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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 103 年度重訴字第 10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5 年 03 月 10 日
裁判案由:
履行契約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訴字第108號 原   告 金樹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羅金樹 訴訟代理人 葉柏岳律師       洪鈺婷律師(言詞辯論終結後始解除委任) 被   告 苗栗縣政府 法定代理人 徐耀昌 訴訟代理人 廖健智律師 複 代理人 吳孟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1月21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仟壹佰陸拾萬捌仟玖佰柒拾陸元,及自 民國一零三年十一月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十九,餘由原告負擔。 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參佰捌拾陸萬玖仟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 被告以壹仟壹佰陸拾萬捌仟元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 實 一、原告主張:兩造於民國96年11月21日簽訂「苗栗縣政府委託 金樹營造股份有限公司辦理苗栗縣中平工業區委託申請編定 、開發、租售及管理計畫契約書」,由被告委託原告辦理苗 栗縣銅鑼鄉中平工業區申請編定、開發、租售及管理等事務 (下稱系爭開發)。詎系爭開發執行後,因附近民眾抗爭和 環境影響評估問題,遭內政部否決開發及經濟部終結申請程 序,被告因而於101年10月23日提前終止兩造契約。則原告 已投入之下列費用,得依兩造契約第23條第4項所定系爭開 發終止後之權利義務關係,向被告求償: (一)行政作業費: 1.配合中興四號井直接工程之施工管理費。 2.文具、車資、便當、廣宣費。 3.原告委託捷威營造有限公司(下稱捷威公司)規劃污水處 理廠設置之費用。 4.原告工作小組人員薪資。 5.工作委員出席費。 (二)代辦費。 (三)滾入開發成本之利息。 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6099萬0969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法定利率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原告主張之求償內容,除了行政作業費之工作委 員出席費外,其餘皆有疑義,蓋原告未盡舉證此些係兩造契 約之必要費用或基於合意內容,其遽為本件求償自無理由。 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惟若受不利 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喪失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者 ,在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訴訟以前,訴訟 程序原則上當然停止;法定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 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170、173條、第175條第1項) 。是訴訟繫屬中被告因法定代理人從「劉政鴻」改為「徐耀 昌」,其104年2月17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本院卷第595頁 )核屬適法,應予准許。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查原告起訴時聲明之求償金額係「6093萬 2089元」,嗣幾度重新檢視計算細目,迭於104年1月15日、 104年5月14日具狀更正為事實欄一段末所示額數(本院卷第 490、654頁)。經核其屬擴張聲明,自應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被告於96年11月21日委託原告辦理系爭開發,執行中囿於民 眾抗爭和環境影響評估問題,遭內政部否決開發及經濟部終 結申請程序,被告乃於101年10月23日提前終止兩造契約等 客觀事實,本為兩造所不爭(本院卷第4-6、487-488頁), 並有兩造契約書、服務建議書、環境影響說明書、被告終止 契約函等件附卷可稽(本院卷第21-49、506-507、633、746 、53-54、721-728、50頁)。查兩造契約第23條第4項明訂 「因政策上之變更致無法繼續開發時,被告得終止契約,終 止後原告投入開發之一切費用(包括利息及代辦費),依受託 期間核准支付之開發成本做成結算,送請被告審核並負責處 理墊款」(本院卷第28頁反面),從而原告請求之各項費用 ,自應評價其是否合於系爭開發之必要成本概念,始有命被 告償還之可能,本案爭點即為兩造對此認知歧異處,茲釐清 如下: (一)行政作業費: 1.配合中興四號井直接工程之施工管理費: (1)原告主張:系爭開發之開發成本,依兩造契約第9條分為 「編定規劃與調查費」、「土地費用」、「開發工程費 」、「行政作業費」、「代辦費」、「滾入開發成本之 利息」等6大項(本院卷第24頁反面以下),再兩造契約 於服務建議書中載明「行政作業費」含"執行開發工程之 設計與施工管理費(下稱施工管理費)"等11個小項,而該 "施工管理費"之估列方式略如(本院卷第507頁): ┌─┬─┬────┬────────────────┐ │行│施│安全衛生│開發工程費項下之直接工程費*0.8% │ │政│工├────┼────────────────┤ │作│管│環境保護│直接工程費*0.8% │ │業│理├────┼────────────────┤ │費│費│交通維持│直接工程費*0.6% │ │ │ ├────┼────────────────┤ │ │ │品質管制│直接工程費*2% │ │ │ ├────┼────────────────┤ │ │ │工程管理│直接工程費*3% │ │ │ ├────┼────────────────┤ │ │ │包商利潤│(直接工程費+安全衛生+環境保護+交│ │ │ │ │通維持+品質管制)*10% │ │ │ ├────┼────────────────┤ │ │ │營業稅 │除工程管理外,上列各項合計5% │ └─┴─┴────┴────────────────┘ 則原告為系爭開發進行中興四號井之施工,被告已認列1 260萬元之"直接工程費"並給付完畢(本院卷第696頁反 面以下),自得據此計算中興四號井直接工程之"施工管 理費",核為231萬2226元,扣除被告已給付之37萬8000 元(本院卷第479頁反面),原告尚得求償193萬4226元。 (2)被告抗辯: a.中興四號井為既有水利設施,為將其納入系爭開發之供 水源,需進行設備改善、轉送臺灣自來水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台水公司)審核始能取得水權(本院卷第618頁) 。因此中興四號井之施工僅係系爭開發之前置作業,所 需費用性質上屬於「編定規劃與調查費」,本無原告所 主張「行政作業費」項下之"施工管理費"給付問題。 b.況退步言,原告始終不曾提出相關原始憑證,無從查核 所謂的施工總價1260萬元之真實性,反觀台水公司評估 結果,認該項工程概需費用只有488萬元(本院卷第624 頁),無疑原告主張此"直接工程費"高達1260萬元並不 合理,被告自得拒絕承認其額數。 c.縱再退步言,原告既稱「被告已將1260萬元認列"直接工 程費"」,細繹該筆金額包含'勞工安全衛生、承商管理 及工程保險輔助、包商利潤及什費、品管、環保規費、 營業稅'等內容(本院卷第626-631頁),實與"施工管理 費"之'安全衛生、環境保護、交通維持、品質管制、包 商利潤、營業稅'等6個子項內涵一致(本院卷第507頁) ,顯然相關費用原告已從"直接工程費"中取償,只剩'工 程管理'1個子項非重複主張,則被告早就依此認列並給 付37萬8000元(本院卷第479頁反面),原告當無何等" 施工管理費"可再請求。 (3)本院認定: a.早於102年7月2日系爭開發工作委員會第7次會議中,兩 造經充分討論後,被告已將原告提報之中興四號井施工 支出1260萬元認列為「開發工程費」(本院卷第67頁反 面、第68頁反面),復經正興聯合會計師事務所出具系 爭開發查核發現檢討彙總說明認定其額數無誤、科目應 係「開發工程費」之"直接工程費"(本院卷第528頁)。 從而「原告因中興四號井支出系爭開發之直接工程費126 0萬元」等情,勢堪認定。 b.至被告嗣於103年10月15日系爭開發工作委員會第8次會 議時,匆然將中興四號井之支出改列「編定規劃與調查 費」乙節(本院卷第701頁),良以該次會議不曾通知原 告、原告無從與會表示意見(本院卷第703-704頁:簽到 簿根本未列原告為出席人員),已徵被告片面推翻前揭 第7次會議中兩造合致結論之不當,矧背離前揭會計師認 可「中興四號井之支出應編列為"直接工程費"」之查核 意見;再加上前揭第8次會議舉行時點係在兩造滋生款項 爭議後、本件訴訟繫屬前夕(103年8月13日被告已函拒 原告請求金額、103年10月20日本案繫屬;本院卷第51、 3頁),猶難脫被告意在規避原告求償「行政作業費」之 嫌,自無從以前揭第8次會議作為何等有利被告之判斷。 c.復究被告早於102年7月2日前揭第7次會議認可中興四號 井之直接工程費1260萬元,詎103年11月6日台水公司函 知同項工程概需費用488萬元後(本院卷第624頁),被 告始執此另行爭執原本認可額數失當,其間間隔超過1 年,非但罔顧兩造權利義務關係之安定性,更難謂與誠 信原則無違。 d.遑論被告業稱「系爭開發前中興四號井已17年未運作, 相關設備不堪使用,必待復舊改善經台水公司審核後始 能供水」(本院卷第68頁反面),對照台水公司乃以「 原設計單價」推估概需費用(本院卷第624頁反面:103年 11月6日台水三操字第00000000000號),是台水公司之4 88萬元既然係以「至少逾17年前之舊式設備單價」試算 ,顯礙難作為「更新為現代設備之當今時價」的估價基 準,益見被告憑此否定前已認可之1260萬元,無從採納。 e.矧被告一方面於本件訴訟中辯稱「中興四號井之施工頂 多只有488萬元之編定規劃與調查費」(本院卷第609頁 ),另方面卻又坦言「以1260萬元認列3%之施工管理費3 7萬8000元並給付原告完畢」(本院卷第479頁反面), 極度可議,蓋被告若堅認中興四號井僅涉及「編定規劃 與調查費」而與「行政作業費」項下之"施工管理費"無 關,豈需認列並給付原告37萬8000元?且若被告堅認中 興四號井頂多支出488萬元費用,何需以1260萬元為被乘 數計算"施工管理費"?經本院闡明上開疑點後,被告始 終無法自圓其說(本院卷第645頁),再三顯示被告立場 矛盾反覆,其臨訟纂詞規避被訴"施工管理費"之傾向臻 明。 f.末查被告抗辯:原告所謂的1260萬元中已涵蓋絕大部分 之"施工管理費"內容,本無從於1260萬元外又重複請求 以此為基礎計算之"施工管理費"云云(本院卷第610頁) 。姑勿論被告僅因科目名稱相仿即謂原告請款內容重複 、並無提出積極事證以示同一支出確經重複編列於不同 科目;良以被告既然事後否定1260萬元之"直接工程費" ,言明此尚有爭執、留待被告委請鑑價單位估價後再行 處理(本院卷第696頁反面以下),足見被告根本不認為 原告有何終局獲償1260萬元之餘地,當然無從反過來爭 執「原告主張之施工管理費已從1260萬元之直接工程費 中取償,非可再於本件重複請求」,誠不待言。 (4)綜上,被告前已認可原告為中興四號井支出1260萬元之" 直接工程費",又未能具體舉證有何重複求償情形,本項 原告依理由欄貳一(一)1.(1)所示算式訴請被告給付193 萬4226元,胥屬有據。 2.文具、車資、便當、廣宣費: (1)原告主張:依兩造契約第7條第3項,原告應將執行系爭 開發之資金調度,按月報請被告備查並視同開發成本之 審定(本院卷第24頁反面),而系爭開發執行期間甚長 ,原告大抵均能按時陳報相關單據供被告查核,未見被 告任何爭執,矧至99年7月2日系爭開發工作委員會第6次 會議時,被告已審定99年5月以前原告報備之文具、車資 、便當、廣宣費等單據,據此認列283萬0426元之「行政 作業費」(本院卷第517頁反面、第519頁),足証原告 報帳程序毫無可議,邇後原告仍循此例按時陳報單據, 累積至兩造契約終止為止金額計達845萬8542元(本院卷 第83-85頁),被告自應如數給付。 (2)被告抗辯:兩造契約明訂原告應「按月」陳報資金調度 情形,被告始可能確實掌握所提報支出與系爭開發之關 連性或必要性、合理性,惟系爭開發於96年11月21日執 行,原告卻遲至99年7月2日前揭第6次會議始提報支出單 據,被告一次面對大量單據實無從審核,自不能評價為 已經認列(本院卷第610頁),同理原告於99年6月以後 仍未「按月」陳報單據,導致前揭會計師查核意見列載 :原告提出之單據無詳載用途,原告又未能提出佐證資 料,查核時已無法回溯認定與系爭開發之關連性等語( 本院卷第529-530頁),益徵原告未善盡報備義務,要難 強求被告一昧照單全收。遑言97年1月21日系爭開發工作 委員會第1次會議中曾概算:系爭開發所需餐費、雜支僅 60萬元等語(本院卷第534頁反面、第483頁),如今原 告卻求償845萬8542元,更堪証其陳報之單據與系爭開發 之關連性可疑,非無浮報之虞。 (3)本院認定: a.考諸99年5月以前原告資金調度情形,至遲已於前揭第6 次會議呈請被告審核,該次會議記錄乃詳載「分項逐一 查核所有支出細目之憑證等相關文件後,合於兩造契約 之約定,總計文具、車資、便當、廣宣費等認列283萬04 26元之行政作業費」,且係直接照案通過、毫無研議原 告有何違約失當之問題(本院卷第517、519-522頁)。 可知99年5月以前,無論原告是否「按月」陳報單據,被 告皆於前揭第6次會議中表明「被告經實質審核,原告陳 報合於兩造契約」之立場,邇今被告恝此不顧,幡然改 稱「原告不符程序在先、被告無法查核」(本院卷第610 頁),委難逃違反誠信之譏。 b.至被告提出前揭第1次會議會議記錄,辯稱:該次會中已 明揭系爭開發之餐費、雜支僅概需60萬元,詎執行至99 年5月為止,原告竟陳報高達283萬0426元之文具、車資 、便當、廣宣費等單據,顯見前揭第6次會議之認列基礎 客觀上的確有誤,被告不應受到拘束云云(本院卷第611 頁)。惟細繹被告所謂的會議記錄中,實際上原告只表 示:系爭開發工作委員會暨工作小組關於會務運作之餐 費、雜支,預估60萬元等語,即僅就「與該等會務運作 相關者」加以評估,本非針對「全部」系爭開發之各項 文具、車資、便當、廣宣費一次概算(本院卷第534頁反 面、第483頁),職是被告辯詞洵出於自己判讀錯誤,尚 無從空言推翻前揭第6次會議之認列結論。 c.但查99年6月以後原告資金調度情形,原告始終未能提出 已依約備查或經被告認可之舉證(本院卷第647頁),俟 本案起訴後檢具之單據,囿於無從徒憑單據解讀消費緣 由、礙難論斷該等支出與系爭開發之關連性(本院卷第1 06-114、122-131頁、第138頁反面、第159-165頁、第18 8頁反面以下、第293頁反面以下、第361頁反面以下、第 366、403-429、431-444、455-468頁),顯然99年6月以 後原告因系爭開發負擔多少文具、車資、便當、廣宣費 等支出,目前闕乏積極事證可認。 d.末究原告縱不能積極舉證99年6月以後之支出額數,但兩 造契約迄至101年10月23日始告終止,此間長達2年許之 執行,勢可想像必有與系爭開發相關之文具、車資、便 當、廣宣費等開銷。本院認應類推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22 條第2項,審酌96年11月21日系爭開發開始執行時起(兩 造契約第5條第1項)至前揭第6次會議認列之99年5月31 日為止,期間經歷922天,被告前已認同本項費用為283 萬0426元,按比例計算99年6月1日至101年10月23日間經 歷875天,所需文具、車資、便當、廣宣費等即以268萬6 142元論計。 (4)綜上,被告已認可99年5月以前之文具、車資、便當、廣 宣費等支出,加上本院衡量一切事證所得心證定之99年6 月以後本項費用額數,總合551萬6568元,原告於此範圍 內之主張應屬有據。 3.原告委託捷威公司規劃污水處理廠設置之費用: (1)原告主張:系爭開發本無污水處理廠之設置規劃,乃執 行至99年3月3日之環境影響評估階段,被告被環境影響 評估審查委員會要求提高放流水標準到灌溉水水質(本 院卷第55頁反面),被告因而命原告評估污水處理廠問 題,於是原告配合辦理、委請捷威公司規劃之。準此兩 造契約成立後被告始要求配合設置污水處理廠以利環境 影響評估,其衍生之捷威公司規劃設計費1472萬6250元 (本院卷第470頁),原告當然可向被告求償。 (2)被告抗辯:兩造契約第6條、第13條第4項明訂「原告應 依經濟部、內政部、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等機關對系爭開 發之可行性規劃報告、環境影響評估等書件內容執行」 、「原告執行時應符合環境保護法及相關規定」等情( 本院卷第24、26頁),足示配合環境影響評估程序本在 原告履約範圍;而其規劃設計,原告原即委請龍邑工程 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龍邑公司)負責,渠間合約且 明載「龍邑公司以2500萬元總價承攬,包含環境影響評 估事宜」(本院卷第63頁反面),可見與系爭開發相關 之環境影響評估規劃,龍邑公司皆應自負完工之責;職 是環境影響評估早於兩造契約成立時列為執行內容,原 告又已委請龍邑公司以總價承攬方式負責完成,故縱於 環境影響評估階段滋生污水處理廠設置問題,仍不超脫 原告得預期之履約範圍,龍邑公司更應基於總價承攬之 精神自行設法完成。詎今卻非如此,反見原告主張應將 被告毫不知情之捷威公司規劃設計費納入開發成本,失 所憑據甚明。 (3)本院認定: a.兩造契約第6條、第13條第4項均一再揭櫫「原告應依相 關機關針對系爭開發之環境影響評估內容執行,並符合 環境法規之要求」等旨(本院卷第24、26頁),原告於9 7年4月間出具之系爭開發環境影響說明書亦提到污水處 理情事(本院卷第53-54頁),顯然原告早已知悉系爭開 發牽涉環境影響評估、所及內容涵蓋污水處理問題。 b.復觀原告聲請傳喚之證人即苗栗縣政府工務處技正詹智 為亦結稱:系爭開發之類的大型工業區大抵都會接觸環 境影響評估程序,承攬人簽約時就知道要面對此問題, 但簽約時無從預定環境影響評估實際上需進行的細項, 因為不曉得未來環境影響評估審查委員會提出什麼要求 等語(本院卷第497、675;693頁),同徵原告基於兩造 契約甚或系爭開發本身性質即得預見「將來需浮動配合 環境影響評估要求及遵照環境法規規範」。 c.核此前提下,衡情原告訂約時或執行中必已慎重評估本 益風險,相關議價或履約途徑勢將慮及未來環境影響評 估之應對,尤以其身為資本額2億4000萬元之股份有限公 司、官方網站上臚列近5頁過往工程實績(本院卷第18、 729頁:公司基本資料、網頁列印結果),系爭開發復為 概估總價高達17億4755萬元之工業區開發案(本院卷第7 46頁:服務建議書),更難想像依原告之經營規模及專業 經驗,卻疏於將環境影響評估之浮動風險納入本益考量。 d.職是原告顯係預見將來尚待應對環境影響評估問題下成 立兩造契約,執行過程亦應就此充分考量本益風險,始 合致相當金額以總價承攬方式俾龍邑公司負責環境影響 評估之處理(本院卷第63頁反面:原告與龍邑公司之合 約第2、3條)。無疑後續執行時不論滋生若何異動,只 要仍在環境影響評估本然範疇內,其本益增減皆應由契 約當事人自行承受,方屬合理。故龍邑公司既然接受總 價承攬方式完成系爭開發之環境影響評估事宜,縱令嗣 後經被告提出配合環境影響評估審查委員會關於設置污 水處理廠之要求,原告理應依約向龍邑公司求為設法完 成,殊無已有總價承攬者負責執行下,又找其他廠商介 入環境影響評估程序之必要。 e.從而原告不思命龍邑公司設法履約完成以為正辦,反倒 另行召來捷威公司介入系爭開發,矧被告業經表示「對 於捷威公司之介入毫不知情、根本無從事前評價與系爭 開發之關連性」(本院卷第51、698頁)、原告自詡為友 性證人之詹智為亦明確稱「伊承辦系爭開發期間,從未 聽過捷威公司參與其中」(本院卷第497、675;694頁) 等前提下,仍始終僅見原告自稱:經被告要求始召來捷 威公司云云、完全提不出捷威公司與會於被告就系爭開 發之任何會議或發文紀錄(本院卷第476-477、496-497 、715、742、751頁),再三証諸捷威公司之規劃設計費 毫無脈絡可認其必要性,要難遽命被告加以承擔。 f.至於原告尚稱:依照原告與龍邑公司合約第6條之約定, 龍邑公司之總價承攬係指承攬標的「增減面積」時,龍 邑公司仍應按原訂總價履約完成,則本件涉及「變更計 畫」,自不在該總價承攬範疇;佐諸龍邑公司出具切結 表示「污水處理廠之規劃不在龍邑公司總價承攬範圍」 、前揭會計師查核意見明載「原告與捷威公司合約之規 劃設計費,和兩造契約終止後之給價條件尚無不合」等 情,亟證原告求償之有據;又若對龍邑公司、捷威公司 介入系爭開發之情狀有疑,自可傳喚證人即龍邑公司副 總經理古昌杰到庭釐清等節(本院卷第648、61、528、 665-667;715、743、751頁)。附帶指駁如下: ①系爭開發因應環境影響評估、配合規劃污水處理廠,原 未脫逸本然環境影響評估程序可得預見之待辦事宜,已 如理由欄貳一(一)3.(3)a.詳論,自無改變系爭開發之 計畫可言,從而原告與龍邑公司合約第6條「原告可隨 時變更計畫或增減面積,龍邑公司不得異議,因屬總價 承攬方式計價,於增減面積時雙方權義仍按原訂總價計 算」(本院卷第64頁反面)中關於「變更計畫」與否之 規範實和本案無涉,故原告猶執此爭執:設置污水處理 廠乃變更計畫,不在龍邑公司總價承攬範圍云云(本院 卷第666頁),勢有誤會。 ②原告與龍邑公司合約第2條明訂「本合約工程範圍如系 爭開發所示,項目包括環境影響評估送審」、第3條明 訂「契約總價2500萬元,為固定金額之總價承攬」(本 院卷第63頁反面),而系爭開發環境影響說明書中早已 詳載本案涉及污水處理問題(本院卷第54頁),無疑原 告委託龍邑公司負責者理應包含污水處理廠之規劃;邇 今龍邑公司竟提出切結稱:總價承攬不含及此云云(本 院卷第61頁),顯係悖於合約現實之片面陳詞,無從排 除龍邑公司應然之總價承攬責任至明。 ③前揭會計師查核意見固表述「原告與捷威公司合約之規 劃設計費,和兩造契約終止後之給價條件尚無不合」, 但其後緊接續言「惟原告與捷威公司、龍邑公司委託辦 理事項是否重複,建請釐清」(本院卷第528-529頁) ,可見會計師之重點應在後者,即尚待釐清原告有無重 複計價疑義後始有認列餘地,反觀原告援引之主張寧屬 斷章取義,當然無法採為對其有利評價。 ④龍邑公司基於總價承攬應自負完成環境影響評估之責、 證人詹智為承辦系爭開發期間未見捷威公司參與等節, 既於理由欄貳一(一)3.(3)a.~e.詳論,詎今原告又請 求傳喚證人古昌杰企以證明「龍邑公司總價承攬內容」 、「捷威公司參與系爭開發情形」云云(本院卷第715 、743、751頁),顯係針對已臻明瞭之事實再行調查而 無必要性,末予敘明。 (4)綜上,原告已經龍邑公司總價承攬環境影響評估事宜, 另行召來捷威公司執行污水處理廠之規劃設計難認必要 ,其向被告求償所需費用自嫌失據。 4.原告工作小組人員薪資: (1)原告主張:依兩造契約第9條第4項第8款,「行政作業費 」項下包括"原告執行系爭開發所必須之費用"(本院卷 第25頁反面),則原告為了執行系爭開發需聘僱相關人 員,其等薪資2532萬4204元自屬該必須費用(本院卷第8 9-90頁),觀諸前揭第7次會議業經認可「原告自聘人員 之薪資得納入開發成本」、與會之江善芸會計師亦同認 「原告自聘人員尚有處理原告其他案件,建請依比例計 列其中系爭開發之必須費用」(本院卷第68、69、758頁 ),益証額數縱可討論,惟"原告自聘人員薪資"堪屬「 行政作業費」其一子項,應無疑問。 (2)被告抗辯:執行系爭開發當然需要人力投入,但投入人 力正係原告履行兩造契約之態樣,原告勢已衡諸本益、 慎思將來獲利程度是否高於投入成本,始決定簽約與否 ,而該等成本必然包括人力、資源、時間等面向,故原 告既經一定商業判斷決意簽約,投入人力成本顯已反映 在承攬對價內,又豈能自詡聘僱執行人員非履約本身之 內部成本、反重複評價為另筆執行費用。觀諸前揭第1次 會議中只明揭「系爭開發之人事費用:車馬費、研究費 、專案人員薪資」而不及其他(本院卷第480、483、613 頁),亦證"原告自聘人員薪資"純屬履行兩造契約之內 部成本,無從向被告主張。 (3)本院認定: a.兩造契約第9條第4項中「行政作業費」所包含之子項, 並無直接明訂"原告自聘人員薪資"得以納入(本院卷第2 5頁以下),復究兩造契約於服務建議書詳列「行政作業 費」概算細目時,除了"系爭開發工作委員會經費,暫以 每年100萬元推估"此項略與人事費用相關外,毫無隻字 提到有何"原告自聘人員薪資"問題(本院卷第507、633 頁),再被告始終僅以前揭第1次會議認列人事費用合為 591萬3508元、未將原告之自聘人員薪資納入開發成本( 本院卷第613頁)。顯然"原告自聘人員薪資"非但沒有明 文特約費用項別,亦無任何脈絡可認其與執行系爭開發 有必然關聯或曾經被告認可為開發成本,已見原告逕行 主張其自聘人員薪資儘屬兩造契約第9條第4項第8款之必 須費用(本院卷第668頁),殊嫌乏據。 b.至原告另稱:前揭第7次會議、會計師立場均認可"原告 自聘人員薪資"得納入開發成本云云(本院卷第498-499 頁)。惟查前揭第7次會議係討論「認列」、「減列」、 「爭議」三案,關於"原告自聘人員薪資"列在「爭議」 部分,且作成「需原告提出積極證據、被告核實審認」 之結論,並無同意認列可言(本院卷第67頁反面以下) ;繼觀該次與會之江善芸會計師固提出「應予計列」之 建議(本院卷第69頁),但對照正興聯合會計師事務所 出具之前揭查核意見未申此情、反僅概括表述「原告提 送之行政作業費溢於開發成本總表,建請減列」(本院 卷第528頁),足見前開與會建議不過是個人看法,以會 計師事務所名義出具之正式意見洵未就"原告自聘人員薪 資"問題具體認否;從而原告執憑前揭第7次會議或會計 師個人建議,仍難採為何等對其有利評價亟明。 (4)綜上,原告主張之自聘人員薪資無從認定有何求償基礎 ,其訴請將此納入「行政作業費」項下,當然失據(至 被告同意認列之人事費用,未據原告於本項請求,附帶 指明)。 5.工作委員出席費: 原告主張本項得求償282萬4000元(本院卷第11頁),復 為被告所不爭(本院卷第480頁),從而原告訴請被告給 付該筆金額,咸屬有據。 6.承前以結,原告得主張之「行政作業費」,總合額數應係 1027萬4794元(0000000+0000000+0000000)。 (二)代辦費: 1.原告主張:依兩造契約第9條第6項、第10條第1項,舉凡 「編定規劃與調查費」、「土地費用」、「開發工程費」 、「行政作業費」,均得以各該金額一成為上限計列代辦 費(本院卷第25頁反面),可知代辦費乃伴隨各項開發成 本同時產生,本件原告既訴請被告給付「行政作業費」, 自得請求合計行政作業費求償金額一成之代辦費。觀諸前 揭第7次會議、會計師查核意見一致表態「認列代辦費科 目、乘數以10%為計」,僅附註「被乘數待爭議部分確認 後再行核算」等情即明(本院卷第67頁反面以下、第531 頁)。故原告執此主張代辦費應無疑義。 2.被告抗辯:依兩造契約第10條第2項、第12條,代辦費係 按工程進度認列、於繳清工業區開發管理基金及公共設施 維護保管金後開始支付(本院卷第25頁反面以下),足示 代辦費限於實際進入開工階段後方能成立。則系爭開發乃 被迫終止,根本沒有進入開工階段,無工程進度可言,此 觀前揭第8次會議已議決減列代辦費(本院卷第700頁), 同徵原告無從主張本項金額。 3.本院認定: (1)兩造契約第10條第1項明文約定:「編定規劃與調查費」 、「土地費用」、「開發工程費」、「行政作業費」等 項皆可以一成為上限另計代辦費等語(本院卷第25頁反 面),是不論籌備前置作業、用地取得或實際開工階段 ,代辦費均隨各項費用以固定成數方式衍生,非以實際 開工為成立要件,否則無從理解「編定規劃與調查費」 何需納入得計代辦費之類別。質諸系爭開發實際開工前 舉行之前揭第7次會議中,被告已依當時帳目資料認列代 辦費(本院卷第67頁反面),益足確證同一結論。 (2)準此兩造契約第10條第2項「代辦費依工程進度按期認列 」之約定(本院卷第25頁反面),其中「工程進度」應 作廣義解釋,即「系爭開發執行後各階段進度」俱屬之 ,非能侷限於字義而僅狹義解為「實際開工進度」。 (3)至兩造契約第12條之約定,實際上係別列「關於土地租 售之代收款,於繳清工業區開發管理基金及公共設施維 護保管金後開始支付代辦費」、「系爭開發總結算前代 辦費給付設有上限、總結算後再核實給付餘款」等情形 (本院卷第25頁反面以下),顯然係以「系爭開發順利 執行完遂」為前提所特設規範,惟本件乃因兩造契約提 前終止、根本未進入實質開工階段,其代辦費之認列勢 與兩造契約第12條之適用無直接關聯,猶不待言。 (4)末查被告早於102年7月2日前揭第7次會議認列代辦費( 本院卷第67頁反面以下),詎103年10月15日前揭第8次 會議幡然改變立場(本院卷第700頁)、且係原告無從與 會之情勢下逕行減列代辦費(本院卷第703-704頁:簽到 簿根本未列原告為出席人員),非但有違誠信,復與兩 造契約第10條第1項明訂之規範齟齬;尤勿論前揭第8次 會議舉行時點係在兩造滋生款項爭議後、本件訴訟繫屬 前夕(103年8月13日被告已函拒原告請求金額、103年10 月20日本案繫屬;本院卷第51、3頁),被告更難脫規避 原告求償代辦費之嫌,自無從以前揭第8次會議作為有利 被告之認定。 4.綜上,原告向被告求償代辦費確有實據,惟額數應以理由 欄貳一(一)認定之「行政作業費」論計始可,核為102萬7 479元(00000000*10%)。 (三)滾入開發成本之利息: 1.原告主張:兩造契約第11條第3項約定原告投入系爭開發 之自有資金,依「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郵政) 公告當期基本放款利率」計算本項利息(本院卷第25頁反 面),然事後發覺中華郵政根本沒有此一放款利率,而原 告以「中華郵政96~101年度壽險房貸商品非指數型一般借 款利率4.5%」作為主張,被告於前揭第7次會議並無異議 (本院卷第740-741頁、第68頁反面以下),顯然已經達 成共識,原告自得據此計算本項利息,併依兩造契約第9 條第5項滾入開發成本。 2.被告抗辯:兩造契約誤採納不存在之利率條件,事後自應 循客觀之途徑合理定性。考諸前揭會計師查核意見認為: 中華郵政現行利率比照一般金融機構,係以「指標利率加 計加碼利率」為之,兩造契約自可循此依「96~101年度公 告之指標利率」加計「一般客戶第13個月起房貸加碼利率 」計算,該利率區間約在2~4%(本院卷第531、641-642頁 ),衡情客觀合理,應以此標準論計本項利息為是。 3.本院認定: (1)兩造締約時,未意識到實無該第11條第3項之「中華郵政 公告當期基本放款利率」,事後原告以「中華郵政96~10 1年度壽險房貸商品非指數型一般借款利率4.5%」、被告 以「96~101年度公告之指標利率加計一般客戶第13個月 起房貸加碼利率」各表立場(本院卷第13、614頁),至 前揭第7次會議時只討論各種利率差異、尚非議決定案可 比(本院卷第68頁反面以下),顯見兩造締約時主觀上 並無實際利率概念、發覺爭端後又見解歧異或議而未決 ,客觀上自難評價兩造事後各陳之標準何者符合締約真 意。 (2)惟查,原告曾於服務建議書中以4%試算本項利息,未見 被告提出異議且已納入兩造契約作為附件(本院卷第746 頁、第21頁反面),可知兩造一度不爭±4%乃合理之利 率程度;次觀原告於前揭第6次會議中另以1.97~2.15%許 試算本項利息,嗣經被告照案通過認列(本院卷第522-5 23、634-636頁、第517頁反面);毋寧兩造縱無利率之 具體明定,但曾以1.97~4%之區間予以試算,憑此評價應 然之利率標準,殆屬適切。本院認應類推適用民事訴訟 法第222條第2項,論斷其利率以前開區間上下限平均值 為當,即「2.985%」。 4.基此,兩造同認本案「行政作業費」之資金來源皆為原告 自有資金(本院卷第488頁),是理由欄貳一(一)認定之 金額乘上2.985%,應屬依兩造契約第9條第5項得滾入開發 成本之本項利息額度,合為30萬6703元。 (四)綜上,原告依兩造契約第23條第4項所定系爭開發終止後 之權利義務關係,向被告求償1160萬8976元(00000000+0 000000+306703),應有理由。 二、末究兩造從未爭執兩造契約第9條第5項關於「利息得滾入開 發成本」之特約(本院卷第25頁反面),顯然其等原有「開 發成本之構成,部分係以利息方式計算得來」之真意,應認 理由欄貳一(三)所示「利息」已質化為與「行政作業費」、 「代辦費」之屬性一致,皆係本金概念無訛。則按給付無確 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 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 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 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 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 項、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是兩造契約未約定返還開 發成本之時間及利率,原告向被告主張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即103年11月15日;本院卷第79頁)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同有理由。 三、綜合上述,原告訴請被告給付如主文第1項所示內容應予准 許,逾此範圍則予駁回。 四、原告勝訴部分,兩造陳明願供擔保准為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 ,經核均無不合,分別諭知如主文第4項所示。至原告敗訴 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併加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要與判決結論不生影 響,爰不一一論述,末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0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江振源 以上正本內容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0 日 書記官 楊慧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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