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上易字第四四號
上 訴 人 燁聯鋼鐵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李明益
律師
上 訴 人 乙○○
右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十二月二十日臺灣高雄
地方法院八十七年訴字第二三六一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燁聯鋼鐵股份有限公司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並
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
棄。
乙○○應再給付燁聯鋼鐵股份有限公司新台幣(下同)陸萬貳仟伍佰零貳元,及自民
國八十七年九月十二日起,自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燁聯鋼鐵股份有限公司其餘之
上訴駁回。
乙○○之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燁聯鋼鐵股份有限公司負担五分之一,餘由乙○○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燁聯鋼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燁聯公司)方面:
一、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上訴人敗訴部分廢棄。
㈡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五十三萬六千九百三十三元,及
自民國八十七年九月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㈢駁回
對造上訴。
二、陳述:
㈠原審就乙○○應繼續服務
期間之認定,有違誤之處:
原審既認所謂『依合約規定日之熱試車』,係指雙方廠商簽署同意之熱試車日,
即八十四年十月十七日,且最終驗收測試日期為八十五年八月二十九日,則
本件
業依合約規定日之熱試車起一年內完成最終驗收測試,應屬無疑,是依
切結書第
一項規定,乙○○應自煉鋼設備最終驗收測試日即八十五年八月二十九日開始計
算繼續服務期間,亦即乙○○應繼續服務至八十六年八月二十八日,
詎料,原審
又擅以『依合約規定日之熱試車預定開始日』為八十四年六月一日,而認煉鋼設
備,未於
切結書第一項規定之熱試車日起一年內完成最終測試日,反依切結書第
二項之規定,逕認被上訴人應自熱試車起一年後即八十五年六月一日開始計算繼
續服務期間,亦即被上訴人應繼續服務至八十六年五月三十一日,足見原審就服
務期間起算日之認定前後
顯有矛盾,即依切結書第一項記載係「合約規定日之熱
試車」
而非「熱試車預定開始日」,且原審亦認前者係指經雙方廠商簽署同意之
熱試車日即八十四年十月十七日,則為何原審又另以「熱試車預定開始日」代替
「合約規定日之熱試車」,且未為說明,實有違誤之處㈡乙○○於八十六年四月
九日申請自八十六年四月十三日至同年四月十七日及八十六年四月二十日、同年
月二十一日之特別休假,另申請自八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至同年四月二十五日,
及四月二十八日至同年四月三十日之事假,其中申請特別休假部分有經獲准,另
事假部分則未獲准,此有請假卡影本二張附卷
可證,而乙○○之從業人員離職申
請書原記載擬離職日期為八十六年四月三十日,但因乙○○申請之事假部分未獲
准,且亦未前來上班,故
乃將
上開擬離職日期之三十日劃線,並標示為二十一日
,以符實際。
㈢原審酌減
違約金於法未合:
按酌減違約金之標準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
債權人所受損害、
債務
人未違約時
債權人可得享受之利益。本件原審並未斟酌社會經濟狀況、債權人所
受損害及債務人未違約時債權人可得享受之利益,自有未洽。且本件約定之賠償
金額係為確保乙○○於完成最終驗收測試後起算一年內,能實現受訓之成果,使
公司獲得依已定之計畫、設備及人員配置可得預期之利益,且乙○○出國接受專
門技術訓練,其提前離職,縱依原審認定僅四十一天,但造成伊將來無法指派乙
○○從事相關工作之機會,且對於伊生產線之運作影響很大,況乙○○於八十六
年四月二十二日離職,距離其期限屆滿日期即八十六年八月二十八日,尚有四個
月零六日之久,影響煉鋼設備之生產及營運至鉅,故請求賠償五十七萬二千五百
零二元,並無過高情事,乃原審酌減為六萬元,於法顯有未合。
㈣乙○○之八十六年四月份薪資為二萬四千八百九十七元,扣除勞保費三百四十六
元、福利金一百二十元,餘款計為二萬四千四百三十一元,有明細表可證,乃被
上訴人謂為四萬八千八百六十元,
核與事實不符。
三、證據:援用原審之立證方法。
乙、上訴人乙○○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不利於伊之部分廢棄,廢棄部分燁聯公司在第一審之
訴駁回。㈡駁回對造上訴。
二、陳述:引用在第一審所為之
防禦方法。
三、證據:援用在第一審所提立證方法。
理 由
一、燁聯公司起訴主張:乙○○原屬伊公司之員工,自八十四年二月二十五日起至八
十四年四月三十日止,同意由伊公司派赴德國、比利時接受煉鋼設備之操作訓練
,同時簽具切結書,保證研習期滿回國後,應自煉鋼設備完成最終驗收測試之日
開始計算,繼續服務一年,如中途離職自願賠償研習期間所耗用各項費用二倍之
金額。
惟乙○○竟於八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無故離職,而上述訓練費伊係支出廿
八萬六千二百五十一元,依約乙○○自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
爰請求判命乙○○應
賠償伊五十七萬二千五百零二元之判決(按:原審判准給付三萬五千五百六十九
元及利息,而駁回燁聯公司逾此之請求,
兩造就其敗訴部分,各自上訴)。
二、乙○○則以:
系爭切結書關於期間之約定,違反公平及
公序良俗,不生效力,該
切結書亦已因伊被調取而失其效力。又對造已提前受領伊之勞務給付,伊無違約
。如伊對造之解釋,該切結書要求伊服務期間,達廿五個月,伊已服務廿四個月
,應按比例減少違約金,並主張對造欠伊一個月工資四萬八千八百六十元
予以抵
銷等語,資為
抗辯。
三、燁聯公司主張乙○○原係伊之員工,於八十四年二月二十五日起至八十四年四月
三十日止,由伊送乙○○赴德國、比利時接受煉鋼設備之操作訓練,由乙○○簽
具切結書,約定如於切結書所定服務期滿前離職,願賠償出國所耗費用二倍之金
額,即五十七萬二千五百零二元,此有燁聯公司提出之切結書一紙附卷
可稽,復
為乙○○所不爭執,自
堪信為真實。而兩造所爭執者,乃為被上訴人應繼續服務
期間究應何時起算?原審酌減違約金是否
適當?乙○○八十六年四月薪資究為若
干得供抵銷?
經查:
㈠切結書就乙○○應繼續服務之起算日期約定①自煉鋼設備完成最終驗收測試(F
AT)之日起開始計算。②若依合約規定日之熱試車起一年內無法完成最終驗收
測試(FAT),則自熱試車起一年後起開始計算。換言之,即繼續服務之起算
日原則上係自煉鋼設備完成最終驗收測試之日起算,如果最終驗收測試未能於熱
試車起一年內完成時,則自熱試車起一年後,開始起算。茲有疑義者為:所謂「
依合約規定日之熱試車」係指何日?查燁聯公司於八十一年七月與德商莫斯曼股
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莫斯曼公司)簽訂不銹鋼煉鋼廠設備合約(原審卷第六七
至七四頁),依合約Article 第1.6 規定,合約文件係指由:⑴本合約;⑵附件
(Appendix)一至十二;⑶合約技術規範(contract specifcations);⑷修訂
(Amendments)等文件所組合成整體的合約,即由於合約技術規範亦屬合約之一
部分,故兩造就熱試車時點所為之約定,亦應受合約技術規範
拘束。依合約技術
規範第一二一四八頁所示,燁聯公司與莫斯曼公司係約定於 contract coming
into force 之日起第廿八個月開始進行熱試車(原審卷四五頁),該文件中「
contract coming into force 」係指契約生效之意,可知自合約生效日起計算
至第廿八月之始日即為「合約規定之熱試車日」,而非自簽約日起算廿八個月為
合約規定之熱試車日。依合約本文第一二0一00頁第四十條規定,系爭合約於
以下最後一個條件完成後生效:①雙方授權代表簽訂合約;②燁聯公司取得中華
民國政府所有必要之許可(含輸入許可證)的核准,且燁聯公司於取得
前揭許可
後應儘速通知供應商;③供應商應遵守其政府所有的出口規定;④供應商依合約
第二十一條之規定接獲訂金款(原審卷第七一、七四頁)。而燁聯公司係於八十
一年七月廿四日與莫斯曼公司簽約(原審卷第六七頁),八十二年三月一日開立
以交通銀行為付款行之信用狀,支付三百三十六萬三千二百七十五元馬克之定金
與莫斯曼公司,有燁聯公司提出之信用狀開立憑證可稽(原審卷第七五頁)。故
合約應於000年0月0日生效。自八十二年三月一日起算至第廿七個月末日為
八十四年六月一日,第廿八個月之始日為八十四年六月二日。因此,依合約規定
之熱試車日即為八十四年六月二日,依合約規定之熱試車起一年期間之末日則為
八十五年六月一日。依燁聯公司所提出之試車證明以觀,系爭不銹鋼廠設備於八
十四年十月十七日始準備進行熱試車(原審卷第五七、五八頁),於八十五年八
月廿九日完成最終驗收(原審卷第五九、六十頁),顯然未於「依合約規定日之
熱試車起一年內」即八十五年六月一日前完成最終驗收,故應依切結書第一項第
二款規定,自『熱試車起一年「後」起』,開始計算上訴人乙○○依約履行繼續
服務之起算日。惟該第二款後段
所稱熱試車之日,究係指依合約規定日之熱試車
?或係指實際進行熱試車之日?由於該款中並未特別就後段之「熱試車」加註定
義,故其前後所稱之「熱試車」應均係指「依合約規定日之熱試車」加註定義,
故其前後段所稱之「熱試車」應均係指「依合約規定日之熱試車」。是乙○○依
約履行繼續服務之起算日應係八十五年六月二日,服務一年期滿之日為八十六年
六月一日。
㈡乙○○雖以前揭情詞抗辯上開切結書無效,或有關繼續服務期間之約定部分無效
等語。惟如前所述,切結書載明乙○○返國繼續服務之起算日為:1自煉鋼設備
完成最終驗收測試之日起開始計算,2若依合約規定日之熱試車起一年內無法完
成最終驗收測試,則自熱試車起一年後起開始計算。可明白得知
被告返國服務之
起算日,乃以煉鋼設備完成最終驗收測試之日起開始計算為原則,若依合約規定
日之熱試車起一年內無法完成最終驗收測試,則自熱試車起一年後起開始計算。
該約定雖未明白標示何年何月何日為起算日,但依前述說明,其起算日要屬可得
確定。乙○○以該約
法律行為不具可能、確定等要件,並非的論。又燁聯公司為
一生產鋼鐵並以股份有限型能組織之公司,生產鋼鐵為其主要業務,是有新技術
引進,進而為量產,乃公司追求之目標,則「熱試車」之條件成熟,自無故意不
予熱試車,坐待喪失商機之理。則約定自熱試車起一年後起,開始計算一年之服
務起算日,並無違背公平原則或有悖公序良俗,抑或對勞工權益有何不當之限制
情事。又兩造既有繼續服務期滿之約定,從而乙○○以其於八十四年四月卅日受
訓期滿,即返國回公司服務,並擔任電爐操作工作,公司已提前受領伊之勞務給
付
云云,
要非可採。至於乙○○另以其八十五年五月被調至廠長室當值班副課長
,不再從事與訓練有關之電爐操作,是該切結書之約定,已因調取而失效乙節。
查乙○○原服務於煉鋼部煉鋼廠電爐課擔任四職等股長,八十五年五月晉為煉鋼
部煉鋼廠廠長室任五職等代理值班副課長,有人事動態通知書可稽。是其仍係服
務於煉鋼部煉鋼廠,就受訓所得之知識經驗,事其職責,不能因未使乙○○為直
接為電爐之操作,而推謂公司放棄約定書之權利,或謂切結書之約定已因此而失
效。乙○○係於八十六年四月廿二日離職,為其所
自認之事實,尚未屆約定服務
期滿之日八十六年六月一日,依約自應賠償燁聯公司之損害。
㈢燁聯公司指派乙○○出國訓練,支出廿八萬六千二百五十一元,為乙○○所不爭
,依切結書之約定,乙○○應賠償上開金額之二倍,即五十七萬二千五百零二元
。惟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金額。債務已為一部履行者,法院
得
比照債權人因一部履行所受利益,減少違約金,
民法第二百五十一條、二百零
二條分別定有明文。查乙○○離職距約定期間之日僅剩一個多月,而該不銹鋼廠
於乙○○任職期間之八十四年九月中旬,即已生產出第一塊高鋼胚,並進入量產
階段,即乙○○就其債務已為一部分之履行,本院比照燁聯公司因乙○○已一部
分履行所受利益,斟酌上開事實及社會經濟狀況諸情節,認以減少違約金四十五
萬元為適當。按應服勞務日數與已服勞務日數比例,僅係供法院核減之參考資料
之一而已,法院調查審認後,核減違約金若干,乃法院裁量之行使範圍,非必全
然以該比例為計算之依據。且就特定目的而約定一定期間為在職之給付,其一部
履行所受利益,與
期日內之在職日數,兩者意義並非同一。本院
參酌燁聯公司實
際損害、履行利益、社會經濟因素、應服和已服勞務比及違約情節等因素,裁量
酌減為一十二萬二千五百零二元。乙○○以應依全部應服勞務日數與已服日數比
例酌減金額,即非可採。
㈣上訴人乙○○以燁聯公司未給付伊八十六年四月份之薪資,主張於燁聯公司請求
給付之範圍內為抵銷,並以其在燁聯公司之六個月平均工資為四萬八千八百六十
元云云。燁聯公司就其尚未給付乙○○八十六年四月份薪資乙事,並不爭執,惟
抗辯稱乙○○於該公司離職當月份薪資為二萬四千八百九十七元,扣除該月福利
金(一二0元)及勞保費(三四六元)後,所得支領者為二萬四千四百卅一元,
並提出薪資表(本院卷七十六頁)為證。乙○○對該薪資表示:對造除了未將環
境津貼三千元,及生產獎金算入有不當外,餘沒意見。惟該月份之薪資確有將環
境津貼計入,雖其數額係二千一百元,而非乙○○所述之三千元,惟乙○○並未
作畢當月,而係於廿二日離職,故僅能按比例獲支二一00元,至於生產獎金,
乙○○並未能舉證證明其於八十六年四月有達當月公司所訂足以領取若干數額生
產獎金之績效,竟泛言此部分生產獎金其應得而未得,自非可取。而勞工退休之
日平均工資以離職前六個月之平均工資計算,乃係計算勞工退休金基數之標準,
與本件爭點
無涉,乙○○執此主張亦屬無稽。是乙○○於八十六年四月份所得領
取之薪資為二萬四千四百卅一元。
四、乙○○前開得薪資債權與燁聯公司之違約金債權,於燁聯公司行使其債權時,係
處於適於抵銷之狀態,其於前開金額範圍內抵銷,經抵銷後,燁聯公司所得請求
乙○○給付之金額為九萬八千零七十一元。從而燁聯公司依兩造所訂契約請求乙
○○給付在九萬八千零七十一元,及自
支付命令聲請狀
繕本送達乙○○
翌日即八
十七年九月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法定
遲延利息範圍
內,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應予駁回。原審僅判命乙○○給付三萬五千五
百六十九元及利息,其餘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燁聯公司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
,燁聯公司
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
二項所示。至於燁聯公司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及乙○○上訴部分,原判決為各
該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均為無理由,應
駁回
渠等上訴。
五、據上論結,本件燁聯公司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乙○○上訴為無理由
,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九條但書,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六 月 十三 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第四庭
~B1審判長法官 曾錦昌
~B2法 官 林紀元
~B3法 官 許明進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再上訴。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六 月 十五 日
~B法院
書記官 馬蕙梅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