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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 100 年度重訴字第 7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2 年 11 月 28 日
裁判案由:
租佃爭議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訴字第77號 原   告 祭祀公業陳宜聰管理委員會管理人陳烈芳 訴訟代理人 張智宏律師 被   告 陳保金       陳寶悅       陳寶謙 前列3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饒斯棋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租佃爭議事件,本院於102年10月29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等應偕同原告將坐落苗栗縣頭份鎮如附表一所示22筆地號土 地上之竹份東字第80號耕地三七五租約登記予以塗銷,並將將坐 落苗栗縣○○鎮○○段407 、413 、419 、422 、433 、437 等 地號○○鎮○○段4 、25、234 等地號土地返還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耕地租佃案件非經調解、調處,不得起訴,耕地三七五減 租條例(以下稱375 減租條例)第26條第2 項前段定有明文 。原告與被告陳保金、陳寶悅、陳寶謙及訴外人陳金玉就如 附表所示22筆土地(以下簡稱系爭22筆土地),訂有耕地三 七五租約(以下簡稱系爭耕地租約)。茲兩造就系爭耕地租 約是否無效或得否依法終止發生爭議,故本件應屬耕地租佃 案件,並經苗栗縣頭份鎮公所耕地租佃委員會調解不成立, 再經苗栗縣政府耕地租佃委員會依法調處不成立而移送本院 ,有苗栗縣政府函附之苗栗縣耕地租佃委員會調處程序筆錄 等資料附卷可稽(本院卷㈠第4 至51頁)。是本件耕地租佃 爭議事件起訴自屬合法,先予敘明。 二、又本件原承租人雖有被告陳保金、陳寶悅、陳寶謙及訴外人 陳金玉等4人,亦即本件租約係由其4人共同承租。惟因訴外 人陳金玉業於民國97年年12月29日死亡,且其未婚,亦無子 嗣,其養父親陳萬鼎已於49年6 月6 日死亡,其胞姊陳美妹 於49年11月23日死亡,另其祖父陳讓官於47年2 月13日死亡 、其祖母陳許阿香亦已於63年8 月2 日死亡,此有有原告提 出之訴外人陳金玉繼承系統表、相關繼承人之戶籍謄本及其 除戶謄本可稽。足徵訴外人陳金玉依法並無繼承人,而375 減租條例係以扶植弱勢之自耕佃農為目的,參酌其第17 條 第1 項第1 款有關「承租人死亡而無繼承人時」,出租人於 租期屆滿前得終止租約,收回土地之規定等,顯示承租人之 一如死亡,而無繼承人者,其租賃權應歸由其餘共同承租人 取得,而非依民法繼承編無人繼承規定,於搜索繼承人後, 歸屬國庫取得此項權利。從而,本件系爭耕地租約於訴外人 陳金玉死亡而無繼承人時,其承租人應變更為被告陳保金、 陳寶悅及陳寶謙等3 人。從而,原告以其3 人為訴訟被告提 起本件訴訟,尚無不合。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 ㈠查系爭22筆耕地為原告所有,而被告及訴外人陳金玉等4人 與原告就系爭22筆耕地訂有系爭耕地租約,並經苗栗縣頭份 鎮公所以竹份東字第80號辦理租約登記在案。足徵原告與被 告及訴外人陳金玉間就系爭22筆耕地有三七五耕地租約關係 存在。 ㈡按承租人應自任耕作,並不得將耕地全部或一部轉租於他人 ;承租人違反前項規定時,原訂租約無效,得由出租人收回 自行耕種或另行出租,375 減租條例第16條第1 、2 項定有 明文。復按同條例第16條第1 項所謂承租人應自任耕作,係 指承租人應以承租之土地供自己從事耕作之用而言;如承租 人以承租之土地建築房屋居住或供其他非耕作之用者,均不 在自任耕作之列,應構成同條第2 項所定原訂租約無效之原 因(最高法院70年台上字第4637號判例意旨參照)。末按, 承租人應自任耕作,承租人違反此項規定時,原訂租約無效 ,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第1 項、第2 項前段定有明文 ,亦即耕地承租人就承租耕地之一部不自任耕作,依耕地三 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第2 項規定,其「全部」租約均歸於無 效(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339 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經查系爭22筆耕地,其地目為田,且主產物為「谷」,足徵 應作為耕種稻谷之用,合先敘明。被告陳保金等3 人及訴外 人陳金玉明知就所承租系爭22筆耕地應以承租人身分自任耕 作,惟被告陳保金等3 人及訴外人陳金玉承租後竟未於所承 租系爭22筆地號耕地上自任耕作,上情業經鈞院履勘現場並 製有勘驗筆錄可稽。而依該勘驗筆錄記載略謂「一○○○鎮 ○○段672 、694 、695 地號土地三筆土地比鄰,目前土地 上有人種植蔬菜,土地中央有一條水圳,中央段672 、694 、695 三筆土地毗鄰、現況均相同。二○○○鎮○○段64地 號土地─在釣蝦場後方隔一塊土地,目前長滿雜草、雜木、 竹林叢生。三○○○鎮○○段○○○ ○號土地─在育英街水溝 旁邊一塊三角地,目前種植香蕉、蔬菜;被告訴代稱,此筆 土地全部由被告占有使用,上面種植的作物是被告種植;據 被告陳保金稱,這筆土地都是我叔叔陳萬德在種植。四○○ ○鎮○○段413 、419 、422 、433 、437 地號土地─據被 告訴代稱,上開5 筆土地是我們使用,但鐵皮屋並不是我們 在使用;目前土地上有人種菜、水果,土地旁邊有一水溝經 過,在422 土地中間有開一條路連接到裡面的住戶及馬路。 五、德義段第4 、8 地號土地─位於文化街與信義路交會處 ,其中有一部分有中油的瓦斯輸送設備,其餘都種菜;據被 告訴代稱,除瓦斯輸送設備所佔用之土地外,其餘都是被告 占有使用;在信義路左轉文化街下方有一條水路。六○○○ 鎮○○段○○○號土地─位於文化街與26地號水溝地旁之狹長 地段,目前靠近文化街路旁堆置垃圾、雜物,後方是樹林; 樹林後方為菜園,整個25地號右側即為26地號之水路,水路 是延伸至信義路左轉;被告訴代稱,文化路旁堆放廢棄物並 非被告所堆置占有,裡面種植蔬菜部分是被告占用。七○○ ○鎮○○段○○○ ○號土地─在中央路旁水溝進去之土地,目 前上面有種菜,土地後方有竹林;據被告訴代稱,此筆土地 並非被告使用。八○○○鎮○○段234 、234-1 、1108、11 08-1地號土地─中央路與信義路交叉路口,靠近信義路旁有 廣告看板,但可能不在系爭土地上;234 地號土地上香蕉樹 、後方竹林均為被告所種植;據原告稱,香蕉樹是被告今年 2 月才種的。九○○○鎮○○段○○○ ○號土地─於信義路旁 鐵皮屋右側目前雜木叢生,中間有一條水溝,土地右側是另 一空地,上面種有蔬菜,該地應為788 地號。十○○○鎮○ ○段○○段○○○ ○號土地─位於信義路旁,廣告看板後方水 溝及旁邊的小路,目前沒有種植任何東西;被告訴代稱,被 告並未使用這塊地。十一、中央段778 地號土地─土地太小 ,無法指界,且被告未主張有占用。十二、德義段24地號土 地─土地太小,無法指界,且被告未主張有占用」等內容在 卷。另據鈞院於審理99年度重訴字第14號租佃爭議事件(以 下稱鈞院前案)時履勘現場並製作履勘筆錄記載略謂:「又 被告(按係指陳萬德)承租系爭田寮段二小段135 地號土地 部分為臨路與水溝間之長方形土地,現有小叢竹林,其餘雜 木叢生,無耕作之跡象;系爭中央段782 地號土地部分,現 種植芒果樹,間雜竹林,臨路部分遭棄置廢棄物;系爭中央 段778 地號土地部分,為水溝旁之小塊空地,現坐落有水泥 平台及冷氣主機;系爭德義段234 、234-1 、1108、1108-1 地號土地部分,現雜木叢生,臨路部分並設置廣告招牌;系 爭中央段407 地號土地部分,部分雜草叢生,部分據原告稱 為訴外人未經被告同意種植蔬菜;系爭中央段413 地號土地 部分,現雜草叢生;系爭中央段419 地號土地部分,現種植 少數竹子,其餘未種植作物;系爭中央段422 、433 、437 地號土地部分,為臨水溝邊土地,據原告稱現均為訴外人種 植蔬菜,被告均未自任耕作;系爭德義段4 、8 、24、25、 155 地號土地部分,現種植蔬菜,據原告稱為訴外人所種, 非被告所種;系爭中央段64地號土地部分,現雜草叢生,未 種植任何作物;系爭中央段672 、694 、695 地號土地部分 ,現均種植蔬菜,據原告稱均非被告所種」等情,並囑託苗 栗縣頭份地政事務所繪測,製有勘驗筆錄、照片及複丈成果 圖在卷可稽(詳鈞院前案卷第126 至145 頁),並有卷附鈞 院前案判決書可稽,亦足徵被告陳保金等3 人及訴外人陳金 玉根本未在系爭22筆地號耕地上自任耕作。 ㈣至於,被告陳保金等3 人辯稱略謂:當初與陳萬德承租系爭 22筆土地時,租約並未訂明何人耕作何部分,所以雙方有自 行約定耕作範圍,其中中央段407 、413 、419 、422 、43 3 、437 等地號土地及德義段4 、25、234 等地號土地全部 由被告耕作云云。惟查,被告雖辯稱渠等曾與訴外人陳萬德 約定耕作範圍等情,惟迄未據被告舉證以實其說,且被告前 揭抗辯亦與卷附系爭耕地租約所示,被告所承租之範圍為系 爭22筆地號內如附表一所示之耕地之內容不符。據此,已難 認被告前揭抗辯屬實。況據鈞院前揭履勘筆錄所示,被告陳 保金業已於鈞院履勘時自承系爭中央段407 地號土地係訴外 人陳萬德在耕作而非被告在耕作;系爭中央段413 、419 、 422 、433 、437 等地號土地上雖有種植菜及水果等作物, 惟亦非被告所耕作者;系爭德義段4 、25地號土地上雖有種 菜,惟亦非被告所耕作者。此外,系爭德義段234 地號土地 上之香蕉則是原告提出收回系爭22筆耕地後,被告始栽種者 ,此參諸鈞院前案之履勘筆錄記載「系爭德義段234 、234- 1 、1108、1108-1地號土地部分,現雜木叢生,臨路部分並 設置廣告招牌」等內容,系爭德義段234 地號土地上並未栽 種香蕉,亦足明悉。據此,亦足徵被告並未在系爭中央段 407 、413 、419 、422 、433 、437 等地號及系爭德義段 4 、25、234 等地號耕地上自任耕作。 ㈤綜上,被告既未在系爭22筆地號耕地上自任耕作,且被告陳 保金等3 人迄亦未舉證證明有在系爭22筆地號耕地上自任耕 作之事實。依375 減租條例第16條第1 、2 項規定所示,原 告與被告陳保金等3 人及訴外人陳金玉間系爭耕地租約應屬 無效,則原告自得援依375 減租條例第16條第2 項及民法第 767 條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22筆地號上之耕地三七五租約登 記予以塗銷,並請求被告將系爭22筆地號土地返還原告。 ㈥退步言,按375 減租條例第16條第1 項所謂承租人應自任耕 作,係指承租人應以承租之土地供自己從事耕作之用而言, 若承租人有積極的以承租之土地建築房屋居住,或供其他非 耕作之用、或與他人交換耕作、或將之轉租或借與他人使用 等情事,固均在不自任耕作之列。惟承租人如僅係消極的不 為耕作而任其荒廢,或於承租耕地遭人占用時,消極的不予 排除侵害,則僅生出租人得否依375 減租條例第17條第1 項 第4 款規定終止租約,或承租人得否請求出租人排除第三人 之侵害,提供合於租約所約定使用、收益之租賃物供其使用 而已,尚難謂原租約已因此而歸於無效(最高法院91年台上 字第1447號判決意旨參照)。復按,375 減租條例於72年12 月23日公布修正時,於第17條第1 項增列第4 款規定:耕地 租約在租佃期限未屆滿前,有非因不可抗力繼續一年不為耕 作之情形者,得終止之。乃對耕地承租人消極不為耕作之行 為予以規範,自不在同條例第16條所稱之不「自任耕作」之 列。換言之,375 減租條例於72年12月23日公布修正後,第 16 條 所謂承租人不「自任耕作」,應係指承租人有擅自變 更用途,未將承租土地供耕作使用,或轉租、將承租土地借 與他人使用、與他人交換耕作等不合耕地租佃目的之積極行 為而言,同條例第17條第1 項第4 款所稱「非因不可抗力繼 續一年不為耕作」,則指承租人消極不予耕作,任令荒廢者 而言。是承租人任由他人使用,不為異議或為其他討回土地 行為,並未有積極不自任耕作行為者,應依同條例第17條第 1 項第4 款規定規範(87年台上字第1378號判決意旨參照) 。 ㈦經查,被告陳寶謙自90年6 月26日起即已出境,直至99年5 月16日始再入境,有被告陳寶謙之戶籍謄本記事欄所登載內 容參照,足徵其在出國期間客觀上自不可能自任耕作。再者 ,據悉被告陳金玉因罹患精神病而長期在療養院就醫,且已 於97年12月29日死亡,有其除戶謄本可稽。據此,亦足徵其 客觀上亦不可能自任耕作。又被告陳寶悅及陳保金2 人實際 上亦未在系爭22筆地號耕地上耕種,且渠等2 人在苗栗縣頭 份鎮公所耕地調解時亦同意終止系爭耕地租約,此亦有苗栗 縣頭份鎮公所99年12月17日函文可稽。否則渠等2 人豈願同 意終止系爭22筆地號耕地租約。綜上,被告陳寶謙在出國期 間既不可能自任耕作,而訴外人陳金玉因罹患精神病而長期 在療養院就醫,客觀上不可能自任耕作,而被告陳寶悅及陳 保金2 人實際上亦未在系爭22筆耕地上耕種,顯被告陳保金 等3 人實際上均未耕作,且被告陳寶謙及訴外人陳金玉與被 告陳寶悅及陳保金2 人並不同戶籍,則被告陳保金等3 人究 與何家人共同參與耕作,顯難以想像。且前揭有利於被告陳 保金等3 人及訴外人陳金玉之事實,依法自應由被告陳保金 等3 人及訴外人陳金玉舉證以實其說。 ㈧綜上,核諸被告陳保金等3 人及訴外人陳金玉間既有繼續一 年均未自為耕作之事實,已如前述,則原告自得以被告陳保 金等3 人繼續一年均不自為耕作為由,而援依375 減租條例 第17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終止系爭耕地租約,並以本件原起 訴狀送達作為終止系爭耕地租約意思表示之送達。是以,兩 造系爭耕地租約既已終止,則原告自得援依民法第767 條規 定請求被告將系爭22筆地號上之耕地三七五租約登記予以塗 銷,並請求被告將系爭22筆地號土地返還原告。 ㈨至於,有關被告陳保金等3 人及訴外人陳金玉占用系爭22 筆土地,其占用位置及其面積,業經鈞院審理99年度重訴 字第14號囑託苗栗縣頭份地政事務所測量在案,且該所業 已於99年6 月21日製作土地複丈成果圖函覆鈞院在卷。而 茲據該複丈成果圖黃色所示部分,係訴外人陳萬德所占用 系爭22筆耕地之位置及其面積,而另外黃色以外之土地即 如附圖一綠色所示之土地則為被告陳保金等3 人所占用位 置及其面積,被告陳保金等3 人自應將該部分土地返還原 告。退步言,若鈞院認定被告陳保金等3 人及訴外人陳金 玉與訴外人陳萬德間就系爭22筆耕地有耕作範圍約定,被 告陳保金等3人 及訴外人陳金玉係耕作系爭中央路407 、 413 、419 、422 、433 、437 等地號及系爭德義段4 、 25、234 等地號土地,則被告陳保金等3 人自應將前揭土 地返還原告。為此,懇請鈞院得就前揭請求為擇一判決。 ㈩並聲明:被告等應將附表一所示22筆地號土地上之耕地三 七五租約登記予以塗銷,並將附表一所示22筆地號如苗栗 縣頭份地政事務所99年6 月21日土地複丈成果圖綠色所示 面積(即如附表一所示)之土地或將坐落苗栗縣○○鎮○ ○段407 、413 、419 、422 、433 、437 等地號及德義 段4 、25、234 等地號土地返還原告。 二、被告答辯略以: ㈠本件被告並無原告所述有不自任耕作之情事: ⑴「按耕地承租人應自任耕作,並不得將耕地全部或一部轉 租於他人。承租人違反前項規定時,原訂租約無效,得由 出租人收回自行耕種或另行出租,375 減租條例第16條第 1 、2 項固定有明文,但所謂不自任耕作,係指承租人故 意不自任耕作者而言。」、「耕地承租人應自任耕作,違 反此項規定者,其租約無效,得由出租人收回,375 減租 條例第16條第1 、2 項定有明文。所謂不自任耕作,兼指 承租人無正當理由不自耕作而任其荒蕪而言。」、「訟爭 土地早因無排水系統而不適宜再為水稻之耕作。則揆諸種 植稻麥、茶、桑等供食衣原料之植物,固為農作物,即為 改善居住、育樂環境而種植花卉樹種等園藝作物以供出售 者,仍不失為農作物,應屬耕地租用範疇之法意(參見本 院82年8 月24日82年度第8 次民事庭會議決議。)被上訴 人在訟爭1013-1號土地之一部分種植蘭花之行為,非屬「 不自任耕作」,要無疑義。」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6 44號、79年度台上字第2769號、83年度台上字第1177 號 判決要旨闡釋甚明。從而,若係有事實上不可抗力之原因 ,例如灌溉之水路被切斷不復存在,無從繼續耕作之情形 ,應不屬於不自任耕作之情事。況原告出租系爭耕地,自 應使保持合於耕作之狀態,原告既未積極保持系爭土地可 耕作之狀態,致被告未能耕作,即不能謂被告不自任耕作 ,原告辯稱被告不自任耕作,租賃契約無效云云,自無可 採。 ⑵次按,「……(二)375 減租條例第16條第1 項所謂承租 人應自任耕作,係指承租人應以承租之土地供自己從事耕 作之用而言,若承租人有積極的以承租之土地建築房屋居 住,或供其他非耕作之用、或與他人交換耕作、或將之轉 租或借與他人使用等情事,固均在不自任耕作之列。惟承 租人如僅係消極的不為耕作而任其荒廢,或於承租耕地遭 人占用時,消極的不予排除侵害,則僅生出租人得否依 375 減租條例第17條第1 項第4款 規定終止租約,或承租 人得否請求出租人排除第三人之侵害,提供合於租約所約 定使用、收益之租賃物供其使用而已,尚難謂原租約已因 此而歸於無效。」、「375 減租條例第16條第1 項所謂不 自任耕作,係指承租人將耕地供非耕作之用或轉租或借與 他人使用而言。倘承租人僅消極不為耕作,他人未經承租 人同意,乘機占用耕地,縱承租人未自行本於占有人之地 位請求返還,或請求出租人排除侵害交付耕地,自不能認 係上開條項所稱不自任耕作。」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 1447號、89 年 度台上字第1265號判決要旨亦闡釋甚明。 從而,原告應舉證被告有不自任耕作之情事,另鈞院前案 於99年6 月17日現場勘驗時,亦僅能證明會勘當日之狀態 而已,當時或有可能屬休耕之狀態,亦不能因此而認被告 有故意不自任耕作之情事,原告未舉出被告有如何積極之 不自任耕作之事實。 ⑶又按「375 減租條例第16條第1 、2 項所稱「不自任耕作 」,係指承租人將耕地供非耕作之用或轉租或借與他人使 用或與他人交換耕作等不合耕地租賃目的之積極行為,不 包括任令耕地荒蕪不為耕作之消極行為在內,又該條例於 72年12月23日修正增定第17條第1 項第4 款:「非因不可 抗力繼續一年不為耕作時」,作為出租人得終止租約之原 因,僅係放寬耕地租約期限屆滿前得終止租約之要件,對 於同條例第16條第1 項、第2 項項規定所稱「不自任耕作 」之內涵,並無影響。換言之,該條項所稱「不自任耕作 」之前述內涵,並不因同條例第17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 而有所不同。」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434號判決要旨 亦闡釋甚明。從而,縱使系爭耕地雖有耕地荒蕪不為耕作 之消極行為,亦非屬不自任耕作之情事。 ⑷末按「375 減租條例第16條第1 項所定之「承租人應自任 耕作」,解釋上當非指必由承租人「本人」親自耕作,其 因以家中之一人名義簽訂耕地租約,而交與其他家人共同 參與耕作者,亦不得認係轉租或不自任耕作,始符農村之 現實狀況並得保護承租人權益。」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 第2297號判決要旨亦闡釋甚明。從而,縱使陳寶謙(答辯 狀誤植為「陳保金」)出國未耕作,但其交與其他家人共 同參與耕作者,亦不得認係轉租或不自任耕作。 ⑸原告於鈞院前案對訴外人陳萬德所為租佃爭議之訴訟,係 針對其個人之事項為之,且其自始均未到庭陳述,而為一 造辯論判決,故該訴訟資料並非得比附援引於本件訴訟。 ⑹綜上所述,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現並未有耕作,然經鈞院履 勘現場,查明系爭土地現或有耕作蔬菜或種植香蕉果樹等 。退步言之,縱認系爭土地雜草叢生,並未種植任何作物 ,及有部分土地為他人占用之事實。惟如前所述,375 減 租條例第16條第1 項所謂不自任耕作,係指承租人將耕地 供非耕作之用或轉租或借與他人使用而言,並不包括承租 人消極不予耕作,任令荒廢者,或是承租人任由他人使用 ,不為異議或為其他討回土地行為,而未有積極不自任耕 作行為者。縱使原告聲請證人陳麗美等人作證,但原告未 舉出承租人有如何積極之不自任耕作之事實,其所為主張 亦與所謂不自任耕作之要件不合。 ㈡本件並無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1 項第4 款「非因 不可抗力繼續一年不為耕作」之情事: ⑴「按375 減租條例第17條第1 項第2 、4 款72年12月23日 修正時,分將「承租人放棄耕作權時」及「承租人非因不 可抗力繼續一年不為耕作時」,併列為出租人得終止租約 之法定原因,乃參照當時土地法第114 條第2 款及第115 條分別設有「承租人放棄其耕作權利時得終止之」、「承 租人…非因不可抗力繼續一年不為耕作者,視為放棄耕作 權利」之規範而為增訂。是該條例第17條第1 項第4 款所 稱之「繼續一年不為耕作」者,係指承租人在主觀上已放 棄耕作權之意思,且在客觀上繼續不從事耕作,任令承租 耕地荒蕪廢耕之情形而言,倘承租人僅係為配合農業政策 及維護地力而為「休耕」,其主觀上並無放棄耕作權之意 ,即與該款所稱繼續一年不為耕作之規定有間,於此情形 ,自不涵攝在內而無該款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97 年 度台上字第254 號判決要旨闡釋甚明。 ⑵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主張被告無正 當理由有繼續一年不為耕作乙節,被告否認,原告應就此 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從而,被告縱有短暫期間就 部分承租土地不為耕作之事實,因原告未能舉證被告已達 繼續一年之期間,是原告自亦無從依據前開規定終止租約 。 ⑶退步言之,系爭土地位於都市計畫區內,茲因辦理都市計 畫及被填土致地勢過高,且該區域現況已無適當灌溉排水 系統供給農田引水灌溉,此有台灣省(苗栗)農田水利會 之函文可稽。系爭耕地既無水可供灌溉,縱使被告未為耕 作亦與無正當理由不為耕作之情形即屬有間,自無375 減 租條例第17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之適用。原告指稱被告已 達繼續一年不為耕作,兩造間之租約應已終止云云,洵無 可採。 ㈢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本件為行集中審理,協同兩造協議並簡化爭點整理,兩造不 爭執及爭執事項如下: ㈠兩造不爭執事項: ⑴兩造及訴外人陳金玉就系爭22筆土地訂有系爭耕地租約) ,並辦理登記在案。原告為系爭租約之出租人,被告及訴 外人陳金玉為承租人,系爭租約約定承租範圍為系爭土地 內如約附表一應返還面積欄所示面積。 ⑵原告就系爭22筆土地另與訴外人即被告之宗親(父執輩) 陳萬德簽訂另一耕地三七五租約(竹份東字第55號),前 經原告以陳萬德積欠租金達2 年以上及繼續1 年以上未自 任耕作等原因,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1 項第3 、4 款規定,終止其等間租約,並訴請本院以99年度重訴 字第14號判決將土地返還確定在案。 ⑶系爭租約及上開竹份東字第55號租約雖均係以系爭土地內 之一定面積(大致相同,為各該筆土地面積之一半)為租 賃標的物,惟歷年來上開2 租約均未以附圖或其他文字敘 述以確定各租約就各筆土地使用範圍。 ⑷訴外人陳金玉被告陳金玉與被告陳寶謙、陳寶悅及訴外人 陳金蓮為同母(莊蘭妹)異父之兄弟姊妹關係,惟其於38 年11月9 日為訴外人陳萬鼎即被告等生父陳萬青之弟收養 ,嗣陳萬鼎於49年6 月6 日死亡;訴外人陳萬青於56年7 月3 日對訴外人陳金玉為認領,並辦妥認領登記。惟依訴 外人陳金玉之歷年戶籍資料所示,並無與其養父陳萬鼎終 止收養之記載。陳金玉於97年12月27日死亡,死亡時其並 無子女或直系血親卑親屬,其直系血親尊親屬之養父、養 祖父母均已死亡,另其養姊陳美妹亦已死亡。 ⑸被告陳寶悅、陳保金以其2 人名義前於98年2 月12日申請 期滿績訂租約,惟原告於同年4 月14日具函表示異議,經 苗栗縣頭份鎮公所於同年4 月17日函復以被告陳寶謙及訴 外人陳金玉未會同申請變更等理由,請被告陳寶悅、陳保 金依相關說明辦理。嗣原告於同年9 月7 日以被告及訴外 人陳金玉有非因不可抗力,繼續1 年以上不為耕作之事實 ,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主張 終止租約,向苗栗縣頭份鎮公所耕地租佃委員會申請調解 請求終止租約收回耕地,被告陳寶悅、陳保金出席調解會 ,主張其等每年皆有繳租,願意與原告協議以放棄耕作權 方式辦理;經調解委員調解後決議:①依耕地三七五減租 條例第17條第1 項第4 款及內政部93年3 月10日內地第 0000000000號函說明第4 點辦理。②承租人陳寶謙、陳金 玉未於租約期滿申請續訂租約一節,並依耕地三七五租約 清理要點第7 點第2 項逕為辦理租約註銷登記。上開決議 並經被告陳寶悅、陳保金同意。苗栗縣頭份鎮公所並於99 年12月17日以上開調解結果及耕地三七五租約清理要點第 7 點第2 項規定,認定系爭租約應予註銷及駁回續約申請 ,並函請苗栗縣政府准予備查。惟苗栗縣政府於同年月23 日以被告陳寶謙及訴外人陳金玉未於98年9 月7 日出席調 委員會調解,其租約是否得終止或註銷,尚有疑義,故檢 還原案卷。 ⑹原告再於100 年4 月21日以同一理由向苗栗縣頭份鎮公所 申請調解,經該公所租佃委員會於同年5 月6 日開會,原 告主張相同,並補充被告陳寶謙90年6 月24日即出國及陳 金玉97年12月29日死亡,其2 人均無實際耕作,另被告陳 寶悅、陳保金於98年9 月7 日同意終止租約等語,被告陳 寶悅、陳保金則主張原協議是原告私下要給予其等補償, 但事後並沒有,希望原告能給予15% 的補償等語。訴外人 即原告前管理人陳盛章陳稱:當初伊有私下答應要給予補 貼,不是補償,但被告陳寶悅、陳保金居然要求15% 補償 ,太多所以沒有達成共識等語。本次調解會仍依耕地三七 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1 項第4 款之事由決定「(原告得) 終止租約,收回耕地」。被告陳寶悅、陳保金當場表示不 同意此決定,案經送苗栗縣政府耕地租佃委員會於100 年 10 月17 日進行調處,此次除被告陳寶悅、陳保金外,另 被告陳寶謙亦有出席,經兩造及委員各自陳述意見後,委 員會決議「本案終止租約,收回耕地」,被告當場表示不 受調處主文。 ⑺本院101 年10月5 日勘驗系爭土地之現況如本院履勘筆錄 、現場照片及苗栗縣頭份地政事務所101 年10月15日函檢 附之複丈成果圖。 ㈡兩造爭執事項: ⑴被告與訴外人陳萬德間就系爭土地是否有約定各自使用範 圍?如有約定者,被告根據系爭租約所得占有使用之範圍 是否如被告所述○○○鎮○○段407 、413 、419 、422 、43 3、437 等地號及德義段4 、25、234 等地號土地? 又如其等確有此約定,是否得對出租人即原告主張? ⑵被告主張之上開與訴外人陳萬德約定,歸其等占有耕作之 各筆土地是否均由被告自任耕作?抑係有他人占用全部或 部分耕作? ⑶被告就承租之系爭土地有無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第 1 項之「不自任耕作」之情事? ⑷被告就承租之系爭土地有無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 1 項第4 款之「非因不可抗力繼續一年不為耕作」之情事 ?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主張系爭22筆土地為其所有之耕地,其與被告間訂有系 爭耕地租約(最近1 期期間為92年1 月1 日至97年12月31日 ),租約約定被告租用之範圍為系爭22筆土地內之約一半面 積土地,另約一半面積土地由訴外人陳萬德與原告簽訂另一 份耕地租約(竹份東字第55號),訴外人陳萬德部分因其未 自任耕作,經本院前案判決認定其租約無效,應將系爭22筆 土地中之一半面積(即本院前案判決附圖黃色部分)土地返 還原告確定在案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上開不爭執事項 ⑴、⑵),並有原告提出之系爭22筆土地登記簿謄本、本院 前案及本院依職權調取系爭耕地租約之歷年租約影本在卷可 稽,自堪信原告上開主張為真實。 ㈡查兩造間系爭耕地租約與原告與訴外人陳萬德間上開租約均 係以系爭22筆土地為標的,其面積均約為各該筆土地面積2 分之1 ,已如上述。惟上述2 租約並未就個別租約承租範圍 特定等情,有苗栗縣頭份鎮公所(以下稱頭份鎮公所)101 年2 月21日頭鎮農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送兩造爭議處理過 程及系爭耕地租約歷次租約等資料影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 ㈠第164-206 頁),並經證人即前頭份鎮公所職員黎煥興於 10 1年9 月6 日證述在卷,並經證人即頭份鎮公所職員鄒國 銘於同日攜帶該所保管中歷年之系爭耕地租約原本到庭證述 ,並提供系爭耕地租約影本附卷在案(見本院卷㈡第2-17頁 ),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上開不爭執事項⑶)。是依約被 告及訴外人陳萬德就系爭22筆土地除有不可抗力情形外,均 應在各筆土地上之2 分之1 範圍內應自任耕作,方符合耕地 租賃之本旨。至於,各該筆土地中何2 分之1 部分由被告耕 作,何2 分之1 部分由訴外人陳萬德耕作,因其等與原告間 之耕地租約既未約明,則由被告與訴外人陳萬德自行約定, 應屬合耕地租約之約定,併此說明。雖被告主張:其等當初 與陳萬德雙方有自行約定耕作範圍,其中中央段407 、413 、419 、422 、433 、437 等地號土地及德義段4 、25、23 4 等地號土地全部由被告耕作,其餘的由陳萬德耕作…等語 (見本院卷㈠第293 頁)。惟此為原告所否認,而被告就此 有利於已之事實,並未舉證以實其說,自難認為真實。況且 ,所謂「不自任耕作」,兼指轉租及將耕地借與他人使用, 交換耕作,即未自任耕作其承租之耕地,亦與轉租無異,最 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599 號著有判例。是本件縱認被告上開 主張屬實,惟被告與訴外人陳萬德就其等分別承租之系爭22 筆土地內之範圍相互交換耕作之行為,參諸上開判例要旨所 示,就被告所承租而全部交由訴外人陳萬德耕作之土地而言 ,被告亦屬不自任耕作。 ㈢再者,被告雖主張上開中央段407 地號土地全部係其耕作, 惟被告陳保金於101 年10月5 日本院履勘現場時,該筆土地 全部係由其叔叔陳萬德在種植等語(見本院卷㈡第96頁); 另證人陳麗美、吳秋喜、林徐順招經訴外人陳萬德之同意, 分別於上開土地上內種植蔬菜、香蕉,期間長達5 至7 年等 情,業據上開證人證述在卷(見本院卷㈡第220-225 頁)。 是上開中央段407 地號土地顯然係由被告等同意訴外人陳萬 德耕作後,再由訴外人陳萬德同意上開證人耕作。從而,原 告主張被告就上開中央段407 地號土地有不自任耕作情形, 亦可認定。 ㈣綜上所述,本件被告就承租系爭22筆土地中,其中上述中央 段407 地號土地及其餘所謂「約定交由訴外人陳萬德耕作之 13筆土地(即中央段407 、413 、419 、422 、433 、437 等地號土地及德義段4 、25、23 4等地號土地以外之土地) 均未自任耕作,應可認定。查承租人應自任耕作,承租人違 反此項規定時,原訂租約無效,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 第1 項、第2 項前段定有明文,亦即耕地承租人就承租耕地 之一部不自任耕作,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第2 項規 定,其「全部」租約均歸於無效(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 339 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就系爭耕地租約中之14筆土地 既有未自任耕作之情形,參諸上開最高法院見解,原告主張 系爭耕地租約依375 減租條例第16條第1 項規定,全部均應 歸於無效,應可採信。 ㈤兩造間系爭耕地租約因被告有375 減租條例第16條第1 項所 示不自任耕作之情形而無效,已如上述。則兩造間系爭耕地 租約登記,即足以妨害原告就系爭22筆土地所有權之行使。 從而,原告依據民法第767 條中段規定,訴請被告協同辦理 塗銷系爭耕地租約登記,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另系爭耕地 租約既歸於無效,則其中苗栗縣○○鎮○○段407 、413 、 419 、422 、433 、437 等地號○○鎮○○段4 、25、234 等地號9 筆土地為被告所占有等情,亦據其陳述在卷。而被 告就其占有上開9 筆土地之權源即系爭耕地租約既已無效, 而被告並未能就其占有上開土地之其他權源舉證證明。從而 ,原告依據民法第767 條前段規定,請求被告返還上開9 筆 土地,亦屬有據,應予准許。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主張及舉證,核與判決之結 果不生影響,爰無庸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28 日 民事第一庭法 官 潘進順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王明玉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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