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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年度上字第144號

上  訴  人  沈巧文    住陸軍航空特戰指揮部空降訓練中心（

訴訟代理人  丘瀚文律師

被上訴人    廖家宏 

訴訟代理人  蕭宇凱律師

複代理人    蔡乃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4月10日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10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於民國107年6月28日結婚，嗣於108年4月19日簽訂離婚協議（下稱前協議）並為登記。上訴人依前協議第3條約定，於108年11月6日以夫妻剩餘財產分配為原因，將被上訴人所有如附表所示房地（下稱系爭房地）應有部分1/2（下稱A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惟前協議未經親見或親聞兩造離婚真意之證人簽名，其離婚依民法第1050條、第73條規定無效，該協議關於財產歸屬之分配契約亦未生效，上訴人依此取得之A應有部分，即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訴請返還，並聲明：上訴人應將A應有部分返還登記予被上訴人。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為前協議及離婚登記後，方知被上訴人外遇情事，遂於108年4月24日重新簽立協議書（下稱後協議），載明「乙○○婚內出軌…」之原因，被上訴人願將系爭房地所有權「全部」讓與上訴人。後協議合意範圍包含侵害配偶權之賠償，處分之財產標的亦有不同，性質上屬創設性和解，效力不因兩造離婚有無瑕疵而受影響，上訴人依後協議約定取得A應有部分，自有法律上之原因等語置辯，並聲明：被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上訴人於原審反訴主張：後協議係創設新法律關係，兩造應依後協議履行，上訴人自得請求被上訴人將尚未過戶之另一半房地（下稱B應有部分）辦理移轉登記，爰依後協議法律關係提起反訴，並聲明：被上訴人應移轉登記B應有部分予上訴人。

四、被上訴人對反訴辯以：後協議係上訴人慮其曾經離婚，此次結婚未滿1年又離婚，擔心影響其軍中聲譽，遂要求被上訴人配合虛偽添載「被上訴人婚內出軌」等字句，並加入離婚保密條款，用以混淆視聽、掩人耳目。被上訴人因不堪婚姻期間受上訴人長期精神凌虐，為求早日脫離，無奈僅能配合簽署。後協議主要係上訴人為保其名聲所為，另補充前協議分配財產之執行方式，實無變更被上訴人讓與房地範圍之意等語。並聲明：上訴人之反訴駁回。

五、原審判命上訴人應返還A應有部分，並駁回其反訴之請求。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本訴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反訴部分，被上訴人應將B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六、得心證之理由

  ㈠本訴部分：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登記A應有部分，有無理由？

  ⒈按兩造間結婚無效，無該婚姻關係存在，則兩造嗣後所為之離婚協議或離婚登記即失所依附（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857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所謂契約之聯立，只須數內容不同之契約具有相互依存之結合關係，即足成立。亦即如一個契約之效力或存在依存於另一個契約之效力或存在，其個別契約是否成立有效，固應就各該契約判斷之，惟其中一個契約不成立或無效時，則另一個契約亦應同其認定。又與離婚契約聯立之不動產歸屬之契約，既為夫妻就離婚後不動產歸屬之約定，該契約顯係以離婚生效為停止條件；夫妻間離婚契約如未有效成立，停止條件自未成就，從而，伴隨離婚契約所合併簽訂不動產歸屬之分配契約，自難認已生效力。

　⒉查，兩造之結婚，因欠缺符合法定要件之證人為簽名，業經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以112年度家調裁字第96號裁定確認兩造間婚姻關係不存在確定，有該裁定影本及本院公務電話紀錄可稽（本院卷第113至115頁、第151頁），依前說明，兩造嗣後所為離婚契約即失所依附；並其等離婚時，亦未經二以上證人親見或親聞，既為兩造所不爭（原審訴字卷第47頁），即應認其等離婚契約為無效。其次，兩造書立前協議內容，除載明其等兩願離婚外，並約定：「...離婚後男方所有房子（即系爭房地）及車子一半歸女方所有，房貸由男方繳，管理費由女方繳」（原審審訴卷第17頁），此部分顯係伴隨離婚而簽立之財產分配契約，依存並結合於有效成立之離婚。然依上所述，兩造離婚既屬無效，該等財產分配之約定，亦因停止條件未成就而不生效力，堪予認定。

　⒊上訴人雖辯稱後協議係取代前協議之創設性和解，關於系爭房地讓與之約定，效力不因離婚要件不備而受影響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則上訴人自應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規定，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經查：

　⑴上訴人固稱兩造協議離婚後，其發現被上訴人婚內出軌，始就侵害配偶權之賠償，與被上訴人重新達成協議，以取代前協議財產分配之約定云云。惟查，後協議並無任何含有取代前協議意思之隻字片語，且後協議所稱：「『○○大學○○街房子』（即系爭房地）決定過戶給甲○○...」（下稱系爭約定），雖未表明權利移轉範圍究係全部或一部分惟觀諸前協議記載「離婚後男方房子、車子一半歸女方所有」，後協議則記載「車子不用過戶，只要賣了一人一半，...房子如果賣出所得將一人一半」等語（原審審訴卷第141頁），及兩造簽訂各該協議後，上訴人於同年00月間親自辦理房屋移轉登記時，亦僅就A應有部分為移轉，有高雄市政府地政局楠梓地政事務所函附之登記申請資料影本可憑（原審審訴卷第73-93頁），綜合其情，顯見後協議所指歸上訴人取得房地之範圍，係應有部分1/2，而非全部。此再印證上訴人至111年6月11日前某日，因自書「男方因跟女方結婚後多次外遇陳奕樺等多員，故以○○區大學○○街○○號○○F房子『一半』給女方...」等內容之文件，偽造被上訴人署名後加以行使，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乙情以觀（該刑事判決見本院卷第135-138頁），益見後協議所指讓與範圍僅有一半。上訴人係迨至被上訴人提起本案訴請返還後，始異詞為辯。是由上訴人協議後之諸多行舉結合觀察，足認兩造就系爭約定未有變更房地移轉範圍之意思。

　⑵繼參前協議僅約定「男方房子車子一半歸女方所有」，未載應否過戶，後協議則約定房子過戶，賣出所得兩造各得其半；「車子不用過戶，只要賣了一人一半」（原審審訴卷第141頁），可知無論何份協議，兩造就上該財產分配之實質利益仍係各半，僅應否過戶有別。復對照前協議特別約定被上訴人於房地移轉後仍應續繳房貸，後協議則無此約定，倘後者有取代前協議之意，則兩協議僅相隔5日，而後協議既能思及車輛是否過戶等細節，又何以反而忽略房貸承擔之重大權益問題？是上訴人所為主張，亦有悖常理。由此益見被上訴人主張後協議係相承而來，僅就財產分配之方式為補充，能信真實。此外，上訴人別無舉證以實其說，所辯創設性和解乙節，自非可採。

　⑶至上訴人聲請傳訊洪秀君，欲證明其有授權上訴人於前協議證人欄簽名，暨陳稱被上訴人涉犯偽造另名離婚證人洪啟倫簽名乙案，甫經臺灣高等檢察署高雄檢察分署發回續查等節，俱與上開關於財產分配契約之認定無關或無影響，自無調查或等候其結果之必要。

　⑷綜上，兩造先後就財產分配之協議及補充，因所依附之離婚無效而不生效力。至兩造婚姻關係不存在，日後得否依民法第999條之1準用同法第1058條規定行使權利，則屬另事，上訴人以此辯稱因離婚所為之財產分配約定仍應有效云云，尚非可取。

　⒋末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是無法律上之原因取得不動產所有權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該他人自得依不當得利規定 請求返還登記。本件與離婚契約相聯立之財產分配契約，因停止條件尚未成就而不生效力，已如前述，上訴人依其約而取得A應有部分，即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移轉登記，將該部分所有權返還被上訴人，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㈡上訴人依後協議書約定，反訴請求被上訴人將B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有無理由？

　　查，兩造簽立後協議之真意，非在取代前協議，而僅就財產分配方式為補充，系爭約定難認有變更系爭房地讓與範圍之意思，暨兩造財產分配契約因離婚要件不備而未生效力各節，均已詳述如前。是上訴人本此約定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登記B應有部分，自屬無據，不應准許。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將A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應予准許。上訴人依系爭約定反訴請求被上訴人將B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則屬無據，應予駁回。原審依此為上訴人本、反訴均敗訴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31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明進

                                    法  官  周佳佩

                                    法  官  蔣志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31　　日

                                    書記官  駱青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項但書及第2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