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易字第173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萬榮平
上列被告因
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 年度偵字第
278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萬榮平無罪。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萬榮平明知其父萬慶基(已歿)名下之
苗栗縣○○鎮○○段392 、392-1 、393 、393-1 、635 、
635-1 、647 等7 筆地號土地所有權狀係由
告發人萬榮良保
管,竟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於民國101 年7 月21
日前某時,委託不知情之地政士彭麗珠簽立上開7 筆地號土
地所有權狀已遺失之切結書,並持之向該地政事務所謊稱上
開7 筆地號之土地所有權狀遺失,據以辦理上開7 筆地號之
土地繼承登記,並使該管之公務員依該不實之切結書,登載
於苗栗縣頭份地政事務所101 年8 月7 日頭地一字第000000
0000號之公告,將
告發人萬榮良原
持有之上開7 筆地號之土
地權利書狀註銷,足生損害於苗栗縣頭份鎮地政事務所對於
地政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萬榮平涉犯刑法第214 條之使
公務員登載不實
公文書罪嫌云云。
二、
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
證據不僅應具有
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
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
諭知,
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
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
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
資料相符,且與
經驗法則、
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
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
傳聞證
據,亦非不得資為
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
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
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可資參考)。是本
件
無罪判決就傳聞證據是否具有證據能力,即無須於理由內
說明,併此敘明。
三、又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
不罰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
;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
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雖
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
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有罪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
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
判例意旨
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
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
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
之
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亦著有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四、公訴人起訴認被告萬榮平涉犯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公文書之罪嫌,
無非以被告萬榮平於
偵查中之供述、告
發人萬榮良及
證人萬榮穩、萬榮寬、萬春蓮、萬春彩於偵查
中之證述,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第5902
號案卷資料影本、苗栗縣頭份地政事務所102 年4 月23日頭
地一字第0000000000號函
暨苗栗縣頭份地政事務所101 年8
月7 日頭地一字第0000000000號之公告、苗栗縣○○鎮○○
段392 、392-1 、393 、393-1 、635 、635-1 、647 地號
土地之土地登記申請書及附件等,為其論據。
五、
訊據被告萬榮平固不否認確有持其與其兄弟姊妹萬榮穩、萬
榮寬、萬春蓮、萬春彩之印章向地政士彭麗珠辦理繼承登記
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上開
犯行,辯稱:父親萬慶基於94
年前係跟伊住在一起,當時7 筆土地權狀都在伊這裡,94年
後萬榮良把父親接去同住後,約95年間伊跟萬榮良就不相往
來,之後萬榮穩有跟伊提過權狀的事情,伊有回去找,但是
沒找到,99年11月間伊父親去世後,101 年7 月間弟弟萬榮
穩跟伊說要辦理繼承登記,否則將遭裁罰,之後萬榮穩就拿
了除萬榮良以外的印章給伊,伊就持兄弟姊妹萬榮穩、萬榮
寬、萬春蓮、萬春彩的印章給彭麗珠辦理繼承登記,資料都
是彭麗珠填的,伊也是事後才知道有切結書,但伊的權狀確
實是遺失了,至於萬榮良是否有另外去辦理新權狀伊並不清
楚,伊只有在萬榮穩、萬榮寬告萬榮良的案件出庭作證時,
聽妹妹萬春彩說遺產、文件都在萬榮良那裡,伊也沒有親眼
或向萬榮良親自確認其有無去辦理新的土地權狀等語。
㈠經查,被告萬榮平確有於101 年7 月21日持其本人及兄弟姊
妹萬榮穩、萬榮寬、萬春蓮、萬春彩等人之印章,並以土地
權狀遺失為由,向地政士彭麗珠就苗栗縣○○鎮○○段392
、392-1 、393 、393-1 、635 、635-1 、647 等7 筆地號
土地辦理繼承登記之事實,
業據被告萬榮平供承不諱,核與
證人萬榮穩於本院審理中、偵訊中之證述,及證人萬榮寬、
萬春彩、萬春蓮、彭麗珠於偵查中之證述均大致相符(他字
卷第78、101 、102 頁,偵字卷第53頁,本院卷第27至36頁
),此外,復有苗栗縣頭份地政事務所102 年4 月23日頭地
一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及附件(含土地登記申請書、登記
清冊、繼承系統表、戶籍謄本、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遺
產稅免稅證明書、切結書、苗栗縣頭份地政事務所公告、苗
栗縣頭份地政事務所101 年8 月8 日頭地一字第0000000000
號函文)在卷
可稽(見他字卷第87至98頁),是此部分事實
,
堪予認定。
㈡又查,被繼承人萬慶基前與被告萬榮平同住時,確將前開7
筆土地權狀置放於被告萬榮平該處,
嗣於99年間,由萬榮良
陪同萬慶基重新申請前開7 筆土地之土地權狀乙節,經證人
即告發人萬榮良於偵查中證述:之前伊父親萬慶基是跟萬榮
平同住,
原本7 筆土地權狀也都在萬榮平的房屋內,94年起
父親與伊同住,父親去世前一個月,姊姊萬春彩跟伊說萬榮
平那邊沒有權狀,但伊這邊也沒有權狀,萬春彩才說不然去
地政事務所補發,之後伊才帶父親去地政事務所補發權狀,
補發後的權狀是由伊保管等語(見他字卷第59頁,偵字第37
頁)及本院審理中證述:萬春彩前面怎麼跟萬榮平他們說伊
不清楚,但是萬春彩確實有跟伊說土地權狀不見了,伊也
沒
收到權狀過,之後伊帶父親去補辦權狀後,有跟萬春彩說,
但沒有跟萬榮平確認,101 年在辦理土地繼承登記前,萬榮
平也沒有來問過伊土地權狀在哪裡,自97、98年伊就沒有跟
萬榮平往來,沒有跟萬榮平提過補發權狀的事,補發後的權
狀也沒有拿給萬榮平看過,我們沒有聯絡等語(見本院卷第
38頁及背面、第40頁背面、第41頁背面、第42頁);及證人
萬榮穩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父親一開始是在大哥萬榮平那裡
住,但後來小弟萬榮良覺得萬榮平沒有把父親照顧好,就把
父親接過去跟他住一起,那時萬榮良已經跟萬榮平交惡了,
父親過世前萬春彩有說當時權狀在大哥萬榮平那裡找不到,
萬春彩有去建議萬榮良去申請,至於什麼時候去申請我們不
知道,之後伊父親在99年11月過世,萬榮良不願處理遺產的
事情,伊有跟另一個弟弟萬榮寬一起告萬榮良
侵占,因為萬
榮良遺產不拿出來分配,導致我們繼承人被罰錢,伊後來請
大哥萬榮平去辦理繼承登記,因為土地登記規則規定因為某
一些原因或遺失不能辦理的話,還是可以去登記成公同共有
,原本是伊要去辦的,因為伊要上班才請萬榮平去辦,伊是
跟萬榮平說他的部分權狀已經掉了,萬榮良有沒有去偷偷申
請我們也不知道,把真實情狀跟代書說,代書去辦就可以了
,之前伊父親跟萬榮平同住時,權狀確實都是在萬榮平那邊
,後來萬榮平說掉了找不到了等語明確(本院卷第27至36頁
)。
㈢從而,該7 筆土地權狀原來確係由被告萬榮平所保管,而被
告萬榮平於其住處內遍尋不著而認該等權狀遺失,並非不實
,且被告萬榮良及證人萬榮寬、萬榮穩、萬榮良、萬春彩、
萬春蓮等繼承人亦確因遲延辦理繼承登記經苗栗縣頭份地政
事務所裁罰1 萬餘元
等情,亦有苗栗縣頭份地政事務所地政
規費徵收聯單、罰鍰裁處書在卷
可參(見他字卷第82-1、83
頁),足認被告萬榮平上開所辯非虛。又衡以被告萬榮平與
萬榮良早於99年前兄弟間已感情不睦,且無互相往來,且證
人萬榮穩亦於其等父親去世後因遺產問題與證人萬榮良產生
嫌隙,甚而對簿公堂,兄弟情誼盡失,又證人萬榮良復證述
均無與被告萬榮平聯絡,是以,被告萬榮平是否能明確知悉
證人萬榮良確有陪同其父再行補發前開7 筆土地權狀,
並非
無疑。況且,被告萬榮平並未參與證人萬榮穩、萬榮寬對證
人萬榮良間之刑事訴訟,僅於101 年4 月19日,與萬春彩、
萬春蓮為前開萬榮穩
告訴萬榮良案件前往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檢察署
開庭作證,尚難認被告萬榮平於此案件中確實得以知
悉本件7 筆土地權狀係由證人萬榮良所持有。至被告萬榮平
雖於該次庭期中,稱「土地權狀現在還在萬榮良手上」(見
偵字卷第42頁),惟其嗣於102 年12月18日之偵查中復稱:
係因萬春彩告知其萬榮良可能有權狀,才如此回答等語(見
偵字卷第53頁背面),而綜觀前開證人所證,萬春彩確係被
告萬榮平、證人萬榮穩與證人萬榮良間之傳話者,然萬春彩
究有無明確告知被告萬榮平該7 筆土地權狀已由證人萬榮良
陪同其等父親重新申請,並由萬榮良保管新申請之土地權狀
乙節,此部分復未據證人萬春彩證述在卷,且其於本院審理
中依刑事訴訟法第180 條規定拒絕作證(見本院卷第66頁)
,是尚無相關證據可資證明上情,而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
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主觀上係以被告「明知」為不
實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職掌之公文書為要件,而
依本院前開說明,被告萬榮平主觀上確實認其原保管持有之
7 筆土地權狀業已遺失,且本案尚無其他明確之證據足資證
明被告確係明知本件7 筆土地權狀係由證人萬榮良陪同其等
父親
聲請補發並持有保管,是自不得逕以萬榮良客觀上持有
該7 筆土地權狀乙情,即遽為不利於被告萬榮平之認定。
六、
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難充分證明被告萬榮
平有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職務上所掌公文書之主觀犯意
及犯行,亦即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依刑事訴訟制度「倘有懷疑,即從被
告之利益為解釋」、「被告應被推定為無罪」之原則,即難
據以為被告不利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
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前揭犯行,參照
上揭法條及判例意旨
,因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兆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11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柳章峰
法 官 許蓓雯
法 官 黃思惠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
上訴理由者,應於
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切勿
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蕭雅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