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勞上易字第一五號
上 訴 人 南亞塑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丁○○
被
上訴人 甲○○
庚○○
戊○○
丙○○
己○○
訴訟代理人 陳三兒
律師
右
當事人間給付退休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三月十二日臺灣高雄地方
法院九十年
勞訴字第五六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書記載相同者
予以引用,補稱:
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二條第三款所指「工資」,
乃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
報酬,而所謂「工作」,
非指勞工在工作場所具體的付出勞(含腦力、體力)的
工作,而是指勞動契約成立後,勞工在工作時間處於應提供勞務並進入雇主指揮
範圍的一種抽象的狀態。故於例假、休假、產假、公傷病假及公假等,勞工雖未
具體提供勞務,僱主仍有給付工資之義務,此非僅
法律有明文規定,更有一貫的
法理基礎。
系爭夜點費,僅在輪值中、夜班時方可領取,在例假、休假、產假、
婚假、公傷病假及公假
等情形,僱主只須照給工資,卻不必發給夜點費,由此即
知夜點費僅係恩惠性給予,不屬工資範圍,亦與工資
無涉。再由稅法規定,系爭
夜點費因非屬工資,而係購買夜點之代金及恩惠性給與,故免課所得稅,益
可證
明夜點費無工資之性質。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
㈠上訴駁回。
㈡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書記載相同者予以引用外,補稱:
本案之「夜點費」係原「夜勤津貼」改名而來者(上訴人於稱「夜勤津貼」時,
並有預扣所得稅),依勞基法第二條第三條規定,津貼或其他任何名稱之給付,
只要是經常性之給與即是屬於工資。「夜點費」被上訴人每月固定領取已達三十
多年,且為
僱傭契約成立時即言明給付之條件與內容,金額幾佔新進員工薪資之
五分之一,足以影響員工對工作之選擇,性質上應屬勞工工作
對價給付之一部份
;況上訴人公司於年度調薪時亦將之列為調薪之一部份,可見雙方均有將之作為
薪資一部份之意思。
理 由
一、
本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甲○○、庚○○、戊○○、丙○○、己○○均
為上訴人公司僱用之員工,在職
期間及年資均如附表所示:
詎上訴人公司於計算
被上訴人五人之退休金時,未將夜點費(原稱夜勤津貼)列入平均工資,作為核
發退休金之計算標準,致短少給付被上訴人五人如附表所示之退休金額,
爰依退
休金給付
請求權,訴請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五人如附表所示之金額,及均自退休
日後一個月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等語。(原審對於被上訴人之請求,判決上訴人
應給付甲○○新台幣(以下同)壹拾玖萬肆仟玖佰肆拾元、庚○○貳拾壹萬零陸
佰元、戊○○壹拾陸萬柒仟伍佰肆拾貳元、丙○○壹拾玖萬肆仟肆佰元、己○○
壹拾玖萬貳仟柒佰捌拾柒元,及甲○○部分自民國(以下同)八十九年二月二十
日起、庚○○部分自八十七年九月一日起、戊○○部分自八十六年二月四日起、
丙○○部分自八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起、己○○部分自八十七年一月二十日起,
均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上訴人則以:夜勤津貼即夜點費,與勞務並無
對價關係,且非經常性給與,非工
屬工資,不得計入平均工資核算退休金等語,資為
抗辯。
三、
兩造不爭執之事實為:就被上訴人之到職日、離職日(退休)、任職年資、退休
前三個月、退休前六個月夜點費之平均金額均如附表所示,及上訴人給付被上訴
人退休金時,未將系爭夜點費計入平均工資內。
四、本件兩造爭執之事項,在於系爭夜點費應否計入平均工資核發退休金﹖本院就此
爭執點分述如下:
㈠按勞動基準法係於七十三年七月三十日施行,同年0月0日生效,被上訴人在上
訴人公司服務期間,均跨越勞動基準法施行前後,依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二十
八條規定,在勞動基準法施行前在同一事業單位工作之勞之,於該法施行後退休
時,其施行後之工作年資,其退休金給與標準,依該法第五十五條規定,該法施
行前之工作年資,其退休金給與標準,
適用台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查上訴人
公司從事塑膠工業,被上訴人均於該法施行前受僱於上訴人公司,在上訴人公司
所屬工廠工作,而於該法施行後退休,該工廠及被上訴人分屬於工廠法施行細則
所稱之工廠、工人,則被上訴人於勞動基準法施行前之年資及退休金之給與,自
應適用台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自勞動基準法施行後始適用勞動基準法之規定
。故有關工資、平均工資之認定,勞動基準法施行前部分,依台灣省工廠工人退
休規則第十條第二項規定,應依工廠法施行細則第四條規定;至勞動基準法施行
後,則應適用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四款之規定。
㈡再按「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
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屬
之。」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定有明文。準此規定,工資應係指勞工之勞力所
得,為其勞動之對價且係經常性之給付者,所謂經常性,與固定性給與不同,僅
須在一般情況下經常可領取,即屬經常性給付。有最高法院七十九年度
台上字第
二四二號判決及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四六號判決
可資參照。
㈢本件夜點費之名稱原為「夜勤津貼」,上訴人為因應勞基法之施行,在勞基法施
行後,更名為「夜點費」,但內容與原有「夜勤津貼」完全相同,雖勞基法施行
細則第十條第九款雖將夜點費明列為非工資之一部分,
惟由其與誤餐費同列,可
以看出該條所指「夜點費」應係指與「誤餐費」性質相同之偶發性給付而言,非
指經常性之給付,自難以該條之規定,即
遽認夜點費非屬工資。又夜點費之核發
,係針對有輪值中、晚班之工作人員所給與,其金額係每人每小時均屬一致,並
不因作業種類、級職而有差別,而如有員工未實際值班或經上級同意他人代班,
則不得領取此項夜點費;又上訴人之員工作業方式係採三班制,即早、中、晚三
班輪班,此工作型態係因
被告為一貫作業之工廠,二十四小時全天候、連續性現
場作業,而此乃上訴人公司之常態,而此項工作型態,在被上訴人受僱之際,即
已知悉並為勞動契約之內容,且不論係輪值早班、中班、晚班,各班工作性質皆
屬相同,僅是服勤時間有不同;另依上訴人規定,
上開輪班情形,係於固定期間
內更換輪班表,則每人輪值早班、中班、晚班之機率相同,並不發生專門輪值早
班、中班、晚班之情形等事實,均為兩造所不爭執,
是以此夜點費之核發情形為
斟酌,既係輪值中班、晚班者始得領取,而輪值中、晚班之人員又應依固定之輪
班制度為輪值,並無自行選擇值班之權利,如係請他人代班,亦應經上級核准,
則包括被上訴人在內之任一
受僱人員,均同享有夜點費之利益,故該夜點費之給
與,顯已形成兩造間因特定工作條件所形成固定常態工作中所可取得之給與,因
係基於勞動條件之特殊性所可取得之給與,為勞工因經常性提供勞務所得之報酬
,即具有「勞務對價」及「經常性給與」之性質,至
堪認定。
㈣上訴人抗辯此項夜點費之給付,因員工係每人每小時固定相同,不因工作種類及
級職而有差別,且三班制之員工,既係固定輪值,工作條件相同,依勞動基準法
第二十五條後段所規定:「工作相同者……給付同等之工資」(工廠法第二十四
條同其意旨)所闡釋之工資平等精神而觀,並無因有輪值中班、大夜班即有增加
之理,上訴人公司所給與輪值中班、晚班之人員之夜點費,既係雇主為體恤勞工
於夜間工作而為之勉勵性、恩惠性、任意性給與,其非工資等語,惟工作時間及
場所等均為工作環境之一部分,係與勞務提出密切相關的工作條件,而夜間工作
其生活方式與常人相反,不利於勞工之生活及健康,是就夜間工作之勞工與日間
之勞工就相同內容之工作予以不同待遇乃屬合理,是上訴人發給夜間工作者夜點
費(夜勤津貼),並無違反工廠法第二十四條「工作相同者...給予同等之工
資」及勞基法第二十五條男女平等之情形。再若如上訴人所述伙食津貼每餐僅為
六十元,而系爭夜點費中班為一百八十元、夜班為三百六十元,依一般常理,焉
有點心之費用較一般正餐之費用為高的道理,且依時計算(此有上訴人公司薪資
管理辦法乙份在原審卷
可稽),顯見本件夜點費依其給付之內容來看,應非屬僱
主恩惠性給予之點心費,而係員工在夜間工作時,因其工作環境之內容較日間之
工作環境差(如違反生理時鐘對身體之傷害較大;在夜間工作視線不佳,發生危
險的機會較大等等),而給予更高的工作報酬之對價。
㈤上訴人又抗辯依勞動基準法第三十九條前段規定,員工於例假、休假日工作者,
夜點費亦不加倍發給,足見夜點費不具經常性
云云。
惟查,系爭夜點費具有「勞
務對價」及「經常性給與」之性質,屬於工資之一部分,已如前述,不能以上訴
人未依勞動基準法第三十九條規定於例假日工作應加倍發給之情形,而反推論為
非工資,自難以例假日不加倍發給系爭夜點費,即認其不屬於工資。上訴人雖抗
辯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九條第九款將夜點費排除於經常性給與之外云云。惟
查,所謂「經常性給與」,應係在某一相當時間內,於一般情況均可得到之給與
,非偶發性或不確定是否支付之給與,即在相當之期間,依固定之工作條件,即
可取得之給與而言。至於雇主對勞工之恩惠給與或任意性給與,因不具有經常性
,不得計入工資範圍,而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雖將「差旅費、差旅
津貼、交際費、夜點費及誤餐費等」排除於同法第二條第三款所稱之其他任何名
義之經常性給與以外,然該條款規定之差旅費及交際費,因屬不確定之事項所支
出,故可認並非經常性之給與,至於夜點費部分,勞基法施行細則未表明係「偶
發性」之給與,然從該條款所稱之夜點費與誤餐費同列,而誤餐費既屬恩惠性及
偶發性之給與性質,則夜點費應屬同一性質,亦即該條款所稱之夜點費及誤餐費
,係指雇主為體恤勞工於夜間工作而給與之夜間點心費,或勞工因執行職務延誤
正常用餐時間,另外給與之餐費,較符該條款規定之意旨。從而本件系爭夜點費
之名稱雖與該條款所稱之夜點費名稱相同,但系爭夜點費係由夜勤津貼變更名義
而來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自
堪認屬實,其變更原因係因勞動基準法之施行,
而夜勤津貼之本意既係因夜間執勤而給與之津貼,且在夜間執勤服務既已成為固
定工作型態之情形下,該夜點費已非偶發性及不確定之給與,應具有經常性給與
之性質,自非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所稱之夜點費,僅係名稱上相同
而已,系爭夜點費仍應計入工資之範圍,另參以高雄市政府勞工局八七高市勞局
二字第一七0五四號函「::非謂雇主將原屬工資定義之各項給與名稱改為夜點
費,即認為非屬工資。::如確屬工資,則名稱變更為夜點費,仍屬工資」等語
、八九高市勞局二字第六七號函「經本局研議後,認定貴公司(指南亞塑膠工業
股份有限公司)發放之夜點費是屬工資範疇」,及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台上字第一
四八八號判決「勞動基準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所稱夜點費,被排除於經常性給
與者,乃指勞工所受領之夜點費為偶然可得之點心費用,此由同款規定之差旅費
、差旅津貼、交際費、誤餐費,均係偶然發生之費用,為不定期給與,即可得悉
。上訴人之工廠為二十四小時運作,並採三班制,員工均須輪值中、夜班,輪值
工作已非偶然,而輪值中,夜班者,均得定期、定額領取點心費,::是系爭點
心費之性質,為員工因工作而經常性之給與,應認係工資之一部,不得因上訴人
將之名為夜點費,即稱應剔除於工資之外。..系爭之中班點心費,應列入平均
工資以計算退休金」等語,
暨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五九○號判決「中
、夜點心費:::公司之工廠為二十四小時運作,採三班制,三班制之員工均須
輪值中、夜班::則勞工於夜間工作,非偶而為之,參以該公司因中、班工作者
之工作時間與日班工作者不同,對於三班制勞工均另給與是項報酬,該項給付係
勞工於中、夜間工作之對價,且為經常性之給與,自應列為平均工資」等語,亦
均認夜點費為勞工於中、夜間工作之對價,且具經常性。
㈥上訴人提出之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二一四七號廢棄發回之民事判決係指
上訴人士林紙業股份有限公司抗辯基於恩惠而加發非屬工資性質之中夜班點心費
,原判決就所發之點心費是否為額外之恩惠性質未查明論敍。另最高法院九十一
年度台上字第八九七號廢棄發回之民事判決係質疑士林紙業股份有限公司制定之
工作規則關於年節獎金、中夜班點心費及績效獎金,非屬經常性給與之約定,究
有何違反勞基法第一條第二項之規定,應予澄清。均非認定勞工輪值中夜班領取
之夜點費,非經常性之給與均不足影響本件之認定。故由前所述夜點費為勞工於
中、夜班工作之對價,且具經常性自應計入工資內以計算退休金。
五、按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五條第一項規定:「勞工退休金之給與標準如左:一、按其
工作年資,每滿一年給與兩個基數。但超過十五年之工作年資,每滿一年給與一
個基數,最高總數以四十五個基數為限。未滿半年者,以半年計,滿半年者,以
一年計。」、同法第二條第四款規定:「平均工資:謂計算事由發生之當日前六
個月內所得之金額」,又臺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第九條第一項規定:「工人退
休金之給與規定如左:一、依第五條規定自願退休之工人及依第六條規定命令退
休之工人,工作年資滿十五年者,應由工廠給與三十個基數之退休金,工作年資
超過十五年者,每逾一年增給半個基數之退休金,其賸餘年資滿半年者,以一年
計算,未滿半年者不計,合計最高以三十五個基數為限。」、同法第十條第一款
規定:「按月支薪者,以核准退休前三個月平均工資所得為準」。本件上訴人給
付被上訴人等人之夜點費係屬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所稱之工資,依台灣省工
廠工人退休規則第十條、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四款之規定,於計算退休金時,應
列入計算平均工資之範圍,已如前述,而上訴人
自承於被上訴人於如附表所示之
期日退休時,並未將該夜點費列入計算,再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主張如附表所示
之退休前六個月之夜點費金額,及附表所示之勞動基準法施行前、施行後之退休
金基數、退休前三個月、退休前六個月之平均夜點費數額均不爭執,從而被上訴
人依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五條第一項及台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之規定,請求上訴
人應再給付被上訴人甲○○十九萬四千九百四十元,庚○○二十一萬六百元,戊
○○十六萬七千五百四十二元,丙○○十九萬四千四百元,己○○十九萬四千四
百元為有理由,另按「雇主應給付之勞工退休金應自勞工退休之日起三十日內給
付之」,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二十九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分別於
如附表所示離職日期退休,上訴人公司各應於被上訴人退休後三十日內給付退休
金予被上訴人。惟因上訴人公司未為給付,被上訴人甲○○請求自八十九年二月
二十日起,被上訴人庚○○請求自八十七年九月一日起,被上訴人戊○○請求自
八十六年二月四日起,被上訴人丙○○請求自八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起,被上訴
人己○○請求自八十七年一月二十日均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亦為有理由,均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論旨求予
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審酌,併
此敍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七 月 三十一 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第三庭
~B1審判長法官 張國彬
~B2法 官 徐文祥
~B3法 官 張明振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八 月 一 日
~B法院
書記官 劉博文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