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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國易字第3號 上　訴　人　高雄市政府 法定代理人　陳菊 訴訟代理人　王怡雯律師 　　　　　　陳沛羲律師 附帶上訴人　東南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仕旻 訴訟代理人　黃乙醲 　　　　　　黃淯耀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國家賠償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6 年2 月 21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6 年度國字第1 號第一審判決分別提起 上訴、附帶上訴，本院於107 年2 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附帶上訴人逾新臺幣伍拾捌萬陸仟參佰 伍拾貳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除確定部分外訴 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前項廢棄部分，附帶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 其餘上訴及附帶上訴均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二分 之一，餘由附帶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附帶上訴人起訴主張：伊所有車牌號碼000-00營業大客車（ 下稱系爭大客車）於民國103 年7 月31日23時59分許，行經 高雄市○○○路○○○ 號對面車道時，訴外人李長榮化學工業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榮化公司）所使用，位於高雄市○○○ 路、二聖路交岔口（下稱系爭路口）路面下之4 吋石化管線 （下稱系爭4 吋管線）破損、丙烯外洩而發生爆炸，並往一 心一路、三多路爆轟（下稱系爭氣爆事故），系爭大客車因 而翻覆致嚴重受損，伊為此支出修復費新台幣（下同）1,04 3,543 元；且修復期間需以其他4 輛營業客車替代行駛原路 線，受有無法出租該等營業客車之租金損失504,642 元。系 爭氣爆事故之肇生，乃因80年間上訴人所屬工務局下水道工 程處（下稱水工處，99年12月25日縣市合併後改制為水利局 ）預定於同年11月間發包興建「前鎮崗山仔2-2 號道路（新 富路）排水幹線穿越鐵道工程」（下稱系爭工程），擬沿高 雄市前鎮區崗山仔2-2 號道路（闢建後即現今之二聖路）路 面由東向西埋設單孔矩形排水箱涵，並與凱旋三路路面下之 排水箱涵銜接，藉此將二聖路之地表逕流排向凱旋三路路面 下之排水箱涵幹管。水工處於設計前即發現箱涵預定埋設路 線與凱旋三路路面下之其他事業管線有所牴觸，而於80年8 月7 日邀集臺灣省鐵路管理局、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中油公司）等各管線事業單位召開協調會，會後並達成「 牴觸管線遷改費用由水工處依規定負擔3 分之1 」之結論。 嗣系爭工程由訴外人瑞城工程有限公司（下稱瑞城公司，業 於87年8 月19日經撤銷設立登記，負責人蘇瑞德已死亡）承 包施作，詎水工處未於施工前協調遷移牴觸管線，且逕自同 意瑞城公司不按圖施工，將3 支分屬中油公司、中國石油化 學工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石化公司）、福聚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福聚公司）使用，管徑依序為8 吋、6 吋、4 吋之石化管線（下合稱系爭3 支管線；4 吋管線即系爭4 吋 管線，餘2 管線以下分稱系爭8 吋、6 吋管線）包覆於箱涵 內，致系爭3 支管線穿越於箱函排水斷面，其中系爭4 吋管 線更完全懸空而暴露於水氣中，並於81年11月27日率予驗收 通過。系爭3 支管線自81年底起長期受潮而鏽蝕，系爭4 吋 管線（此管線使用人福聚公司嗣於96年間與榮化公司合併， 存續公司為榮化公司）外之第一、二層保護層亦均破損、失 效。而福聚公司、榮化公司自94年至103 年歷次向上訴人報 繳「道路使用費」，均以函文表明有4 吋丙烯管線行經高雄 市區道路；且上訴人所屬捷運局為辦理高雄環狀輕軌捷相關 工程，曾多次於101 年4 至10月期間邀集上訴人所屬工務局 及榮化公司、中石化公司等地下管線單位召開會議，101 年 10月23日會議紀錄並載明「榮化公司所屬管線埋設深度約1. 5 公尺」。上訴人明知上揭排水箱涵內有運輸高危險氣體之 石化管線，卻疏未依下水道法第30條、高雄市公共排水自治 條例第11條等規定，定期清查及巡檢，乃致發生系爭氣爆事 故。上訴人就公有公共設施之設置及管理有欠缺，致伊之財 產權利受損，應負國家賠償之責；惟經伊請求，上訴人拒絕 賠償。爰依國家賠償法第3 、11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附 帶上訴人1,548,185 元（1,043,543 元+504,642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5 年10月29日）起算之法定遲延 利息。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644,165 元（即系爭大 客車修復費）本息，並駁回附帶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不 服，提起上訴，附帶上訴人亦提起附帶上訴，聲明：㈠上訴 駁回；㈡原判決關於駁回附帶上訴人後開第三項之訴部分廢 棄；㈢上訴人應再給付附帶上訴人504,642 元本息。至原審 駁回附帶上訴人請求399,378 元（即1,548,185 元-644,165 元-504,642元）本息部分，未據附帶上訴，已確定。 二、上訴人則辯稱： ㈠伊並非本件國家賠償義務機關： 依80年7 月18日公布施行之高雄市政府工務局組織規程第7 條、78年10月23日修正公布之水工處組織規程第3 條第2 、 4 、6 項及99年12月25日公布施行之水利局組織規程第3 條 第2 、5 項規定，可見水工處（今水利局）自80年間起就雨 水下水道箱涵之設置、管理，有獨立決定並對外表示意思之 權限，且具獨立之編制及組織依據，得為國家賠償義務機關 ，上訴人不得逕對伊請求賠償。 ㈡水利局（水工處）所屬公有公共設施，並無設置或管理上之 欠缺： ⒈水工處於系爭工程施作前，固已發現系爭路口有系爭3 支管 線埋設，惟中油公司於80年8 月7 日召開之協調會中並未同 意辦理遷移，水工處經衡酌系爭3 支管線尚無危險性，且係 緊貼於箱涵頂板，位於水深9H/10 以上，合於內政部營建署 雨水下水道系統規劃原則等相關規定，並無立即遷移之必要 ，為如期完工以因應汛期，乃暫將系爭3 支管線納於排水箱 涵中，併外覆保麗龍板，以待中油公司辦理遷改管線，豈料 中油公司或榮化公司遲未遷改致發生系爭氣爆事故。 ⒉綜觀下水道法及下水道工程設施標準，均未規定雨水箱涵內 禁止附掛管線。且依高雄市公共排水管理自治條例（下稱高 市公共排水條例）第9 條及高雄市政府雨水下水道暫掛纜線 管理要點（下稱高市○○道暫掛纜線要點）第4 條規定，於 不影響原排水功能、妨礙清疏及工作人員安全之情形下，得 經主管機關同意後，穿鑿公共排水設施以設置管線、設施或 暫掛纜線。 ⒊系爭3 支管線並非下水道設備，不在水利局之管理範圍內， 依管線管理相關法令規定，應由管線機構自行管理，伊就前 揭箱涵之管理並無違失。 ⒋中油公司原以「石油管線」名義申請埋設系爭3 支管線，未 主動向石油煉製業中央主管機關（即經濟部）或伊通報辦理 變更內容物，即擅自改為輸送高危險氣體「丙烯」；且中油 公司、榮化公司分別為系爭4 吋管線之埋設人、所有人，負 有管理、維護義務，惟其等近20年來怠於管理、維護及汰換 。又華運倉儲實業有限公司（下稱華運公司）於103 年7 月 31日晚間輸送丙烯時，亦未確實進行管線壓力測試，致衍生 系爭氣爆事故，中油公司等3 家公司上揭注意義務之違反， 距系爭氣爆事故更為接近，縱認伊就上揭箱涵之設置有欠缺 ，此欠缺與系爭氣爆事故之因果關係，業因中油公司等3 家 公司之前述疏失而中斷，而無相當因果關係存在。 ㈢如認伊應負國家賠償責任，系爭大客車之修復以新品換舊品 部分應扣除折舊，拖吊費亦無支出之必要。又附帶上訴人原 並無出租其他4 輛備援營業客車之計畫，所謂出租損失係事 後始計算得出之預期利益，不得向伊請求賠償。 並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前項廢棄部分 ，附帶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㈢附帶 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103 年7 月31日下午11時許，榮化公司所使用位於系爭路口 路面下之系爭4 吋管線破損、管線內之丙烯外洩，致發生系 爭氣爆事故；被上訴人所有系爭大客車當時行經鄰近之高雄 市○○○路○○○ 號對面車道，因而翻覆受損。 ㈡中油公司、中石化公司、榮化公司於75年間為使其等前鎮儲 運所之石化氣體，分別輸送至中油公司楠梓煉油廠，及中石 化公司、福聚公司設於大社工業區之廠址，乃由中油公司統 籌興建埋設系爭3 支管線，中油公司預定埋設系爭8 吋管線 至楠梓煉油廠，福聚公司、中石化公司預定各埋設系爭4 吋 及6 吋管線沿中油公司之系爭8 吋管線一同埋設至楠梓煉油 廠後，再繼續埋設至大社工業區。福聚公司嗣於96年間與榮 化公司合併，存續公司為榮化公司。 ㈢上訴人所屬水工處預定於80年11月間發包興建系爭工程，擬 沿高雄市前鎮區崗山仔2-2 號道路（即現今二聖路）之路面 由東向西埋設單孔矩形排水箱涵，並與凱旋三路路面下之排 水箱涵銜接，藉此將二聖路之地表逕流排向凱旋三路路面下 之排水箱涵幹管。水工處於設計前發現箱涵預定埋設路線會 與凱旋三路路面下之其他事業管線有牴觸，於80年8 月7 日 邀集鐵路局、中油公司及各管線事業單位召開協調會，達成 「牴觸管線遷改部分，水工處依規定負擔遷移費3 分之1 」 之結論。 ㈣系爭工程之設計圖標示箱涵之埋設路線與系爭3 支管線有牴 觸，系爭路口路面下方箱涵（下稱系爭箱涵）並無系爭3 支 管線穿越；設計圖附註第13點記載：「本工程施工範圍均有 既設桿管線，倘有牴觸，施工前須協調辦理遷移」等詞。 ㈤系爭工程由瑞城公司承攬，該公司人員將系爭3 支管線包覆 於系爭箱涵內，使系爭3 支管線穿越系爭箱涵排水斷面；其 中系爭4 吋管線完全懸空，系爭8 吋管線有部分嵌入頂壁， 系爭6 吋管線則與8 吋管線緊密相接。系爭工程先後於81年 11月5 日、同年11月27日經初驗、驗收通過。 ㈥附帶上訴人支出系爭大客車拖吊費18,900元。系爭大客車自 103 年8 月19日起至同年10月31日止進行修繕，期間計74天 。 ㈦附帶上訴人於105 年7 月22日以書面向上訴人為國家賠償之 請求，上訴人所屬水利局於同年9 月7 日通知拒絕賠償。 四、上訴人是否為本件國家賠償義務機關？ 按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管理有欠缺，致人民生命、身體或 財產受損害者，國家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國家賠償法第3 條 第1 項定有明文。又依第3 條第1 項請求損害賠償者，以該 公共設施之設置或管理機關為賠償義務機關，同法第9 條第 2 項亦有明文。經查： ㈠附帶上訴人主張其所有之系爭大客車於行經高雄市○○路○○ ○ 號對面車道時，因系爭氣爆事故而翻覆、嚴重受損，該事 故係因上訴人就系爭箱涵之設置及管理有欠缺而肇生，上訴 人應依前引規定負國家賠償責任等詞。是依上訴人主張之前 揭事實，應以系爭箱涵之設置及管理機關，為本件賠償義務 機關。 ㈡系爭箱涵係屬下水道設施，為上訴人所自承（本院卷一第23 4 頁背面）。而高雄市於68年7 月1 日由前台灣省省轄市升 格為直轄市，此為眾所週知之事實。依73年12月21日制定公 布之下水道法第3 條、第5 條第1 項第1 、4 款及第2 項規 定，及事發當時施行之下水道法（89年12月20日修正）第5 條第1 、4 款規定，直轄市○○道建設之規劃及實施、直轄 市○○道之管理，均屬直轄市主管機關即直轄市市政府辦理 之事項。職是，系爭箱涵之建設、管理既屬上訴人應行辦理 者，則附帶上訴人以上訴人為本件國家賠償義務機關，於法 並無不合。 ㈢至下水道法第9 條固規定：直轄市主管機關為建設及管理下 水道，應指定或設置下水道機構，負責辦理下水道之建設及 管理事項。惟上訴人責成其所屬水利局（水工處）處理系爭 箱涵之設置、管理事宜，當係基於地方自治事務分層、分類 治理之原則使然，以水利局為上訴人之轄下機關，並非獨立 於上訴人以外之法人機構，上訴人前揭指定或責令，係屬公 權力權限之內部分配，尚非割裂移轉。故無從因系爭箱涵實 際由水利局（水工處）設置、管理，遽認上訴人已脫離下水 道法前述法定權責，而與賠償義務無涉。 ㈣上訴人雖稱：水利局（水工處）自80年間起就下水道箱涵之 設置、管理，有獨立決定並對外表示意思之權限，且具獨立 之編制及組織依據，得為國家賠償義務機關云云，並援引80 年7 月18日公布施行之高雄市政府工務局組織規程第7 條（ 已廢止）、78年10月23日修正公布之水工處組織規程第3 條 第2 、4 、6 項（已廢止）及99年12月25日公布施行之水利 局組織規程第3 條第2 、5 項為據（原審卷第220-230 頁） 。查，觀之上揭組織規程，固可見水利局（水工處）有獨立 之編制暨組織依據。且系爭工程係由水工處與瑞城公司訂立 工程契約，亦有契約書附卷可憑（外放證物編號26-1），而 足徵水利局（水工處）有獨立對外表示意思之權限。然此至 多說明水利局（水工處）為實際設置、管理系爭箱涵之機關 ，以其組織及權限，就人民因系爭箱涵設置或管理欠缺致生 之損害，得為賠償義務機關。惟上訴人為下水道設施之法定 建設暨管理機關，不因其將法定權限分配予所屬機關掌理， 而脫免國家賠償義務；人民因上開欠缺所受損害，得選擇以 上訴人或水利局為求償對象，不因公權力權限之內部分配， 而喪失對上訴人求償之權利。是上訴人本節所辯，並無可取 。 ㈤至上訴人又稱：附帶上訴人對伊為國家賠償請求後，係由伊 所屬水利局函覆拒絕賠償，可證被上訴人「明知」系爭箱涵 之設置、管理之主管機關應為水利局云云。而被上訴人就其 對上訴人所為國家賠償請求，係由水利局函覆拒絕賠償，固 無爭議。惟上訴人為下水道設施法定建設暨管理機關之地位 ，無從因上訴人責由其下屬機關為拒絕國家賠償之表示，或 受害人民知否實際設置暨管理機關為上訴人轄下何一單位， 而有變更。是上訴人所辯此情，無從採為有利於其之判斷。 ㈥據上，上訴人為本件國家賠償義務機關，要無疑義。 五、上訴人對於公有公共設施之設置及管理是否有欠缺？如有， 是否因而致被上訴人之財產受損？ ㈠公有公共設施設置部分： ⒈中油公司於75年間為輸運石化氣體而統籌埋設系爭3 支管線 ，上訴人所屬水利局於系爭工程設計階段前之80年間即發現 箱涵預定埋設路線與系爭3 支管線有所牴觸，而曾於80年8 月7 日邀集中油公司等各管線事業單位召開協調會，達成遷 改牴觸管線之結論，系爭工程之設計圖說亦標示系爭箱涵並 無系爭3 支管線穿越，附註第13點並載明應於施工前協調辦 理牴觸管線之遷移；嗣系爭箱涵承攬商將系爭3 支管線包覆 於系爭箱涵內，使系爭3 支管線穿越系爭箱涵排水斷面，其 中系爭4 吋管線完全懸空；系爭工程於81年11月27日經驗收 通過各情，為兩造所不爭（不爭事項㈡至㈤）。準此，足見 系爭箱涵之設置，本以無系爭3 支管線穿越其內為其設計前 提，惟實際施作完成之建構物則包覆系爭3 支管線，而未依 循設計圖說施作至明。 ⒉其次，高雄市土木技師公會於系爭氣爆事故發生後，經台灣 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委託，就系爭路口 附近地下箱涵與管線施工予以鑑定，認為：先有管線，之後 再施作箱涵，按一般工程之工序，箱涵之施工單位將協調管 線單位，辦理變更設計遷移管線，俟遷移工作完成後，才施 作箱涵；倘管線單位在工作時程上，無法配合遷移，箱涵之 施工單位將會先行預留孔，俟變更設計遷移管線完成後，再 行施工預留孔，現場將會有預留孔二次施工，而在箱涵表面 遺留工作縫之痕跡；本公會鑑定技師查證北側箱涵側牆，並 未發現混凝土二次施工的工作縫等情，有該公會103 年9 月 4 日高市土技字第00000000號鑑定報告書附卷可憑（外放證 物編號26-7第5 、6 頁）。基此，足認系爭箱涵施作之通常 工序，應俟牴觸管線遷移後施作，或先行預留孔、待牴觸管 線遷移完成再行施作預留孔；惟系爭箱涵並未等候牴觸管線 遷移完成方施作，亦無先行預留孔、為二次施工之跡徵，而 逕將系爭3 支管線包覆在系爭箱涵內，致使系爭3 支管線穿 越排水斷面，自有違工程常規。 ⒊再者，高雄地檢署檢察官於事故後委託金屬工業研究發展中 心（下稱金工中心）、工業技術研究院（下稱工研院）就系 爭3 支管線為現場會勘並檢測，據認： ⑴系爭4 吋、6 吋、8 吋管線皆以南北向貫穿系爭箱涵，並以 東西向依序排列，系爭4 吋管線西側有一約為4cm ×7cm 之 破口，破口內壁由內而外破裂翻出，管壁外壁多處位置有腐 蝕凹陷現象與局部相當厚之氧化鏽皮。系爭4 吋管線係採「 鋼管柏油包覆法」，即完全噴砂除鏽之鋼管立即噴塗柏油底 漆，並於24至48小時內包覆柏油，以包管機在包管場旋轉， 澆淋柏油膏一層、包玻璃棉布一層，再澆柏油一層，最後包 牛皮紙一層，總厚度不得低於5 mm。經切割系爭4 吋管線於 系爭箱涵內、外部分各約200 公分、180 公分作比對，以目 視觀察，系爭箱涵內之系爭4 吋管線，大部分範圍已無包覆 材存在，僅在管線東側發現局部包覆材（即玻璃棉纖維）殘 留於管線上；而系爭箱涵外之系爭4 吋管線外觀，其包覆完 整，雖有幾處脫落，但裸露處並無腐蝕現象，隨機剝開管端 包覆材可發現其中明顯有纖維狀編織物（玻璃棉）存在，其 纖維狀編織物（玻璃棉）並無裸露。系爭4 吋管線於系爭箱 涵內、外之防蝕柏油包覆施工方法應該相同，箱涵外系爭4 吋管線包覆狀況完整，且外觀無任何損傷或腐蝕，與原始埋 設狀況類似；但箱涵內系爭4 吋管線遺留包覆層明顯殘缺不 全。另就系爭箱涵內之系爭6 吋、8 吋管線各取樣93、107 公分，系爭8 吋管線在西向鄰近系爭6 吋管線該面之包覆層 尚稱完整，東向表面之包覆層殘破程度與箱涵內系爭4 吋管 線破損程度相當；系爭6 吋管線夾在系爭4 吋、8 吋管線中 間，為系爭3 支管線中包覆層保留最完整者。以上各情有金 工中心破損分析報告附卷可憑（外放證物編號26-8第5 、11 、12、16、17、20頁）。 ⑵又系爭4 吋管線經鋼管取樣分析結果顯示，其化學組成、機 械性質、金相組織及熱處理等，均符合該管線工程規範指定 之鋼管材質要求，因此系爭4 吋管線之破損原因與鋼管材質 無關。系爭4 吋管線之內壁尚稱平整、直徑未有明顯改變， 證實該管線係由外壁表面開始向內腐蝕減薄。系爭4 吋管線 發生破口之位置面向西方，即面向主幹箱涵和支流箱涵交界 位置；支流箱涵中系爭4 吋管線朝向西方的外壁表面，在洪 水期排水量大時難免承受水流沖刷作用，更可能受到水流中 夾雜的泥沙、樹枝和樹葉等固體異物的衝擊作用，造成外壁 柏油包覆層產生磨損和刮傷，以致鋼管金屬直接暴露於系爭 箱涵內的腐蝕環境中，鋼管在高水位時直接與混濁污水接觸 而肇致管壁腐蝕速率增加，即便在低水位或枯水期亦是直接 暴露於富含沼氣和濕氣的高腐蝕性環境之中，因此腐蝕速率 居高不下，長期下來即造成大面積管壁發生嚴重減薄，殘餘 壁厚無法承受管線輸送壓力而發生爆裂。相對地，在系爭4 吋管線朝向東方的外壁表面及系爭6 吋、8 吋管線外壁表面 ，雖然柏油性包覆層也發現性能劣化的跡象，但尚未達到包 覆層嚴重剝落程度，仍可限制腐蝕性環境的接觸，降低鋼管 腐蝕速率，故未發生嚴重的管壁減薄。另者，自1928年美國 開始運用「陰極防蝕」技術保護長途地下輸氣管線至今，該 技術已成為有效的地下管線防蝕工法；該技術的原理係將被 保護之金屬電位往負值方向進行，使腐蝕反應不會發生。而 懸空穿越系爭箱涵中的管線，無法經由土壤介質獲得陰極防 蝕電流的保護，一旦表面包覆層損傷或剝落，則無法豁免於 系爭箱涵腐蝕環境的侵蝕，假以時日就產生管壁嚴重減薄的 結果。以上各情亦有工研院檢測服務報告附卷足考（外放證 物編號26-9第10、16、19、20、32、33頁）。 ⑶綜此足認，系爭4 吋管線在系爭箱涵內該段產生破口之緣由 ，乃因該管線長年懸空穿越系爭箱涵，無法經由土壤介質獲 得陰極防蝕電流之保護，復因外壁保護層遭受系爭箱涵內污 水、異物之磨損，致鋼管外壁暴露於濕、沼氣中而腐蝕變薄 ，終致無法承受管線輸送壓力而爆裂。職是，上訴人任意將 系爭3 支管線包覆在系爭箱涵內，非僅導致系爭3 支既存管 線日久產生破口而外洩輸運之化學物質，亦致使系爭箱涵處 於管線化學物質外洩，遇火引燃、爆炸而遭毀損之風險中， 甚至衍生系爭箱涵所在道路之公共安全問題，自非妥當之設 置方式。 ⒋上訴人雖辯稱：水工處於系爭箱涵設置當時因認系爭3 支管 線尚無危險性，且緊貼於箱涵頂板，並無立即遷移之必要， 為如期完工以因應汛期，乃暫將系爭3 支管線納於系爭箱涵 內，以待中油公司辦理遷改管線；且相關下水道法令並未禁 止箱涵內附掛管線，依高市公共排水條例第9 條及高市○○ 道暫掛纜線要點第4 條規定，於不影響原排水功能等之情形 下，得設置管線云云。惟查： ⑴系爭箱涵並無預留孔，亦無預留孔二次施工遺留之工作縫， 已敘如前，是顯見水工處於設置系爭箱涵當時，並無俟中油 公司完成遷移管線後再施作預留孔之規劃。且系爭箱涵於81 年11月底即已完成，迄至系爭氣爆事故發生之103 年7 月31 日，相距逾20年，上訴人亦未能舉證曾於此期間敦促中油公 司遷移系爭3 支管線，則上訴人所稱係暫容附掛，益難憑信 。況依系爭工程設計圖說、工程常規，係以箱涵與管線互不 牴觸為設計及施工原則；且系爭氣爆事故發生後，經檢測系 爭4 吋管線亦發現管壁腐蝕變薄終至爆生破口，係因懸空未 附著於土地及暴露於污水、濕氣中所致，俱如前述。則上訴 人所稱水工處因認系爭3 支管線穿越系爭箱涵尚無危險性， 始暫納於系爭箱涵內以待日後遷移云云，與客觀事證及事理 均不符，殊無可採。 ⑵至高市公共排水條例第9 條、高市○○道暫掛纜線要點第4 條固分別規定「公共排水設施不得穿鑿或毀損。但因設置管 線、設施或其他特殊情形，經主管機關同意者，不在此限」 、「纜線暫掛雨水下水道應符合下列原則…」（本院卷一第 81頁背面、第83頁）。惟上訴人即為系爭箱涵之主管機關， 而系爭箱涵之設計圖說本為箱涵內無系爭3 支管線穿越，迭 敘如前，上訴人並未能舉證證明事後有變更設計，或承攬商 將系爭3 支管線包覆在內之施作實況係經請示上訴人同意， 自難認系爭3 支管線穿越系爭箱涵合於高市公共排水條例第 9 條之規定。又高市○○道暫掛纜線要點第1 點即明揭「高 雄市政府為有效維護管理『有線電視』、『行動電話』及『 綜合網站業務』與本府公共纜線暫掛雨水下水道，特訂定本 要點」（本院卷一第83頁），是該等得為附掛之纜線種類並 不包含如運輸油品、化學物質之管線至明。上訴人援引該要 點第4 條規定為系爭3 支管線得穿越系爭箱涵之依據，顯非 正當。遑論，上開兩法規命令係於系爭箱涵設置後之101 年 7 月5 日、92年8 月4 日始發布施行，而難認系爭箱涵設置 之當否得以該等法規命令為依循標準。 ⑶另以，下水道法、下水道工程設施標準（本院卷一第97-100 頁），雖無明文禁止箱涵內附掛管線，惟並無從因此遽認箱 涵內穿越運輸油品、化學物質之管線係妥當之設置方法，仍 應本諸事理、常規以為定奪。而依系爭工程設計圖說、工程 常規，箱涵內不附掛運輸油品、化學物質之管線為基礎原則 ，已如前述，則上訴人自不得以下水道相關法規無明文限制 ，為正當化系爭箱涵內包覆系爭3 支管線之理由。 ⒋至上訴人另稱：系爭箱涵設置當時水工處所屬公務員趙建喬 、邱炳文、楊宗仁並不具備石化專業知識，於系爭工程驗收 或監工時，對於系爭3 支管線之認知為輸送原油，並無系爭 4 吋管線將用以輸送高危險石化物丙烯、丙烯大量洩露會導 致爆炸之結果之預見云云。惟附帶上訴人本件係主張上訴人 對公有公共設施即系爭箱涵之設置及管理有欠缺、依國家賠 償法第3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故水工處所屬公務員就系 爭4 吋管線運輸危險化學物質及對該物質之危險屬性有無預 見，並不在本件審究之列。附此敘明。 ⒌據上，堪認系爭箱涵之設置未按圖施作，且違反工程常規， 致使既存之系爭4 吋管線外壁保護層毀損、管壁變薄而無力 承受氣體輸運壓力，而置系爭箱涵於遭氣體引火、爆裂而毀 損之潛在風險中，並衍生箱涵所在道路公共安全之虞，則附 帶上訴人主張系爭箱涵之設置係有欠缺，堪予採取。 ㈡公有公共設施管理部分： ⒈按直轄市主管機關，應定期檢查下水道機構各項設施、放流 水水質、器材、財務與有關資料及紀錄，下水道法第30條定 有明文（89年12月20日修正公布）。上訴人為管理系爭箱涵 之主管機關，於系爭箱涵以包覆系爭3 支管線之不當方法設 置後，長達20餘年期間未曾定期巡檢、協調該等管線興建埋 設機關遷移管線，致系爭箱涵遭氣體引爆毀損及所在道路公 共安全隱患持續存在，是附帶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就系爭箱涵 之管理有所欠缺，亦堪採取。 ⒉上訴人辯稱：系爭3 支管線非屬下水道設備，不在伊下屬水 利局之管理範圍內，應由管線設置機構即中油公司自行管理 ，伊就系爭箱涵之管理並無違失云云，並援引台灣高雄地方 法院（下稱高雄地院）105年度國簡上字第4號國家賠償事件 囑託社團法人高雄市水利技師公會製作之鑑定報告為據（本 院卷二第56-61 頁）。查，下水道設置管線，依高雄市道路 挖掘管理自治條例第39條及40條、高市○○道暫掛纜線要點 第13條、石油管理辦法第32條規定，應由申請設置管線之單 位負責維護，此觀上開鑑定報告可明（本院卷二第59頁背面 至第60頁）。惟上訴人固非系爭3 支管線之管理機關，然其 就不應包覆在系爭箱涵內之系爭3 支管線，未本於系爭箱涵 管理機關之權責，積極協調管線設置者或使用人遷出，就系 爭箱涵之管理自屬欠當，不因該等管線另有其他管理機關而 有異。況上開鑑定報告亦認：系爭箱涵因受排水坡度及排水 流量限制，無法降低高度來配合系爭3 支管線高程使之完全 包覆於頂板或由箱涵頂板上方通過，故造成部分管線外露於 排水斷面內；系爭箱涵施工前應先要求管線單位遷移妨礙施 工之管線，如因其他特殊因素無法遷移，系爭箱涵完工後仍 應持續追蹤管線單位辦理遷管等情（本院卷二第60頁正、背 面），是益可見上訴人於系爭箱涵設置後，負有管理、追蹤 以促成其內系爭3 支管線遷移之責，無從因其非系爭3 支管 線管理機關，而解免其就系爭箱涵管理欠缺之責任。 ㈢上訴人就公有公共設施設置及管理之欠缺，是否導致被上訴 人之財產受損？ ⒈查，系爭氣爆事故之氣爆原因，研判為系爭4 吋管線破孔， 造成管內液化丙烯大量外洩，由於丙烯於常溫時會被點燃， 最小點火能量約僅0.282mJ ，幾乎任何熱源可輕易引燃，俟 外洩液化丙烯氣化後與空氣混合達其爆炸濃度上、下限範圍 時（2%～11% ），遇熱源引燃雨水下水道箱涵內丙烯爆炸性 混合物，進而引發氣爆；最○○○區○○○○路口附近，液 化丙烯氣化氣體隨箱涵往三多路段及一心路段擴散，箱涵內 、外熱源均有可能著火造成氣爆，有高雄市政府消防局氣爆 原因調查鑑定書在卷足稽（外放證物編號26-13 第6 、32、 33頁）。核與金工中心、工研院就系爭4 吋管線檢測所見該 管線西側有一約為4cm ×7cm 之破口，致輸運化學物質得以 外洩之情形，係相符合，自堪採信。而系爭4 吋管線之破孔 ，係因該管線懸空穿越系爭箱涵，無法附著於土壤獲得陰極 防蝕電流之保護，並因外壁保護層遭受系爭箱涵內污水、異 物之磨損，致管壁暴露於濕、沼氣中而腐蝕變薄，終致無法 承受管線輸送壓力而爆裂，業敘如前。該管線長年懸空穿越 系爭箱涵，係上訴人就該箱涵之設置與管理有所欠缺而衍生 。故足認附帶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大客車行經一心一路186 號 對面車道因氣爆而翻覆受損，與上訴人就系爭箱涵設置、管 理之欠缺係具相當因果關係。 ⒉至上訴人所辯：⑴中油公司未就系爭4 吋管線變更輸運內容 物為「丙烯」予以主動通報；⑵中油公司、榮化公司近20年 怠於管理系爭4 吋管線；⑶華運公司於事故當晚未確實執行 管線壓力測試，上揭⑴至⑶所示原因，距系爭氣爆事故發生 時更為接近，伊就系爭箱涵之設置縱有欠缺，該欠缺與系爭 氣爆事故之因果關係，亦因中油公司等之上述3 項疏失而中 斷云云。惟查： ⑴上訴人主張中油公司於79年間以油管汰換為由，向其所屬工 務局申請道路挖掘許可，致伊認為系爭4 吋管線係供輸運油 品使用乙情，固有79年12月10日挖接道路申請書在卷可稽（ 本院卷一第241 頁）。然以： ①上訴人於93年間辦理「高雄市公共管線管理系爭整合計畫案 」時，曾要求榮化公司之前手福聚公司提供管線資料，福聚 公司因而以93年7 月22日（93）福廠（工）字第023 號函檢 送內含系爭4 吋管線位置圖之光碟片，上訴人所屬工務局即 自94年度起向福聚公司公司收取道路使用費，福聚公司自95 年起至97年止，逐年以95年4 月24日福高廠第00000000號函 、96年3 月3 日同字第20070301號函、97年3 月3 日同字第 20080301號函暨所附之申報明細表，向上訴人繳交系爭4 吋 管線之上年度道路使用費；上開函文均載有「本公司計有1 條4 吋丙烯管線經過高雄市市區道路，全長7,380 公尺」文 字（下稱前開文字）。嗣97年間榮化公司併購福聚公司後， 由福聚公司就此情通知上訴人，榮化公司則因循前開福聚公 司之函文體例，逐年繳交道路使用費所檢附之榮化公司99年 3 月17日榮化800 字第10014 號函、101 年5 月22日榮化80 0 字第12036 號函均載有前開文字；且榮化公司於101 年5 月22日榮化800 字第12036 號函、102 年3 月11日榮化800 字第13014 號函、103 年2 月18日榮化800 字第14009 號函 所檢附之申報明細表，均具體註明：「申報之石化管線位於 『凱旋二、三路』、『三多一路』」。以上各情有監察院10 4 年度財正字第3 號糾正案文在卷可參（本院卷一第110 頁 ）。 ②其次，上訴人所屬捷運局為辦理轄內高雄環狀輕軌捷運相關 工程，除多次以101 年4 月16日高市捷工字第00000000000 號、同年5 月1 日高市捷工字第10130437900 號、同年10月 9 日高市捷開字第10131021400 號、同年月11日高市捷開字 第00000000000 號等開會通知單或會議紀錄分別通知其所屬 工務局( 企劃處、養工處) 、相關地下管線單位及榮化公司 到場開會或履勘並檢送相關會議資料或履勘結論之外，上訴 人所屬捷運局101 年4 月16日高市捷工字第10130380700 號 開會通知單（開會事由：鼓山區、三民區、苓雅區地質鑽探 前管線調查會議，榮化公司為被通知之出席者之一）所附鑽 探位置平面圖第20頁並清楚標示：○○○區○○里○○○路 ○○○ 號對面有福聚公司、中石化公司及中油公司等3 條管線 」，中石化公司亦於該次會議中明確表示：「榮化公司4 吋 丙烯管線距凱旋三路東側道路範圍線約3.9 公尺，埋設深度 約1.5 公尺」等語。上訴人所屬捷運局嗣於101 年10月15日 辦理之「研商高雄環狀輕軌捷運建設第一階段統包工程受影 響管線初步處理會勘」，中油公司於簽到單更註明：「沿凱 旋路有榮化（4 吋），中石化和前鎮儲運所（8 吋）等管線 ，並提供管線工程圖號A-8554供市府參考」等文字。同年上 訴人所屬捷運局10月23日高市捷開字第10131071300 號會議 紀錄（榮化公司有到場並簽到）亦明載：「榮化公司所屬管 線埋設深度約1.5 公尺」等詞。以上各節亦有監察院上揭糾 正案文在卷可憑（本院卷一第111 頁）。 ③基上，依上開相關函文所顯示，足認上訴人於系爭氣爆事故 發生前，對災區下方埋有榮化公司丙烯管線一事，知悉甚詳 ，其辯稱中油公司未主動通報，係有疏失云云，要難採信。 ⑵上訴人又辯以：84年間板橋氣爆事故發生後，中油公司函覆 經濟部國營事業委員會，敘稱該公司自板橋氣爆事故後，即 全面清查地下油氣管，如有穿越箱涵或水溝者即予以遷管改 善等詞，詎自84年至系爭氣爆事故發生，中油公司興設之系 爭3 支管線仍穿越系爭箱涵，可見中油公司疏未依經濟部「 地下油氣管線管理要點」第13、14條規定，定期巡檢地下管 線云云。惟系爭4 吋管線之興設及使用人中油公司、榮化公 司，縱未定期巡檢系爭4 吋管線、久未察覺該管線遭系爭箱 涵包覆，而有疏怠管理該管線之情事。然中油公司、榮化公 司未能防免系爭4 吋管線繼續暴露於遭水氣侵蝕、破口之疏 失，至多為系爭氣爆事故之共同原因；以系爭3 支管線埋設 在前、遭設置在後之系爭箱涵包覆在內，系爭箱涵之設置欠 缺方為系爭氣爆事故發生之基礎原因，中油公司、榮化公司 疏未妥善管理系爭4 吋管線，並無從中斷系爭箱涵設置欠當 與系爭氣爆事故發生之因果關係，遑論上訴人就系爭箱涵之 管理同有欠缺，已如前述。 ⑶至上訴人主張華運公司於事故當晚未確實執行壓力測試乙情 ，固援引華運公司工程師陳佳亨、操作員洪光林及榮化公司 大社廠值班組長蔡永堅於高雄地院103 年度矚訴字第3 號刑 案偵查中之陳述為據（原審卷第345-365 頁）。惟縱認屬實 ，上訴人設置系爭箱涵初始將系爭3 支管線包覆其內，為系 爭氣爆事故之基礎原因，既敘如上，華運公司於事故當晚縱 未確實執行壓力測試而疏於防止立即之危險發生，亦僅屬此 事故肇生之共同原因，華運公司縱有疏失，亦無中斷系爭箱 涵錯誤施設與系爭氣爆事故因果關係之效。 ⑷據上，上訴人辯稱系爭箱涵設置欠當與系爭氣爆事故之因果 關係，因中油公司、榮化公司長年疏未管理系爭4 吋管線及 華運公司於事故當晚未確實執行壓力測試等因素之介入而予 中斷云云，要無可取。 ⒊承前，上訴人就系爭箱涵該公有公共設施設置及管理之欠缺 ，導致附帶上訴人所有系爭大客車翻覆毀損，財產受有損害 ，洵堪認定。 六、附帶上訴人依國賠法第3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賠付系爭大客 車修復費用644,165 元、未能出租替代車輛之租金損失504, 642 元，是否有理由？ ㈠系爭大客車修復費用644,165 元（含拖吊費18,900元）部分 ： ⒈附帶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大客車因系爭箱涵設置及管理有欠缺 而受損，依前引國家賠償法第3 條第1 項規定，上訴人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按國家負損害賠償責任者，應以金錢為之； 國家損害賠償，除依本法規定外，適用民法規定，同法第7 條前段、第5 條分別定有明文。又不法毀損他人之物者，被 害人得請求賠償其物因毀損所減少之價額，此為民法第196 條規定。而依此規定請求賠償物被毀損所減少之價額，固得 以修復費用為估定之標準，但以必要者為限（如修理材料以 新品換舊品，應予折舊）。 ⒉附帶上訴人主張其支出系爭大客車修繕費625,265 元（含營 業稅，零件部分扣除折舊額），並提出估價單、發票及照片 在卷足憑（見原審卷第63-65 、79-117頁）。上訴人則辯稱 上開估價單所列部分修繕項目之工資高出零件達3 倍之多， 顯不合理等語。查，經本院將上開估價單及照片送請台灣區 汽車修理工業同業公會鑑定各修繕項目之必要及價格合理性 ，該公會評估結果，認系爭大客車之修繕費以零件費用430, 051 元、工資454,420 元（鈑金339,220 元+ 烤漆115,200 元）計為妥適（以上金額不含營業稅），有該公會106 年8 月16日台區汽工（聰）字第106132號函在卷可稽（本院卷二 第1-19頁）。且兩造就此鑑定結果均表示無異議（本院卷二 第63頁背面）。 ⒊系爭大客車係00年11月出廠，有該車行車執照影本在卷足憑 （原審卷第61頁）。參照行政院頒布之固定資產耐用年數表 ，運輸業貨車之耐用年數為4 年，依所得稅法施行細則第48 條第1 點所稱平均法計算每年折舊為4 分之1 ；復參酌營利 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第95條第6 點規定：「固定資產提列折 舊採用平均法、定率遞減法或年數合計法者，以1 年為計算 單位；其使用期間未滿1 年者，按實際使用之月數相當於全 年之比例計算之；不滿1 月者，以月計」。而系爭大客車於 系爭事故發生時已使用逾4 年，則需折舊之零件費用430,05 1 元經採平均法計算，殘餘價值為86,010元【430,051 元÷ （4+1 ），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故附帶上訴人所得請 求上訴人賠償之修復費用為567,452 元【（零件費86,010元 + 工資454,420 元）×（1+5%】。 ⒋另者，附帶上訴人為修理系爭大客車，支出將該車由高雄托 運至台北之拖吊費18,900元乙節，業據提出統一發票為證（ 見原審卷第91頁），且為上訴人所不爭。上訴人雖辯稱系爭 大客車可在高雄當地修理，故本件拖吊費用並非必要云云。 然附帶上訴人與建明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建明公司 ）於100 年2 月1 日即簽訂「中大型柴油營業客車保養維修 承攬合約書」，雙方約定由建明公司負責維修保養附帶上訴 人所屬之中大型營業客車，合約期限自簽約日起至110 年1 月31日止（見原審卷第369 頁）。則附帶上訴人主張將系爭 大客車拖吊至合作保養廠處修復，以節省費用等語，尚無違 於社會交易常情。上訴人徒以系爭氣爆事故地點在高雄市， 辯稱即應在高雄地區修理云云，並無可採。 ⒌承上，附帶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付系爭大客車修復費合計58 6,352 元（567,452 元+18,900 元），係屬正當，逾此金額 之請求，則非有據。 ㈡未能出租替代車輛之租金損失504,642元部分： 按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 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 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 益，民法第216 條第1 、2 項定有明文。附帶上訴人主張系 爭大客車修繕期間（103 年8 月19日起至同年10月31日止計 74天），其以車號000-00、255-FN、256-FN、257-FN等4 輛 營業客車替代行駛系爭大客車原行駛之「紅18」路線，如系 爭大客車未於系爭氣爆事故中受損，其可出租上開4 輛替代 車輛收取租金，以每日9,000 元計算，共計損失666,000 元 ，其僅請求其中504,642 元。惟查： ⒈附帶上訴人固提出訴外人密都飯店有限公司（下稱密都飯店 ）、貴都飯店、大新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下稱大新租賃公 司）、即時運輸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即時公司）、頂發 建設有限公司（下稱頂發公司）、大新建設有限公司（下稱 大新建設公司）所出具之證明書6紙（本院卷二第68-73頁） ，以證明其依已定之計劃可得預期於上述74天收取租金利益 。然經本院就租車用途、原擬租用天數或時數、替代租賃之 廠商為何各節，函詢上開公司行號，並請其等提供上述期間 洽詢之書面資料。上開公司行號均覆稱：其等係以電話向附 帶上訴人接洽、未留存書面紀錄；且密都飯店、貴都飯店均 僅代住宿旅客詢問，大新租賃公司亦係代高雄地區客戶詢問 ，租用時間俱不確定；頂發公司、大新建設公司原擬租用3 至5 天，供所屬人員在高雄地區考察不動產市場及土地開發 業務；即時公司原租用2 至3 個月，作為執行承攬工作所需 ；惟上開公司行號向附帶上訴人詢問租車事宜後，皆未另向 其他客運業者洽租車輛，而係由旅客、客戶、員工隨機自行 解決，有各該公司行號回函在卷可憑（本院卷二第187-192 頁）。依此，由上開公司行號於向附帶上訴人詢問租車事宜 後，無一改向其他客運業者洽租車輛，可徵其等接觸附帶上 訴人，至多係在考慮租用、詢價階段，難認已確定有租車以 供營運之計畫，遑論其中尚有3 家業者係代客戶詢問。從而 ，自無從認附帶上訴人依已定計畫可於上述74天出租替代車 輛以資獲利。 ⒉甚者，附帶上訴人所稱上開4 輛替代車輛於系爭大客車修繕 期間，每日仍行駛附帶上訴人在○○○區○○○○○路線多 趟，有附帶上訴人所提統計表在卷可參（本院卷二第121-17 4 頁）。而上開公司行號函覆之租用時間或不確定、或係3 至5 天，縱有長至2 、3 月者亦無法特定租用時段，準此， 益無從勾稽比對上開公司行號之需求時段，與上開替代車輛 未出勤時間，可能構成兩相遇合者。故此，附帶上訴人既未 能證明其於上述74天依已定計畫預期可獲租金利益，則請求 上訴人賠償租金損失504,642 元，自無所據。 七、綜上所述，附帶上訴人依國家賠償法第3 條規定，請求上訴 人賠償系爭大客車修復費644,165 元、替代車輛租金損失50 4,642 元，及自105 年10月29日（即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原審卷第137 頁）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於其中586,352 元 本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 由，不應准許。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即57,813元（ 644,165 元-586,352元）本息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容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 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 訴人猶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原審駁回附帶上訴人請求504,642 元本息部分，核無違誤，附帶上訴人就此部分提起附帶上訴 ，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 回其附帶上訴。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附帶上訴 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第449 條第1 項、第78 條、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陳真真 法 官 郭宜芳 法 官 甯 馨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7 日 書 記 官 許珈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