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字第298號
上 訴 人 蓮誠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黃郭來銖
訴訟代理人 黃小舫
律師
被
上訴 人 黃福雄
訴訟代理人 楊昌禧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設備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 年
8 月23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8 年度訴字第9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民國109 年2 月1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由訴外人黃郭來銖即上訴人之
法定代理
人與被上訴人創立,黃郭來銖將上訴人之業務交由被上訴人
處理,
嗣因被上訴人對黃郭來銖訴請
離婚,黃郭來銖向合作
金庫高雄分行表示不得再由被上訴人持上訴人大小章辦理相
關財務進出,被上訴人亦於民國106 年9 月間將上訴人之大
小章、合作金庫支票本及印鑑章、銀行存摺等交還上訴人,
並稱上訴人所有業務、薪資、貨款、稅金均由黃郭來銖處理
,
顯有終止受任處理公司事務之意,被上訴人於委任關係結
束後,自當與上訴人辦理相關業務交接,並返還保管或
持有
之文書或公司之設備。然被上訴人於受任
期間將上訴人公司
之廠房(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 號1 樓)出租
予凱捷公司,租期自106 年6 月1 日起至111 年12月31日止
,並訂有
租賃契約(下稱
系爭租約),被上訴人卻未在106
年9 月後將系爭租約契約書返還上訴人,且經上訴人多次函
催,被上訴人均置之不理。另被上訴人未於106 年9 月間交
還上訴人存摺印章等物時一併盤點交接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之
設備(下稱系爭設備),經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多次催請返還
,被上訴人亦置之不理。被上訴人受上訴人委任處理事務期
間,固有保管並維護相關設備之義務,
惟委任關係既已消滅
,被上訴人應返還所占有之如系爭設備,然被上訴人竟辯稱
系爭設備經上訴人全體股東同意已運往中國大陸,復無法提
出上訴人公司同意其所為之證明,被上訴人既無法返還系爭
設備,即應賠償系爭設備之殘值共新臺幣(下同)1,704,07
9 元。為此,
爰依
民法第544 條、民法184 條第1 項前段及
所有物返還請求權提起
本件訴訟,
並聲明:㈠被上訴人應給
付上訴人1,704,079 元及自108 年5 月27日民事準備二狀
繕
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㈡被上
訴人應將系爭租約契約書返還上訴人;㈢第㈠項部分,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未持有系爭租約契約書,且原判決
附表所示設備前由被上訴人經全體股東之同意,因出售或營
業使用之需,自84年間起陸續運往大陸由被上訴人與黃郭來
銖等家族所共同經營之統立精密電子(東莞)有限公司(下
稱統立公司)、昆山昌禾精密電子有限公司(下稱昌禾公司
),並
非被上訴人所占有。又原判決附表所示設備係自75年
6 月30日起陸續取得,多有超過耐用年限或在大陸報廢而不
存在之物,甚自取得時間至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已逾15年
消
滅時效,上訴人不得向被上訴人請求返還設備或給付設備之
殘值。綜上,被上訴人並未占有保管上訴人所有如原判決附
表所示之設備及系爭租約,上訴人之請求均無理由等語置辯
。並聲明:㈠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
利判決願供擔保准免假執行。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
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704,079 元及自108 年
5 月29日民事準備二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
5 %計算之利息;㈢被上訴人應將系爭租約契約書返還上訴
人;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
駁回。
四、
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公司於63年間設立,設立之初由被上訴人擔任董事長
,黃郭來銖擔任董事,嗣改由黃郭來銖任董事長,被上訴人
擔任董事。
㈡被上訴人與黃郭來銖為配偶,被上訴人曾對黃郭來銖訴請離
婚,
嗣後撤回,仍維持
婚姻關係。於106 年9 月4 日由被上
訴人委任楊昌禧律師寄發律師函予黃郭來銖委任之黃小舫律
師,函文內容(即原審審訴卷第7 、8 頁證物2 內容)為回
覆黃郭來銖之和解方案,惟雙方未就和解方案全部達成共識
。
㈢上訴人公司自設立以後,均由被上訴人實際掌管公司經營業
務至106 年9 月。上訴人公司現任董監事黃宣為、黃靜文為
被上訴人與黃郭來銖之子。
㈣上訴人公司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 號1 樓之廠
房,出租予凱捷公司,租期自106 年6 月1 日起至111 年12
月31日止,約定每月租金2,100 元,並訂有系爭租約。
㈤凱捷公司與凱捷公司臺灣
分公司之負責人均為被上訴人,凱
捷公司臺灣分公司登記地址為高雄市○○區○○○路○○○ 號
2 樓。
㈥統立公司登記代表人為被上訴人,其他投資人尚有黃郭來銖
、黃宣為、黃靜文;東莞大朗松木山統立五金廠(下稱統立
五金廠)為黃郭來銖、被上訴人間接投資。
㈦兩造間曾存在委任關係,惟被上訴人已於106 年9 月間將上
訴人之大小章、合作金庫高雄分行存摺、支票簿交付被上訴
人之法定代理人黃郭來銖收受,而終止兩造間之委任關係。
五、本件之爭點:
㈠系爭租約契約書是否現仍在被上訴人持有中?
㈡106 年9 月兩造終止委任關係前,上訴人是否仍擁有系爭設
備之
所有權?系爭設備是否遭被上訴人
侵占或不法侵害?被
上訴人處理委任事務有無過失?
㈢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交付系爭租約契約書,並應給付系爭設
備之價值1,704,079 元及法定
遲延利息,有無理由?
六、本院之判斷:
㈠系爭租約契約書是否現仍在被上訴人持有中?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
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是主張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
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
舉證責任。又按民事訴
訟如係由上訴人主張權利者,應先由上訴人負舉證之責,若
上訴人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上
訴人就其
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
亦應駁回上訴人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
裁判意
旨
參照)。
⒉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無權占有上訴人所有系爭租約契約
書,而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
租約契約書返還上訴人
云云。被上訴人既否認持有系爭租約
契約書,
揆諸前開論述,自應先由上訴人就系爭租約契約書
現在被上訴人占有中,且被上訴人無權占有之有利於己事實
,負舉證之責。然上訴人僅以被上訴人於106 年9 月前為實
際經營上訴人之人,且以被上訴人為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名
義締約,及被上訴人並未點交系爭租約契約書云云,以為論
據。惟衡常公司等商業法人組織與他人締約後,相關契約文
件書面多存放於公司以利營運及相關稅務申報,鮮有由負責
人或實際經營者現實占有者,被上訴人既否認現仍占有系爭
租約契約書,而上訴人復未能提出其他可資證明系爭租約契
約書現為被上訴人占有中之證據,自難信為真實,上訴人此
部分之請求,應
予以駁回。
㈡106 年9 月兩造終止委任關係前,上訴人是否擁有系爭設備
之所有權?系爭設備是否遭被上訴人侵占或不法侵害?被上
訴人處理委任事務有無過失?
⒈按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
人權利
,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
有
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主張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之
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本件上訴人依
其與被上訴人間之委任關係或民法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作為
請求權基礎,依
上開論述及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之規定,自
應舉證證明被上訴人處理委任事務有何過失,或有何具體侵
害行為、侵害上訴人何種權利並致上訴人受有何損害等,負
舉證之責。
⒉上訴人主張與被上訴人間
委任契約終止後,被上訴人未能返
還系爭設備,自應賠償云云。然被上訴人以前詞否認上訴人
仍擁有系爭設備,並否認占有或侵害系爭設備財產。依前述
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自應由上訴人舉證證明上訴人於兩造
終止委任關係前為系爭設備之所有權人,其後遭被上訴人侵
占,或違法處分之事實。
經查:
⑴上訴人雖提出105 年至107 年度公司財產目錄(見原審卷第
121 至133 頁),主張系爭財產設備均由記帳士逐年向國稅
局申報財產,故系爭設備均為上訴人所有云云。惟受上訴人
委任處理記帳報稅業務之正德記帳及報稅代理人事務所(下
稱正德事務所),係以取得財產時發票價值入帳,並依財政
部固定資產耐用年數表提列折舊計算殘值,此有正德事務所
108 年6 月20日說明書附卷
可參(見原審卷第85頁),且正
德事務所並非來上訴人處實地盤點查核財產,僅依帳面入帳
並申報國稅局,亦有正德事務所聲明書
可憑(見本院卷第65
頁)。佐以上訴人取得系爭設備之日期約自75年至93年間,
至上訴人106 年9 月間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設備或殘值,均逾
前開財產目錄列載耐用年限,則上訴人主張附表所示設備仍
存在,
即非無疑,即不得僅以前述財產目錄上仍記載設備名
稱與殘值,即認定上訴人於兩造委任關係終止前,仍擁有系
爭設備之所有權。
⑵何況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卸任前如仍擁有系爭設備,則應有歷
年相關之維修、保養紀錄,惟上訴人均未能提出,此為其陳
明在卷(見本院卷第141 頁)。參以系爭設備,諸如沖床、
送料機等,皆屬中大型機器,數量非少,然上訴人竟無法明
確陳報系爭設備原存放地點;又系爭設備大部分為中大型機
器,且用於生產又有相當之價值,衡情上訴人自應妥為保管
,並有相當之保全措施,不易遭私自運出,縱遭私自運出,
亦因設備非小,且影響上訴人公司之營運,自極易發現,然
上訴人竟未能陳明
前揭設備被私自運出前之存放地點,及該
處是否設有守衛或管理員等保全措施,於何時、如何遭人私
自運出,以及如何發現,有無報警
等情,此均與常情大相逕
庭,
堪認上訴人於兩造終止委任關係前已久未占有系爭設備
,並應早已知悉喪失占有之事實。
⑶上訴人既於兩造終止委任關係前早已知悉系爭設備不在,竟
未積極進行包括對被上訴人在內之任何查詢、追索行為,此
與常情即所有物遭侵害或遺失,所有人應有之舉措相違,參
以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均為上訴人之董事,
現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於73年間尚曾擔任上訴人法定代理
人,有上訴人公司之變更登記事項卡在卷(見原審卷第137
-139頁),且其後尚與
渠等之子女及被上訴人,於大陸地區
再共同出資成立統立公司成為股東,此為兩造所不爭(見本
院卷第140 頁),
堪認上訴人為家族性公司,且上訴人法定
代理人、被上訴人及
渠等之子女,關係親密,財產共通,衡
情被上訴人當無無端侵害自身家族公司財產之理,且上訴人
法定代理人自應早知悉上訴人包括系爭設備在內所有財產之
變動情形。是上訴人既未為其他舉證,自
難認上訴人於兩造
終止委任關係前,仍擁有系爭設備之所有權,亦無由認定被
上訴人有侵占,或有其他不法侵害
上揭財產,以及因處理上
訴人事務有過失及逾越權限之事實。縱上訴人亦未能證明其
所辯係經上訴人全體股東之同意,而將前述設備送往由兩造
家族所經營之大陸公司,惟依前開最高法院判例意旨,亦不
能以此為不利被上訴人之認定,
附此敘明。
⒊綜上,上訴人所舉之證據,尚不
足證明兩造於終止委任關係
前,上訴人仍為系爭設備之所有權人,亦無由認定被上訴人
有任何侵占或違法處分系爭設備,而有違背委任義務之
債務
不履行之舉。
㈢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交付系爭租約契約書,並應給付系爭設
備之價值1,704,079 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有無理由?
依前所述,上訴人既不能證明被上訴人現仍占有系爭租約契
約書,以及系爭設備於兩造終止委任關係時,仍為其所有,
或被上訴人有侵占系爭設備或其他侵權、債務不履行之行為
,其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租約契約書,以及賠償系爭設備
之價值,即無依據。
七、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544 條、第184 條第1 項前段之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704,079 元,及自108 年5 月27
日民事準備二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
算之利息;請求被上訴人應將系爭租約契約書返還上訴人,
均無理由,均不應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理
由雖與本院略異,惟結論尚無不合而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又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防及證據,因與本院上開結論
無影響,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2
項、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26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國川
法 官 黃宏欽
法 官 李怡諄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
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26 日
書記官 郭蘭蕙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