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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361號 上　訴　人　孫志鴻 訴訟代理人　邱麗妃律師 被上訴人　　賓馳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玉田 訴訟代理人　高峯祈律師 　　　　　　劉子豪律師 　　　　　　陳永群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 年 8 月16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7 年度訴字第991 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9 年2 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 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除確定部分外）、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前於民國102 年間，委託執業律師 之上訴人擔任被上訴人與訴外人李忠明間之民、刑事案件之 代理人。被上訴人於委任期間共計匯款新臺幣（下同）191 萬9,835 元予上訴人，兩造嗣後終止委任關係，經結算其中 100 萬元係民事提存擔保金，另55萬元0,835 元為委任費用 ，上訴人應返還溢收款項36萬9,000 元。為此，爰依據不當 得利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等語。聲明：㈠上訴人應給付 被上訴人36萬9,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被上訴人於原審請求逾上開聲明部分，經原審判決敗 訴，未據被上訴人聲明不服，已告確定，非本院審理範圍， 不再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固應返還36萬9,000 元予被上訴人，然 被上訴人前向訴外人李龍坤借款80萬元（下稱系爭80萬元） 尚未償還，李龍坤已將系爭80萬元債權讓與上訴人，茲以該 債權與被上訴人所請求金額相抵銷後，猶有剩餘，上訴人毋 需再為給付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36萬9,000 元，及自107 年 5 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依職權宣 告假執行及附條件免假執行之宣告，暨駁回被上訴人其餘請 求。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㈠原 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 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被上訴 人就其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而告確定）。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上訴人匯款予上訴人之總金額191 萬9,835 元，扣除委任 費用55萬0,835 元及民事擔保金100 萬元外，應返還被上訴 人36萬9,000 元。 ㈡李龍坤於104 年1 月9 日匯系爭80萬元至被上訴人第一銀行 帳戶；第一銀行於同日開立面額350 萬元之本行支票。 ㈢李龍坤於108 年11月26日出具「債權讓與書」（記載債權額 80萬元）與上訴人。 五、查被上訴人前委託上訴人擔任被上訴人與李忠明間之民、刑 事案件之代理人，被上訴人於委任期間共計匯款191 萬9,83 5 元予上訴人；兩造於委任關係終止後，經結算民事提存擔 保金為100 萬元、委任費用為55萬0,835 元，上訴人尚應返 還被上訴人36萬9,000 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匯款 單、收款明細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96至97頁、第106 頁） ，堪信為真實。惟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前向李龍坤借貸系爭 80萬元未償，經李龍坤將該債權讓與上訴人，上訴人以該債 權與被上訴人上開所請求給付36萬9,000 元相抵銷等語，被 上訴人雖對於李龍坤確於104 年1 月9 日匯款80萬元至被上 訴人之第一銀行帳戶，第一銀行並於同日開立350 萬元本行 支票，李龍坤嗣於108 年11月26日出具「債權讓與書」，記 載將債權額80萬元之債權讓與上訴人等事實不予爭執，然否 認其與李龍坤間就系爭80萬元存有借貸之合意。是此，本件 所應審究者為：李龍坤匯款系爭80萬元至被上訴人之第一銀 行帳戶，是否基於其與被上訴人間之借貸合意？上訴人就該 80萬元主張抵銷，是否有據？茲分述如下：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 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主張常態事實者無庸負 舉證責任，主張變態事實者，則須就其所主張之事實負舉證 責任。次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 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 同之物返還之契約」，為民法第474 條第1 項所明定。是以 ，當事人主張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須就其發生所須具備之 特別要件即金錢之交付及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負舉證之責 任。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基於借貸意思向李龍坤借貸系爭80 萬元，既為被上訴人否認，揆諸上開說明，自應由上訴人就 李龍坤及被上訴人間就系爭80萬元，確存有消費借貸之合意 負舉證之責。 ㈡依證人李龍坤於原審結稱：上訴人介紹凌公霸給我認識的， 我於104 年1 月9 日匯款80萬元給被上訴人。（匯款原因為 何？）我與凌公霸當時已經是朋友，但時間並非很久，上訴 人提及凌公霸有資金上的需求，要我調借資金給凌公霸，我 跟上訴人說我不確定凌公霸的用途，所以之後如有問題，要 上訴人幫我把這筆錢拿回來，我就將80萬元匯到被上訴人的 帳戶。（上訴人跟你提及有資金需求，凌公霸是否在場？） 沒有，但凌公霸對於這個費用是清楚的，我匯款之前有向凌 公霸確認匯款帳戶，凌公霸用LINE拍帳戶給我。（80萬借款 時，你們三人是否沒有同時或當面確認？）沒有，都是透過 電話或是LINE通訊等語翔明（見原審卷第129 至131 頁）。 又參諸上訴人所提被上訴人於原審另案103 年度訴字第665 號即被上訴人與李忠明間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之判決所載，被 上訴人於該件明確主張凌公霸為其實際負責人（見本院卷第 57至60頁）。再者，系爭80萬元匯入被上訴人帳戶後，旋於 同日併同該帳戶原有餘額286 多萬元，開具第一銀行面額35 0 萬元之本行支票，為兩造所不爭執；被上訴人復自承該支 票係用以支付其投標之押標金（見本院卷第120 頁背面）。 綜此，足認系爭80萬元借款係被上訴人之實際負責人凌公霸 經由上訴人轉知而向李龍坤所借貸，嗣並由凌公霸告知被上 訴人之第一銀行帳戶與李龍坤，供李龍坤將系爭80萬元匯入 該帳戶，被上訴人於收受後，隨於同日由開戶銀行開立面額 350 萬元之本行支票供為押標金使用，而足堪認定被上訴人 與李龍坤就系爭80萬元之消費借貸契約已成立。 ㈢雖證人李龍坤另證稱：我與上訴人間有2 筆借款，1 筆為系 爭80萬元，另筆為104 年3 月9 日借款50萬元（扣除利息實 際匯款49萬元）‧‧‧（上訴人還款給你的事情，凌公霸是 否清楚？）我覺得凌公霸知道，因為我有跟他們兩個說我有 資金需求，凌公霸跟我說找上訴人要錢，上訴人就還錢給我 等語（見原審卷第131 頁），此部分證述似與前揭陳證內容 相悖。惟證人李龍坤復證稱：（是否事後有跟凌公霸、上訴 人說有資金的需求，請他們還款？）確實不是上訴人跟我借 款，因為如果是上訴人跟我借款，我就匯款給上訴人就好了 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130 頁反面）。是細譯證人李龍坤證 述內容，應係李龍坤與凌公霸相識未久，李龍坤為求慎重， 於貸予系爭80萬元與被上訴人時，要求上訴人擔保；李龍坤 向凌公霸索討系爭80萬元時，雖經凌公霸告知其轉向上訴人 催討，嗣亦由上訴人清償系爭80萬元與李龍坤，然此充其量 僅可說明上訴人與凌公霸間另有資金融通，惟與系爭80萬元 借貸之合意存在於李龍坤與凌公霸間，為屬二事。 ㈣至於凌公霸於原審審理雖以證人身分陳證：系爭80萬元借款 係上訴人用被上訴人名義向李龍坤借貸云云（見原審卷第12 8 頁）。然上訴人若有資金需求，欲向李龍坤借貸，大可提 供自身帳戶以供李龍坤匯入借款（上訴人於104 年3 月9 日 借貸50萬元即如此為之），反而費事透過被上訴人帳戶，已 不符常理；甚者，被上訴人於李龍坤匯入系爭80萬元款項後 ，並未於當日或隨後幾日，將款項提領交予上訴人，反於當 日由開戶銀行簽發面額350 萬元本行支票，用以支付押標金 ，已如前述，是益可認系爭80萬元並非上訴人向李龍坤借貸 。 ㈤另證人何銘哲於原審證述：我於101 年底、102 年初介紹凌 公霸與上訴人認識，從104 年間開始，有看到凌公霸常常拿 現金給上訴人，我原本以為是律師酬金，有次聚餐時，凌公 霸跟我說上訴人以賓馳公司的名義跟李龍坤借款，然後凌公 霸再把錢拿給上訴人使用等語（見原審卷第132 頁），惟依 該證人之證述內容，僅係由凌公霸單方片面所告知，並非其 親身見聞，已難遽信。況證人何銘哲復陳證：我與凌公霸質 疑之後，上訴人才列了律師酬金明細‧‧‧（80萬元借款， 上訴人是否有承認凌公霸有從被上訴人帳戶領現金給上訴人 ？）錢的部分，我不知道因為明細很亂等語（見原審卷第13 2 頁背面），可認證人何銘哲所述，並無法證明系爭80萬元 款項係由上訴人而非凌公霸向證人李龍坤所借貸。 ㈥據上，系爭80萬元之借貸關係，確係存在於被上訴人與李龍 坤之間，與上訴人無涉，堪予認定。 ㈦再按債權之讓與，依民法第297 條第1 項之規定，雖須經讓 與人或受讓人通知債務人始生效力，但不以債務人之承諾為 必要，而讓與之通知，為通知債權讓與事實之行為，原得以 言詞或文書為之，不需何等之方式，故讓與人與受讓人間成 立債權讓與契約時，債權即移轉於受讓人，除法律另有規定 外，如經讓與人或受讓人通知債務人，即生債權移轉之效力 。又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 ，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但依債之性質 不能抵銷或依當事人之特約不得抵銷者，不在此限。抵銷， 應以意思表示，向他方為之。其相互間債之關係，溯及最初 得為抵銷時，按照抵銷數額而消滅，亦為民法第334 條第1 項、第335 條第1 項明文。抵銷為消滅債務之單獨行為，只 須與民法第334 條所定之要件相符，一經向他方為此意思表 示即生消滅債務之效果，原不待對方之表示同意。承上所述 ，被上訴人與李龍坤就系爭80萬元款項成立消費借貸關係， 李龍坤嗣於108 年11月26日，將其對被上訴人之系爭80萬元 消費借貸債權讓與上訴人，已為兩造所不爭，復有李龍坤所 出具債權讓與書在卷足憑（見本院卷第63頁）。上訴人於10 8 年11月27日提出民事上訴理由狀，表示自李龍坤處受讓系 爭80萬元借款債權，並以之抵銷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所應返 還之36萬9,000 元等語（見本院卷第51至56頁）。而該民事 上訴理由狀繕本業於本院108 年11月27日準備程序期日，當 庭交由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收受，依上開說明，已生債權讓 與之通知效力，上訴人就本件所應返還36萬9,000 元提出抵 銷抗辯，經抵銷後，已無餘額，被上訴人自不得再向上訴人 請求。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 36萬9,000 元，及自107 年5 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雖屬可採。惟經上訴人以前述系爭80萬元借 款債權主張抵銷後，已無餘額，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 36萬9,000 元，自無理由而不應准許。原審就前述不應准許 之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及附條件 免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 主文第二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8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甯 馨 法 官 羅培毓 法 官 張維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8 日 書記官 梁雅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