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勞上易字第七號
上 訴 人 南亞塑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丙○○
被
上訴人 戊○○
己○○
丁○○
乙○○
庚○○
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臺灣
高雄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
勞訴字第五二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廢棄。
㈡駁回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
㈢第一審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引用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另補稱:
㈠原審以
系爭夜點費之中夜班每日為新台幣(下同)一百八十元,大夜班每日為三
百六十元,比較上訴人公司每日六十元之伙食津貼及
參諸社會常情,系爭夜點費
應不僅為「給與員工食用點心」之恩惠性給與
云云,實
乃有誤。蓋因夜點費在
法
律上之定位不應隨時間或金額之改變而有所不同,純由物價水準,而不探究有無
吃夜點事實與其附帶恩惠、勉勵性質
予以考量,實難窺其真象,引用高雄地方法
院八十七年勞訴字第二五號判決,認原審以上訴人公司所給付夜點費較高而否認
其本質,自屬未當,
退萬步言,原審亦未說明夜點費之合理範圍為何。
㈡原審推論「因輪夜班所獲得之夜點費,即屬確定且固定」為屬矛盾。因輪夜班排
班、調班既須依上訴人公司之「考勤管理辦法」,經勞資雙方逐月
合意排定,被
上訴人除輪值大夜班及中夜班,尚須上日班,上日班即無夜點費可領,是每月輪
班表之排定及夜點費之數額,即不具有確定性及固定性,更遑論再據此推論夜點
費係經常性給與,因此,上訴人公司輪值夜班是由勞資雙方逐月排定,即不具固
定性及確定性,又可輪班人員除現場作業人員外,尚有警衛人員、槽車司機等,
均可因個人申請或公司需要調動至日常班,甚或市場變動調予海外工作,一旦調
離夜班即無夜點費可供領取,則系爭夜點費應不具確定性及經常性,當然不屬工
資之一部分。
㈢原審認「夜點費係定期定額給付,即認定夜點費係夜間工作
報酬,為勞動
對價」
,為無理由。因所謂「定期」係指於給付工資同時給付,所謂「定額」則指中班
一百八十元,大夜班三百六十元,並
非每人每月所得夜點費數額固定,又因月有
大小,勞工且有排休、請價、調班等因素影響,故勞方每月所得之夜點費即無從
固定。
㈣工廠法施行細則第四條規定「本法
所稱工資係指工人因工作獲得之報酬。不論以
工資、薪金、津貼、獎金或其他任何名義
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給與者均屬
之」。然工資係指工作之對價,亦即工作之對價是工資之要件,倘有勉勵恩惠性
質,即不能稱為工資,是並非所有雇主以任何名義給付者均屬工資。輪值夜班之
勞工按「計時」而言,其工作時間並未多於日間工作者;按「計件」而言,其工
作成果並未多於日間工作者,故夜間工作較日間工作多得夜點費,係恩惠性之給
與,自不屬工資範圍。
㈤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二十五條後段規定,工作相同者給付相同之工資,
以反面觀察,工作不相同者,所得待遇應不相同,如果工作不相同,給予相同之
待遇,應屬勉勵性、恩惠性、任意性給與,上訴人公司所給予之中班及夜班夜點
費不同,是不論其工作是否相同,其勉勵性與恩惠性係屬一致,故並非勞基法所
稱之工資。
㈥上訴人公司之薪資結構包含本薪、津貼、獎金,而津貼中之夜點費及獎金中之年
終獎金係屬勞基法施行細則第十條明文排除於工資之外,是不能泛言夜點費、年
終獎金亦是被上訴人因工作付出固定可獲取之報酬而應納入平均工資計算。而「
夜點費」與原稱之「夜勤津貼」內容與性質完全相同,上訴人認名目縱為「夜勤
津貼」,亦不應納入平均工資計算,被上訴人稱上訴人法務室參與改名目,俾利
逃避對工資之定義,以降低對員工退休之給付,屬脫法行為,特予否認。
㈦「夜點費」即雙方所不爭之「夜勤津貼」,而「津貼」與「工資」乃屬不同性質
,「工資」係隨作業種類及其複雜性、經驗、學歷、智力、技能、勞心勞力度、
年級、職等不同而有高低,而「津貼」有其任意性、補貼性、恩惠性,而夜點費
之金額係每人每小時均一致,不因前述因素而有高低不同,吳啟賓先生於其所著
「勞動基準法有關工資問題之研究」文章中亦認津貼非勞動之對價及非屬經常性
給與。而「交通津貼」、「伙食津貼」又與「夜勤津貼」不同,蓋因員工之交通
往返及用餐花費均屬廣義工作時間之一部分,是有其必要性,不似夜點費之任意
性,此即員工於休、例假日上班,依勞動基準法第三九條工資應加倍發給,而津
貼則因性質不同,而不加倍發給,足見「津貼」與「工資」不同。
㈧系爭夜點費在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前固有預扣稅金,
惟年節獎金及年終獎金等均
須預扣稅金,但此等獎金依法並不計入平均工資,故不得僅以是否預扣稅金作為
認定是否為工資之依據。
㈨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規定非屬經常性給與之夜點費,其本質亦即夜
點費之爭議,未有任何遵循標準,法院對於類似案件每有不同見解,多因認勞工
係屬經濟上弱者,故解釋
法令常居於勞工為出發點,惟時空環境之轉變,傳統產
業經營困難,人工成本過高,難於國外競爭,被迫關廠
資遣員工,對勞工而言,
究為福禍?誠請以大處著眼,以宏觀長遠角度思之。
三、證據:除援用原審之證據方法外,另提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勞訴字第
二五號判決節錄影本一件,吳啟賓「論勞動基準法之工資」文章一篇。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二、陳述:除引用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另補稱:
㈠按勞動基準法乃是在規定僱主所提供之最低勞動條件,因此,勞基法施行前勞工
依契約或其他法令之規定而受有較勞動基準法所規定之勞動條件為優厚者,自不
因勞基法之公布施行而對該勞工依原契約或其他法令應享有之較伏厚之待遇產生
不利益之影響。其次,由法律不溯既往原則,勞工原來既有的權利亦不應因勞基
法的公佈施行而遭剝奪,基於以上三點理由,可知勞基法之公佈施行,不得使之
成為僱主剝奪勞工既得權利之依據。
本案中,被上訴人等任職於上訴人公司均是
在勞基法公布施行前,而依當時台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第十條第二項對計算退
休金基數之工資之規定:「前項所稱工資依工廠法施行細則第四條之規定。」,
而工廠法施行細則第四條規則定:「本法所稱工資係指工人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
。不論以工資、薪金、津貼、獎金或其他任何名義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給
與者均屬之」,是依前述施行細則規定,只要是被上訴人(即勞工)因工作之所
得,不論其給付名義為何,均應列入工資報酬之一部分而無任何例外,則上訴人
公司此項「夜勤津貼」依前述工廠法施行細則第四條之規定,即應計入退休金之
計算項目中,被上訴人等在七十三年七月三十一日勞基法施行前早已在上訴人公
司工作十多年,則系爭夜點費(即原來的夜勤津貼)依當時之法律規定,早已成
為被上訴人工資之一部分而應併入退休金之計算當中,此項被上訴人早已取得之
既得權利,自不因勞基法的施行而受影響。
㈡系爭夜點費應屬被上訴人工資之一部分,理由如下:
⒈系爭夜點費為被上訴人工作之對價:
①按夜間工作,其環境較日間惡劣乃眾所周知之事實,且常因視線不良及違反人類
生理時鐘,故夜間工作常較日間工作易生意外,此亦為吾人日常經驗所習知之事
實,故在一般學理上,均稱夜間工作為危險工時。而由勞基法第四十八條及第四
十九條禁止童工、婦女於夜間工作之規定亦可以看出雖日間與夜間工作之內容相
同,惟在夜間工作顯然較在日間工作對該工作者不利,所以在勞基法中才會有禁
止童工、婦女於夜間工作之規定。又依國際勞工組織憲章(ILO)一七一號公
約,除了有勞工夜間工作保護之規定外,更已將夜間工作保護之規定擴及於二性
均同受保護,顯見夜間工作確實不同於日間。則上訴人公司因被上訴人於夜間工
作而加計夜勤津貼(即夜點費)予被上訴人,該夜勤津貼之性質自屬被上訴人工
作之對價,屬被上訴人工資之一部分。
②其次,依上訴人履次在其答辯中均稱,系爭夜點費乃是因被上訴人在夜間工作減
少與家人團聚,故公司所給予之一種補償。由以上之陳述可知上訴人亦
自認夜間
工作環境顯然較不利於日間之工作環境,否則,即無所謂補償之必要,而此亦
可
證明系爭夜點費與被上訴人工作之內容有互為對價之關係,亦可證該夜點費應其
為工資之一部分。
③依高雄市政府及勞委會等
主管機關之見解,亦均認系爭夜點費應屬工資之一部分
。按:「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或實物等方
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予均屬之」、『延長工時工資為
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雖非經常性給與,仍屬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所稱
之工資』,為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及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七十八年九月二十六
日勞動二字二三七三0號函釋所明定,依此,....『中、夜班點心費』雖員
工輪中、夜班時始發放,
惟若不輪班時並不發放,性質上係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
,非福利性質。..均應屬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所稱之工資」,以上見解為
台北市政府八十八年七月八日府勞一字第八八0四四九八一00號函中對台北市
士林紙業勞資爭議中所持法律意見。而依台灣高等法院八十四年上易字第六一六
五號判決亦稱:「又所謂『夜點費』雖係員工值中、夜班時始發放,惟若不值班
時並不發放,性質上係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
而非福利甚明」,「且
上開各種項
目獎金,均係按月支給,並非另基於特殊目的、或偶發原因而給付,自與所謂『
非經常性給與』有間」,前述士林紙業公司發放夜點費之情形亦與上訴人公司完
全相同,是依前述最高法院及台北市政府函所示意見,上訴人公司系爭夜點費不
論其是否為經常性給予均應認為屬被上訴人工作所得之報酬。持相同此見解者尚
有八十八年十二月三日立法委員湯金全於立法院委員會所召開之公聽會之意見結
論、高雄市政府八十九年一月五日八九高市勞局二字第六七號函。又行政院勞工
委員會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九日台八九勞動二字第00二三七0一號函對高雄市政
府此項見解亦表示同意而無
異議。
④查上訴人公司於被上訴人及其他新進員工應徵時均事先陳明要求被上訴人及其他
應徵人員必須能夠輪值中班及夜班,否則不予錄取。又上訴人在被上訴人或其他
新進人員應徵進入公司時,除告知其應輪值中、夜班外,並均告知其輪值中、夜
班時可領取之夜點費之金額(夜勤津貼之金額)。由以上兩項事實可見,上訴人
在其與員工成立
僱傭關係時,即已將被上訴人應輪值中、夜班之規定納入契約內
容,故被上訴人在工作中輪值中、夜班應屬常態,且為契約之一部分,故而被上
訴人因輪值中、夜班而可取得係爭夜點費即屬常態之情況,故系爭夜點費為被上
訴人工作中經常可獲得之金額應無疑義,且領取該夜點費亦為被上訴人合理之期
待。上訴人公司在原告及其他員工進入公司時均事先告知被上訴人可領取之夜點
費之金額,則被上訴人等人在決定選擇工作對象時,必然將該夜點費可得之金額
計算進來,而納入其工作選擇之考量因素中,依此則系爭夜點費早已成為
兩造締
約時之內容,且該夜點費之給付與被上訴人所提供之工作間,存有為對價之關係
應無疑義。
⑤上訴人公司伙食津貼每餐僅為六十元,而系爭夜點費中班為一百八十元、夜班為
三百六十元,依一般常理,焉有點心之費用較一般正餐之費用為高的道理,顯見
該夜點費應屬薪資之性質而非公司恩惠之給予。其次,前述夜點費如果真的是僱
主恩惠性給予之點心費用,則其所提供之點心內容自應屬相同,點心內容既屬相
同,則其費用自無不同之道理,惟
本件夜點費晚班之夜點費卻較之中班之夜點費
更高出一倍,顯見本件夜點費依其給付之內容來看,應非屬僱主恩惠性給予之點
心費,而係員工在夜間工作時,因其工作環境之內容較日間之工作環境差(如違
反生理時鐘對身體之傷害較大;在夜間工作視線不佳,發生危險的機會較大等等
),而給予更高的工作報酬之對價。此外,如再佐以本件夜點費乃由原來的「夜
勤津貼」更名而來,而其給付之方式及內容均未變更等事實,則更可證明本件夜
勤津貼為工資之一部分。
⑥系爭夜點費之性質及領取之機會及條件均與上訴人公司之交通津貼、伙食津貼等
性質相同,與績效獎金相較,亦均為上訴人公司薪資每月金額不固定之部分,惟
在計算退休金時,該績效獎金、交通津貼、伙食津貼雖每月金額不固定,交通津
貼、伙食津貼更因員工請假天數之不同而有差異,惟該交通津貼及伙食津貼、績
效獎金等均計入員工平均薪資中。夜點費之情形與交通津貼、伙食津貼相同,如
被上訴人均無請病、事假,完全依上訴人所排定之輪值時間表至公司上班,則其
每月可領取之夜點費即屬固定,其可排夜班每月約七點五日,中班每月約七點五
日(其計算方式為每月三十日,上訴人公司分四班輪排班,一班輪休,一班早班
、一班中班、一班晚班),則平均上訴人等每月固定可領夜點費為四千零五十元
。故被上訴人每月如均按上訴人公司所排定之輪值表之工作時間值勤,除非被上
訴人有請病、事假而與他人輪調,否則其每月輪值之中、夜班均屬固定。其每月
可得之夜點費亦屬固定。
⑦在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之薪資中,其屬於勞基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之各項給
付中,包括誤餐費、差旅費、差旅津貼、夜點費等,僅夜點費一項上訴人在給付
予被上訴人時有預扣所得稅,而差旅費、誤餐費等則均未扣稅,此上訴人亦不否
認。而由此項扣稅事實,可以看出上訴人所給付予被上訴人之夜點費其性質與施
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所定之其他給付,如誤餐費、差旅費等性質並不相同。其意
義有二:第一為同條款除夜點費以外之其他各項給付,只有夜點費一項屬於被上
訴人收入之一部分,而誤餐費、差旅費等,則屬於被上訴人員工辦理上訴人公司
之事務時所必須支出之費用,如吃飯、住宿之費用,因此誤餐費等並非被上訴人
工作之對價,而是執行上訴人工作所須支出之費用,故不用扣稅。第二為夜點費
為一經常性之給付,故在每月之薪資所得中,
被告得預為扣繳薪資所得,誤餐費
等則因常屬偶發性,故上訴人無法在薪資計算中預先知悉而代扣稅金。故由上訴
人在給付被上訴人夜點費時預為扣稅之事實亦可知,係爭夜點費之性質與誤餐費
、差旅費之給付性質不同,而應屬於薪資所得之一部分,且為被上訴人工作之報
酬。
⒉系爭夜點費為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經常性給付:
①按所謂經常性給付是指在勞動契約存續中,一定
期間內如按日按月甚至按年通常
可預期的所得,亦即勞工在工作持續到一定的時點即可獲得的所得,按月發給的
薪資或實物配給固屬之,每年固定可獲得之給付亦視為經常性給付。由被上訴人
歷年工作之收入,可以看出在一般情況下,系爭夜點費雖因被上訴人輪值天數略
有差異,然其固定每月可領取之夜點費之大約概數均相對固定在三千餘元至四千
餘元之間,顯見此夜點費在一般情況下,均為被上訴人可以預期獲得之給付,故
系爭夜點費乃上訴人工資中經常性之給付。
②上訴人公司工廠之作業方式乃是採二十四小時三班輪流作業,被上訴人等人對輪
值中、夜係屬強制性,而無選擇之自由,而依勞動基準法第三十四條第一項:「
勞工工作採晝夜輪班制者,其工作班次,每週更換一次。但經勞工同意者不在此
限。」是被上訴人於上訴人公司工作,其輪值中、夜班除係配合上訴人公司所必
要者外,亦是依勞基法第三十四條之規定而來,故上訴人令被上訴人輪值中、夜
班乃是上訴人公司依前述勞基法第三十四條第一項之規定所必須負擔之義務。准
許被上訴人輪值中、夜班既為上訴人依勞基法第三十四條應負之義務,則被上訴
人輪值中、夜班即為依勞基法第三十四條給予被上訴人之權利。故依勞基法第三
十四條之規定,被上訴人按早、中、夜班每週輪值應為常態事實,則被上訴人每
月可預期領取三千多至四千多元之夜點費即屬依法律固定可以期待之收入,則系
爭夜點費屬上訴人工資中經常性之給付應無疑義。此與上訴人公司中之行政或研
究、管理等人員,其工作性質及工作時間原本只有普通班,而在遇有特殊情形而
於中、夜班之工作時段工作時,由上訴人公司發給夜點費的情形不同(按上訴人
公司普通班行政等人員在特殊情況下,如其工作時間偶然或臨時性的改在中、夜
班的時段工作,亦均由上訴人公司依時數加發夜點費),前者為經常性給付,後
者則非經常性給付。
③按上訴人公司之機械設備依其運作情形一定要二十四小時不停的運作,其停機時
間至少需要一至二天的時間,因此根本不可能改採二班輪班制作業,故上訴人日
前指稱如公司訂單減少可能改採兩班輪班制作業,並不實在,而上訴人公司三十
多年來亦從未有因訂單減少而改採兩班輪班制的情形,即使訂單減少,亦均以三
班輪班制工作。
④又上訴人雖辯稱被上訴人所領取之夜點費可能因職務調動而有變動,惟按工作的
調動,如涉及工作內容、工作環境及工作待遇及場所的變動,此屬工作條件的變
更,依勞基法施行細則第七條第一款規定,此非上訴人公司(即僱佣人)可以隨
便片面決定的,如將原本擔任守衛職務的員工,為了不讓他輪夜班以減少夜勤津
貼的給付,並迴避退休金的給付數額,而將該員工調到該員工完全不懂的會計或
運輸部門,前述調動,已涉及變更雙方勞動契約之內容,自應經勞資雙方同意如
可。此由內政部之解釋亦可看出:「雇主欲調動勞工工作,因屬勞動契約中工作
場所或應從事工作之變更,除依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七條之規定應由雇主與勞
工商議約定外,本部亦曾釋示調動工作應依循之原則在案。如勞工不願接受調動
,雇主應否發給
資遣費,須視勞工所提之理由及有無符合前述之相關法令規定與
調動原則
而定」。
三、證據:除援用原審之證據方法外,另提出八十四年度上易字第六一六五號判決書
乙份,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台八十九勞動二字第00二三七0一號書函乙份,台北
市政府府勞一字第八八0四四九八一00號函乙份,高雄市政府勞工局八七高市
勞局二字第一七0五四號函、八七高市勞局二字第二七二六六號函、八八高市勞
局二字第四0一二號函及八九高市勞局二字第六七號函影本各乙份,台北縣政府
八八北府勞二字第四八二二二一號函乙份,公聽會之意見結論乙份,上訴人公司
薪資管理辦法乙份,所得明細單乙份,薪資管理辦法三紙,調整薪資結構乙份。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戊○○、己○○、丁○○、乙○○、庚○○等
五人分別自五十五年一月三日、五十四年十月十四日、五十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五十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五十五年十二月十三日起受僱於上訴人公司,依勞基法
第八十四條之二規定,在勞基法施行前
適用當時之法令即「退休規則」為計算退
休金之給與標準,後於七十三年八月一日勞基法施行後,則依勞基法第五十五條
第一項規定辦理。且依勞基法第二條第四款規定,退休基數係以退休前六個月之
平均工資核算,故依退休規則及勞基法適用計算
渠等之退休金額。又
渠等每月均
固定領取夜點費,而該夜點費係由夜勤津貼而來,應屬因工作所得報酬,且係屬
經常性給與,況本案夜點費原名為夜勤津貼,係上訴人因應勞基法之施行,為迴
避其退休金之給付義務,乃利用薪資結構之名義,擅自更名為夜點費,但其給付
內容與原有夜勤津貼完全相同。且依上訴人公司工作規則第四條之規定,已明定
夜點費為薪資之一部分,故上訴人既將夜點費明定為津貼之一種,且為員工薪資
之一部分,則不論夜點費究竟是否屬於經常性或福利性之措施,自為工資之一部
分,而應計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
詎上訴人竟認夜點費非屬工資之一部分,拒
絕計入平均工資內,以致短少給付渠等退休金。為此,
爰依據退休規則第九條及
勞基法第五十五條等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不足額退休金計戊○○九萬三千九百
五十七元、己○○二十三萬七千二百九十六元、丁○○十七萬零一百元、乙○○
十八萬零八百四十元、庚○○十九萬零八百九十元及分別自退休日起之法定
遲延
利息等情。
二、上訴人則以:所謂工資須為勞工因工作所獲得之對價及須為經常性給與,即雇主
對勞工之給付須同時具備「工作對價」及「經常性給與」二要件。所謂「對價」
,即為勞工所提供勞務及雇主給付報酬,就勞雇雙方而言,係屬對等、相當。被
上訴人等五人擔任日班或夜班工作,工作同為八小時,效率相當,而採取一般在
夜間工作或因生理習慣問題或因無廠長等人在場督導,致效率較日班差,惟因上
夜班與一般人生活習慣不同,乃以夜點費為鼓勵上夜班之誘因,使員工在日班相
同工作時間及工作量,能獲得額外之補償,惟如不為此夜點費之給付,於法自無
不可,故夜點費具有勉勵、恩惠之性質,而非工作之對價。再所謂「經常性」,
係指在一相當時間內,於一般情況下,均可獲得之給付,且須應究其「實質」而
非僅「形式上」觀察。依上訴人公司「考勤管理辦法」,輪班人員之排班須經勞
資雙方合意為之,調班亦同,
是以輪班班別及時段既須經勞資雙方合意排定,則
輪班所得之夜點費即有不確定性而不具經常性。故上訴人公司所給付之夜點費係
為勞基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而非勞基法第二條第三款所謂工資等語資為
抗
辯。
三、兩造不爭執部分:
㈠被上訴人劉松富於五十五年一月三日任職
迄八十五年一月三日,合計受僱期間三
十年,遭上訴人短少退休金四十三點五個基數之夜點費,被上訴人退休前三個月
平均夜點費為一千八百零七元,退休前六個月平均夜點費為三千一百四十二元,
短少給付戊○○夜點費之退休金為一千八百零七元乘上三十二個基數,加上三千
一百四十二元乘以十一點五個基數,故上訴人應給付戊○○退休金九萬三千九百
五十七元。
㈡被上訴人己○○於五十四年十月十四日任職迄八十四年十月二十日,合計受僱期
間三十年,遭上訴人短少給付退休金四十三點五個基數之夜點費,被上訴人退休
前三個月平均夜點費為五千四百四十元,退休前六個月平均夜點費為五千四百九
十七元,合計短少給付己○○夜點費之退休金合計五千四百四十元乘上三十二個
基數,加上五千四百九十七元乘以十一點五個基數,故上訴人應給付己○○退休
金二十三萬七千二百九十六元。
㈢被上訴人丁○○於五十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任職迄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一日,合計受
僱期間三十年一個月,遭上訴人短少給付退休金四十五個基數之夜點費,被上訴
人退休前三個月平均夜點費為三千七百八十元,退休前六個月平均夜點費為三千
七百八十元,短少給付丁○○夜點費之退休金為三千七百八十元乘上三十個基數
,加上三千七百八十元乘以十五個基數,合計為十七萬零一百元,故上訴人應給
付丁○○退休金十七萬零一百元。
㈣被上訴人乙○○於五十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任職迄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一日,合計受
僱期間三十二年六個月,遭上訴人短少給付退休金四十五個基數之夜點費,被上
訴人退休前三個月平均夜點費為四千一百四十元,退休前六個月平均夜點費為三
千七百五十元,短少給付乙○○夜點費之退休金為四千一百四十元乘上三十一個
基數,加上三千七百五十元乘以十四個基數,合計上訴人應給付乙○○退休金十
八萬零八百四十元。
㈤被上訴人庚○○於五十五年十二月十三日任職迄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一日,合計受
僱期間三十三年六個月,遭上訴人短少給付退休金四十五個基數之夜點費,退休
前三個月平均夜點費為四千零八十元,退休前六個月平均夜點費為四千六百二十
元,合計短少給付庚○○夜點費之退休金合計四千零八十元乘上三十一點五個基
數,加上四千六百二十元乘以十三點五個基數,合計上訴人應給付庚○○退休金
十九萬零八百九十元。
四、兩造爭執部分乃在於夜點費是否屬於工資之一部,而應計入平均工資內計算退休
金?析述如下:
㈠首按,「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
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經常性給與均
屬之。」,此為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所明定,則依該條款就工資之定義觀之
,於認定何項給付內容屬於工資,係以是否具有「勞工因提供勞務所得之報酬即
勞務對價」及「經常性之給與」之性質而定,而於判斷給付是否為「勞務之對價
」及「經常性之給與」,應依一般交易觀念決之,至於其給付名稱如何,在非所
問,如此解釋始可防止雇主對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經常性報酬,不以工資之名義
而改用其他名義,規避該給付義務。
㈡次查,系爭夜點費之名稱原為夜勤津貼,上訴人為因應勞動基準法之施行,在勞
動基準法施行後始將之更名為夜點費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而上訴人就系爭
夜點費之核發,係針對有輪值中、晚班之工作人員所給與,其金額係每小時一定
,不因作業種類而有差別,如未實際值班或經上級同意由他人代班,則不得領取
此項夜點費;又上訴人之員工作業方式係採三班制,即早、中、晚三班輪班,此
工作型態係因上訴人為一貫作業之工廠,二十四小時全天候、連續性現場作業,
而此項工作型態,在被上訴人受僱之際,即已知悉並為勞動契約之內容,且不論
係輪值早班、中班、晚班,各班工作性質皆屬相同,僅是服勤時間有不同;另依
上訴人規定,上開輪班情形,係於固定期間內更換輪班表,則每人皆可輪值早班
、中班或晚班,並不發生專門輪值早班、中班、晚班之情形等事實。則以系爭夜
點費之核發情形為斟酌,被上訴人既係輪值中、晚班始得領取,而輪值中、晚班
又已成為固定之工作制度,此種因特殊工作條件而對勞工所增加提出之現金給付
,其本質應係該值班時段之勞務對價,即系爭夜點費已成為兩造間因特定工作條
件,形成為固定常態工作中可取得之給與,為勞工因經常性提供勞務所得之報酬
,即具有「勞務對價」及「經常性給與」之性質,已
堪認定。
㈢上訴人雖抗辯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將夜點費排除於經常性給與之外
云云。
惟查,所謂「經常性給與」,應係在某一相當時間內,於一般情況均可得
到之給與,非偶發性或不確定是否支付之給與,亦即在相當之期間,依固定之工
作條件,即可取得之給與而言。至於雇主對勞工之恩惠給與或任意性給與,因不
具有經常性,不得計入工資範圍,而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規定:「本法第
二條第三款所稱之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係指左列各款以外之給與...」
,該條第九款:「差旅費、差旅津貼、交際費、夜點費及誤餐費」,則該條款規
定之差旅費及交際貿,因屬不確定之事項所支出,故可認並非經常性之給與,至
於「夜點費」部分,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固未表明係「偶發性」之給與,然從該
條款所稱之「夜點費」與誤餐費同列,而誤餐費既屬恩惠性及偶發性之給與性質
,「夜點費」應屬同一性質,亦即該條款所稱之夜點費及誤餐費,係指雇主為體
恤勞工於夜間工作而給與之夜間點心費,或勞工因執行職務延誤正常用餐時間,
另外給與之餐費,較符該條款規定之意旨。從而系爭夜點費之名稱雖與該條款所
稱之夜點費名稱相同,但系爭夜點費係由夜勤津貼變更名義而來,乃因勞動基準
法之施行而變更,而夜勤津貼之本意既係因夜間執勤而給與之津貼,且在夜間執
勤服勞務既已成為固定工作型態之情形,系爭夜點費已非偶發性及不確定性之給
與,應具有經常性給與之性質,上訴人以員工特別休假時,未領系爭夜點費為由
,抗辯系爭夜點費非經常性給付云云,委無可取。故系爭夜點費自非勞基法施行
細則第十條第九款所稱之夜點費,僅係名稱上相同而已,系爭夜點費仍應計入工
資之範圍,上訴人以此項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規定抗辯,自無可採。
㈣上訴人復抗辯系爭夜點費之給付,因員工係每人每小時固定相同,不因工作種類
及級職而有差別,係雇主為體恤勞工於夜間工作而為之勉勵性、恩惠性、任意性
給與,非工資云云。惟查,兩造不爭執之工資報酬中某些項目如伙食津貼、交通
津貼等,亦不因年資及級職而有不同,均係給與相同數額,即非以年資及級職為
標準,而係採取一致性之給付,從而上訴人以系爭夜點費之一致性抗辯係恩惠性
、勉勵、任意之給與,自無可採。況工作時間及場所等均為工作環境之一部分,
係與勞務提出密切相關的工作條件,而於夜間工作,其生活方式與常人相反,不
利於勞工之生活及健康,是就夜間工作之勞工與日間之勞工就相同內容之工作給
予不同工資待遇乃屬合理,是以將夜點費認定為工資,並無上訴人所辯違反勞動
基準法第二十五條之工作相同者,給予同等工資規定之情事。
㈤上訴人又抗辯依勞動基準法第三十九條前段規定,員工於例假、休假日工作者,
夜點費亦不加倍發給,足見夜點費不具經常性云云。惟查,工資報酬中項目如伙
食津貼、交通津貼,上訴人於被上訴人於例假日、休假日工作亦未加倍發給等情
觀之,自難以例假日不加倍發給系爭夜點費,即認其不屬於工資。
五、
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主張兩造所爭執之夜點費,非屬因工作而獲得之經常性報
酬,不屬工資之一部分,既不足採,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未將系爭夜點費計入
平均工資內計算退休金為無據,而請求上訴人應給付不足額之退休金及其法定遲
延利息自屬有理。從而,原審據此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違誤,
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非有理由,應予駁回,至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
,與判決之基礎不生影響,不予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八 月 二十九 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勞工法庭
~B1審判長法官 蔡明宛
~B2法 官 周慶光
~B3法 官 林健彥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八 月 三十 日
~B法院
書記官 廖素珍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