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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 108 年度上字第 6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9 年 09 月 15 日
裁判案由: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字第60號 上 訴 人 王雪桂       劉奕辰       劉侑盈       劉尚達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建誌律師 被上訴人  誼佳交通事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葉炳權 被上訴人  葉炳芳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俊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8 年1 月10日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7 年度重訴字第103 號第一 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 年8 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訴 訟費用(確定部分除外)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再連帶給付劉奕辰新台幣肆拾陸萬參仟壹佰肆拾元、 應再連帶給付王雪桂、劉侑盈、劉尚達各新台幣參拾萬元,及均 自民國一0六年七月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 上訴人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確定部分除外)、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百 分之七十五,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葉炳芳受僱於被上訴人誼佳交通事業 有限公司(下稱誼佳公司),擔任曳引車司機,從事駕駛業 務之人,民國於105 年3 月30日15時24分許(下稱系爭時間 ),為載運貨物,駕駛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用曳引車牽引 誼佳公司所有車牌號碼00-00 號營業半拖車(下合稱系爭聯 結車)沿高雄市○○區○○○路(下稱系爭道路)外側快車 道之右轉專用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駛,行經該路段與筆秀路交 岔口(下稱系爭路口),欲右轉時,應遵守交通號誌,並注 意轉彎車須禮讓直行車先行,且依當時天氣晴、日間自然光 線、路面乾燥、無缺陷或障礙物,視距良好等情形,並無不 能注意之情事,卻疏未注意交通號誌之轉換,貿然右轉,在 轉彎過程中,適被害人劉昇都(下稱被害人)騎乘車牌號碼 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下稱系爭機車)亦沿系爭道路慢 車道由南往北方向在系爭路口停等紅燈,見慢車道直行綠燈 亮起而前行,系爭機車之前車頭與系爭聯結車之右前車頭發 生碰撞,造成被害人人車倒地(下稱系爭事故),受有顱骨 骨折、變形及顱內出血之傷害(下稱系爭損害),並致中樞 神經性休克而當場死亡。上訴人王雪桂、劉奕辰、劉侑盈、 劉尚達(後兩人下合稱劉侑盈等)分別為被害人之配偶、子 女,因被害人死亡而受有扶養費、喪葬費、非財產上損害等 損害,於扣除各已領取之強制汽車責任保險金新臺幣(下同 )50萬元(合計200 萬元)後,王雪桂受有扶養費766,926 元、非財產上損害150 萬元,合計2,266,926 元之損害;劉 奕辰受有支出喪葬費543,800 元、非產上損害150 萬元,合 計2,043,800 元之損害;劉侑盈等各受有非財產上損害150 萬元之損害等情。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第188 條第1 項、第192 條第1 項、第2 項、第194 條規定侵權行為損害 賠償請求權,聲明:(一)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王雪桂2,26 6,926 元,及自本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之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二)被上訴人應連帶給 付劉奕辰2,043,800 元,及自本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三)被上 訴人應連帶給付劉侑盈等各150 萬元,及均自本起訴狀繕本 送達被上訴人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四)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被害人就系爭事故之發生為與有過失,應負 過失比例為40% ,經訴外人新光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新光產物)於賠償強制汽車責任保險金200 萬元後,依強 制汽車責任保險法(下稱強制險法)第29條第1 項第5 款等 規定,訴請被上訴人連帶給付200 萬元,經原審法院以上開 過失比例,於106 年度訴字第251 號判決新光產物全部勝訴 認定無訛,且據本院以106 年度上字第174 號判決上訴駁回 確定(下稱另案)。而另案認定被害人應負與有過失比例40 % ,有爭點效之適用,故本件應減輕被上訴人賠償額40% 。 其次,上訴人受領強制汽車責任保險部分,應予扣除。又上 訴人請求非財產上損害各100 萬元(未減輕賠償責任前), 尚屬適當等語置辯(其餘有關扶養費、被上訴人間是否存在 僱傭關係等,業經原審認定,未據爭執,不予贅載)。 三、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王雪桂10萬元(非財產上損害 100 萬元,按被上訴人應負擔60% 過失責任,減輕賠償金額 為60萬元【100 萬元×60% 】,再扣除強制汽車責任保險金 50萬元,即為10萬元);連帶給付劉奕辰426,280 元(含喪 葬費543,800 元、非財產上損害100 萬元,合計1,543,800 元,按被上訴人應負擔60% 過失責任,減輕賠償金額為926, 280 元【1,543,800 元×60% 】,再扣除強制汽車責任保險 金50萬元,即為426,280 元);連帶給付劉侑盈及劉尚達各 10萬元(劉侑盈等得請求金額之計算式,均如前述王雪桂所 示),及均自106 年7 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暨就勝訴部分,分別命兩造供擔保後,得為假 執行或免為假執行,並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上訴人就部分敗訴提起上訴,聲明:(一)原判決駁回上 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二)被上訴人應再連帶給 付王雪桂、劉侑盈、劉尚達各40萬元;再連帶給付黃劉奕辰 617,520 元,及均自附帶民事訴訟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三)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駁回上訴人其餘請求部分,未 據上訴,已經確定)。被上訴人聲明:上訴駁回(原審命被 上訴人連帶給付部分,未據上訴爭執,已經確定)。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葉炳芳原考領有職業聯結車駕駛執照,於87年3 月2 日因 故遭逕註銷,迄未重新考領合格之駕駛執照。 (二)葉炳芳受僱於誼佳公司,擔任曳引車司機,係從事駕駛業 務之人,於系爭時間,為載運貨物,駕駛系爭聯結車沿系 爭道路外側快車道之右轉專用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駛,行經 系爭路口,欲右轉時,應注意轉彎車須禮讓直行車先行, 且依當時天氣晴、日間自然光線、路面乾燥、無缺陷或障 礙物,視距良好等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疏未注意 交通號誌之轉換,於該右轉專用道貿然右轉,在轉彎過程 中,適被害人騎乘系爭機車沿系爭道路慢車道由南往北方 向在系爭路口停等紅燈,見慢車道直行綠燈亮起而前行, 系爭機車之前車頭與系爭聯結車之右前車頭發生碰撞,造 成被害人人車倒地,受有系爭損害,並致中樞神經性休克 而當場死亡。 (三)葉炳芳因系爭事故,涉犯無駕駛執照駕車因業務過失致人 於死罪嫌,經檢察官起訴後,據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 年,經葉炳芳上訴本院判決上訴駁回而確定(下稱刑案) 。 (四)劉奕辰因劉昇都死亡,支出必要喪葬費用543,800 元。 (五)上訴人因系爭事故,向新光產物領取強制汽車責任保險金 200 萬元,上訴人每人各取得50萬元。 (六)新光產物因系爭事故,於理賠後,依強制險法第29條第1 項第5 款及民法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訴請被上訴人連帶給 付200 萬元,經另案判決新光產物全部勝訴確定。 (七)另案列劉昇都就系爭事故之發生,有未注意車前狀況之與 有過失為不爭執事項。 五、兩造協商爭點為:(一)葉炳芳對系爭事故應負過失比例為 何?(二)王雪桂、劉奕辰、劉侑盈及劉尚達各依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依序請求被上訴人再連帶給付40萬元、61 7,520元、40萬元、40萬元,是否有據?爰分述如下: (一)葉炳芳對系爭事故應負過失比例為何? 1、按汽車駕駛人,行經有燈光號誌管制之交岔路口闖紅燈者 ,處新臺幣一千八百元以上五千四百元以下罰鍰。前項紅 燈右轉行為者,處新臺幣六百元以上一千八百元以下罰鍰 。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53條定有明文。次按汽車行駛 至交岔路口,其行進、轉彎,應遵守燈光號誌;汽車行駛 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分別為道路交通安全規則( 下稱道安規則)第94條第3 項亦定有明文。上訴人主張: 葉炳芳駕駛系爭聯結車沿成功北路南往北行駛,進入系爭 路口時,欲右轉筆秀路,直行燈號為紅燈,而右轉指示燈 號雖為綠燈,但葉炳芳未轉彎前,右轉燈號已變成紅燈, 即屬不得右轉,詎葉炳芳仍然右轉,顯係闖紅燈。其次, 筆秀路係禁止25噸以上貨車進入之道路,而葉炳芳駕駛系 爭聯結車重達40噸,依規定不能進入筆秀路。又被害人騎 乘機沿成功北路直行,於綠燈亮起才起步,就遭系爭聯結 車撞擊,並無與有過失可言,本件應由葉炳芳負全部過失 責任(見本院卷第4 、64頁背面、87、283 頁)等語,並 援引兩造均不爭執形式真正(見本院卷第283 、418 頁) 之財團法人成大研究發展基金會(下稱成大基金會)109 年1 月15日成大研基建字第1090000135號函及檢附鑑定報 告書(見本院卷第140-260 頁,下稱系爭鑑定)、成大基 金會109 年5 月14日函及檢附之號誌疑義補充分析(見本 院卷第386-402 頁,下稱系爭補充鑑定)為據。被上訴人 則抗辯:系爭路口屬於直行紅燈可以右轉之路段,葉炳芳 係於右轉綠燈快轉為黃燈之際右轉,而在沒有完成轉彎之 前,直行紅燈轉為綠燈直行號誌(即右轉綠燈轉為紅燈) ,故葉炳芳右轉當時並未違反交通號誌。其次,系爭聯結 車屬40公噸貨車,依交通規則規定,雖不能右轉筆秀路, 然此僅違反行政規則,不能資為系爭事故過失責任之判斷 依據。又被害人綠燈起步時,如有注意車前狀況,應可發 現系爭聯結車已慢慢右轉,即不至於撞擊系爭聯結車右前 側,足見被害人有未注意車前狀況之過失(見本院卷第76 頁正背面、100 頁背面至101 、276 頁)等詞。 2、經查,葉炳芳受僱於誼佳公司,擔任曳引車司機,係從事 駕駛業務之人,於系爭時間,為載運貨物,駕駛系爭聯結 車沿系爭道路外側快車道之右轉專用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駛 ,行經系爭路口,欲右轉時,應注意轉彎車須禮讓直行車 先行,且依當時天氣晴、日間自然光線、路面乾燥、無缺 陷或障礙物,視距良好等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卻 疏未注意交通號誌之轉換,於該右轉專用道貿然右轉,在 轉彎過程中,適被害人騎乘系爭機車沿系爭道路慢車道由 南往北方向在系爭路口停等紅燈,見慢車道直行綠燈亮起 而前行,系爭機車之前車頭與系爭聯結車之右前車頭發生 碰撞,造成被害人人車倒地,受有系爭損害,且致中樞神 經性休克而當場死亡乙節,為兩造不爭執,並有高雄市政 府交通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下稱鑑委會)鑑定及 高雄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覆議會(下稱覆議會)覆議鑑定 結果,均認葉炳芳對於系爭事故之發生有肇事原因,有鑑 委會鑑定意見書(案號:00000000)影本、覆議會鑑定覆 議意見書(案號:000-00-00 )影本在卷(見本院卷第70 -73 頁)可稽,復經本院囑託成大基金會鑑定結果,亦認 葉炳芳就系爭事故之發生,應負肇事責任乙節,有該基金 會提出系爭鑑定附卷(見本院卷第260 頁)可憑,堪認葉 炳芳揭駕駛系爭聯結車之疏失行為與被害人死亡結果間具 有相當因果關係。 3、至於被害人就系爭事故之發生,是否與有過失?及被害人 與葉炳芳就系爭事故,各應負擔過失比例為何等事項,兩 造則分別以前揭情詞主張及置辯。經查: (1)成大基金會於參酌本院檢送刑案卷證、鑑委會鑑定、覆議 會覆議鑑定、兩造陳述、交通事故現場圖、現場照片、行 車紀錄器畫面、檢察官勘驗筆錄、兩車(即系爭聯結車及 系爭機車)車損情形、兩車行駛車道及行向、兩車行駛相 對位置等資料後,澄清下列疑點(見本院卷第140-142 、 176-182 頁記載):①葉炳芳駕駛系爭聯結車沿系爭道路 外側快車道南往北行至系爭路口右轉往東,被害人沿系爭 道路南往北直行,當時號誌運作正常,快車道號誌為紅燈 可以右轉,慢車道號誌為紅燈(見系爭鑑定引用刑案相驗 卷【下稱相卷】第53頁行車紀錄器翻拍照片【編為圖三十 三,以下相關行車紀錄器翻拍照片,均稱翻拍照片】,見 本院第222 頁);②將系爭鑑定局部之圖三十三,放大編 為圖三十四。而系爭鑑定編號圖三十五,係相卷第54頁翻 拍照片,影像中,快車道號誌直行箭頭綠燈亮起,快車道 右轉箭頭綠燈熄滅,表示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沿右轉快車 道行駛,不再可以右轉筆秀路。此時,被害人之系爭機車 仍在藍色箭頭標記的機慢車道極右側位置。如圖三十六為 局部的圖三十五,(機車)似乎仍未起步向前(見本院卷 第224 頁);③葉炳芳駕駛系爭聯結車沿系爭道路外側快 車道南往北行至系爭路口右轉往東,被害人沿系爭道路南 往北直行,當時快車道號誌變換為直行綠燈。慢車道號誌 變換為綠燈可以直行及右轉(見相卷第54頁翻拍照片【編 為圖三十五】,見本院第226 頁);④將系爭鑑定局部之 圖三十五,放大編為圖三十六。而系爭鑑定編號圖三十七 ,係相卷第55頁翻拍照片,影像中,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 違規右轉。此時被害人系爭機車已起步向前,沒有辦法確 定是否已發生撞擊,但因系爭機車已順時針旋轉向右,所 以極可能已發生撞擊。如圖三十八係圖三十七之局部放大 ,照片中,橙色框記在機車慢車道上,緊鄰右轉快車道, 有一輛機車後方剎車燈仍亮著,沒有隨機慢車道極右側的 被害人機車起步向前;此乃因為該機車所在位置,緊鄰左 側的右轉快車道,緊鄰著左側欲右轉的葉炳芳系爭聯結車 ,所以會較被害人之機車在機慢車道起步前的極右位置, 能意識到欲右轉之系爭聯結車所會帶來危險。所以不能因 為該輛機車能警覺左側卻右轉之系爭聯結車,而同樣要求 被害人也能充分警覺左側卻右轉的系爭聯結車(見本院卷 第228 頁);⑤葉炳芳駕駛系爭聯結車行至系爭路口,與 被害人騎乘系爭機車發生事故(見相卷第55頁翻拍照片【 編為圖三十七】,見本院第230 頁);⑥將系爭鑑定局部 之圖三十七,放大編為圖三十八。因為卷內影像不足以判 斷被害人系爭機車起步向前的時間,與葉炳芳之系爭聯結 車右轉的時間;所以系爭鑑定繼續利用卷內相關資料進行 分析。而系爭鑑定編號圖三十九,係刑案106 年度審交訴 第83號卷(下稱審交訴卷)第64頁翻拍照片,畫面上方橙 色框記15:24:30,表示行車紀錄器時間為15點24分30秒 。影像中,快車道號誌紅燈,但是快車道右轉箭頭綠燈亮 著,表示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沿右轉快車道行駛,可以右 轉筆秀路;但是可以看到影像右側橙色框記一輛汽車欲由 筆秀路進入系爭路口,該輛車的位置會明顯影響葉炳芳之 系爭聯結車右轉筆秀路能力。此亦可以交互說明筆秀路只 允許25噸以下(含)貨車進入的原因。此時被害人之系爭 機車在藍色箭頭標記的機慢車道極右側位置。畫面中紅色 圈記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左側剎車燈是亮著的,紅色框記 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右側剎車燈及右轉方向燈是亮著的( 見本院卷第232 頁);⑦系爭鑑定編號圖四十,係刑案審 交訴卷第65頁翻拍照片,畫面上方橙色框記15:24:31, 表示行車紀錄器時間為15點24分31秒。影像中,黃色框記 快車道遠端號誌直行箭頭綠燈亮著(該號誌係葉炳芳在路 口能夠看到的號誌),快車道右轉箭頭綠燈熄滅,表示葉 炳芳之系爭聯結車沿右轉快車道行駛不再可以右轉筆秀路 。此時被害人之系爭機車仍在藍色箭頭標記的機慢車道極 右側位置。影像右側橙色框記一輛汽車欲由筆秀路進入事 故路口。畫面中紅色圈記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左側剎車燈 仍舊亮著的,紅色框記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右側剎車燈及 右轉方向燈也仍舊是亮著的;此等現象表示葉炳芳之系爭 聯結車仍未開始右轉;所以葉炳芳105 年3 月31於高雄市 政府警察局岡山分局橋頭分駐所調查筆錄中陳述: 「…我 在原本號誌為紅燈可右轉時車頭已經轉過去了,轉彎的速 度比較慢才造成不幸…」等語,係與圖四十之畫面不符的 陳述(見本院卷第234 頁);⑧依圖四十所示,橙色圈記 在機慢車道上,(靠左)緊鄰右轉快車道,機車後方的剎 車燈是亮著的。系爭鑑定編號圖四十一,係刑案審交訴卷 第66頁翻拍照片,畫面上方橙色框記15:24:35,表示行 車紀錄器時間為15點24分35秒。較圖四十15:24:31,至 少經過了32、33、34三秒(即使不計算31秒與35秒)。表 示機慢車道的綠燈至少已經亮了3 秒。畫面中,葉炳芳之 系爭聯結車沿已經右轉,拖車尾端左右兩側的剎車燈均已 熄滅。被害人之系爭機車已起步向前,兩車尚未撞擊,如 圖四十二,係將系爭鑑定局部之圖四十一放大;此時被害 人可能看到左前側行駛而至的違規右轉之葉炳芳系爭聯結 車,而緊急將兩腳放下來(見本院卷第236 頁)後。進行 整體分析:㈠肇事過程重建。綜合前述各項澄清與分析、 包括肇事現場圖、事故車輛之刮擦痕跡、路型資料及照片 等相關資料,對於肇事過程,重建整理為:本交通事故發 生前,葉炳芳駕駛系爭聯結車沿系爭道路南往北行駛在快 車道右側的右轉專用車道,欲違規右轉禁止25噸大貨車進 入的筆秀路;同時被害人騎乘系爭機車沿系爭道路南往北 機慢車道欲直行通過筆秀路口。結果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 違規闖紅燈右轉,與當時綠燈後起步的被害人騎乘系爭機 車發生側向撞擊。㈡因果關係以及是否能注意,應注意, 未注意之疑問分析。1 、葉炳芳駕駛系爭聯結車,闖紅燈 右轉,明顯與本件交通事故存在相當因果關係。2 、被害 人騎乘系爭機車,嚴格要求而言,仍有未注意車前狀況的 責任,因此與本件交通事故的發生,亦存在局部相當因果 關係。據以提出筆事責任認定:認為葉炳芳駕駛系爭聯結 車違規闖紅燈,為肇事主因。被害人未注意車前狀況,為 肇事次因(見本院卷第256-260 頁)等情。本院認系爭鑑 定綜合刑案卷證、鑑委會鑑定、覆議會覆議鑑定、兩造陳 述、交通事故現場圖、現場照片、行車紀錄器畫面、檢察 官勘驗筆錄、兩車車損情形、兩車行駛車道及行向、兩車 行駛相對位置等資料後,敘明澄清疑點,針對肇事過程重 建、因果關係及是否應注意能注意未注意疑問,進行整體 分析,據以提出筆事責任認定,即葉炳芳駕駛系爭聯結車 違規闖紅燈,為肇事主因。被害人未注意車前狀況,為肇 事次因,應可採認。 (2)其次,被上訴人以檢察官勘驗筆錄、起訴書、鑑委會鑑定 、覆議會覆議鑑定、刑案第一、二審判決、另案民事第一 、二審判決,均未認定葉炳芳駕駛系爭聯結車闖紅燈,因 此檢附上開資料聲請再送請成大基金會補充說明:葉炳芳 是否因闖紅燈為肇事主因?如未闖紅燈,其肇事責任比例 如何等事項。經本院送請成大基金會作成系爭補充鑑定, 針對系爭聯結車是否闖紅燈,提出說明:系爭鑑定(即成 大基金會原提出之鑑定報告)圖三十三(即相卷第53頁翻 拍照片),及擷取圖三十三局部重點之圖三十四,顯示葉 炳芳駕駛系爭聯結車可以右轉,車尾燈卻是亮著的,表示 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沒有利用可以右轉的號誌時相右轉( 見本院卷第390 頁);系爭鑑定圖三十五(即相卷第54頁 ),及擷取圖三十五局部重點之圖三十六,號誌燈號顯示 葉炳芳駕駛系爭聯結車已經不可以右轉了,此時葉炳芳之 系爭聯結車仍未右轉,表示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已經錯過 可以右轉之時相(見本院卷第392 頁);系爭鑑定圖三十 九(即審交訴第64頁翻拍照片),畫面上方橙色框記15: 24:30,表示行車紀錄器時間為15點24分30秒。影像中, 快車道號誌紅燈,但是快車道右轉箭頭綠燈亮著,表示葉 炳芳之系爭聯結車沿右轉快車道行駛,可以右轉筆秀路; 但是可以看到影像右側橙色框記一輛汽車欲由筆秀路進入 事故路口,該輛車的位置會明顯影響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 右轉筆秀路的能力;此可以說明為何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 沒有利用可以右轉的時相右轉(見本院卷第396 頁);系 爭鑑定圖四十(即審交訴第65頁翻拍照片),畫面上方橙 色框記15:24:31,表示系爭鑑定圖三十九後1 秒。畫面 中紅色圈記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左側剎車燈仍舊是亮著的 ,紅色框記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右側剎車燈及右轉方向燈 也仍舊是亮著的;此等現象表示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未開 始右轉。因為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是利用快車道右轉箭頭 熄滅之後的全紅時段右轉,則慢車道的號誌必定仍然是紅 燈,而不應該是綠燈;所以15:24:30快車道右轉箭頭綠 燈亮著,15:24:31慢車道直行與右轉綠燈已經亮起,表 示快車道右轉箭頭結束後,並沒有全紅時段的設計,慢車 道便直接由紅燈切換為綠燈(見本院卷第398 頁);以上 影像,明顯與勘驗筆錄記載「(三)( 15:24:32) 該右 轉燈號與紅燈同時消滅」不同。因為圖四十(即審交訴卷 第65頁翻拍照片),15:24:31右轉燈號與紅燈已經消滅 ,直行箭頭綠燈已經亮起,而非到了15:24:32右轉燈號 與紅燈才消滅(見本院卷第400 頁)等語,並綜合認為, 根據卷內照片所示,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的確闖紅燈右轉 。所以系爭鑑定所為分析,無法假設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 沒有闖紅燈右轉,而賦予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沒有闖紅燈 右轉的事故責任(見本院卷第402 頁)等情,足見系爭鑑 定鑑認葉炳芳駕駛系爭聯結車闖紅燈右轉為肇事主因,已 詳細說明其認定之依據。從而,被上訴人執上開事由,質 疑系爭鑑定上開鑑認意見,並抗辯其未闖紅燈右轉云云, 尚難採信。末者,被害人有未注意車前狀況之過失,係屬 肇事次因,如前所述,故上訴人主張被害人無與有過失責 任云云,亦不足採。 (3)至檢察官勘驗筆錄、起訴書、鑑委會鑑定、覆議會覆議鑑 定、刑案第一、二審判決、另案民事第一、二審判決,雖 均認定葉炳芳有駕駛系爭聯結車未注意轉彎車應禮讓直行 車先行之疏失,而未認定闖紅燈右轉之過失,惟因上開判 決或鑑定等均未考量系爭鑑定分析結論所示:系爭路口15 :24:30(即15點24分30秒)快車道右轉箭頭綠燈亮著, 15:24:31慢車道直行與右轉綠燈已經亮起,表示快車道 右轉箭頭結束後,並沒有全紅時段的設計,慢車道便直接 由紅燈切換為綠燈。即15:24:31右轉燈號與紅燈已經消 滅,直行箭頭綠燈已經亮起,而非直到15:24:32右轉燈 號與紅燈才消滅等情,故尚無從採憑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 認定。 (4)又系爭事故發生之歸責事由,其中葉炳芳駕駛系爭聯結車 違規闖紅燈,為肇事主因;被害人未注意車前狀況,為肇 事次因,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所述。本院審酌系爭事故發生 前,葉炳芳駕駛系爭聯結車沿系爭道路南往北行駛在快車 道右側的右轉專用車道,欲右轉禁止25噸大貨車進入的筆 秀路;同時被害人騎乘系爭機車亦沿系爭道路南往北機慢 車道欲直行通過筆秀路口,結果葉炳芳之系爭聯結車違規 闖紅燈右轉,與當時綠燈後起步的被害人騎乘系爭機車發 生側向撞擊。暨葉炳芳駕駛系爭聯結車,闖紅燈右轉,明 顯與系爭事故存在相當因果關係;而被害人騎乘系爭機車 ,嚴格而言,仍有未注意車前狀況之責任,且與系爭事故 之發生,存在局部相當因果關係等情,認葉炳芳與被害人 就系爭事故之發生,均具有過失,而葉炳芳與被害人就系 爭事故之過失比率,分別為90% 與10% ,應屬妥當。此參 諸系爭鑑定建認:葉炳芳違反交通號誌指示而闖紅右轉, 應負擔90% 肇事責任;另被害人嚴格而言,仍有局部未注 意車前狀況之責任,應負擔10% 之肇事責任(見本院卷第 260 頁)等語,益堪認定。至兩造就逾本院上開過失比例 責任認定之主張或抗辯,均屬無據。此外,上訴人固主張 葉炳芳同時具有無照駕駛及違反逾24噸貨車不得行駛筆秀 路之疏失云云。惟葉炳芳原考領有職業聯結車駕駛執照, 係於87年3 月2 日因故遭逕註銷,迄未重新考領合格之駕 駛執照乙節,為兩造不爭執,堪予認定。而葉炳芳既原考 領有職業聯結車駕駛執照,雖因故遭註銷,且未重新考領 合格駕駛執照,致於事故發生時,陷於無照駕駛之狀態, 惟尚難逕指葉炳芳不具駕駛系爭聯結車之能力,故上訴人 指摘葉炳芳無照駕駛,亦具有過失云云,尚難採信。此外 ,筆秀路係屬禁止25噸以上車輛進入之道路,而系爭聯結 車重量40噸,係屬不得行駛進入筆秀路乙節,為兩造不爭 執(見本院卷第76、284 頁),固堪認定。惟葉炳芳駕駛 重逾25噸之系爭聯結車進入筆秀路,固違反上開禁止25噸 以上車輛進入筆秀路之規定,然此應係行政上的違規,難 謂即與系爭事故發生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況葉炳芳於 系爭路口違反交通法規闖紅燈右轉,並致生系爭事故,如 前所述,亦無再重複評價系爭聯結車爭聯結車因重逾25噸 ,係屬不得行駛進入筆秀路之必要,均附予敘明。 (二)王雪桂、劉奕辰、劉侑盈及劉尚達各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請求權,依序請求被上訴人再連帶給付40萬元、617,520 元、40萬元、40萬元,是否有據? 1、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對於支出醫療及增加生活上需 要之費用或殯葬費之人,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 他人致死者,被害人之父、母、子、女及配偶,雖非財產 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 條第1 項、第192 條第1 項、第194 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受僱 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 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亦為民法第188 條第1 項所明定 。經查,葉炳芳駕駛系爭聯結車違規闖紅燈右轉,造成系 爭事故,並致被害人死亡,依前揭規定,應負侵權行為損 害賠償責任。而葉炳芳於系爭事故發生時,係受僱於誼佳 公司,擔任曳引車司機,從事駕駛業務及載運貨物乙節, 為兩造不爭執,堪可認定。則依前揭規定,誼佳公司就葉 炳芳之過失,即應負擔僱用人之連帶損害賠償責任。其次 ,王雪桂、劉奕辰、劉侑盈、劉尚達分別為被害人之配偶 、子女乙節,為被上訴人不爭執,並有戶籍謄本影本附卷 (見附民卷第13-17 頁)可稽,堪予認定。則上訴人依前 揭規定,自得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損害。 2、茲就上訴人請求項目及金額,是否有據,分述如後: (1)上訴人提起本件上訴,僅爭執原審認定葉炳芳與被害人就 系爭事故發生之肇事責任比例,至於原審所認定之各項損 失金額則無爭執乙節,業據上訴人陳述綦詳(見本院卷第 87頁背面),參以被上訴人對於原審認定各項損失金額, 亦未上訴爭執,故本院得逕以原審認定上訴人得請求各項 目損失金額,依本院前開認定之過失比例,認定上訴人得 請求各項目之金額,先予敘明。 (2)喪葬費部分:劉奕辰(原審誤載為劉亦辰)主張被害人因 系爭事故死亡,其支出必要合理喪葬費用543,800 元乙節 ,為被上訴人不爭執,並經原審認定無訛。則劉奕辰請求 被上訴人連帶賠償喪葬費543,800 元,即屬有據。 (3)非財產上損害部分:按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 ,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 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 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 223 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審審酌被害人死亡時,年65歲 ,上訴人驟逢喪夫、喪父之痛,其精神上所受苦痛甚鉅; 另參諸上訴人、葉炳芳之收入及財產狀況、誼佳公司之資 本額,暨系爭事故原因與經過等情狀,認上訴人各請求連 帶賠償100 萬元之非財產上損害,應屬適當。則上訴人各 請求連帶賠償100 萬元之非財產上損害,即屬有據。 (4)依上說明,劉奕辰得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之金額為1,54 3,800 元(含喪葬費543,800 元、非財產上損害100 萬元 );王雪桂、劉侑盈、劉尚達各得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 非財產上損害100 萬元。 3、又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 賠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經 查,本件葉炳芳就違反道路交通安全規則,致生系爭事故 之可歸責程度,應負擔90% 賠償過失責任,如前所述。爰 參酌前揭規定,減輕被上訴人10% 之賠償金額。經減輕賠 償金額後,劉奕辰得請求賠償金額為1,389,420 元(1,54 3,800 元×90% =1,389,420 元);王雪桂、劉侑盈、劉 尚達各得請求賠償金額為90萬元(100 萬元×90% =90萬 元)。 4、末按保險人依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規定所為之保險給付, 視為被保險人損害賠償金額之一部分,被保險人受賠償請 求時,得扣除之。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32條定有明文。 經查,上訴人因系爭事故,向新光產物領取強制汽車責任 保險金200 萬元,每人各取得50萬元之保險金乙節,為兩 造不爭執,並有強制汽車責任保險給付明細附卷(見原審 審重訴卷第85頁)可稽,堪予認定。揆諸前揭說明,關於 上訴人各領取之保險給付,即應予扣除。其次,經扣除上 訴人各領取強制汽車責任保險賠償金元後,劉奕辰得請求 賠償金額為889,420 元(計算式:1,389,420 元-50萬元 =889,420 元);王雪桂、劉侑盈、劉尚達各得請求賠償 金額為40萬元(計算式:100 萬元-50萬元=40萬元)。 至上訴人其餘請求則屬無據。又原審判命被上訴人應連帶 給付劉奕辰426,280 元、各連帶給付王雪桂、劉侑盈、劉 尚達10萬元,此部分為被上訴人所未爭執,則上訴人上訴 後,得再請求賠償之金額,於扣除原審判命金額後,劉奕 辰得請求賠償金額為463,140 元(計算式:889,420 元- 426,280 元=463,140 元);王雪桂、劉侑盈、劉尚達各 得請求賠償金額為30萬元(計算式:40萬元-10萬元=30 萬元)。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92 條第 1 項、第194 條、第188 條第1 項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 ,其中劉奕辰請求被上訴人再連帶給付463,140 元、王雪桂 、劉侑盈、劉尚達各請求被上訴人再連帶給付30萬元,及自 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6 年7 月12日(見 附民卷第29、31頁)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 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此部分敗訴之 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 所示。至原審就不應准許部分,分別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上訴人固陳明願供擔保為假執行 之宣告,惟本件上訴人勝訴總金額未逾150 萬元,係屬不得 上訴第三審之案件,於本院判決後即確定,自無併予宣告假 執行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部分有理由,部分無理由,依民事訴訟 法第450 條、第449 條第1 項、第79條、第85條第1 項後段 、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15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昭彥 法 官 郭慧珊 法 官 王 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15 日 書記官 劉鴻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