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重上更㈠字第24號
上 訴 人 凱基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魏寶生
訴訟代理人 吳文淑
律師
蔡東賢律師
張明智律師
被
上訴人 方思涵
方吉雄
洪淑如
洪淑鳳
2號
共 同 林石猛律師
訴訟代理人 張競文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因請求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7
年11月13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7年度重訴字第45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100 年8 月3 日
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超過如附表一所示應給付金額本息部分
,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
裁判
,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
負擔十分之七,餘由被上訴人方思涵負擔百分之九、方吉雄負擔
百分之七、洪淑如負擔百分之十二、洪淑鳳負擔百分之二。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原為訴外人台証綜合證券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台証證券公司,
嗣於民國98年12月19日因合
併由被上訴人概括承受其權利義務)所雇用之業務專員即原
審共同
被告蔡淑貞,自民國86年間起為伊等處理股票、基金
及期貨交易事宜。
詎其於93年6 月間,利用職務之便,向伊
等佯稱台証證券公司有代銷台証期貨經紀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台証期貨公司)發行,可短期回贖之保本型基金產品(下
稱
系爭保本型基金),獲利率約4%至5%,伊等因信賴蔡淑貞
擔任台証證券公司專員之職務,受台証證券公司委派為伊等
提供理財服務,
乃同意購買系爭保本型基金,並依蔡淑貞指
示,先後匯款至其男友即訴外人王啟明在台新國際商業銀行
所開設之保證金專戶內。方思涵共匯款新台幣(下同)800
萬元(已取回200 萬元)、方吉雄共匯款500 萬元、洪淑如
共匯款950 萬元(已取回100 萬元)、洪淑鳳共匯款200 萬
元。嗣伊等於95年12月底欲贖回系爭保本型基金,經台証證
券公司告知蔡淑貞已經離職,台証證券公司亦未代銷系爭保
本型基金,始知受騙。上訴人為蔡淑貞之僱用人,蔡淑貞上
開執行職務不法行為,致伊等受有損害,
爰依
民法第184 條
、第188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訴請上訴人應與蔡淑貞負連帶
賠償責任。
並聲明:上訴人應與蔡淑貞
連帶給付方思涵600
萬元、方吉雄500 萬元、洪淑如850 萬元、洪淑鳳200 萬元
,及均自96年1 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加計
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暨陳明願供
擔保,聲請准予宣告假執
行(蔡淑貞經原審判決全部敗訴,因未上訴而確定)。
二、上訴人則以:台証證券公司從未代銷蔡淑貞
所稱之系爭保本
型基金,且台証期貨公司依法不得發行基金商品,該保本型
基金事實上並不存在,蔡淑貞謊稱投資系爭保本型基金,使
被上訴人直接匯款入王啟明或蔡淑貞帳戶,以此向被上訴人
詐取財物,純屬個人犯罪行為,並經判處罪刑確定,與其為
台証證券公司執行之職務無關;上訴人係將購買基金之款項
匯入蔡淑貞或王啟明之期貨保證金專戶,其本人開設之期貨
保證金專戶並無該等交易紀錄,伊無從查核。又蔡淑貞具有
合格之證券及期貨營業員執照,任職
期間從無違規處分之
記
錄,且任職前及任職期間信用狀況正常,並參加職前訓練及
定期進階修業課程,台証證券公司聘用蔡淑貞擔任營業員,
已盡選任之相當注意。再者,蔡淑貞係熟習期貨交易實務之
營業員,利用其與王啟明之期貨保證金專戶為交易,被上訴
人並依蔡淑貞指示,匯款至王啟明或其本人期貨保證金專戶
,而客戶期貨保證金專戶係設在金融機構,
非設在期貨公司
或期貨交易
輔助人,故台証證券公司並非管理各該帳戶之金
融機構,至多僅能透過台証期貨公司查詢各保證金專戶內之
入、出金及餘額狀況,無法列印銀行帳戶之對帳單交寄各交
易人,亦無法經由體系內之稽核程序查知匯至蔡淑貞或王啟
明之期貨保證金專戶之款項係被上訴人匯入,且被上訴人方
吉雄、洪淑如、洪淑鳳在台証期貨公司開戶後,
迄無任何期
貨交易,故台証期貨公司未曾寄送對帳單,而被上訴人方思
涵之期貨帳戶曾於95年1 月3 日有期貨交易,已經台証期貨
公司於當日寄送對帳單予方思涵,均無違反期貨交易法第68
條之規定。另台証證券公司曾由蔡淑貞主管尤昭明透過聚會
,瞭解蔡淑貞與王啟明關係密切;蔡淑貞利用王啟明帳戶投
資,有賺有賠,無從認定是否投資失利,且蔡淑貞之財務狀
況及證券交易情形尚屬正常,台証證券公司已盡相當之監督
注意義務。嗣於95年9 月1 日期貨經紀商注意事項第2 項、
第5 項施行後,據以實施防弊,致蔡淑貞無法再使用客戶帳
戶出入。故台証證券公司就蔡淑貞職務之執行,已盡所有監
督防弊之責任,依民法第188 條第1 項但書之規定,不負
損
害賠償責任。若認台証證券公司應負僱用人之連帶損害賠償
責任,則被上訴人均具有向金融機構購買基金之經驗,瞭解
於正常情況下購買基金須具備及可取得何種相關文件,竟未
向蔡淑貞取得所稱保本型基金之公開說明書、申購文件、受
益憑證、淨值報告書等必要文件,亦未向台証證券公司查詢
;未詳閱內容即開立與「保本型基金」
無涉之期貨保證金帳
戶,且於收受入金訊息通知書後,未予詳閱或向台証證券公
司查詢,致未及時發現匯款帳號不符之事實;未取得定期利
息支付,收受由蔡淑貞偽造、異常之對帳單,未及時發現受
騙之事實,就損害之發生及擴大,均與有
重大過失,亦應減
輕或
免除台証證券公司之賠償責任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與蔡淑貞應連帶給付方思涵600 萬元;連帶
給付方吉雄500 萬元;連帶給付洪淑如850 萬元;連帶給付
洪淑鳳200 萬元,及均加計自96年1 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並為附條件准、免假
執行之宣告。上訴人聲明不服,求為判決:㈠原判決不利上
訴人部分廢棄;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
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請求上訴駁回。
四、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蔡淑貞自86年6 月30日起在台証證券公司三多
分公司擔任競
價輸入人員,同年通過考試取得證券交易營業員執照後,轉
任開戶人員,自90年6 月15日起擔任受託買賣業務專員,至
95年11月1 日辦理留職停薪6 個月,而於95年12月26日經台
証證券公司
予以免職。
㈡蔡淑貞擔任受託買賣業務專員之職務範圍為:接受客戶有價
證券、期貨委託買賣,代銷經
主管機關核准之基金。其任職
期間並無任何違規處分紀錄。
㈢被上訴人因委託蔡淑貞購買系爭保本型基金,而自93年6 月
起至95年6 月止,分別於附表所示時點,將如附表所示金額
,匯入蔡淑貞指定帳戶。
㈣蔡淑貞於被上訴人購買系爭保本型基金後,曾給付洪淑如、
方思涵利息如下:
⒈洪淑如部分,於94年4 月25日給付5 萬元、同年11月29日給
付2 萬5,000 元、95年4 月27日給付5 萬元、同年6 月1 日
給付5 萬元,合計17萬5,000 元利息。
⒉方思涵部分,於94年6 月14日給付1 萬5,000 元、95年1 月
3 日給付1 萬5,000 元、同年6 月1 日給付3 萬元,合計6
萬元。
㈤方思涵曾於95年1 月2 日、95年6 月1 日自蔡淑貞各取回投
資本金100 萬元,洪淑如於95年4 月27日自蔡淑貞取回投資
本金100 萬元,方吉雄、洪淑鳳均未自蔡淑貞取回投資本金
。
㈥蔡淑貞以佯稱台証證券公司有代銷系爭保本型基金之方式,
向被上訴人騙取金錢,涉犯詐欺、偽造文書等犯罪行為,經
判處罪刑確定。
㈦被上訴人於購買系爭保本型基金前,均有購買基金之經驗。
五、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蔡淑貞對被上訴人佯稱銷售系爭保本型基金、詐騙金錢之行
為,是否屬於執行職務行為?
㈡台証證券公司對蔡淑貞執行職務行為,是否已盡選任、監督
之注意義務?
㈢被上訴人就所受損害之發生及擴大,是否
與有過失?若有,
其過失比例為何?
六、蔡淑貞對被上訴人佯稱銷售系爭保本型基金、詐騙金錢之行
為,是否屬於執行職務行為?
㈠按
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
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8 條第1 項前段定有
明文。所謂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不僅指
受僱人因執行其所受命令,或委託之職務自體,或執行該職
務所必要之行為,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而言,即受僱人
之行為,在客觀上足認為與其執行職務有關,而不法侵害他
人之權利者,就令其為自己利益所為亦應包括在內(最高法
院42年
台上字第1224號判例意旨
參照);例如:「某甲係上
訴人之受僱人,其職務又係掌管配布事宜,某甲以配布名義
,向被上訴人詐取布款,在客觀上既足認為與其職務有關,
縱令其為個人詐欺行為,仍應認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被上
訴人之權利,應由上訴人與某甲連帶負賠償責任。」(參照
同上判例全文)、「郵政局員所為開拆信件抽換內容之侵權
行為,郵局應負賠償之責。」(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875 號
判例意旨參照)。準此而言,受僱人是否執行職務,悉依客
觀事實決定,
苟受僱人之行為外觀具有執行職務之形式,在
客觀上足以認定其為執行職務者,就令其為濫用職務行為、
怠於執行職務行為或利用職務上之機會及與執行職務之時間
或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亦應涵攝在內。故證券公司業務
員,如利用客戶申購衍生性金融商品之機會,於營業時間內
,在其僱用人之營業場所,為自己利益,向客戶推銷虛偽不
實之金融商品詐取金錢而涉不法,即應認與其執行職務有關
。
㈡上訴人因蔡淑貞向其佯稱台証證券公司有代銷台証期貨公司
發行之系爭保本型基金,同意購買而開戶,並先後匯款如附
表二所示,及蔡淑貞因此涉犯詐欺、偽造文書等犯罪行為,
經判處罪刑確定,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方思涵之台証公司
証券存摺影本1 份、合作金庫銀行(下稱合作金庫)活期儲
蓄存款、綜合存款存摺影本各1 份、匯款單5 紙、方吉雄之
合作金庫活期儲蓄存款存摺影本1 份、匯款單1 紙、洪淑鳳
高雄銀行存摺影本1 份、匯款單1 紙、洪淑如之匯款單7 紙
、高雄銀行存摺影本1 份為憑(附民卷第7 至8 頁、第9 至
11頁、第12至14頁、第16頁、第18頁、第23頁、96自字1 號
卷第17至19頁、第48頁、第20至22頁)附卷
可稽,
惟被上訴
人主張係因信賴蔡淑貞擔任台証證券公司專員之職務,受台
証證券公司委派為其提供理財服務,故同意購買系爭保本型
基金而為
本件匯款,蔡淑貞之行為屬於執行職務之行為等語
,則為上訴人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
經查:
⒈蔡淑貞自90年6 月15日起,擔任台証證券公司之受託買賣業
務專員,其職務範圍為接受客戶有價證券、期貨委託買賣,
及代銷經主管機關核准之基金,為兩造所不爭執。而台証證
券公司為台証期貨公司之交易輔助人,依「證券商經營期貨
交易輔助業務管理規則」(下稱期貨交易輔助規則)第3 條
第1 項規定,為接受台証期貨公司之委任,得從事招攬期貨
交易人從事期貨交易之業務。上訴人亦
自承:台証證券公司
與台証期貨公司同屬台証金控旗下公司,台証證券為台証期
貨之交易輔助人,台証期貨公司本身沒有營業點,是在台証
證券交易,所以當事人在台証證券可以買賣期貨、證券及基
金(本院前審卷一第110 頁)。蔡淑貞復稱:我跟被上訴人
說這是台証期貨公司所賣的基金,固定利率,半年或1 年就
可贖回,後來被上訴人向我要求交付購買基金明細時,我自
己製作1 份明細表給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有問我如何贖回,
我說只要打電話跟我講要贖回,時間到錢就會匯進去;推銷
系爭保本型基金時,並沒有拿廣告資料,只有拿期貨開戶資
料請被上訴人開戶;被上訴人之前也曾透過我購買其他基金
;我的作法是讓被上訴人直接匯款入我或王啟明的期貨保證
金帳戶中,因此被上訴人所開的期貨帳戶均無資金匯入資料
,也無資金匯出資料;由於匯款帳戶抬頭均是台証期貨公司
,我向被上訴人解釋要將款項匯入台証期貨公司,以後回贖
的利得才會匯入被上訴人的期貨保證金帳戶裡,與一般基金
買賣流程所循模式相同(原審卷三第58頁至64頁);我匯款
給洪淑如及方思涵的款項,在存摺上會顯示匯款人台証期貨
公司名義,是因為我先把款項存入方思涵、洪淑如在台証期
貨公司的期貨保證金帳戶後,再填寫出金申請單,台証證券
公司就會將洪淑如、方思涵期貨保證金帳戶內的款項轉入方
思涵、洪淑如開設期貨保證金帳戶時所指定的帳戶內(原審
卷三第45頁背面);我有權接受申購基金
等情(原審卷三第
62頁),
核與被上訴人及蔡淑貞、王啟明帳戶所示往來明細
相符,應屬可採。據上足認台證期貨公司本身沒有營業點,
係在台證證券公司交易,而期貨委託買賣及代銷基金均屬蔡
淑貞執行職務之範圍,其先前亦曾販售其他基金商品予被上
訴人,則其佯稱台証證券公司有代銷台証期貨公司之「保本
型基金」,使被上訴人誤信而同意購買,並依蔡淑貞指示匯
款至台証期貨公司帳戶,固未依台証證券公司代銷基金之標
準流程,匯入基金申購帳戶,亦非匯入被上訴人所開設之台
証期貨公司期貨保證金帳戶,縱使台証期貨公司依法不能發
行基金,蔡淑貞所稱保本型基金事實上並不存在,然外觀上
仍屬蔡淑貞代銷基金之職務範圍,且蔡淑貞顯然係利用其受
託買賣期貨及基金業務專員之職務上機會,及執行職務之處
所,對被上訴人施行詐騙,客觀上足以認定屬執行職務行為
。上訴人辯稱蔡淑貞所為僅屬個人犯罪行為,非其執行台証
證券公司之職務範圍等語,殊無足採。
⒉至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均有多次購買基金之經驗,不可謂
為不知申購及回贖基金之流程,惟
渠等除開立所謂期貨交易
文件外,均未見曾填具所謂基金申購、買回等相關文件,
益
徵附表所示金錢往來乃被上訴人與蔡淑貞間之私人借貸,才
會再無相關文件之情形下,一再依據蔡淑貞指示匯款,自非
蔡淑貞執行職務行為,且洪淑鳳曾與蔡淑貞間有私人
借貸關
係,則如何能謂其所匯款之200 萬元非屬私人借貸
云云。
惟
查,蔡淑貞係以向被上訴人佯稱上訴人有代銷系爭保本型基
金,邀集被上訴人投資之方式,使
渠等陷於錯誤,信以為真
,而於附表所示時點匯款入蔡淑貞指定之各該帳戶,被上訴
人與蔡淑貞間就附表所示各筆款項並無消費借貸
合意,該等
款項均非蔡淑貞向被上訴人借貸之款項等情,
業據蔡淑貞陳
明在卷(原審卷三第96頁、卷二第272 頁),
核屬蔡淑貞利
用執行職務機會所為之不法侵害被上訴
人權利之行為,並如
前述。況在台灣期貨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期交所)於
95年7 月6 日函示「期貨經紀商受理期貨交易人存入保證金
權利金應行注意事項」(下稱期貨經紀商注意事項)頒布前
,期貨經紀商確有容允期貨交易人使用不同戶名帳戶入、出
金,及無從辨識期貨保證金專戶資金來源等情事存在,而附
表二所示13筆匯款均在上開注意事項實施前,臨櫃匯出,並
為上訴人所不爭,因此,蔡淑貞自陳係利用期貨交易保證金
帳戶之上開特性,使被上訴人無從由存摺或轉帳明細顯示之
戶名查悉其所存入之帳戶實為蔡淑貞或王啟明之期貨交易保
證金帳戶,亦無從查悉其非自台証期貨公司受系爭基金利得
分配之漏洞,而捏造實際上並不存在之系爭保本型基金商品
,向被上訴人詐欺款項,嗣於95年9 月1 日期貨經紀商注意
事項第2 項、第5 項施行後,公司進行管制,致蔡淑貞無法
再使用客戶帳戶出入,致東窗事發等情,核與本件情節相符
,衡情若果為蔡淑貞與被上訴人間之私人交易或借貸者,蔡
淑貞應無故為不利於己之供詞,致陷於被判處罪刑並免職境
地之理,是蔡淑貞供稱本件款項均係被上訴人遭其詐騙購買
系爭保本基金而匯入,並非私人借貸,自屬可採。上訴人空
言辯稱本件款項為被上訴人與蔡淑貞間之私人交易或借貸云
云,既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
洵難採信。
七、台証證券公司對蔡淑貞執行職務行為,是否已盡選任、監督
之注意義務?
㈠按僱用人選任受僱人及監督其職務之執行,已盡相當之注意
或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免發生損害,依民法第188 條第
1項但書規定,固無需與受僱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惟所
謂已盡相當之注意,係指僱用人於選任受僱人時,應衡量其
將從事之職務,擇能力、品德及性格
適合者任用之,並於其
任期期間,隨時予以監督,俾預防受僱人執行職務發生不法
侵害他人權利之情事。經查,蔡淑貞任職台証證券公司受託
買賣業務員,職務為接受客戶證券、期貨委託買賣、代銷經
核准之基金(原審卷二第269 頁),為兩造所不爭,業如前
述,則依蔡淑貞所擔任之職務性質,時有銷售金融商品,提
供客戶理財投資建議,而有接觸交易款項之機會,是上訴人
於選任業務員時,除應注意其是否具備專業之能力外,尤應
注意其品德是否誠實廉潔,並於任用後,除監督其工作情形
外,尚應觀察其生活動態。蔡淑貞確有向被上訴人佯稱台証
證券公司有代銷系爭保本基金,使被上訴人誤信,而同意購
買,進而匯款至蔡淑貞指定之帳戶之事實,蔡淑貞因而涉犯
詐欺等罪,經法院判處罪刑確定,業如前述。蔡淑貞亦自承
:當時有卡債、操作股票虧損問題,我在公司使用王啟明帳
戶交易,是同事間公知的事實,因此王啟明帳戶有虧損,公
司也會知道,我並未將財務虧損這件事報告主管尤昭明,但
他曾經主動表示關心,詢問最近是否操作不順情況如何;我
認為我自己製作的報表,公司也能從我電腦檔案資料查知,
雖然我電腦有設密碼,但都是透過公司資訊室處理,因此公
司主管在營業時間外,若要查核我的資料,也可以從資訊室
的其他電腦查知我電腦中的資料,況且我作給被上訴人的假
報表是直接存在電腦桌面EXCEL 的程式下,沒有另外設定密
碼等語(原審卷三第59、60頁);證人即當時蔡淑貞之主管
尤昭明並證稱:「據我所知..... 她(指蔡淑貞)有用自己
跟王啟明的戶頭從事證券買賣交易....就我所瞭解,她有投
資損失時,我會私下關心她....問她損失多少..... 蔡淑貞
兩、三天就會進行一次交易買賣,交易比較頻繁」等語(原
審卷三第83頁)。則蔡淑貞利用執行職務之機會詐騙客戶,
任職期間並發生卡債、操作股票虧損問題,並使用王啟明之
帳戶交易,且洪淑如開立期貨交易戶後,從未交易,亦未使
用電話或書面申請出金,蔡淑貞卻以磁片出金方式應付洪淑
如及方思涵回贖基金之要求,上訴人提出之客戶存提款彙總
表亦顯示方思涵及洪淑如曾以磁片出金,而加註異動說明(
本院卷二第160 至162 頁、第167 至171 頁),然上訴人卻
未即時查核該異常狀況,
勾稽渠等交易是否係為規避100 萬
元之資金異動須核對客戶資料而為;且尤昭明對於蔡淑貞使
用自己及王啟明帳戶從事證券買賣交易,知之甚詳,縱交易
額度業經電腦設定控管,然其竟對王啟明交易次數頻繁,金
額不斐,虧損高達四百餘萬元時(本院卷二第13至159 頁)
,仍未有警覺,而未能及時稽核蔡淑貞之財務狀況,尤昭明
復自承:僅在錄用員工時為徵信,之後於員工任職期間不會
再確認員工財務狀況變動情形等語(本院卷一第222 頁),
嗣於蔡淑貞財務缺口愈來愈大,無法收拾而主動申請離職時
,仍未警覺查核之,益徵上訴人之主管人員未落實應於平時
注意從業人員之生活規範及與客戶間有無異常資金往來之情
事。依上開說明,上訴人自
難謂其對蔡淑貞之選任監督已盡
相當注意,據以免除或減輕僱用人之責。
㈡上訴人雖辯以:蔡淑貞領有證券交易營業員執照,且於任職
期間無任何違規處分紀錄,公司未曾收過法院
執行命令扣押
蔡淑貞之薪資,基於個人隱私,其不可能任意查詢員工財務
狀況,其就買賣業務專員職務人選之選任,已盡注意義務,
況被上訴人因將金錢存入如附表二所示蔡淑貞或王啟明之期
貨交易保證金帳戶,非存入自己帳戶,致台証公司無從由既
有稽核機制及時察覺有異,並舉證人尤昭明之證詞為佐。惟
查,台証證券公司係以代客操作股票、期貨及金融商品之承
銷申購,賺取服務費為其主要之業務,客戶進出資金頻繁,
金額龐大,自應建立內部控制、稽核及風險管理制度,除應
提升業務人員之素質,加強專業訓練及資格篩選,尤應重視
從業人員之職業道德及倫理規範,避免提供客戶虛偽不當顧
問或推介之業務行為,且對於客戶亦應建立完整之評估作業
流程(含建立正確資料、投資屬性、資產能力、財務狀況變
動及交易控管機制,避免提供客戶逾越徵信額度,及財力、
投資範圍外之交易),並應指定業務承辦人以外之人員,或
其它獨立控制人員定期查核該等客戶檔案,確認客戶交易資
料之正確性及一致性,以期能辨識追蹤控管可疑交易之管理
機制,妥適避免風險產生。然據蔡淑貞陳稱:當時經理為尤
昭明,經理開業務檢討會時,大部分是檢討業績等語(原審
卷三第57頁),依尤昭明之證詞:我們每天會有早會、每周
會進行業務檢討及追蹤,若每日交割順利完成,我認為作業
程序就沒有問題,每個月區稽核會來分公司作兩天的內部查
核,查核重點在作業品質(如:錯帳比例、全額交割股預收
款項)、客戶委託程序(如:電話錄音、簽名及蓋章),該
稽核目的是在提升各分公司的作業品質,並查明客戶下單方
式及營業員是否與客戶間有借貸關係等語(原審卷第82頁)
,益徵台証證券公司業務人員平日監督方式,重在業績,至
於如何提昇業務人員之職業道德規範,預防業務人員利用執
行職務之便,藉機上下其手侵吞款項等節,則未見有何具體
監控或追蹤查核之風險管控作為。蔡淑貞係利用其對期貨交
易程序之熟稔,及被上訴人對其信任關係,銷售虛偽之系爭
保本基金,並違反正常基本申購作業程序,以執行職務即操
作基金買賣之外觀為掩飾,進而將被上訴人匯款款項,詐騙
得手,台証證券公司若早能定期或不定期追蹤查核蔡淑貞財
務狀況,其服務客戶之檔案及查詢稽核交易資料,實不難盡
早發現弊端,進而防止損害之發生或擴大。是依前開說明,
台証證券公司抗辯已盡相當監督之責,蔡淑貞個人犯罪行為
,與其無關等節,均非可採。依台証證券公司所舉事證,均
未能證明其選任蔡淑貞及監督其職務之執行,已盡相當之注
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意仍不免發生損害,自應依民法第188
條第1 項規定與蔡淑貞連帶賠償。
㈢另上訴人抗辯:期貨經紀商注意事項係自95年9 月1 日起始
實施,在95年9 月1 日實施該注意事項前,期交所並未規範
期貨經紀商應要求開立客戶保證金專戶之金融機構提供辨識
資金來源之必要資訊,且期貨經紀商既非客戶開設保證金專
戶之金融機構,除非經該金融機構協助配合提供相關資訊,
就自己權責範圍內,實際上無法知悉客戶期貨保證金帳戶之
資金來源,固經蔡淑貞、尤昭明陳明,然在上開規定施行前
,台証證券公司若能加強內控稽核,即時禁止蔡淑貞利用王
啟明帳戶交易,不定時查核業務員財務狀況,稽核所屬客戶
交易資料,與客戶核對有無異常往來或交易者,自能讓蔡淑
貞知所警惕,防範本件損害之發生,或避免擴大。準此,縱
被上訴人如附表二所示之系爭匯款時間,均在95年9 月1 日
期貨經紀商注意事項施行前,台証證券公司或台証期貨公司
無追查期貨保證金專戶資金來源之法源依據,而未能稽查蔡
淑貞或王啟明帳戶有被上訴人多筆匯款,台証證券公司仍能
以上述之其他內控稽核管考方式,管理監督所屬業務員,提
升職業道德及倫理規範,以杜絕業務員上下其手之機會。是
上訴人執此主張台証證券公司已善盡監督管理之責云云,亦
非可採。
㈣至上訴人雖提出被上訴人簽署之期貨交易開戶申請書,及渠
等依正常程序購買基金交易資料等件為其已盡相當防範管控
之論據,惟上開證物充其量僅能藉以判斷被上訴人就損害之
發生與擴大是否與有過失之情,尚不能據為解免台証證券公
司選任及監督蔡淑貞之責。
八、被上訴人是否與有過失?若有,過失比例為何?其等得請求
賠償之金額各為若干?
㈠按損害賠償之發生或擴大,被害者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
賠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此項
規定之目的在謀求加害人與被害人間之公平,倘受害人於事
故之發生亦有過失時,由加害人負全部賠償責任,未免失諸
過酷,
是以賦與法院得減輕其賠償金額或免除之職權。此所
謂被害人與有過失,只須其行為為損害之共同原因,且其過
失行為並有助成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者,即屬相當,不問賠償
義務人應負故意、過失或無過失責任,均有該條之適用。(
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317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被
上訴人從事理財投資,既係以追求一定成數之投資
報酬為目
的,自應事先詳閱公開說明書以確認自己所購買之衍生性金
融商品來源是否合法,並應於交易時詳細核對開戶、申購、
回贖等文件及對帳單,充分評估及控管風險,倘任意聽信業
務員片面指示,即隨意購買,進而匯款於他人帳戶,甚至無
視於所填載及收受之相關文件之內容,致遭利用而受害,自
不能謂於損害之發生為無過失。
㈡經查,被上訴人均有購買正規基金商品之經驗(本院卷第86
、87頁、89頁、109 、112 頁),而依渠等之學經歷,方思
涵為大學畢業,擔任建設公司之行政工作,其父方吉雄為建
設公司之董事長,洪淑如為高職畢業之家庭主婦,洪淑鳳為
高職畢業,從事會計工作(原審卷三第77頁),方吉雄係由
其女方思涵代為處理與蔡淑貞申購事宜,渠等主張係受蔡淑
貞詐騙購買系爭保本型基金而匯款,然被上訴人既係購買保
本型之基金,卻未事先要求蔡淑貞提供公開說明書,並告知
風險,復未仔細檢視核閱蔡淑貞要渠等所簽署之文件內容,
且對於該檔保本型基金之名義、購買期間及利率為何等重要
細節均未詳加探究,此由方思涵於原審陳稱:當時蔡淑貞告
訴我們要做保本型的債券基金,她有拿單子來讓我簽名,我
簽名時沒有看清楚是什麼樣的開戶單子(原審卷三第96頁)
、另於刑事案件中陳稱:我爸爸(方吉雄)也不知道那是期
貨的帳戶,我拿蔡淑貞交給我的文件叫我爸爸就在文件上面
蔡淑貞有打勾的地方填寫(96年自字第15號卷二第290 頁)
。洪淑如陳稱:她(蔡淑貞)沒有叫我開期貨帳戶,她只跟
我介紹保本型基金,之後就拿出一張單子在上面圈寫要簽名
部分,我問她為何要簽名,她說這是既定的程序,我沒有看
清楚單子上的條款,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字,不確定是基金還
是期貨,我就簽名了(原審卷三第96至97頁);洪淑鳳則稱
:蔡淑貞只有跟我說有一檔基金是保本的,她沒有叫我開期
貨帳戶,她當時有拿一張要買基金的單子讓我簽名,我簽名
時,沒有看單子上寫什麼,且蔡淑貞沒有向我要身分證,所
以我沒有想到那是開戶動作(原審卷三第96頁)等語,及方
思涵收受記載其為期貨交易人之對帳單後(原審卷一第58頁
),未向蔡淑貞或上訴人詢問,亦從未質疑匯款一年多之後
始收到對帳單(原審卷三第99頁);方吉雄甚至於95年6 月
13日始開戶,卻早於95年6 月8 日即依蔡淑貞指示匯款;益
徵被上訴人聽信蔡淑貞指示購買系爭保本型基金,並開戶期
貨交易帳戶,匯款至蔡淑貞及王啟明帳戶,
而非自己所開立
之期貨交易帳戶內,渠等
復於購買系爭保本型基金後,亦未
即時要求蔡淑貞交付對帳單以供查核,方思涵復於蔡淑貞持
偽造之台証期貨公司12月5 日期貨對帳單供其對帳時,疏未
發覺對帳單抬頭已載明方思涵為期貨交易人,而非基金買受
人,事後向蔡淑貞請求取回本金100 萬元時,就蔡淑貞分兩
次給付,亦未察覺有異,被上訴人既主張蔡淑貞所推銷者為
保本型基金,卻表示年息可能3%至5%比銀行利息好一點,並
不是說每年一定有多少的利率,大概是保本型,並沒有精算
拿到百分之多少等情,顯均違反保護自己之對己義務,被上
訴人因上開疏失,致未能即時向台証證券公司查明確認,而
遭蔡淑貞以相同手法連續施騙,被上訴人就損害發生及擴大
,自難謂無過失。
㈢被上訴人雖稱向來委託蔡淑貞買賣操作基金,並無異常,渠
等非具專業知識之投資人,匯款帳戶亦為公司帳戶,純係對
蔡淑貞之信任及經其推薦,始會購買相關基金等語。然如上
所述,金融商品之操作買賣,牽涉金額龐大,被上訴人既然
選擇參與投資交易,獲取報酬,自應特別注意交易流程之管
控及程序要求,以確保自身權益,被上訴人任意便宜行事,
使蔡淑貞有機可乘,
侵占金錢,固因蔡淑貞有執行職務之外
觀及被上訴人信賴蔡淑貞所致,但此一信賴關係僅能在其等
業已遵循正常交易程序之前提下實施。然台証證券公司於被
上訴人開戶後,均曾交付台証期貨公司之開戶訊息通知單,
載明已完成期貨開戶手續、所開設之期貨保證金專戶帳號、
客戶入金及出金流程等,及被上訴人於開戶當時,均曾指定
出金指定轉入之銀行及帳號,經上訴人提出送達回執、被上
訴人蓋章之開戶訊息通知,及被上訴人之開戶資料可稽(更
審前本院卷一第132 至134 頁、156 至157 頁,原審卷一第
23至33頁),而被上訴人既曾提供出金之轉入指定帳戶,顯
然並非不知所開設者係供匯款至台証期貨公司之入金帳戶,
其
嗣後匯款至台証期貨公司購買系爭保本型基金款項,自應
匯入所開設之帳號。惟被上訴人既未將如附表二所示款項匯
入其開設之本人保證金帳戶,且被上訴人方吉雄、洪淑如、
洪淑鳳在台証期貨公司開戶後,迄無任何期貨交易,故台証
期貨公司未曾對其寄送對帳單,而被上訴人方思涵之期貨帳
戶曾於95年1 月3 日有期貨交易,已經台証期貨公司於當日
寄送期貨交易之對帳單予方思涵,而依前開被上訴人之學經
歷及投資理財經驗,
堪認被上訴人均非毫無金融知識及金融
商品之交易經驗,卻對於自己購買之所謂系爭保本型基金之
名稱、期限及配息方式等
毫無所悉,開戶後,亦未匯入個人
指定帳戶內,申購後,收到有異之對帳單亦未即時向台証證
券公司查詢,仍一昧信賴蔡淑貞之託詞,
足徵渠等對自我保
護之態度輕率,致損害發生及擴大,則依
誠信原則,被上訴
人自身對交易商品之認知不足所衍生之風險,自為損害發生
及擴大之共同原因,而應承擔與有過失之責,始為公允。被
上訴人主張蔡淑貞詐騙行為完成後,損害即已發生,有無寄
送對帳單,乃台証證券公司應向投資人報告之義務,不會影
響損害發生之結果,渠等不知道期貨交易模式,對於損害之
發生及擴大,並無過失云云,均不足採。
㈣被上訴人另稱:蔡淑貞應負損害賠償金額已經確定,上訴人
不得再主張被上訴人與有過失云云。惟查,被上訴人依民法
第188 條第1 項規定訴請上訴人即僱用人與行為人蔡淑貞負
連帶賠償之責,則上訴人係基於自己選任監督受僱人之不週
行為對被害人連帶負賠償之中間責任,而非逕為承擔受僱人
之故意過失不法
侵權行為責任。故被上訴人訴請蔡淑貞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部分,原審雖未認定被上訴人與有過失而判決
被上訴人全部勝訴確定,惟上訴人既係基於個人之抗辯事由
提起上訴,則本院自得於審理範圍,審酌被上訴人就損害之
發生、擴大原因力程度,適用與有過失之規定,減輕上訴人
賠償責任。
㈤本院審酌蔡淑貞係由台証證券公司所選任僱用,台証證券公
司居於風險控制及管理之主要角色,被上訴人因信賴蔡淑貞
之推薦銷售,而購買虛偽不實之系爭保本型基金,及未遵循
開戶文件指示之帳號匯入款項,事後復未善盡查核對帳之義
務,避免損害之發生及擴大等情,就各該損害,認上訴人應
負6 成之責任,被上訴人應負4 成責任,雙方過失責任為6
比4 。承上所述,蔡淑貞利用執行職務之機會,故意向被上
訴人詐欺取財,致方思涵交付800 萬元、方吉雄交付500 萬
元、洪淑如交付950 萬元、洪淑鳳交付200 萬元,其中除方
思涵曾於95年1 月2 日、95年6 月1 日自蔡淑貞各取回投資
本金100 萬元;洪淑如於95年4 月27日自被告蔡淑貞取回投
資本金100 萬元外,方吉雄、洪淑鳳均未曾自蔡淑貞取回投
資本金,蔡淑貞於被上訴人購買系爭保本型基金後,曾給付
洪淑如17萬5,000 元利息(於94年4 月25日給付5 萬元、同
年11月29日給付2 萬5,000 元、95年4 月27日給付5 萬元、
同年6 月1 日給付5 萬元)、方思涵6 萬元利息(於94年6
月14日給付1 萬5,000 元、95年1 月3 日給付1 萬5,000 元
、同年6 月1 日給付3 萬元),為兩造所不爭,依此計算,
則被上訴人遭蔡淑貞詐騙,所受損害之金額依序為:方思涵
594 萬元(800 萬-200萬元-6 萬元=594 萬元)、方吉雄為
500 萬元、洪淑如為832 萬5,000 元(950萬元-100萬元-17
萬5,000 元=832萬5,000 元)、洪淑鳳為200 萬元。爰依前
揭之比例減輕台証證券公司四成之賠償責任,則被上訴人得
請求上訴人與蔡淑貞連帶賠償之金額各如附表一之應給付金
額欄所示。逾此數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至被上
訴人雖稱蔡淑貞前分別給付方思涵6 萬元利息、洪淑如17萬
5,000 元之利息,係在方思涵及洪淑如依序取回本金200 萬
元、100 萬元時,為掩飾
犯行而給付之利息,並非為了償還
渠等如附表二所示之匯款損害,不應扣除云云。惟按損害賠
償
祇應填補被害人實際損害(最高法院65年台上字第2908號
判例參照),方思涵及洪淑如除取回之部分本金外,既已依
序自蔡淑貞受償6 萬元、17萬5,000 元之給付,而有所得,
則渠等實際損害即非等同於未取回之本金,應將渠等所受前
開給付自未取回之本金損害中扣除,始符公允,故渠等辯稱
不應扣除云云,自無足採。
九、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民法第188 條第1 項前段僱用人侵
權行為賠償責任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應與蔡淑貞連帶賠
償其等損害,於如附表一應給付金額及本息部分,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逾此所為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上開
應准許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宣告,
並無不合,自應分別酌定
擔保金額准許之。至於被上訴人敗
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超
過上開應准許部分(除確定部分外),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
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
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
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上訴人給
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核無違誤,上訴意旨就此部分,仍
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有理由,應駁回其上
訴。兩造其餘攻防暨訴訟資料於本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
逐一贅論,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50 條、第449 條第1 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24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許明進
法 官 徐文祥
法 官 蘇姿月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
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24 日
書 記 官 鄭翠芬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
附表一:上訴人應與蔡淑貞連帶給付各被上訴人之金額暨利息:
┌────┬──────────┬───────────────────┐
│ │應給付金額(新台幣) │ 利息 │ │
├────┼──────────┼───────────────────┤
│ 方思涵 │參佰伍拾陸萬肆仟元 │自民國九十六年一月三十日起至清償日止,│
│ │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
├────┼──────────┼───────────────────┤
│ 方吉雄 │參佰萬元 │自民國九十六年一月三十日起至清償日止,│
│ │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
├────┼──────────┼───────────────────┤
│ 洪淑如 │肆佰玖拾玖萬伍仟元 │自民國九十六年一月三十日起至清償日止,│
│ │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
├────┼──────────┼───────────────────┤
│ 洪淑鳳 │壹佰貳拾萬元 │自民國九十六年一月三十日起至清償日止,│
│ │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
└────┴──────────┴───────────────────┘
附表二:
┌───┬────────┬──────┬─────┬──────────┐
│被害人│ 詐騙日期 │ 匯款日期 │ 金 額 │ 匯入帳戶 │
│ │ │ │(新臺幣)│ │
├───┼────────┼──────┼─────┼──────────┤
│洪淑如│93年6 月初某日 │93年6 月8 日│ 100 萬元 │中國國際商業銀行,戶│
│ │ │ │ │名:台證期貨公司,帳│
│ │ │ │ │號:00000000000 號 │
├───┼────────┼──────┼─────┼──────────┤
│洪淑如│94年4月中旬某日 │94年4 月19日│ 100 萬元 │台新國際商業銀行,戶│
│ │ │ │ │名:台證期貨公司,帳│
│ │ │ │ │號:00000000000000號│
│ │ │ │ │(即王啟明之保證金專│
│ │ │ │ │戶) │
├───┼────────┼──────┼─────┼──────────┤
│洪淑如│94年11月初某日 │94年11月11日│ 200 萬元 │台新國際商業銀行,戶│
│ │ │ │ │名:台證期貨公司,帳│
│ │ │ │ │號:00000000000000號│
│ │ │ │ │(即被告蔡淑貞之保證│
│ │ │ │ │金專戶) │
├───┼────────┼──────┼─────┼──────────┤
│洪淑如│94年11月底某日 │94年11月30日│ 100 萬元 │同上 │
├───┼────────┼──────┼─────┼──────────┤
│洪淑如│95年4 月中旬某日│95年4 月21日│ 50 萬元 │同上 │
├───┼────────┼──────┼─────┼──────────┤
│洪淑如│95年5 月初某日 │95年5 月5 日│ 200 萬元 │同上 │
├───┼────────┼──────┼─────┼──────────┤
│洪淑如│95年5 月中旬某日│95年5 月17日│ 200 萬元 │同上 │
├───┼────────┼──────┼─────┼──────────┤
│方思涵│93年11月初 │93年11月4 日│ 100 萬元 │同上 │
├───┼────────┼──────┼─────┼──────────┤
│方思涵│94年6 月中旬某日│94年6 月13日│ 100 萬元 │同上 │
├───┼────────┼──────┼─────┼──────────┤
│方思涵│94年8 月初某日 │94年8 月4 日│ 200 萬元 │同上 │
├───┼────────┼──────┼─────┼──────────┤
│方思涵│94年12月初某日 │94年12月12日│ 300 萬元 │同上 │
├───┼────────┼──────┼─────┼──────────┤
│方思涵│95年1 月初某日 │95年1 月4 日│ 100 萬元 │同上 │
├───┼────────┼──────┼─────┼──────────┤
│洪淑鳳│95年4 月中旬某日│95年4 月21日│ 200 萬元 │同上 │
├───┼────────┼──────┼─────┼──────────┤
│方吉雄│95年6 月初某日 │95年6 月8 日│ 500 萬元 │同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