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95年度上字第116號
上 訴 人 乙○○
訴訟
代理人 郭憲彰
律師
複 代 理人 陳惠美律師
被
上 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莊美玲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5月
18日台灣高雄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276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
於民國98年12月2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民國( 下同)82 年間,合夥投資設立良
昇工程有限公司(下稱良昇公司),由被上訴人擔任良昇公
司負責人,
詎被上訴人每年均向上訴人誆稱良昇公司營運虧
損,無盈餘可供分配,上訴人本於信賴關係,且因看不懂帳
冊,故不曾加以懷疑,
嗣於92年6 、7 月間,經上訴人委請
會計師查核被上訴人所提出良昇公司自86年至91年之會計登
記帳冊後,發現良昇公司之經營年年皆有盈餘,且被上訴人
至少涉有下列不法侵吞原應分配與原告之盈餘情事:(一)
良昇公司帳列為支出項目但無憑證部分計新臺幣(下同)35
0 萬0000元:被上訴人分別於86年2 月21日、4 月21日、6
月21日、8 月21日、10月21日及90年12月31日,將40萬元、
50萬元、40萬元、60萬元、70萬元及90萬元,列為工程成本
支出,卻無任何憑證證明
上開金錢之去向;(二)良昇公司
帳列支出項目雖記載其支付對象,但無付款支票可供證明其
支出事實,計有556 萬8062元:被上訴人製作之帳冊自86年
1 月15日至90年9 月15日止,共對18家公司行號支出58筆款
項,但並無付款支票憑以證明上開18家公司有收受帳列金額
;(三)良昇公司帳列支出項目雖記載其支付對象,但付款
日期、金額與憑證不符,計有146 萬3925元:被上訴人自86
年11月15日至90年12月14日止,帳列支付本連工程公司5 筆
款項,共170 萬3925元,但被上訴人開具之付款支票僅有89
年8 月2 日之15萬元及90年11月12日之9 萬5000元2 筆,其
餘146 萬3925元,皆未有支出憑證;(四)良昇公司各年度
公司帳雖列有盈餘金額,但上訴人未受分配金額共計329 萬
1558元:被上訴人制作88年度至90年度之公司帳中,分別列
有71萬5987元、110 萬2648元、183 萬8652元之稅後盈餘,
共計365 萬7287元,經扣除法定盈餘公積36萬5729元後,尚
有329 萬1558元之盈餘應行分配,
惟上訴人從未分得任何盈
餘款項;(五)被上訴人將良昇公司之營業收入,以訴外人
台頂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台頂公司)名義收受,並虛報工資
給良昇公司之款項部分共計578 萬7968元:為達節稅及作帳
之目的,兩造於87年間設立台頂公司,惟實際業務之經營均
由良昇公司任之,故台頂公司收入款項均屬良昇公司之營業
所得。台頂公司於88年及89年間收入之款項為528 萬7986元
,90年又以給付工資為由支付50萬元予良昇公司,總計被上
訴人將良昇公司營利所得撥入台頂公司之金額共578 萬7968
元;(六)被上訴人溢列勞工保險費之支出額計45萬0185元
:被上訴人自86年1 月起至90年11月止,支出勞保費用之金
額,均未將員工自負額部分扣除,其溢列之金額共45萬0185
元;(七)被上訴人溢列健保費之支出額計68萬0489元:被
上訴人自86年1 月起至90年11月止,其帳列支出之健保費,
就被保險人已付之自負額部分仍列入公司支出,其溢列之金
額共68萬0489元;(八)被上訴人帳列薪資金額與薪資表實
際支出之差額計388 萬7575元,及偽造不實薪資表之金額23
4 萬元,共計622 萬7575元:被上訴人自86年1 月起至90年
12月止,帳列薪資支出之金額共7093萬6236元,惟被上訴人
支付之薪資,依薪資表
所載總額僅為6704萬8661元,被上訴
人浮報虛列388 萬7575元,又被上訴人為達侵吞良昇公司盈
餘,疑有偽造薪資表之嫌,其制作90年5 月薪資表中,訴外
人許清榮、許清原各支領19萬元的薪資,每天高達6000元的
薪水,連續工作30天,其孰能信,另被上訴人列報訴外人林
溪水、陳素芬、林玉珠、張傳傑、蔡杏裕、蔣品、蔡景隆、
蔡杜澄英、蔡月玲、鄭貴元、鄭勝忠等11人之薪資,共196
萬元,惟上訴人在良昇公司並不曾見過
渠等上班,且金額如
此龐大,顯係利用人頭虛報薪資,以
侵占良昇公司款項。是
本件被上訴人於合夥事業即良昇公司經營
期間,利用上訴人
不懂會計及相互信賴之弱點,將逐年經營之盈餘加以侵占,
不法侵害合夥事業即良昇公司每年應分配與上訴人盈餘之權
利,致上訴人受有2696萬9762元之損害,
爰本於
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
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為一部之
請求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於82年合夥投資設立之良昇公司現仍存
續中,若被上訴人有侵占合夥財產之情事,亦屬對合夥團體
之侵害,應以合夥團體為上訴人始具
當事人適格,且良昇公
司亦未經清算程序,上訴人不能主張有民法第698 條出資額
之比例返還
請求權,及民法第699 條之剩餘財產
分配請求權
,亦無法確定上訴人得主張之盈餘為何,故被上訴人應不具
備當事人適格。又台頂公司之成立係兩造共同決議設立,其
目的係因工程得標後,需另一家公司出面
擔保工程之進行,
台頂公司實係良昇公司之子公司,金額較小之工程由台頂公
司具名簽約,工程款直接匯入台頂公司帳戶,惟兩間公司之
資金實係相互流用,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將良昇公司88、
89年度收入528 萬7968元及虛報工資給良昇公司之款項50萬
元,撥入台頂公司之款項合計578 萬7968元,均係用以支付
貨款及員工薪水。另員工勞、健保之自負額部分,皆由合夥
事業直接支出,
按月由薪資扣除,且上訴人所提之證據二、
三並
非良昇公司或台頂公司之原始資料,而係上訴人自行製
作之資料,其根據為何,被上訴人不得而知,是上訴人主張
,被上訴人溢列勞工保險費之金額45萬0185元,及溢列健保
費之金額68萬0489元,侵吞入己,均非事實。至於上訴人所
提其餘被上訴人侵占盈餘部分,因公司帳冊資料已被上訴人
取走,需
俟上訴人提出相關帳冊資料始可核對計算等語,資
為
抗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於本院聲明:(一)原
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500 萬元,及自
起
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三)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四)上訴人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一)上訴駁回。(二)第一、二審訴
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三)如受不利益判決,被上訴人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
預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於82年間,合夥投資設立良昇公司,由被上訴人擔任公
司負責人,
嗣後並合夥設立台頂公司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
堪信為真實。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合夥事業經營期間
,將公司之盈餘加以侵占,不法侵害良昇公司應分配給上訴
人之盈餘之權利,致上訴人受有26,969,762元之損害,被上
訴人則以前詞置辯,是本件之爭執點
厥為:(一)上訴人提
起本件訴訟,其當事人是否適格?(二)被上訴人有無不法
侵害上訴人之權利致其受損害之行為?爰分述如下:
㈠按當事人適格,係指當事人就具體特定之訴訟,得以自已之
名義為原告或
被告,而受為
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
本案判決之
資格而言。故在
給付之訴,若上訴人主張其為訴訟標的之權
利主體,
他造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義務客體,其當事人即
為適格。本件上訴人主張,因被上訴人不法侵害其受分配盈
餘之權利而受有損害,並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起訴當事人
即為適格。至上訴人是否確有請求被上訴人損害賠償之權利
,及被上訴人是否有賠償義務,此
乃本件訴訟實體上有無理
由之問題,無關當事人適格
與否,故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
提起本件訴訟,其當事人不適格
云云,不足採取。
㈡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被害人,對於加害人構成侵權行為
之事實,係屬有利於被害人之事實,自應由被害人就侵權行
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構成要件,負
舉證責任。本件上訴人既主
張被上訴人侵占良昇公司盈餘款項,侵害良昇公司應分配上
訴人盈餘之權利云云,自應就被上訴人具有不法侵害行為,
上訴人亦有損害結果之發生,且該不法侵害行為與損害結果
之發生具有
因果關係等節善盡舉證責任。
㈢
經查,上訴人主張,依良昇公司每年向國稅局申報之營利事
業所得、資產負債表等資料顯示良昇公司有盈餘,倘公司未
有盈餘,豈有於上開申報書上登載盈餘,又得繳交稅金之理
,其中除牽扯文書登載不實之刑責外,尚須承擔多額稅金,
依吾人之
經驗法則而言,事業經營者,虛增成本支出,隱匿
收入,將盈餘壓低,以減輕稅賦,乃屬常情,但不可能出現
壓低成本支出,虛增交易收入,而負擔高額稅金之情事,除
非是要欺騙投資大眾,拉抬股價云云,亦即以良昇公司向國
稅局申報有盈餘,為其舉證之方法。就此,被上訴人則辯稱
,良昇公司有對外購入二手機具,惟無法取得發票,故無法
報成本支出,且甚多支出無法取得憑證,亦無法報支出,乃
形成報稅資料顯示有盈餘之情形,惟日記帳較反映真實,故
報稅資料無法反映合夥真實收支情形等語。
㈣查,被上訴人僅以93年間扣案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之
其中一本帳冊,整理出被上證10至被上證19之資料(見本院
卷㈡第120 頁至卷㈢第285 頁),業經上訴人承認日記帳(
流水帳)中部分記載為真正,如被上證10協議書所載因工人
張澄財下班後被機車追撞死亡而補償其家屬之80萬元、上訴
人(原名林旭)拿取之款項103 萬500 元、租地費用36萬90
00元、租貨櫃屋之租金2 萬5000元、辦理尾牙支出之費用1
萬5000元,土地拜拜支出之費用3 萬4230元(見本院卷㈣第
7 頁、17頁)而上訴人所承認之此等支出既不在報稅資料內
,亦未在鑑定報告依據之資料,卻是真有其事(已經上訴人
承認為真正),由此點,一方面可見日記帳確與真實收支、
盈虧較符合,另一方面亦可見鑑定報告(如後述)及報稅資
料均無法反映合夥真實收支情形,而不足以做為本件兩造合
夥有盈餘之認定依據。
又據證人許文雄證稱,良昇公司無法付款時,很多人到公司
要債,而公司也無法處理,林旭(即上訴人乙○○)當時不
出面處理,當時良昇公司還有鐵板、大型機具,例如:油壓
機、天車,
債權人統一委託我處理,無法處理的東西就以廢
鐵處理,將近160 餘公噸的廢鐵,一公斤三塊半,大約賣了
140 萬元左右,照債權額比例分配給
債權人,良昇公司還欠
我10多萬元,大約受清償五、六成左右,其他供應商大約是
受償五、六成左右等語(見本院卷㈣第131 、132 頁),且
被上訴人曾因將良昇公司所
承攬之工程轉包他人而付工程款
給他人,該他人因未設立公司行號無法開立所領取之工程執
之發票,乃以訴外人林慶輝及林慶輝所聘請之臨時工多人為
人頭虛報為良昇公司員工薪資所得,經法院依業務登載不實
文書罪名,判處有期徒刑3 月,如易科罰金以300 元折算一
日確定在案(見本院卷㈠第36頁),故可見被上訴人於執行
業務中確有無法取得發票供合夥作為報稅支出之有效憑證之
情事,故尚難以其報稅資料,作為良昇公司有盈餘之依據。
㈤卷附丙○○會計師鑑定報告(見本院卷㈡第89至104 頁),
並非良昇公司之營運全貌不能採為判斷依據,理由如下:㈠
該鑑定報告依據之資料有缺漏,並未涵蓋被上訴人97年4 月
22 日 書狀被上證9 之附表項目(即被上訴人91年8 月19日
保全證據之民事
抗告狀中附表一),已有以偏概全之缺失。
尤有進者,較能反映兩造合夥真實收支狀況之流水帳冊(活
頁帳冊)並未列入為鑑定報告之參考資料(參卷附鑑定98年
6 月4 日冠鑑字第0601號函已說明未將流水帳冊列為參考資
料),僅偏重於報稅資料,惟報稅資料不能反映合夥盈虧已
如前述,以致鑑定報告悖離合夥真實收支狀態甚多,難以逕
採為有利上訴人之依據。又如前所述,被上訴人整理出之被
上證10至被上證19,業經上訴人於98年10月2 日
準備書狀中
承認流水帳中部分記載為真正(見本院卷㈣第7 頁),而上
訴人所承認之支出並不在鑑定報告依據之資料內,是尚難以
該鑑定報告作為合夥有盈餘之依據。
㈥末查,被上訴人抗辯稱,伊自刑事扣案之日記帳(流水帳)
、良昇公司兆豐銀行甲存存款查詢明細及甲○○個人農會甲
存臨時對帳單整理出兩造合夥期限間甲○○個人及甲○○向
外借款供良昇公司週轉之總金額為2812萬2000元,扣除流水
帳記載已清償之1160萬5000元,尚欠1651萬7000元,此尚欠
之1651萬7000元中650 萬5000元係甲○○向
第三人吳蔣旗、
鄭進成、王琮瑞、李慧志、李碧芬所借供良昇公司使用,餘
1001萬2000元係甲○○個人借給良昇公司使用等語(見本院
卷㈣第47頁),並提出被上證19至24之證據為證(見本院卷
㈣第50至118 頁),且據證人吳蔣旗、鄭進成、王琮瑞、李
慧志證述無誤(見本院卷㈣第122 至131 頁),故被上訴人
此部分所辯,尚難
遽認為不可採。
五、
綜上所述,依上訴人所舉證據,尚難證明兩造合夥有盈餘,
被上訴人有侵占合夥盈餘之行為,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
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應受盈餘分配之權利,為無理由,
原審連同其假執行之
聲請予以駁回,並無不當,
上訴意旨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
響,爰不予一一論述,併此敍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蔡文貴
法 官 謝靜雯
法 官 黃科瑜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6 日
書 記 官 邱麗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第1項但書及第2項
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