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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 92 年度訴字第 4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06 月 30 日
裁判案由:
返還保證金等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訴字第四三號   原   告 彰晟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趙建興律師   被   告 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輸變電工程處中區施工處               設   法定代理人 甲○○   住   訴訟代理人 林易佑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等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壹、聲明: 一、被告應返還原告如附件所示之二紙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 二、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一百六十八萬二千三百五十九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陳述: 一、原告於民國八十八年五月十一日與被告簽訂工程承攬契約,承攬被告卓蘭D /S(即卓蘭變電所)新建工程,承攬金額為六千一百四十二萬八千五百七 十一元,有工程承攬契約可證。又原告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變更為彰 晟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亦有公司變更登記表足稽。 二、簽約後,原告即依約施工,並按工程進度向被告領取六百三十萬元工程款。 ,詎工程進行中,竟遭逢九二一大地震,致已施工完成之地下室基版變動, 差異沈陷量達七十一公分,已超過法規值,且基地內外地面及擋土牆裂縫多 處,穿越筏基底版之地盤,另周圍果園亦隆起約一公尺高,地變情形嚴重, 而使已完成澆置之基版及柱位大量變形,超過法規容許規定,無法改善補強 ,屬全部毀損,無法修復,應予拆除。嗣經原告申請停工,被告於八十八年 十月二十五日函同意原告自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一日起停工,並進行善後協商 。 三、按兩造工程承攬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約定:「如甲方(被告)因特殊情形 需中止工作時,得通知乙方(原告)應即停工並終止契約,乙方應即照辦, 乙方已做工程由甲方核實計價,剩餘在場未用材料,甲方得按約定合理價格 收購或補償,並退還履約保證金及押金等」,則被告既因九二一地震而同意 原告停工,此種停工應屬被告因「特殊情形」而中止工作,依上開條款約定 ,被告自應同意原告終止契約,並退還原告履約保證金保證書。而此亦係臺 灣彰化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保險字第二五號原告與訴外人明台產物保險股份 有限公司間給付保險金事件之民事確定判決所持之理由。 四、此外兩造經多次協調亦業於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五日在卓蘭D/S新建工程九 二一震災理賠協調會中達成協議,兩造同意俟本工程拆除完妥後,再同意終 止契約。 五、茲地震受損之工程已於九十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拆除完竣,是依右開八十九年 四月二十五日協調會協議結果,被告自應於工程拆除完妥之停止條件成就後 同意原告終止契約,並退還原告履約保證金保證書。詎料原告於九十一年九 月十一日委請律師發函要求被告洽商終止契約及返還履約保證金保證書等事 宜,被告收函後未予置理,原告不得已遂於九十一年十月十六日發函終止與 被告間之工程承攬契約,並請求返還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被告收函後於 九十一年十一月七日回覆稱俟被告與中國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理賠訴訟判 決後再行研議。然而原告認不論基於兩造工程承攬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一項, 抑或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五日協調會協議結果,兩造之工程承攬契約均應終止 ,今既經原告於九十一年十月十六日終止契約,被告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七日 收受通知,上開工程承攬契約已然終止,被告自應返還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 書。 六、又依被告九十一年二月八日函,要求在終止契約前工地現場之安全維護管理 仍由原告負責,則原告自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一日九二一地震起至九十一年七 月三十一日被告另行發包拆除止,支出之工安及管理人員薪資共計一、六六 二、三五九元,加上九十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支出整修圍籬費用二萬元,合計 支出一、六八二、三五九元。而依上開函示,此係被告另將現場安全維護工 作委由原告辦理,原告自得依上開被告另行委託之契約請求被告給付上開款 項。復因起訴狀係以天數計算此項費用,較不符合實際支出,爰將此部份請 求之數額,減縮為一、六八二、三五九元。 七、另依契約第二十七條約定,如因本契約涉訟,兩造同意以工地就近之地方法 院為第一審管轄法院,爰向本院起訴。 參、對被告抗辯所為之陳述: 一、被告抗辯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輸變電工程處中區施工處僅為臺灣電力股份 有限公司之分支機構,為法人之一部,並無當事人能力,固非無據。惟實務 上則均承認其有當事人能力,如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各地管理處,中國石 油股份有限公司某地營業處,亦均在習慣上承認其有當事人能力,此觀本院 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三六二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九十年度上字第二三○ 號及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三八○號判決,均以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 司臺中施工處為當事人而判決即知。是本件被告在實務上亦具當事人能力, 應可採認。 二、被告抗辯稱:依兩造所不爭之工程承攬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一項或民法第五百 十一條規定,其任意終止契約之權利均在定作人(即被告)之一方,承攬人 (即原告)並無權據以主張云云,惟查: (一)依前揭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一項記載「如甲方因特殊情形需中止工作時,得 通知乙方應即停工並終止契約,乙方應即照辦」,依其文義,「應」即停 工下接「並」終止契約,解釋上如有停工事由,甲方即被告即應終止契約 ,似無可任由被告決定終止與否之餘地。而兩造就此終止契約事由既已合 致,並於承攬契約中訂明,即應優先適用,再無援用民法第五百十一條之 機會,此為解釋契約當然之理,無庸贅言。本件既因九二一大地震致原告 給付不能,被告又於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五日同意原告停工,則依前揭契約 第二十三條第一項解釋,被告即應終止契約,其應終止而不為終止,致原 告早可取回之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不僅無法取回,繼之又增加負擔二 九三、三三三元之手續費,依民法第一百四十八條規定,被告行使權利顯 然違反誠實信用原則,亦以損害原告為目的。 (二)次按,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二規定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 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 他原有之效果,此即情事變更原則。本件工程施工中,因遭逢九二一地震 而中止工程,然兩造於訂約時,竟僅於該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一項賦予定作 人即被告得要求停工並終止契約之權,卻未相對賦予承攬人即原告遭逢特 殊情形時,得經催告後終止契約之權利,顯失公平,應請審酌前揭規定, 認原告亦得經催告後終止契約,以符衡平原則。 (三)再依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第三款規定,依照當事人之一方預定用於同 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為限制他方行使權利之約定,按其情形顯失 公平者,該部分約定無效。本件係屬前述之附合契約,此可由臺灣電力股 份有限公司臺中施工處與訴外人凱麗營造有限公司簽訂之工程承攬契約幾 乎與本件契約完全一致而印證,則本件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一項之約定,既 已限制承攬人即原告於工程進行中遇特殊情形需中止工作時之終止契約之 權利行使,依上開規定,即屬顯失公平,該部分約定無效。換言之該項原 告不得行使終止契約權利之約定無效,是原告自得於被告怠於行使權利之 情況下,催告後行使契約終止權。 三、又按「探求契約當事人之真意,應通觀契約全文,依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 要目的及經濟價值等作全盤之觀察,若契約文字,有辭句模糊,或文意模稜 兩可時,固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但解釋之際,並非必須捨辭句而他求, 倘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能反捨契約文字更 為曲解」,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三八七三號判決可資參照。本件依 兩造工程承攬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約定之文句觀之,應解釋為:如被告因 特殊情形需中止工作時,得通知原告應即停工並終止契約,原告已做工程由 被告按實做合格數量計價‧‧並退還履約保證金及押金,始為合於契約文義 及立約當時之真意。從而被告既因九二一地震而同意原告停工,此種停工應 屬被告因特殊情形而中止工作,依上開解釋,被告自應終止契約,並退還原 告履約保證金保證書;且其先前已依施工進度按期給付予原告之工程款六百 三十萬元,亦無追回之理,而此亦為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保險字第 二五號民事確定判決所肯認。乃被告竟捨契約文字,更為曲解為任意終止權 在被告一方云云,實無理由。 四、退萬步言,如本院仍認任意終止權在定作人即被告一方,則兩造於八十九年 四月二十五日震災理賠協調會中,亦已達成協議變更原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一 項之約定為「本工程俟拆除完妥後,再同意終止契約」。茲本件地震受損之 工程已於九十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拆除完竣,是依上開協調會協議結果,被告 自應於工程拆除完妥之停止條件成就後同意原告終止契約,進而返還原告履 約保證金保證書。原告已於九十一年十月十六日通知被告終止契約,而被告 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七日收受,工程契約已然終止,被告自應返還原告工程履 約保證金保證書。 五、被告另辯稱:工作物之危險負擔在移交前,不論依民法第五百零八條第一項 規定或工程承攬契約第二十四條約定,均應由原告負擔,是原告應退還其前 所領取之六百三十萬元工程款,在原告未退還上開款項前,被告就工程履約 保證金保證書自有相當於質權人之權利,而得依法予以留置云云。惟查:兩 造工程承攬契約第二十四條工程移交前之責任約定:「本工程竣工,乙方( 原告)並完成退還甲方(被告)供用設備及應退材料,報請甲方經檢查驗收 全部合格後,即可移交甲方接管,另由甲方將工程驗收證明書交付乙方收執 。但在未移交接管前,如有盜竊、燬損、遺失或其他任何災害之損失概由乙 方負責。工程如有一部分竣工,甲方認為有必要時,得先行局部查驗後運轉 使用,甲方已先行使用者,如有不屬於乙方施工不良或品質欠佳所造成之損 失概由甲方負責」等語,係就工程竣工後移交前之責任歸屬而為議定,本件 工程尚未竣工,自無該條適用。被告辯稱不論工程有無竣工,均應由原告承 承擔危險責任云云,亦係曲解契約文字,並不足採。 六、至兩造於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五日協調會中另達成「本工程理賠未結案前,暫 不退回履約保證金八百萬元」乙節,原告認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係為擔保 工程有效持續進行所為之履約保證責任,其保證之對象為工程施工而非保險 理賠,換言之,不能以保險理賠之結果,限制原告依約得取回工程履約保證 金保證書之權利,實屬明確。 七、末按,依被告九十一年二月八日函示:在終止契約前工地現場之安全維護管 理仍由原告負責等語。此係被告於本合約之外,另行將現場安全維護工作委 由原告辦理,為兩造間之另一契約。而該項安全衛生設施及管理費用,計算 至九十一年七月三十一日被告另行發包拆除止,原告支出之工安及管理人員 薪資共計一、六六二、三五九元,加上九十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支出整修圍籬 費用二萬元,合計支出一、六八二、三五九元,依上開函示,原告自得請求 被告給付之。 肆、證據:提出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二件、工程承攬契約、原告公司變更登記表 、被告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五日同意停工函、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保險 字第二五號民事判決、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五日協調會記錄、原告九十一年九月 十一日律師函、原告九十一年十月十六日函、被告九十一年十一月七日覆函及 被告九十一年二月八日函、工程照片二張(正本)、工程日報三十三件、臺灣 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九十年度上字第二三○號民事判決、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度台 上字第三八○號民事裁定、申請履約保證手續費計算表、手續費收據十二件、 工程承攬契約(另案)、申請安全衛生及管理費計價方式計算表、扣繳憑單九 件及統一發票(均影本)為證。 乙、被告方面: 壹、聲明: 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二、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貳、陳述: 一、被告公司之名稱為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主事務所所在地在臺北市○○○ 路○段○○○號。原告起訴逕以被告公司轄下主辦系爭工程之工程單位為被 告,應屬誤會。又依據過往之實務見解,雖係基於便宜之理由,承認臺電公 司各地區之營業處,於其業務範圍內之事項涉訟時,有當事人能力。惟臺電 公司各地區之營業處,既未依法辦理分公司之設立登記,且法人之下亦難認 有非法人團體之存在,理論上遽予承認其有當事人能力存在,恐有爭議。 二、按兩造簽訂之工程承攬契約書第二三條第一項,其約定意旨或緣由,容與民 法第五百十一條所規範者相同,乃屬承攬契約中定作人得隨時終止契約之權 利,惟應賠償承攬人因此所生之損害而已。故本件無論依據契約書第二三條 第一項或民法第五百十一條之規定,其任意終止契約之權利均在定作人即被 告之一方,承攬人即原告並無權據以主張。本件工程於進行中,不幸遭逢九 二一大地震之天然災害,致發生如原告所述無法修復之嚴重毀損情形,工程 因而被迫中斷。原告嗣乃依據契約書第六條第三款及第十五條第一款約定, 於八十八年十月十二日日向被告公司提出「工程停工申請單」一式,被告公 司據以回覆原告同意其停工,殊無援引契約書第二三條第一項逕為終止契約 之意思表示存在。原告率爾指稱「被告既因九二一地震而同意原告停工,此 種停工應屬特殊情形而中止工作,依據契約書第二三條第一項約定,被告自 應終止契約,退還原告履約保證金保證書」云云,容有誤會,不足為憑。 三、次按「工作毀損、滅失之危險,於定作人受領前,由承攬人負擔。如定作人 受領遲延者,其危險由定作人負擔」民法第五百零八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此 即承攬契約中有關危險負擔之規定。另查契約書第二四條亦有相同意旨之約 定內容:「工程移交前之責任:本工程竣工,乙方(原告)並完成退還甲方 (被告)供用設備及應退材料,報請甲方經檢查驗收全部合格後,即可移交 甲方接管,另由甲方將工程驗收證明書交付乙方收執。但在未移交接管前, 如有盜竊、燬損、遺失或其他任何災害之損失概由乙方負責。工程如有一部 分竣工,甲方認為有必要時,得先行局部查驗後運轉使用,甲方已先行使用 者,如有不屬於乙方施工不良或品質欠佳所造成之損失,概由甲方負責」。 經查當時仍屬在建工程之系爭工地,既因尚未竣工及依約移交被告接管,則 其突遭九二一大地震之天然災害所致之工作毀損、滅失等危險,依法自應由 承攬人即原告公司負擔。從而,被告公司前已依據工程進度給付予原告之部 分工程款六百三十萬元,自得要求原告返還(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或第二百 六十六條第二項規定參照)。而兩造於簽約之際,由原告提供作為本件履約 保證之系爭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被告公司對之即擁有相當於質權人之權 利,於原告未如數返還前開已領工程款之前,被告自得主張依法予以留置, 俟將來據以行使權利之用。職是,本件原告請求返還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 ,要無理由。 四、嗣按,因系爭工程分別由原告向明台產物保險公司投保「營造綜合保險」, 被告向中國產物保險公司投保「安裝工程綜合保險」,事後即發生上開二家 保險公司互相推諉責任之爭議事件。兩造與上開二家保險公司遂於八十九年 四月二十五日召開之協調會中,達成若干協議,其中協議結果第一點,主要 乃約定各當事人及與兩家保險公司間理賠之順序、損失之清點、自負額或拆 除、回填等費用之分攤問題,第二點則係由兩造約明「本工程理賠未結案前 ,暫不退回履約保證金八百萬元」。今原告起訴請求明台產物保險公司理賠 之案件,業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判決,因原告未就其敗訴部分聲明上訴而告 確定;然被告針對中國產物保險公司起訴請求保險理賠之案件,則仍繫屬於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審理之中,尚未判決。是姑且不論前述被告依法所得主張 之留置權利,僅以兩造間上開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之協議結果而論,本工 程理賠案件既尚未結案,被告自得保留暫不退還該二紙金額合計八百萬元之 履約保證金保證書,原告之請求,顯無理由。 五、末按,所謂「安全衛生設施及管理費用」,乃屬於工程總價金中之一部分, 契約施工說明書中已有規範,故原告應依據契約規定提出該項費用之請求, 與原告承攬本件工程究花費若干員工薪資無關;且查,因原告未實際至現場 維護工地之安全,故無法提出經雙方簽章核認之相關工程日報表為憑,被告 無法遽予承認。原告逕以計算其員工薪資之方式,片面請求費用一百六十八 萬二千三百五十九元,顯然無據。 參、證據:提出原告八十八年十月十二日工程停工申請單、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工程日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庭傳票、被告公司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二日函 及附件(均影本)為證。 理 由 一、按理論上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各地區之營業處,因未依法辦理分公司之設立登 記,且法人之下亦難認有非法人團體存在,故難認該公司之各地區營業處有當事 人能力,惟實務上,基於便宜之理由,皆認就其業務範圍內之事項涉訟時,有當 事人能力,最高法院四十年度台上字第三九號判例及六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五九九 號判決可資參照。是在實務見解未變更前,自應認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各地區 營業處,於其業務範圍所產生之訴訟,有訴訟當事人能力。本件被告臺灣電力股 份有限公司輸變電工程處中區施工處固係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轄下之一施工單 位,惟實務上均承認其有訴訟當事人能力,此並有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九十年 度上字第二三○號民事判決、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三八○號民事裁定附 卷可憑(見本院卷第一○四頁、一一八頁);況參酌本件工程承攬契約書,係由 原告與被告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輸變電工程處中區施工處所簽訂(見本院卷第 九頁),其權利義務關係之主體為上開被告,是應認被告就本件訴訟有當事人能 力,以符實際。被告辯稱其無訴訟當事人能力云云,洵無可採,合先敘明。 二、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 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三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 訴之聲明第二項原請求被告應給付一、七一六、二五二元,嗣減縮為一、六八二 、三五九元,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前揭規定,於法並無不合,應 予准許。 三、原告起訴主張:其於八十八年五月十一日與被告簽訂工程承攬契約,承攬被告卓 蘭D/S(即卓蘭變電所)新建工程,簽約後,原告即依約施工,並按工程進度 向被告領取六百三十萬元工程款。詎工程進行中,遭逢九二一大地震,致已施工 完成之地下室基版及柱位大量變形,超過法規容許規定,屬全部毀損,無法修復 ,應予拆除。嗣經原告申請停工,被告於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五日函同意原告自八 十八年九月二十一日起停工。則依兩造工程承攬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約定,被 告因九二一地震而同意原告停工,此種停工屬該條款所定之被告因特殊情形而中 止工作,依約被告自應終止契約,並退還原告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況依民法 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二情事變更原則及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第三款附合契約約款無 效之規定,亦應認原告得經催告後終止本件契約,請求被告返還上開保證書。再 者,兩造並於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之協調會中達成協議,兩造同意俟本工程拆 除完妥後,再同意終止契約。茲上開地震受損之工程已於九十一年八月三十一日 拆除完竣,是依上開協調會協議結果,被告自應於工程拆除完妥之停止條件成就 後同意原告終止契約,進而退還原告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今原告既經催告後 於九十一年十月十六日通知被告終止契約,被告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七日收受通知 ,上開工程承攬契約已然終止,被告自應返還上開保證書。又被告九十一年二月 八日函,係被告於本合約之外,另行將現場安全維護工作委由原告辦理,為兩造 間之另一契約,原告自得請求被告給付該項安全衛生設施及管理費用一、六八二 、三五九元等語。 四、被告則以:兩造簽訂之工程承攬契約書第二三條第一項約定,其約定意旨與緣由 ,容與民法第五百十一條所規範者相同,乃屬承攬契約中定作人得隨時終止契約 之權利,惟應賠償承攬人因此所生之損害而已,故本件任意終止契約之權利在定 作人即被告之一方,承攬人即原告並無權據以主張。本件工程進行中,遭逢九二 一地震,致發生無法修復之嚴重毀損,工程因而被迫中斷,原告乃依據工程承攬 契約書第六條第三款及第十五條第一款約定,向被告申請停工,被告公司據以回 覆同意停工,並無援引契約書第二三條第一項約定逕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存在 。且九二一地震發生時,系爭工程仍屬在建工程,尚未竣工及依約移交被告接管 ,則其突遭九二一大地震之天然災害所致之工作毀損、滅失等危險,依民法第五 百零八條第一項規定自應由承攬人即原告負擔,則原告前依據工程進度領取之工 程款六百三十萬元,自應返還,從而在原告返還上開款項前,被告對系爭工程履 約保證金保證書,自擁有相當於質權人之權利,而得依法留置,暫不返還之。況 兩造於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五日召開之協調會中,亦已達成協議約明「本工程理賠 未結案前,暫不退回履約保證金八百萬元」,今原告請求明台產物保險公司理賠 之案件,固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判決確定;惟被告請求中國產物保險公司理賠之 案件,目前仍繫屬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審理之中,尚未判決確定,是依上開協議 結果,被告亦得保留暫不退還系爭履約保證金保證書。至所謂安全衛生設施及管 理費用,屬工程總價金之一部分,契約施工說明書中已有規範,故原告應依據契 約約定提出請求,與原告承攬本件工程究花費若干員工薪資無關;且原告亦未提 出經雙方簽章核認之相關工程日報表為憑,其請求一百六十八萬二千三百五十九 元,自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 五、原告主張:其於八十八年五月十一日與被告簽訂工程承攬契約,承攬被告卓蘭變 電所新建工程,承攬金額為六千一百四十二萬八千五百七十一元,簽約後,原告 即依約施工,並按工程進度向被告領取六百三十萬元工程款。詎工程進行中,竟 遭逢九二一大地震,致已施工完成之地下室基版及柱位大量變形,超過法規容許 規定,屬全部毀損,無法修復,應予拆除。經原告申請停工,被告以八十八年十 月二十五日函同意原告自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一日起停工。嗣兩造並於八十九年四 月二十五日召開之卓蘭變電所新建工程九二一震災理賠協調會中達成協議,兩造 同意俟本工程拆除完妥後,再同意終止契約。又上開地震受損之工程已於九十一 年八月三十一日拆除完竣等事實,業據其提出工程承攬契約、八十九年四月二十 五日協調會紀錄、被告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五日同意停工函、工程照片二紙為證( 見本院卷第九至一八、二○、三四、五三、五四頁),復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信 原告此部份之主張為真正。 六、惟原告主張:本件依兩造工程承攬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一項之約定,被告負有應終 止契約之義務,並應返還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且依兩造於八十九年四月二十 五日之協調會中達成之協議,被告亦應同意原告終止契約,並返還上開履約保證 金保證書。又被告九十一年二月八日函,係屬被告另行委託原告維護現場安全工 作之另一契約,被告自應給付該項安全衛生設施及管理費用共一百六十八萬二千 三百五十九元等事實,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首應審究者,厥 為兩造工程承攬契約書第二十三條第一項之約定,係賦予被告任意終止契約之權 ,抑或於被告遇有特殊情形需中止工作時,即負有應終止契約之義務?又原告得 否依兩造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五日協調會達成之協議結果,請求被告返還工程履約 保證金保證書二紙?次應審究者,為原告請求被告給付安全衛生設施及管理費用 一百六十八萬二千三百五十九元,是否有理由?茲分述如次: 七、兩造工程承攬契約書第二十三條第一項之約定,係賦予被告任意終止契約之權, 抑或於被告遇有特殊情形需中止工作時,即負有應終止契約之義務?經查: (一)兩造工程承攬契約書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約定:「如甲方(即被告)因特殊情形 需中止工作時,得通知乙方(即原告)應即停工並終止契約,乙方應即照辦, 乙方已做工程由甲方核實計價,剩餘在場未用材料,甲方得按約定合理價格收 購或補償,並退還履約保證金及押金」,依其文義解釋,係指被告遇有特殊情 形需中止工作時,「得」通知原告停工,並中止契約而言,其任意終止權在被 告一方,並未賦予原告於遇上述情形時,亦得任意終止契約之權。況既謂被告 得終止契約,意指其得視具體情形而決定是否終止契約,顯然被告並未負有遇 上述情形時即必須終止契約之義務。原告主張被告因九二一地震而同意原告停 工,此種停工屬上開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一項所稱之被告因「特殊情形」而中止 工作,故被告依上開條款約定,負有應終止契約之義務云云,洵屬無據。 (二)次按,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二固規定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 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 有之效果。然查兩造於簽訂工程承攬契約時,對於因特殊情形而需中止工作之 情況已有所預見,並約定任意終止權僅在被告一方,進而意思合致成立契約。 而本件契約成立後,雖發生九二一大震,致已完成之工作物毀損,惟此種天然 災害之發生,即屬契約書第二十三條第一項所定之特殊情形,本為兩造於簽約 當時業已預見之情事,並非契約成立後始發生之非當時所得預料之情事變更。 從而原告主張本件工程進行中,因遭逢九二一地震而中止工程,然兩造於訂約 時竟僅賦予定作人即被告得要求停工並終止契約之權,卻未相對賦予承攬人即 原告遭逢特殊情形時,得經催告後終止契約之權利,顯失公平,依上開規定, 請求本院變更其原有之效果,亦即請求本院認原告亦得經催告後終止契約,以 符衡平原則云云,亦無足取。 (三)再按,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第三款固規定:「依照當事人之一方預定用於 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為限制他方行使權利之約定,按其情形顯失公 平者,該部分約定無效」。本件兩造之工程承攬契約第二三條第一項雖賦予被 告任意終止契約之權限,而限制原告任意終止契約之行使。惟查:此乃契約自 由之原則,況原告倘遇特殊情形致需中止工作時,原告本得依契約第六條及第 十五條約定,申請展延工期,停工期間不計入施工日數中,對原告而言,並無 顯失公平之情事,是本件亦無上開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第三款之適用。原 告主張兩造間契約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約定,已限制原告於工程進行中遇特殊情 形需中止工作時之終止契約之權利行使,依上開規定,即屬顯失公平,該部分 約定無效云云,亦非有理。 (四)從而被告辯稱:兩造工程承攬契約書第二十三條第一項之約定,僅係賦予被告 任意終止契約之權,非謂被告負有應終止契約之義務等語,應屬可信。原告主 張被告因九二一地震而同意原告停工,即屬契約書第二十三條第一項所定之被 告因特殊情形而中止工作,依該條款規定,被告應終止契約,並返還原告工程 履約保證金保證書云云,洵非有理。 八、又原告得否依兩造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五日協調會達成之協議結果,請求被告返還 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二紙?經查: (一)兩造於右開協調會中,達成協議約明:「本工程俟拆除完妥後,再同意終止契 約」,意指兩造於工程拆除完妥之停止條件成就時,各負有同意終止契約之義 務。茲地震受損之工程已於九十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拆除完竣,為兩造所不爭執 ,是被告自應於上開地震受損工程拆除完妥之停止條件成就時,同意原告終止 契約之請求。茲原告既於九十一年十月十六日以正建律師事務所(91)年正興 字第一○一五號函對被告為終止兩造間上開工程承攬契約之意思表示,被告業 已收受該函,有該律師函及掛號郵件收件回執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三八、三 九頁),並為被告所不爭,則兩造間之工程承攬契約業已終止。 (二)惟兩造於右開協調會中,尚達成另一協議約明:「本工程理賠未結案前,暫不 退回履約保證金八百萬元」,有該協調會紀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三四頁) ,復為被告所不爭執,從而兩造自應受上開協調會協議結果之拘束。茲原告請 求明台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理賠之案件,固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判決確定; 惟被告請求中國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理賠之案件,目前則仍繫屬於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審理之中,尚未判決確定,有被告提出該法院之開庭通知書為證(見 本院卷第七四頁),並為原告所不爭執,是被告主張依上開協議結果,其於上 開理賠案件判決確定前得暫時保留不退還該二紙金額合計八百萬元之工程履約 保證金保證書等語,應屬有理。原告請求被告返還如附件所示之工程履約保證 金保證書二紙,核屬無據,不應准許。 (三)至原告雖主張: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係為擔保工程有效持續進行所為之履約 保證責任,其保證之對象為工程施工,而非保險理賠,故右開協調會協議結果 以保險理賠之結果,限制原告取回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之權利,為不可採云 云。惟查:依契約自由之原則,原告既同意上開協議結果,該協議結果復無違 背法律之強制規定或公序良俗,應屬有效,是原告自應受上開協議結果之拘束 ,無庸置疑。原告之主張,不足為取。 (四)又被告辯稱:依民法第五百零八條規定,本件工程因九二一地震所致工作毀損 之危險,應由承攬人即原告公司負擔,故原告前按工程進度領取之部分工程款 六百三十萬元,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或第二百六十六條第二項規定,應返還 被告,是原告所提供作為本件履約保證之系爭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被告公 司對之即擁有相當於質權人之權利,於原告未如數返還前開款項前,被告自得 主張予以留置云云。惟查:「稱動產質權者,謂因擔保債權,占有由債務人或 第三人移交之動產,得就其賣得價金,受清償之權」,民法第八百八十四條定 有明文。本件原告交付予被告之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其目的在擔保原告依 契約約定之內容履行,並無擔保原告應返還已受領之六百三十萬元工程款之意 。是被告辯稱:其對上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擁有相當於質權人之權利,於原告 未如數返還上開款項前,得依法予以留置云云,亦不足採信。 九、原告請求被告給付安全衛生設施及管理費用一百六十八萬二千三百五十九元,是 否有理由?經查: (一)按被告固以九十一年二月八日D中區五字第九一○一─○三六一號函通知原告 :在終止契約前,工地現場之安全維護管理仍由原告負責等語。惟查:被告同 時於說明欄二載稱:「依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九二一震災理賠協調會協議紀 錄,協議結果一、⑷『俟本工程拆除完妥後,再同意終止契約』,故仍請履行 契約規定之義務」(見本院卷第四一頁),從而被告既係要求原告於終止契約 之前,仍履行契約之義務,實難認被告有除上開工程承攬契約之外,再另行委 託原告維護現場安全工作,而成立另一契約之意。原告主張上開函示係被告另 行委託原告維護現場安全工作之契約云云,要屬無據。 (二)次按,原告原得依契約請求之安全衛生設施及管理費用,因已計入工程總價款 之中,是於原告依工程進度請領工程款時,業已領取一部分之該項費用。況依 通常工程慣例,亦無單獨就安全衛生設施及管理費用而為請求者,是原告主張 被告應再單獨給付其自九二一地震起至被告將上開毀損工程發包拆除之日即九 十一年七月三十一日止之安全衛生設施及管理費用一百六十八萬二千三百五十 九元云云,洵非可取。 (三)至於原告固提出工程日報表、扣繳憑單及統一發票為證(見本院卷第八三至九 九頁、第一三一至一三六頁),主張有安全衛生設施及管理費用之支出,惟為 被告所否認,而經查該工程日報表為原告單方所製作,並未有被告之簽認,已 難信為真實。況由上開扣繳憑單及統一發票之記載,亦無從遽認其為安全衛生 設施及管理費用之支出,是原告此部份之請求,亦無理由。 十、綜上所述,原告依據工程承攬契約書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約定及八十九年四月二十 五日協調會之協議結果,請求被告返還如附件所示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二紙, 及請求被告給付安全衛生設施及管理費用一百六十八萬二千三百五十九元,均無 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應併予駁 回。 十一、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另論述, 附此敘明。 十二、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六   月   三十  日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庭 ~B法   官 黃佩韻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六   月   三十  日 ~B法院書記官 黃秀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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