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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訴更（一）字第1號 原　　　告　昂霖環保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楨幹 訴訟代理人　林育生律師 被　　　告　富民環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曾文生 訴訟代理人　馮彥錡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價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07 年6 月6 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仟萬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五年十月十四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參佰參拾肆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 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仟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同 意者或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1 、3 款定有明文。經查，本件原 告起訴時之聲明為：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 000 萬元，及自民國105 年6 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二、原告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 行。嗣於107 年6 月6 日言詞辯論期日中當庭變更聲明為：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1,000 萬元，及自105 年10月14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二、原告願供擔保 ，請准予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第145 頁）。核屬減縮應受 判決事項之聲明，依前揭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 ㈠緣原告於105 年間，承攬訴外人乙男營造有限公司（下稱乙 男公司）關於臺南市中國城建築物拆除工程（下稱系爭拆除 工程），原告且於105 年3 月21日，與被告簽訂鋼鐵買賣契 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雙方約定系爭拆除工程所拆卸 之鋼筋（鐵）廢料，不論數量多寡，全部鋼筋（不分種類、 規格）以2,630 萬元出售予被告，系爭買賣契約第二條「付 款方式及履約期限」亦明訂：1.頭期款於簽訂本約時，以現 金票支付630 萬元；2.第二期款以後，原告每交付逾40台拖 車約800 噸鋼鐵數量時，被告即應每期再給付原告500 萬元 ；3.原告承諾拆除工程至遲於105 年7 月20日前全部完工， 被告則承諾至遲於105 年6 月20日原告拆除工程完畢前，付 清剩餘價款。惟被告前後僅給付1,630 萬元，仍積欠原告1, 000 萬元款項未付。為此，爰依系爭買賣契約及民法第367 條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 原告1,000 萬元，及自105 年10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⒉原告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 行。 ㈡對被告答辯所為之陳述： ⒈依系爭拆除工程現場實際運作情形，係由原告拆卸下來之廢 鋼鐵堆放於工地現場空地，再由被告派駐現場之人員自行將 廢鋼鐵吊放至被告安排之拖車運離工地現場，則原告將廢鋼 鐵堆放於工地現場空地時，即已將買賣標的物交付，故被告 辯稱自第三期款後原告未依約交付鋼鐵，應負舉證之責。 ⒉被告復辯稱依照系爭買賣契約之約定，需由原告先行交付40 台拖車約800 噸鋼鐵數量後，伊始負有每期給付500 萬元之 義務。然此一約定應解釋為付款時期，而非付款條件，即便 原告交付之鋼鐵數量尚未達約定數額，被告僅為暫緩給付， 並非得因之免除給付價金之義務。至系爭拆除工程未能於10 5 年7 月20日前完成，係因臺南市政府辦理設計變更，故系 爭拆除工程之展延不可歸責於原告，第一次變更設計雖在10 5 年8 月9 日，但變更設計早在數個月前就會通知承包商， 尚未施作的工程就會暫停施工、已施作的部分則先行修改， 倘若系爭拆除工程果真於105 年7 月20日拆除完畢，就無法 配合變更設計。 ⒊又臺南市政府辦理設計變更保留戶不拆除導致拆除之鋼筋數 量減少乙節，兩造負責人曾於工地工務所開會討論，被告之 法定代理人亦曾於105 年4 月14日出具之書面同意減少數量 不計之，顯見被告於訂立系爭買賣契約後，雖知悉可回收鋼 筋數量將會減少，然並未要求重新核算買賣總價，反而同意 保留戶免費給予保留，故被告請求減少或免除系爭買賣價金 尾款云云，於法無據。 ⒋系爭拆除工程分為內裝與主結構之拆除兩部分，內裝拆除下 來的廢鐵、廢鋁係出售予訴外人廖啟禎，至於被告所購買者 則為主結構拆除下來的廢鋼筋，不包括內裝部分。 二、被告則以： ㈠系爭買賣契約約定原告每期須先交付逾40台拖車約800 噸鋼 鐵後，被告始負有每期給付500 萬元之義務，然原告於收受 第三期款後即未再交付鋼鐵予被告，且原告亦未於系爭買賣 契約所約定之105 年7 月20日前完成系爭拆除工程，原告遲 延交付鋼鐵，嗣後市場上之鋼鐵價格變動，對被告已無利益 ，故而被告自得依民法第232 條規定拒絕給付剩餘價金。再 者，原告應交付者應為系爭拆除工程範圍內之全部鋼筋、鋼 鐵，並非限於主結構之拆除工程。 ㈡縱本院仍認被告有給付買賣價金尾款予原告之義務，惟因系 爭拆除工程嗣後因進行變更設計，而保留部分建物未拆除， 導致被告可回收之鋼鐵數量減少，實非系爭買賣契約訂約時 所能預料，如仍令被告依約給付尾款價金1,000 萬元實係顯 失公平，爰主張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請求減少或免除被告 給付價金尾款之義務，始為公允。 ㈢並聲明：⒈原告之訴暨假執行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 ，被告願供擔保准予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原告於105 年間，承攬乙男公司之系爭拆除工程 ，原告且於105 年3 月21日，與被告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嗣 而被告僅給付1,630 萬元款項等情，業據其提出系爭買賣契 約、鋼鐵買賣意定書等件為證（見本院106 年度重訴字第2 號卷第21至27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信原告此部分之 主張為真實。至原告請求被告給付1,000 萬元尾款，被告則 以前詞置辯，故本件之爭點為：㈠原告是否已依約如期完成 拆除工程？原告是否應負遲延責任？㈡原告是否已將鋼鐵全 數交付予被告？㈢被告有無給付剩餘買賣價金之義務？茲分 述如下： ㈠原告是否已依約如期完成拆除工程？原告是否應負遲延責任 ？ 1.系爭買賣契約第二條第3 項固明訂：「甲方（註：即原告） 承諾拆除工程至遲於7 月20日前全部完工。乙方（註：即被 告）則承諾至遲6 月20日甲方拆除工程完畢前，付清剩餘價 款」等語，有系爭買賣契約附卷可稽（見本院106 年度重訴 字第2 號卷第21至25頁）。而系爭拆除工程最終於105 年10 月13日始完成，亦經兩造所肯認（見本院卷第134 頁），換 言之，系爭拆除工程並未如系爭買賣契約所定於105 年7 月 20日前完成。然系爭拆除工程業經臺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前 後共3 次變更設計，有該局106 年11月15日南市都更字第10 61186201號函暨函附之臺南市中國城建築物拆除工程歷次變 更設計資料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50至105 頁），證人張道 堯亦到庭具結證稱：系爭拆除工程是因為臺南市政府變更設 計，才導致工程延後，為了變更設計的部分，兩造公司的負 責人有在臺南市中國城建築物拆除工程的工務所開會等語（ 見本院卷第28、29頁）。則原告所陳：系爭拆除工程是因臺 南市政府變更設計而延後完成，屬於不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 等語，應堪採信。 2.再觀之前述變更設計資料，第一次變更設計為105 年8 月9 日，亦即在系爭買賣契約原定之完工日之後，惟原告提出被 告之法定代理人曾文生105 年4 月14日出具之書面文件，載 明：「中國城保留戶要免費給予保留；出貨前開立10日支票 伍佰萬元整，要出肆拾臺鐵為準」等內容，有該書面文件存 卷可考（見本院卷第46頁），被告就該文件上「曾文生」簽 名之真正亦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42 頁）。顯見被告早在10 5 年4 月間即已知悉系爭拆除工程將有變更設計，且有部分 工程需保留不拆甚明。是以，原告所稱：變更設計早在數個 月前就會通知承包商，尚未施作的工程就會暫停施工、已施 作的部分則先行修改，倘若系爭拆除工程果真於105 年7 月 20日拆除完畢，就無法配合變更設計等語，自屬有據。足徵 被告本即知悉系爭拆除工程將因變更設計而延後完工，被告 復未證明其曾提出反對之意思表示，則被告於本件訴訟始以 原告未於105 年7 月20日完工為由，主張原告應負遲延之責 云云，顯非可取。 3.從而，系爭拆除工程係因不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而延後完工 ，原告應無庸負擔遲延責任，應可認定。 ㈡原告是否已將鋼鐵全數交付予被告？ 1.系爭買賣契約第一條第1 項明訂：乙方向甲方購買甲方向乙 男營造公司所承攬之台南市中國城建築物拆除工程範圍內全 部鋼筋（鐵）廢料等語。原告陳稱：系爭買賣契約之標的僅 限於系爭拆除工程中之主結構體拆下來的鋼筋，不包括內裝 拆除之廢鐵等語。經查，證人張道堯到庭證稱：系爭拆除工 程分為內裝及主結構的拆除工程，內裝拆下來的廢鐵、廢鋁 ，原告是賣給其他公司，至於被告則是購買主結構拆除工程 所拆下來的鋼筋、廢鐵，伊印象中105 年3 月還在拆內裝， 之後才換成主結構拆除，確實的時間伊不確定，但內裝及主 結構拆除工程廢鐵的買主都有派專人在現場，所以他們各自 買的鐵都不會搞混等語（見本院卷第31、33頁），核與原告 前開所陳相符，應非無稽。再由原告提出之原告與廖啟禎簽 訂之買賣合約書所示，第一條第三項記載：交貨地點：台南 市中國城觀光地下街；第二條記載：工程範圍：如雙方協議 （廢棄物清除）；第五條記載：工程期限：105 年元月22日 開工並於105 年3 月30日前完工等情，有該買賣合約書附卷 為憑（見本院卷第47至49頁），均與證人張道堯所述：內裝 拆除之廢鐵等係賣給他人，且105 年3 月間還在拆內裝工程 等語互核一致，足認系爭拆除工程中之內裝拆除廢鐵等物， 確係出售予廖啟禎無訛。參以系爭買賣契約於105 年3 月21 日訂約，有系爭買賣契約存卷可參，易言之，系爭買賣契約 係於內裝拆除工程近乎完工時方始簽訂，則原告主張：系爭 買賣契約僅限於系爭拆除工程中之主結構體拆下來的鋼筋， 不包括內裝拆除之廢鐵等語，應可憑採。再者，曾文生105 年4 月14日出具之書面文件，已允諾將中國城保留戶保留不 拆，已如前述，堪認兩造就買賣標的已合意變更。準此，系 爭買賣契約之買賣標的應為系爭拆除工程中之主結構體拆下 之鋼筋，並應扣除中國城保留戶之部分，先予敘明。 2.證人張道堯到庭證稱：原告拆下來的廢鐵均集中堆放在現場 空地，被告初期派莊銘嘉、後來派黃迪偉在現場看管，並負 責出貨，包括機具、人員都是由被告安排，主結構拆下來的 鋼鐵已全部交給被告載運完畢，原告並無自行保留或交由其 他清運公司運走的情況等語（見本院卷第29、30頁），並有 工作日誌及結算驗收證明書存卷可佐（見本院106 年度重訴 字第2 號卷第41頁、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6 年度重上字 第90號卷第45至147 頁）。顯見原告確已完成系爭拆除工程 ，並已將拆下來之鋼筋等鐵件交付予被告載運完畢無誤。 ㈢被告有無給付剩餘買賣價金之義務？ 1.被告另辯稱：原告每期須先交付逾40台拖車約800 噸鋼鐵後 ，被告始負有每期給付500 萬元之義務，然原告於收受第三 期款後即未再交付鋼鐵予被告，故被告並無給付尾款之義務 云云。經查：系爭買賣契約第一條（買賣標的物及總價）第 2 項明訂：雙方議定，不論數量多寡，全部鋼筋（不分種類 、規格）總價額新台幣2630萬元整。第二條（付款方式及履 約期限）第1 、2 項分別規定：頭期款於簽訂本約時，以現 金票支付新台幣630 萬元；第二期款以後，甲方每交付逾40 台拖車約800 頓鋼鐵數量時，乙方即每期再給付甲方新台幣 500 萬元。是以，系爭買賣契約第一條既已載明：全部鋼筋 「不論數量多寡」，其總價款為2,630 萬元等字樣，而第二 條之標題亦載明為付款方式，所載之「每交付逾40台拖車約 800 頓鋼鐵數量」顯為被告應付款之期限，而非付款條件甚 明。被告所辯：因原告未交付40台拖車之鋼筋，被告即無付 款義務云云，委無可採。本件原告業已完成系爭拆除工程， 且已將拆除之鋼筋等鐵件交付予被告載運等節，均已敘之如 前，故被告自應給付剩餘之買賣價金。 2.被告又陳稱：原告遲延交付鋼鐵，嗣後市場上之鋼鐵價格變 動，對被告已無利益，故而被告依民法第232 條規定拒絕給 付剩餘價金云云。按遲延後之給付於債權人無利益者，債權 人雖得拒絕其給付，但遲延後之給付於債權人無利益之事實 ，應由債權人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22年上字第2450號判例 意旨參照）。又按「遲延後之給付，於債權人無利益者，債 權人得拒絕其給付，並得請求賠償因不履行而生之損害。」 固為民法第232 條所明定，但必須有「遲延後之給付，於債 權人無利益」之特別情形，例如嚴格定期行為，債權人始得 拒絕給付，不予受領，而請求全部之損害賠償，以替代履行 之請求（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951 號判決意旨可考）。 查系爭買賣契約雖定有完工日期，然因變更設計而延後完工 ，被告並無反對之意思表示等事實，均同前所述，足認系爭 買賣契約並無嚴格定期，被告僅泛稱市場上鋼鐵價格變動， 並未就其受領已無利益乙節舉證以明，故被告主張依民法第 232條規定拒絕受領，自屬乏據。 3.被告再主張：系爭拆除工程嗣後因進行變更設計，而保留部 分建物未拆除，導致被告可回收之鋼鐵數量減少，實非系爭 買賣契約訂約時所能預料，請求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 減少或免除被告給付價金尾款之義務等語。然曾文生早於10 5 年4 月間即已知悉系爭拆除工程有變更設計，其進而允諾 免費保留中國城保留戶等情，業據前述，且有曾文生親自簽 名之書面文件為證（見本院卷第46頁）。換言之，被告不僅 知悉且同意買賣契約之變更，自無從主張情事變更而請求減 免價金尾款之給付義務。 4.是以，原告訴請被告依約給付價金尾款1,000 萬元，即非無 憑。 四、末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 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民法第22 9 條第1 項、第2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 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 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 ，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 第233 條第1 項、第203 條亦有明文。查系爭買賣契約訂有 被告應給付剩餘價款之日期，應屬給付有確定期限者。而兩 造就遲延利息之起算點為105 年10月14日均無意見（見本院 卷第134 頁），從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價金尾款1000萬元 ，及自105 年10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 之利息，亦屬有據，應予准許。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買賣契約及民法第367 條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給付價金尾款1000萬元，及自105 年10月14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 准許。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為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 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予以宣告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 據，經審酌後認於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駁， 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3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廖弼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 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楊慧萍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