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建字第7號
原 告 鑫城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呂芳時
訴訟代理人 李震華
律師
複 代理人 江慧敏律師
被 告 苗栗縣立大同高級中學
法定代理人 魏早炯
訴訟代理人 徐仁斌
魏翠亭律師
洪坤宏律師
陳恩民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4 年5 月2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仟玖佰柒拾肆萬柒仟元,及自民國一百
零三年十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九,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陸佰伍拾捌萬貳仟元為被告供
擔保
後,得
假執行;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仟玖佰柒拾肆萬柒仟元為原告
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1.原告
承攬被告苗栗縣立大同高級中學(改制前為苗栗縣立大
同國民中學)發包之苗栗縣大同國中改制完全中學新建校舍
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
兩造於民國101 年4 月30日簽立工
程採購契約(下稱系爭契約),契約總價金為新臺幣(下同
)201,500,000 元,同年5 月20日開工,履約期限為540 日
曆天,預定完工日原為102 年11月10日,經延展15日後為同
年11月25日。
2.原告已於102 年12月6 日竣工,然被告竟以原告自102 年11
月26日起至103 年3 月16日止計逾期111 日為由,自工程尾
款扣抵逾期
違約金22,366,500元。系爭工程於報竣完工後,
同年12月7 日至12月18日
乃申請初驗,並等待被告作業
期間
。同年12月19日初驗後,被告給予補修期限至103 年1 月28
日始初驗合格,後申請正驗等待之期間自同年1 月29日至同
年2 月20日,被告再給予修補期限至同年3 月14日止。故10
2 年12月7 日至103 年3 月14日止期間為驗收階段,依系爭
契約第17條第1 項第2 款約定,不應計入履約期間之日數。
3.又102 年11月26日起至102 年12月6 日止之逾期期間,依系
爭契約第17條第1 項第1 款但書,原告未完成履約之部分不
影響其他已完成部分之使用者,按未完成履約部分之契約價
金,每日依其3%計算逾期違約金為妥
適,被告不得用每日依
契約價金總額1%計算逾期違約金。故被告逾期違約金之扣罰
計算方式
顯有違誤。
4.另依系爭契約植栽工程草皮部分應為灑草籽自然生長,原告
經被告要求部分區域重新施作改為人工草皮,但被告未配合
辦理工程變更設計依約給付,被告即無
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
益,原告因此受有319,901 元之損害。故若認原告工程逾期
須給付違約金,則以此作為抵銷。
爰依
承攬契約法律關係請
求被告返還該違約金等語。
並聲明:⑴被告應給付原告22,3
66,5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⑵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工程履約期限為540 日曆天(含使用執照取
得),預定完工日為102 年11月25日,原告應於預定完工日
屆至時取得使用執照,始得謂為竣工。
惟原告於同年12月6
日始檢送竣工報告書,並遲於103 年3 月27日方向
主管機關
苗栗縣政府申請使用執照,
嗣經苗栗縣政府以103 年3 月17
日府商建字第0000000000號函答覆因地號面積不符而未能核
發使用執照,可見系爭工程至今未取得使用執照,原告因此
尚未竣工,故自102 年11月26日起至103 年3 月16日止計算
逾
期日數(被告未將103 年3 月17日起因土地重測而更改地
號致須辦理變更設計之時間計入逾期違約之日數),共計逾
期111 日,被告依系爭契約第7 條第1 項規定,計罰22,366
,500元,並自工程尾款內扣依款,並無不當約得扣除違約金
。又系爭契約第17條第1 項第2 款適用前提為「自契約所定
履約期限之次日起算逾期日數」,則兩造所約定之履約期限
為取得使用執照,原告
迄今未取得使用執照,故履約期限尚
未屆至,不得依該條扣除逾期天數。另原告未依約取得使用
執照,系爭工程
縱有已完成部分,然因未取得使用執照,被
告仍無法就已完成部分先行使用,故
本件亦無系爭契約第17
條第1 項第1 款但書適用。又原告主張抵銷部分,因兩造當
初約定原告應提出覆蓋率達9 成草皮,原告是自行評估灑草
籽無法於期限內達成覆蓋率達9 成,故改用人工草皮方式鋪
設,此部分仍在兩造契約範圍,被告
非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
有利益等語置辯。並聲明:⑴
原告之訴駁回。⑵如受不利之
判決時,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承攬被告系爭工程並訂立系爭契約,工程總價金為201,
500,000 元,約定內容為苗栗縣大同國中改制完全中學新建
校舍工程契約書(見本院卷12至37頁反面)
所載。
㈡系爭工程開工日為101 年5 月20日,預定完工期限為102 年
11月10日,經原告申請,被告同意展延15日至同年11月25日
(見本院卷123 至124 頁)。
㈢原告於102 年12月6 日以鑫營字大同第000000000 號函向被
告檢送竣工報告書(見本院卷83頁)。
㈣原告自102 年11月26日至同年12月6 日止,工程逾期計11日
(原告就此部分天數另主張有系爭契約第17條第2 項適用,
詳下述),另103 年3 月15、16日逾期2 日,總計逾期13日
。
㈤102 年12月7 日起至同年12月18日止,為原告等待初驗期間
,屬被告作業期間。
㈥102 年12月19日為兩造會同初驗之日期,被告給予原告修補
期限至103 年1 月13日止(見本院卷111 頁)。
㈦103 年1 月14日是初驗缺失的複查,初驗複查結果未通過,
被告要求原告盡速改善完成再報請複驗。
㈧103年1月28日系爭工程初驗合格(見本院卷113頁)。
㈨103 年1 月29日至同年2 月20日為原告等待正驗期間,屬被
告作業期間。
㈩103 年2 月21日辦理驗收,被告給予原告修補期限至同年3
月9 日,並約同年3 月10日複驗(見本院卷114 至115 頁)
。
103 年3 月10日辦理複驗驗收,結果是正驗有缺失,被告請
原告於103 年3 月14日內改善完成。
原告於103 年2 月27日掛件申請系爭工程使用執照,因土地
重劃須變更設計被退件(見本院卷39頁)。
兩造約定完工後,植草的覆蓋發芽率需達90% ,未達前述標
準之情況,契約得要求補足,或另行規定計量方式。
四、本件爭執之點,應在於:㈠本件系爭工程竣工是否包含取得
使用執照?㈡系爭工程原告逾期完工之天數為幾天?①本件
逾期違約金之計算基礎,是否應有系爭契約第17條第2 項約
定之適用(即102 年12月7 日至103 年3 月14日止)?如有
,應被扣抵的違約金數額為何?②本件逾期違約金之計算基
礎,是否應有系爭契約第17條第1 項第1 款但書約定之適用
(即102 年11月26日至同年12月6 日止)?如有,應被扣抵
的違約金數額為何?㈢違約金是否過高?得否酌減?㈣原告
得否以請求被告給付319,901 元(
不當得利)作為抵銷?茲
分述如下:
㈠本件系爭工程竣工是否包含取得使用執照?
⒈按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為左
列各款之約定,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無效:㈠
免除或減輕預定契約條款之當事人之責任者。㈡加重他方當
事人之責任者。㈢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使權利
者。㈣其他於他方當事人有重大不利益者,
民法第247 條之
1 規定有明文。且兩造均不爭執系爭契約條款內容為被告單
方預先製作之
定型化契約。然按因系爭契約總價甚高,系爭
工程亦屬繁雜,非一般業者所能承攬,而原告為專業具頗具
規模之廠商,顯然其非屬經濟弱勢之一方而毫無議約磋商能
力者,當有能力本於專業知識、經驗評估其自身條件及獲利
情形以決定締約
與否,則原告於簽訂系爭契約時,對於條款
內容,非無磋商、變更之餘地。原告既非經濟弱勢之一方,
且於締約時已獲得完整資訊,自得本於專業知識、經驗評判
締約與否,顯非民法第247 條之1 適用之對象,更無對原告
顯失公平之情形,自無
予以特別保護之必要」(最高法院10
1 年度
台上字第1341號判決意旨
參照)。復按定型化契約之
條款,因違反
誠信原則,顯失公平而無效者,應以契約當事
人之一方於訂約當時,處於無從選擇締約對象或無拒絕締約
餘地之情況,而簽訂顯然不利於己之約定者
始足當之(最高
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39號判決意旨參照)。可知,於民法第
247 條之1 適用,除有該條所定四種情形之一者外,尚須符
合「按其情形顯失公平」之要件,其目的係為避免擬定定型
化契約條款之一方使用顯失公平之契約條款,致使簽訂契約
之他方遭受不利益。
⒉原告雖主張系爭契約第7 條第1 項第1 款關於竣工日應包括
取得使用執照之約定違反誠信原則,且依民法第247 條之1
規定而無效等語。
惟查,系爭契約之履約期限已於契約第7
條第1 項第1 款載明「應於機關通知日起7 日內開工,並於
開工之日起540 日內竣工(取得使用執照)」等語,可見兩
造就履約期限已約定原告須於開工之日起540 個日曆天取得
使用執照,始謂竣工。又系爭契約係依據
政府採購法之規定
及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頒布之採購契約範本所訂定,受政
府採購法所
拘束,且經主管機關審核通過方為制定,與一般
私人間所簽訂之定型化契約不同。況本件政府採購工程歷經
招標、投標、審標、決標等招標程序,於招標與投標亦存有
相當之等標期,足以供投標廠商就系爭工程之承攬契約之內
容為審酌;原告身為專業工程承包廠商,自應於等標期間,
本於其專業知識、經驗評估其自身條件及獲利情形以決定是
否參與投票及締約與否,其已獲得完整之契約資訊
而非居於
弱勢。因此,原告應自開工日起算540 個日曆天即102 年11
月25日內竣工並取得使用執照。原告
上開主張,顯不足採。
㈡本件逾期違約金之計算基礎,是否應有系爭契約第17條第2
項約定之適用(即102 年12 月7 日至103 年3 月14日止)
?如有,應被扣抵的違約金數額為何?
1.按有關契約文件及效力,契約包括招標文件及其變更或補充
、投標文件及其變更或補充、決標文件及其變更或補充、契
約本文、附件及其變更或補充,以及依契約所提出之履約文
件或資料,系爭契約第1 條第1 款定有明文。系爭工程於10
1 年5 月20日開工,嗣原告於102 年8 、9 月間分別申請展
延,經被告同意後,預定完工期限自102 年11月10日展延15
日至同年11月25日,有苗栗縣立大同國民中學開工通知書在
卷
可參(見本院卷第123 至131 頁),可見系爭契約第7 條
第1 項履約期限係指102 年11月25日,原告依約應於該日竣
工並取得使用執照。因此,原告於履約期限屆至時仍未取得
使用執照,被告自102 年11月25日起計算違約期間,
即屬有
據。
2.次按系爭契約第17條關於「遲延履約」於第1 項約定:「逾
期違約金,以日為單位,廠商如未依照契約規定期限竣工,
應按逾期日數,每日依契約價金總額……計算逾期違約金。
1.廠商(指原告)如未依照契約所定履約期限竣工,自該期
限之次日起算逾期日數。……2.初驗或驗收有瑕疵,經機關
(指被告)通知廠商限期改正,自契約所定履約期限之次日
起算逾期日數,但扣除以下日數:⑴履約期限之次日起,至
機關決定限期改正前歸屬於機關之作業日數。⑵契約或主驗
人指定之限期改正日數(機關得於招標時刪除此部分文字)
。」(見本院卷第26頁反面)。
參酌系爭契約第7 條係就「
履約期限」所為約定,於該條第1 項第1 款約定,原告就系
爭工程之施工,應於機關通知日起7 日內開工,並於開工之
日起540 日內竣工(取得使用執照),且以日曆天計算工期
(見本院卷第18頁)。是依前開各情以觀,探求兩造締結系
爭契約當時之真意,系爭契約第17條第1 項第1 款竣工之逾
期、第2 款初驗或驗收之逾期,
所稱自履約期限之次日起算
逾期日數,該「履約期限」均係指系爭契約第7 條所約定之
履約期限即102 年11月25日,而非係原告系爭工程實際竣工
並取得使用執照之日。故被告辯稱原告未取得使用執照,本
件無系爭契約第17條第2 款適用等語,應不足採。
3.又按民法第98條規定,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
,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而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
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
,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
切證據資料,本於
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
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
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最高法院
100 年度台上字第1837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工程契約約定
承攬人逾期完工應給付逾期違約金予定作人,其目的係在藉
由逾期違約金課予承攬人逾期完工之不利益,促使承攬人於
約定完工期限屆至前將工作內容全數施作完畢,並同時以逾
期違約金做為定作人因承攬人逾期完工所受損害之賠償總額
預定。承攬人將完工之事實通知定作人後,縱於測試或驗收
階段發現工作物有不合契約所定規格、品質、效用等瑕疵之
情事,
祇是承攬人是否應負
不完全給付責任或瑕疵修補之問
題而已,
核與認定承攬人是否逾期完工一事
無涉,自不得將
定作人就工作物進行測試或驗收之時間計入承攬人之施工期
間計算。
4.查系爭契約之內容,係依政府採購法及其主管機關訂定之規
定所訂定,此觀系爭契約之前言即明(見本院卷第13頁)。
次查系爭契約第17條第1 項第2 款約定,系爭工程初驗有瑕
疵時,經被告通知原告限期改正,自系爭契約所定履約期限
之次日起算逾期日數,但扣除「契約或主驗人指定之限期改
正日數」,且括號註明:被告得於招標時刪除此部分文字。
而系爭契約第17條第1 項第2 款既保留扣除限期改正日數之
約款,且無明文僅扣除「第1 次限期改正日數」,是原告主
張第1 次及第2 次指定之限期改正日數應予扣除,應屬可採
。因此,原告102 年12月6 日通知被告系爭工程竣工後,被
告至同年月19日始會同原告辦理初驗,有缺失部份,原告於
103 年1 月13日前改善完成(見本院卷第111 頁)。同年1
月14日兩造會同辦理第1 次初驗缺失複查,初驗結果為原告
仍有缺失,原告應盡速改善完成再報請複驗(見本院卷第11
2 頁)。故再於同年1 月28日會同辦理初驗缺失第2 次複查
,原告完成改善(見本院卷113 頁)。另於103 年1 月29日
原告通知被告辦理第1 次正驗,被告於同年2 月21日會同原
告驗收,正驗結果為有缺失,原告應於同年3 月9 日前改善
完成(見本院卷114 頁)。於同年3 月10日辦理第2 次複驗
驗收,結果為「有新發現缺失部份,原告應於同年3 月14日
內改善完成」,兩造並於103 年3 月18日確認新缺失均完成
改善(見本院卷115 頁)
等情,固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上述
三、㈤至所示)。是102 年12月7 日至103 年3 月14日,
共98日,為等待被告行政作業期間,且為初、正驗及改善補
修期間,不
可歸責於原告,係屬有據,應可認定。原告主張
上開期間不計入工程期間,應予扣除,實屬有據。
㈢本件逾期違約金之計算基礎,是否應有系爭契約第17條第1
項第1 款但書約定之適用(即102 年11月26日至同年12月6
日止)?如有,應被扣抵的違約金數額為何?
原告主張應依系爭契約第17條第1 項但書約定計罰逾期違約
金等情,惟為被告所否認。
經查,系爭工程承攬範圍包括水
電管線配置,且尚未取得使用執照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133 頁)。原告雖主張本件未完成部分不影響已
完成部分使用者,惟系爭工程未完成部分尚有未取得使用執
照,而系爭工程為新建校舍工程,校舍若無使用執照則無法
申請接用水電使用,已完成之水電管線配置亦因此無法先行
使用,是自
難認原告未完成部分不影響已完成工程本體之使
用。況本件亦無證據足認履約過程中被告有指示先行使用部
分原告已完成工程項目之情事存在,自無適用系爭契約第17
條第1 項但書約定之餘地。是原告主張本件逾期違約金應依
系爭契約第17條第1 項但書約定扣罰等語,即無足採。
㈣承前所述,系爭工程逾期日為111 日,惟原告主張驗收期間
98日應扣除,不計入工程期間有理由,已如上述,故被告結
算違約金之逾期日數應為13日(計算式:111 日-98日=13
日),本件兩造既不爭執全部工程之結算工程款為22,366,5
00元,依系爭契約第17條第1 項前段約定,核算本件被告得
扣罰之逾期違約金應為2,619,500 元(201,500,000 元×0.
001×13日=2,619,500 元),是本件被告實際扣除違約金
為22,366,500元,原告得請求被告返還溢扣違約金為19,747
,000元(22,366,500元-2,619,500 元=19,747,000元),
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
㈤原告請求之違約金是否過高?
1.本件系爭承攬契約第17條第1 項約定之違約金性質為
損害賠
償額預定性違約金,為系爭契約第17條第4 款所明定。從而
,只要原告有遲延情勢發生,被告即得請求逾期違約金,不
得以被告未受損害或損害額不及約定違約金額,請求減免賠
償。約定損害賠償總額之預定違約金,雙方均各
自承擔實際
損失超過或不及違約金之風險,倘
債權人需承擔實際損失超
過違約金之風險,
債務人無庸承擔不及違約金之風險,反而
可另向
債權人請求退還違約金超過損失之部分,對債權人顯
不公平。況違約金之約定,為當事人契約自由、私法自治原
則之體現,雙方於訂約時,既已盱衡自己履約之意願、
經濟
能力、對方違約時自己所受損害之程度等主、客觀因素,本
諸自由意識及平等地位自主決定,除非債務人主張並舉證約
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顯失公平,法院得基於法律之規定,審
酌該約定金額是否確有過高情事及應予如何核減至相當數額
,以實現社會正義外,當事人均應同受該違約金約定之拘束
,法院亦應予以尊重,始符契約約定之本旨。倘債務人於違
約時,仍得任意指摘原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要求核減,無
異將債務人不履行契約之不利益歸由債權人分攤,不僅對債
權人
難謂為公平,抑且有礙交易安全及私法秩序之維護。(
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747號判決意旨
可資參照)。
2.本件原告為專業承攬廠商,基於締約自由,參與投標而得標
,並與被告簽訂系爭承攬契約,兩造已於系爭契約中明確約
定違約金數額,且係立於平等地位所為之自主決定,當事人
自當受其拘束,以符合系爭契約約定之本旨;又本件原告無
法舉證系爭工程驗收紀錄所列之瑕疵非可歸責於己所致。因
此,若原告得於其違約後,恣意指摘系爭承攬契約約定之違
約金過高而請求核減,無異架空系爭契約之交易安全及私法
秩序。且本院參酌工程會工程採購契約範本第17條就遲延履
約部分,係約定逾期違約金按逾期日數,每日依契約價金總
額千分之1 計算,上限為契約價金總額之20% ,而系爭契約
第17條4 項亦約定:「逾期違約金為損害賠償額預定性違約
金,其總額(含逾期未改正之違約金)以契約價金總額之
20% 為上限,且不計入第18條第8 款之賠償責任上限金額內
」(見本院卷第27頁),未逾上開工程會契約範本之規定;
且系爭工程逾期違約金應扣罰之金額(即逾期違約金2,619,
500 元、2%保固金4,015,867 元),僅占契約金額之3.4%(
計算式:(2,619,500 元+4,015,867 元)/201,500,000元
×100% =3.3%),亦未逾工程總價20% ,
堪認並無過高之情
。況系爭採購係由被告公開招標,原告於投標前,甚或得標
後、兩造簽訂系爭契約前,對於契約條款內容、逾期違約金
等約款是否公平、是否有足夠之負擔能力,本得事先評估,
自行決定是否投標或簽約,自不得僅因其事後受違約金懲罰
,即指摘逾期違約金約款不當。原告復未能提出其他具體證
據證明本項逾期違約金與被告實際所受損害相較,有何過高
而顯失公平情事,兼衡原告違約之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
、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等一切情狀,認本件被告
抗辯應計罰
逾期違約金,尚屬適當,原告主張此項違約金過高、應予酌
減,即難認有理。
㈥原告得否以請求被告給付319,901 元作為抵銷?
按民法第179 條規定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必須無法律上之
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且該受利益與受損害之間有
因果關係存在。
是故,受利益之一方,其受利益必須無法律
上原因,且受利益與損害間須有因果關係,不當得利始能成
立;因給付而受利益者,倘該給付係依有效成立之債權契約
而為之,其受利益即具有法律上之原因,尚不生不當得利問
題。經查,依系爭契約植草章節第4.1.1 及4.1.2 部分約定
:本項工作有噴植草種,種植草苗,舖植草皮或舖植植生帶
等,均按驗收合格之施作植草面積,……計算、完工後之覆
蓋率至少須達90% ,未達前述標準之情況,契約得要求補足
或另行規定計量方方式等情(見本院卷第180 頁),且為兩
造不爭執(見上述三、所示),足見兩造僅約定完工後之
植草覆蓋率至少須達90% ,而未限制原告植草方式為灑草籽
或舖設人工草皮,是原告改以人工草皮方式本即屬於系爭契
約範疇內。又上開契約約定原告若未達覆蓋率90% 之標準,
被告亦得依系爭契約去要求補足,故被告依系爭契約要求原
告補足植草覆蓋率,難認有何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準
此,被告自無不當得利可言,則原告主張以319,901 元作為
抵銷,亦非有據。
五、從而,原告依系爭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19,7
47,000元,及自103 年10月4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
由,不應准許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原告勝
訴部分,
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
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舉之證據
,經本院悉予審酌後,認均無礙於本件判斷之結果,爰不一
一論列。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5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振富
法 官 周靜妮
法 官 許文棋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書記官 黃南穎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