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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內湖簡易庭 95 年度湖簡字第 128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6 年 07 月 31 日
裁判案由: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內湖簡易庭民事判決 95年度湖簡字第1287號 原   告 癸○○ 訴訟代理人 周信宏律師       謝幸伶律師       劉彥詮律師 被   告 聯意製作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子○○ 被   告 壬○○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申○○ 被   告 臺灣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賴國洲 訴訟代理人 巳○○       天○○       辛○○ 被   告 辰○○       戊○○       地○○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辛○○ 被   告 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被   告 酉○○ 被   告 自由時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被   告 未○○ 被   告 庚○○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林元祥律師 被   告 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被   告 丑○○ 被   告 己○○ 被   告 戌○○ 上四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卯○○ 被   告 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午○○ 被   告 丁○○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亥○       寅○○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事實及理由 甲、原告方面: 1、原告為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並罹患精神官能性憂鬱症之人 ,於民國(以下同)94年12月20日下午4 、5 時許,在228 紀念公園內涼亭喝酒,因一時心情鬱悶,而打破酒瓶並持玻 璃碎片割破左手腕意圖自殺,嗣因路人見狀通知救護車前來 。當救護人員抵達時,原告即告知救護人員其為愛滋病患, 防止他人遭受感染。詎料,卻因而遭致: ①被告聯意製作股份有限公司(即TVBS)記者即被告壬○○拍 攝有原告影像並附有「疑似愛滋病男子,台大捷運站割腕」 文字字幕之新聞反覆公開播送於該台當日晚間新聞,及以圖 文方式登載原告之影像及描述原告自稱患有愛滋病,割腕自 殺,且原告當場即對攝影記者表示:「拍什麼拍,我告訴你 」等語,被告竟仍無視原告之反對,仍將上開圖文自該日起 公然刊載於該台網站迄今。 ②被告臺灣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即T T V)文 字記者即被 告辰○○撰稿,被告戊○○拍攝有原告影像並由該公司主播 即被告地○○報導附有「疑似愛滋男,228 公園鬧割腕」文 字字幕之新聞反覆公開播送於該台當日夜間新聞,及以圖文 方式登載原告之影像並描述原告自稱患有愛滋病,割腕自殺 ,該影音紀錄拍攝原告長達1 分鐘時間,並自該日起公然刊 載於該台網站及國家圖書館之臺灣新聞影音資料網站迄今。 ③被告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記者即被告酉○○於翌 日中國時報A18 版以新聞文字報導原告「自稱染有愛滋病… …,在捷運台大醫院出口站割腕自殺……現年38歲『癸○○ 』…. 『癸○○』自稱染有愛滋病…」,並以上開文字登載 ,並自該日起公然刊載於該台網站迄今。 ④被告自由時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記者即被告未○○、庚○○ 於翌日自由時報B6版以新聞文字報導原告「醉男欲割腕,自 稱染愛滋…自稱『癸○○』」。 ⑤被告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記者即被告丑○○、己○○於翌日 聯合報北市綜合版以新聞文字報導原告「愛滋憂鬱男割腕, 醉鬧捷運站」,攝影記者即被告戌○○並拍攝原告影像,大 幅刊載於上述文字左側,並註記:「一名自稱愛滋病患的張 姓男子昨天在捷運台大醫院站割腕自殺,被救護車緊急送往 市醫和平院區救治,媒體前往採訪時,他激動地追著媒體大 喊『不要拍』」,被告竟仍拍攝。 ⑥被告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記者即被告丁○○於 翌日蘋果日報以清晰且大幅之照片報導原告「憂鬱男割腕, 街頭狂鬧」,且該圖之左下附圖揭示原告當時正激動地阻止 媒體拍照,並表示:「你拍什麼拍」,詎料,被告丁○○竟 仍為之,且被告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自該日起 公然刊載於該台網站迄今。 2、原告為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並罹患精神官能性憂鬱症之人 ,此為個人「隱私權」保障之範圍,被告等並無主張其報導 為「新聞自由」,得以免責之餘地: ①上述新聞重點係在:『(原告)打破酒瓶並持玻璃碎片割破 左手腕意圖自殺,嗣因路人見狀通知救護車前來送醫救治』 ,然而,被告等媒體業者為使新聞增添其聳動性,乃故意報 導「愛滋病」、「憂鬱症」患者,其等從事新聞報導時原可 隱匿原告之姓名、對其等所拍攝原告之近照,原可妥適為馬 賽克處理,使不暴露原告「長頭髮」以及「全身穿著」之特 徵,如此均絲毫並不致影響其新聞報導之真實性並得以平衡 民眾知的權利,然被告等人捨此不為,或指名道姓,或近距 離拍攝原告影像而未適度馬賽克處理,而暴露原告基本特徵 ,足使一般不特定多數人(至少,原告之親戚、朋友、同學 、鄰居),皆可由其姓名、穿著、長髮等特徵,可得確定原 告為該新聞所指之「愛滋病」或「憂鬱症」患者,對原告之 隱私權、名譽權、肖像權均屬侵害。 ②就該則新聞之價值而言,報導原告為愛滋病患或憂鬱患者, 讓社會不特定之多數人知悉,針對該事件之情況,並無任何 積極的意義,當日為原告急救之相關醫護人員,早因原告於 救護車來時,即由原告主動告知其為愛滋病患,請小心處理 ,避免感染等情而知悉原告特殊情況,醫護相關人員並不因 數小時後之電視新聞報導或翌日發行之報紙刊登而更加小心 ,因此,報導原告為「愛滋病」、「憂鬱症」患者,其新聞 價值並不存在。 ③退一步言,縱若醫護人員不知悉原告特殊情況,俟其後觀看 新聞、翌日查閱報紙,才能得悉原告為愛滋病、憂鬱症患者 ,始小心進行醫療行為,事實上恐已緩不濟急,蓋原告當日 為急診救治,處理時間不過一小時左右,若須仰賴平面媒體 或新聞報導始得悉原告為「愛滋病」、「憂鬱症」患者,則 相關醫護人員恐早已遭受感染。 ④再退萬步言,縱使被告等媒體從業人員欲告知醫護人員提醒 其等小心防範,然亦無庸以「大砲打麻雀」之方式為之,其 大可直接以言詞告知醫療院方提醒相關醫護人員注意即可, 何須以平面媒體或電視新聞之方式公告全國民眾週知?此以 「大砲打麻雀」之方式,當然不符合比例原則,其所造成原 告肖像權、名譽權、隱私權之侵害,自應負擔損害賠償責任 。 ⑤或有謂:為防範原告為愛滋病、憂鬱症患者,預防全國不特 定民眾遭受感染、提高警覺,媒體報導有其必要云云,倘若 如此,則行政院衛生署自當主動公告全國愛滋病、憂鬱症患 者姓名,以令全國民眾週知,提早預防,則豈有在「後天免 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規定:「各級衛生主管機關 、醫療機構、醫事人員及因業務知悉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 者之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者,對於該項資料,不得無故洩漏 」、第6 條之1 第2 項規定:「未經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 者同意,不得對其錄音、錄影或攝影」;精神衛生法第37條 規定:「未經病人及其保護人或病人及其家屬同意者,不得 對病人錄音、錄影或攝影。」等法律規範明確保障病患關於 其病歷情況下,容許媒體恣意暴露病患醫療隱私?而無庸負 擔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⑥大法官會議解釋第603 號謂:「維護人性尊嚴與尊重人格自 由發展,乃自由民主憲政秩序之核心價值。隱私權雖非憲法 明文列舉之權利,惟基於人性尊嚴與個人主體性之維護及人 格發展之完整,並為保障個人生活私密領域免於他人侵擾及 個人資料之自主控制,隱私權乃為不可或缺之基本權利,而 受憲法第22條所保障。」是以,「除為防止妨礙他人自由、 避免緊急危難、維持社會秩序或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者外, 不得以法律限制之」,因此,被告既無法律授權依據,且其 等之報導或刻意暴露原告姓名、或原告為愛滋病患、或憂鬱 症患者、或未經妥適處理之原告照片,其目的除添加新聞之 聳動性、羶色腥之外,並無積極為「防止妨礙他人自由、避 免緊急危難、維持社會秩序或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之目的 ,從而,被告等以「新聞自由」為藉口,而行侵害原告隱私 、名譽、肖像權利之實,自無解免其侵權行為責任之理由。 ⑦「新聞自由」不能無限上綱,亦應受有限制。本件「新聞自 由」與「隱私權」之保障既發生衝突時,首應檢視該新聞報 導之「必要性」何在?是否足以限制「隱私權」之保障?蓋 本件新聞要旨著重於:有「一名男子,酒醉,自殘」。其與 「愛滋病」、「憂鬱症」並無必然重大之關連性存在,此時 新聞從業人員即不得擴張解釋「新聞自由」之涵意,以遂行 其侵害他人「隱私權」之事實。譬如:上述新聞事件中,該 新聞從業人員不能因此事件而擴大報導該名男子是否有刑案 前科、婚姻是否幸福美滿、個人信用紀錄是否良好等,此均 非「新聞自由」所保障之範圍。 3、被告等指摘「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所謂「 各級衛生主管機關、醫療機構、醫事人員及因業務知悉感染 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之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者,對於該項資 料,不得無故洩漏」規定,其中「因業務知悉感染人類免疫 缺乏病毒者之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者」,係指於醫療機構或 衛生單位從事業務之人員,被告等為新聞從事人員,並不在 該法條規範範圍云云,惟查:該規定係在民國86年12月30日 所新增,其立法理由略謂:「原條文未針對衛生、醫療機構 及醫事人員以外之人員予以規範,以致對病人隱私無法有效 予以保障,爰增列『因業務知悉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之 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者』,以求周全」,足見只要因『業務 』知悉,不限於『醫療機構人員』,否則在86年12月30日修 法之前,醫療機構人員早已在該法條規範範圍之列,自無庸 畫蛇添足增修條文之必要,上述增修條文所謂「業務」乃擴 大醫療業務以外之其他業務人員,始有其意義。 4、從事業務之人員(包括新聞媒體)若無法確保病患之隱私不 受曝光,則日後愛滋病患者執此醫療情事,豈不均禁聲不語 ,基於害怕曝光的風險,而選擇沈默、不主動承認其為愛滋 病患,如此對於社會大眾及醫護人員所可能受到的感染風險 威脅,將更為擴大。基於司法為捍衛社會正義的最後一道防 線,鈞院更有充分的理由劃清此一界線,以為社會適法之準 繩。 5、關於媒體指名道姓報導愛滋病患相關新聞造成該愛滋病患精 神痛苦而訴諸法院,案經中國大陸近日由北京朝陽法院做出 判決認定媒體構成侵權並需賠償該愛滋病患賠償2 萬元人民 幣,反觀我國自詡為人權立國,法治與人權觀念均堪為對岸 所模擬之榜樣,今值此媒體侵權行為,猶賴鈞院衡平之判斷 。 6、「各級衛生主管機關、醫療機構、醫事人員及因業務知悉感 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之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者,對於該項 資料,不得無故洩漏」、「未經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同 意,不得對其錄音、錄影或攝影」、「違反…第6 條、第6 條之1 第1 項或第2 項,…處新台幣三萬元以上十五萬元以 下罰鍰」、「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 賠償責任」,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第6條 之1 第2 項、第17條及民法第184 條第2 項分別訂有明文。 精神衛生法第37條亦規定:「未經病人及其保護人或病人及 其家屬同意者,不得對病人錄音、錄影或攝影。」同法第45 條規定:「違反……第36條至第38條規定之一者,處新台幣 六千元以上六萬元以下罰鍰。」本件被告等明知原告受人類 免疫缺乏病毒感染或罹患精神官能性憂鬱症,竟無視於原告 禁止其等拍照,竟仍對其拍照、洩漏原告之姓名,分別反覆 公開播送於電視媒體、公布於網站、刊載於新聞報章,招致 親友、鄰居、甚至附近店家,對於原告產生恐懼、害怕、排 斥等反感情狀,不僅使得原告之家人無法諒解,朋友不敢接 近,鄰居避之唯恐不及,視之如同瘟疫,深怕與原告接觸、 言談,均將遭受感染AIDS或受原告之精神病所傷害,置令原 告痛不欲生,且原告現為低收入戶,經此事件將造成其謀生 更加困難,爰請求鈞院審酌被告等為媒體業者或其專業人士 ,其智識與經濟能力均較原告優越,且其等在原告事前反對 拍攝情況下,猶繼續為之,顯已罔顧新聞從業人員道德,其 後並反覆播送或刊載於相關媒體,造成原告人格及名譽之痛 苦難以估計,爰依據民法第184 條第2 項、第195 條規定, 第188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聯意製作股份有限公司與被 告壬○○;被告臺灣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與被告辰○○、 戊○○、地○○;被告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與被 告酉○○;被告自由時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與被告未○○、 庚○○;被告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與被告丑○○、己○○、 戌○○;被告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與被告丁○ ○各應分別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陸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7、提出下列證據為證: ①診斷證明書。 ②TVBS晚間新聞畫面。 ③TVBS網站內容摘錄。 ④TTV新聞畫面及網站資料。 ⑤國家圖書館網站資料。 ⑥中國時報94.12.21 剪報資料。 ⑦自由時報94.12.21剪報資料。 ⑧聯合報94.12.21剪報資料。 ⑨蘋果日報94.12.21剪報資料。 ⑩「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立法理由。 ⑪實名報導愛滋孤兒被判侵權新聞。 ⑫低收入戶證明。 乙、被告之答辯: 一、被告聯意製作股份有限公司、壬○○部分: 1、系爭新聞之報導所播出畫面中,僅有原告之頭頂,頸部以下 ,及背面,並未拍正面,且是遠距離拍攝,並作馬賽克處理 ,無呈現原告之面貌,亦無報導原告之姓名,根本無法確認 為原告,並無原告所述對其造成侵害之情事。 2、蓋被告公司於製播該則新聞時,基於道德規範之保護及對於 相關特殊法律(後天免疫缺乏症後群防治條例、愛滋病防治 條例等)之尊重,特以「【疑似】愛滋病男子,台大捷運站 割腕」之辭彙做為標題,刻意加以區隔、防範,無對原告所 造成侵害。 3、被告公司報導系爭新聞時,並未指稱原告是憂鬱症等精神官 能症之精神疾病患者,應無原告所引「精神衛生法」之適用 。 4、原告自願公開,並無隱私權保護之問題: ①原告處於酗酒、激動之情緒狀態下,高喊愛滋患者,手腕又 流血,對著所有在場的記者咆哮,口齒含糊不清,追著記者 跑,大家紛紛走避,連在場之所有記者及醫院之醫護人員皆 無法確知原告究其是否係一「愛滋病患者」。原告自願曝露 於公共場所,對公眾(不特定多數人)大聲疾呼並自稱是其 愛滋病患,於此情形下,原告顯已同意放棄自願open to public,已無隱私之任何期待可能性。 ②原告於公共場所捷運站大鬧滋事,系爭新聞係社會事件,屬 公共利益、公共安全之議題,被告等基於公共利益存在及公 眾知之權利,必須對事件作出最真實報導,基於公眾知之權 利有報導之必要,且有提醒、告知告誡全國觀眾之義務;此 項公共利益遠大於原告當時所放棄之隱私權保護,該隱私權 必需受到退縮,故新聞報導自由應首先受保護。 5、爰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若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二、被告台灣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辰○○、戊○○、地○○ 部分: (一)被告辰○○、戊○○之答辯: 1、被告等於94年12月20日下午採訪原告在228 紀念公園割腕、 當時原告並自稱患有愛滋病,已被緊急送往台北市立和平醫 院醫治,被告等遂前往和平醫院瞭解事件情況。當被告等抵 達和平醫院時,只見原告滿身酒味倒臥在和平醫院走廊間, 時而喃喃自語,時而放聲哭鬧,還不時大叫稱自己有愛滋病 ,幾經院方人員勸阻,仍未見停歇,該失控吵鬧行為引起群 眾圍觀,隨即,原告又出現追打路人及記者之行為,並在醫 院外丟擲玻璃瓶,嚴重影響醫院往來民眾和院方人員安全。 被告等因無法接近原告向其詢問狀況,只得向和平醫院查問 原告是否確為愛滋病患者,然據和平醫院回覆並未查到原告 有被通報為愛滋病患的紀錄。 2、原告上揭於公共場所酒醉情緒失控攻擊他人之行為,已經嚴 重妨害公眾安寧及安全,被告等認為如此妨害往來公眾安全 之情事,公眾有知的權利,除應予即時報導使其他民眾及時 迴避外,也藉此促使有關單位對於相類似情形能加強即時處 理機制,遂將整起事件過程,據實製作一則標題為「疑似愛 滋男228 紀念公園鬧割腕、酗酒中年男趁酒意追打記者」之 社會新聞報導。因被告等當時並未查得原告確為愛滋病患之 紀錄,故被告等製作之新聞內容並無「原告為愛滋病患」之 敘述。 3、原告自行於228 紀念公園捷運出口、市立和平醫院門口等公 共場所割腕、鬧事並主動揭露宣稱自己染有愛滋病,因而引 起其他在場第三人注意並向警方報案,也引來媒體採訪報導 ,原告所自行公開揭露之事實已成公開事實,並不具私密性 ,理應不受隱私權之保護,被告等對於此公開事實之報導, 不構成原告隱私權之侵害。 4、依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規定:「各級衛生主 管機關、醫療機構、醫事人員及因業務知悉感染人類免疫缺 乏病毒者之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者,對於該項資料,不得無 故洩漏。」。被告等為新聞媒體工作者,顯非「主管機關、 醫療機構、醫事人員」之屬;彼等所從事之記者工作,在業 務上並不會「持有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之姓名及病歷有 關資料」,與前述各項事務亦無直接或間接關聯,故非為「 因業務關係持有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之姓名及病歷有關 資料」之人。 5、被告等於拍攝採訪系爭新聞時並不知原告感染有人類免疫缺 乏病毒或有精神方面障礙,且亦非因過失不知此一事實,是 以,被告等欠缺違反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 第6 條之一第2 項及精神衛生法第37條等規定之故意或過失 之責任條件,其行為應不構成違法。 (二)被告地○○之答辯: 1、被告地○○於台灣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稱台視公司 )是專責擔任新聞主播,並未從事新聞採訪、攝影等作業。 系爭新聞之新聞稿及播出畫面,係由被告辰○○及戊○○自 行前往市立和平醫院採訪、拍攝,被告並未隨同,系爭新聞 標題亦非被告所擬定,除系爭新聞之新聞稿所描述內容外, 被告對於系爭新聞事件本身並不知悉。 2、由於系爭新聞事件發生時,被告並未在場,故被告不可能會 有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之一第2 項及精神衛 生法第37條等規定所述之「攝影、錄音或錄影」等行為發生 ,自不生違法問題。 3、系爭新聞標題為「疑似愛滋男228 紀念公園鬧割腕、酗酒中 年男趁酒意追打記者」,係描述一自稱患有愛滋病卻查無通 報資料之酒醉民眾,於228 紀念公園、醫院等公眾場所攻擊 他人之事件,內容簡短不涉及當事人姓名、病歷資料或其他 人別資料,文字內容也無特別不當之處,被告據以報導,並 不違反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規定。 (三)被告台視公司之答辯: 1、被告電視頻道播出或網路傳輸之新聞畫面及新聞稿,均未提 及原告姓名,所附影像畫面也未露出原告面貌,僅有原告體 型輪廓(遠距拍攝)、背影或側後背影,第三人並無從由所 播出之新聞內容得知原告身分或面貌,原告控訴被告頻道新 聞使其身分暴露為人所知,容有誤解。 2、被告系爭新聞尚且報導,經向和平醫院查問,表示查無原告 受通報為愛滋病患資料,被告播出之新聞內容並無從使人確 認原告具有愛滋病患身分。 3、被告辰○○、戊○○或地○○等人於任職台視公司前後,並 未聞有因所採訪或播報之新聞發生違法或侵害他人權利之爭 議,或受行政罰或相類似情事發生。被告台視公司對於被告 辰○○、戊○○及地○○等人之選任,已盡相當之注意義務 ,且縱經被告加以相當注意仍不免本件損害發生,被告依民 法第188 條第1 項但書,應免負賠償責任。 (四)爰均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如受不利之判決,被告等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被告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酉○○部分: (一)被告酉○○之答辯: 1、系爭94年12月21日中國時報A18 版「灌酒割腕愛滋男囈語是 紅顏」之新聞報導,乃是該新聞事件中原告於捷運台大醫院 站四號出口之公開場合,主動對眾多在場採訪之新聞媒體記 者公開其姓名與患有愛滋病之資訊,被告則以「自稱染有愛 滋病及憂鬱症的肢障中年男子癸○○」、「癸○○自稱染有 愛病」、「對方自稱『癸○○』,並表示自己染有愛滋病」 等文字據實報導該事件所發生之事實,並未違背原告之本意 ,被告自無故意或過失可言。且被告是依當時情狀據實報導 ,並非如原告所稱被告係「因業務知悉」原告感染人類免疫 缺乏病毒,而「無故洩漏」原告之姓名。 2、被告之業務為新聞傳播媒體事業與所屬記者,對前往該醫療 機構從事治療之當事人並無任何契約關係與信賴關係存在, 與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所例示之事項性質顯 不相同,亦不具共同特徵之事項,應非該條所欲規範之對象 。 3、案發時原告除了精神狀況不穩定外,又將其自己之姓名與染 有愛滋病之訊息主動告知被告等在場採訪之新聞媒體記者, 則原告應已經同意或者至少是已經默示同意被告就其表示之 內容做報導,況且原告是否確實感染愛滋病,根本無從查證 是否為真實,因此,被告依據當時現場發生之真實狀況據以 報導即應不屬前開法條所規定之「無故洩漏」之行為。況被 告並未對原告有錄音、錄影或攝影之行為,亦無違反保護他 人之法律等行為,是以,被告對原告應不負民法第184 條第 2 項、第195 條規定之損害賠償責任。 (二)被告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之答辯: 1、本件系爭報導之撰文記者為被告酉○○,乃報導之行為人並 非被告中國時報,被告中國時報對原告並無任何侵權行為之 事實存在,應不需負任何民法上侵權行為責任。 2、被告酉○○雖係被告中國時報之受僱人,原告請求被告酉○ ○負賠償責任,應無理由,被告酉○○對原告既不需負損害 賠償責任,則被告中國時報自亦不需負民法第188 條第1 項 規定之僱用人連帶賠償責任。 (三)爰均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如受不利之判決,被告等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被告自由時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未○○、庚○○部分: 1、系爭報導,被告未○○、庚○○二人僅為文字報導,並無對 原告為錄音、錄影或攝影之行為,亦無刊登原告之任何影像 或照片,故與原告所主張被告違反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 條例第6 條之1 第2 項規定無涉。 2、系爭報導並未提及原告患有精神官能性憂鬱症疾病之情事, 故與原告所主張被告違反精神衛生法第37條之規定無涉。 3、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固規定:「各級衛生主 管機關、醫療機構、醫事人員及因業務知悉感染人類免疫缺 乏病毒者之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者,對於該項資料,不得無 故洩漏。」,然被告公司及被告未○○、庚○○二人並非係 該條規定辦理天免疫缺乏症候群疾病防治、醫療、照護等業 務之人或單位,而負有保密義務之主體。 4、縱使認為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所定「業務」 之範圍,為廣義之解釋,而包括任何因執行業務而得知後天 免疫缺乏症候群患者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者,皆負有保密之 義務。惟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係規定不得「 無故」、「洩漏」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患者姓名及病歷有關 資料,即負有保密義務主體「洩漏」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患 者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且屬「無故」者,始屬違反規定。 本件原告係自行向前往處理之員警,於人來人往之臺大醫院 捷運車站之公開場合上自稱為:「癸○○,並染有愛滋病」 ,因此關於原告之姓名及其染有愛滋病之情,乃係原告自己 「洩漏」其姓名及病名資料後,竟反要求記者須負保密義務 ,不能報導客觀上因原告自己之故意或過失而發生引起大眾 不安之社會事件,在新聞自由、個人之知的權利與隱私權之 保護諸多利益衝突之權衡下,總不能過分保護原告之利益, 而不符合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訂定之立法意 旨。 5、爰均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如受不利之判決,被告等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五、被告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丑○○、己○○、戌○○部分: 1、按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各級衛生主管機 關、醫療機構、醫事人員及因業務知悉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 毒者之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者,對於該項資料,不得無故洩 漏。」、第6 之1 第2 項:「未經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 同意,不得對其錄音、錄影或攝影。」及精神衛生法第37條 :「未經病人及其保護人或病人及其家屬同意者,不得對病 人錄音、錄影或攝影」。前開條文之立法目的無非為避免因 媒體之報導,造成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或精神病患之身 分資訊曝光而受到負面之影響,故加強對於病患個案之保護 ,但媒體之報導並未違背立法目的時,即不應遽以該法相繩 ,合先敘明。 2、被告戌○○身為攝影記者之職責即為呈現新聞事件畫面,被 告戌○○所拍攝系爭報導中所附照片之目的係報導原告與媒 體間之爭執,並非對原告拍攝,該畫面係完整呈現此一新聞 事件,被告戌○○所拍攝之照片亦僅有原告之背影,一般社 會大眾實無從得知原告之身分,被告等並未洩漏原告之身分 資訊,系爭報導自無違法,且被告並無違反上開法條。 3、原告指稱因系爭報導招致周遭環境排擠云云,惟查原告患有 愛滋病之事實,係原告於公眾場合中所自行曝露,顯見其本 身並無隱匿該病況之意圖;況被告丑○○、己○○撰寫系爭 報導時,為保護原告權利及隱私特將其名字隱匿,系爭報導 係一單純社會新聞事件,肇因於原告於公開場合喝酒鬧事、 大聲咆哮並企圖自殺,醫療及消防人員前往搶救,原告卻與 媒體爆發衝突,該事件破壞社會秩序且耗費社會成本,自屬 可受公評之事,被告丑○○、己○○基於記者之天職,本於 滿足社會大眾知的權利而完整呈現事發情況並將原告當時酒 醉及與消防人員對峙時之言行翔實報導,自無不當,與原告 是否感染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無涉。且被告得知原告之特殊 背景後亦即時將原告身份隱匿,被告已盡其注意義務並無任 何故意過失,自無侵權行為可言。 4、被告丑○○、己○○及戌○○之行為既不構成侵權行為,被 告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對於其記者已盡其選任監督之責,自 無庸負擔民法第188 條之僱用人責任。 5、爰均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如受不利之判決,被告等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六、被告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丁○○部分: 1、被告並無對酗酒鬧事者患有「人類免疫缺乏病毒感染」做任 何報導,故被告並無違反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第6 條之1 第2 項、任一條之規定。 2、於採訪之際,連在場之醫療人員尚無法知悉酗酒者是否即為 愛滋病或憂鬱症病患,被告又如何知悉原告是否確為愛滋病 或憂鬱症患者: 系爭新聞既屬公共安全議題,當記者抵達現場時,已見到酗 酒者躺在二二八和平公園地上,後來轉送往和平醫院,現場 並有多名各家新聞媒體之記者為現場狀況之採訪與拍攝,因 酗酒鬧事者自稱愛滋病及憂鬱症病患,且手腕又流血,故無 人敢接近該名酗酒者,在場之所有記者及醫院之醫護人員皆 不確定其為愛滋病或憂鬱症病患,駐院警亦有前來處理,記 者們皆配合警察退到急診室外,孰知該酗酒者又跑至急診室 外,對著所有記者咆哮,因該酗酒者口齒含糊不清,未聽清 楚其所表為何,僅看到他追著記者跑,記者們紛紛走避,為 關懷此等憂鬱症患者,且於報導內容中提供台北市立療養院 、生命線協談專線及張老師專線,可讓與系爭報導中有相同 病症之患者詢求協助之電話。 3、於系爭新聞中對於酗酒者之面貌無清晰呈現,連該酗酒者之 姓名皆無揭露,任何觀眾均無從由新聞中觀得該名鬧事者之 面貌,故對原告並不會產生任何之侵害結果: 系爭新聞中,被告雖拍攝該酗酒者正面,但其披頭散髮,臉 部表情扭曲,五官面貌仍未清晰或完整呈現,且於報導系爭 新聞時,也未揭露該名酗酒者之完整姓名,故任何民眾觀此 新聞均無從由新聞中觀得該名鬧事者之面貌,亦無從得知系 爭新聞畫面出現之割腕者是否為原告,因之並不發生原告所 主張對其侵害之事實與結果。 4、精神衛生法第37條其立法意旨係在保護精神病患之隱私,進 而確保其就醫、就學、就業基本人權,本件酗酒者自行於公 開場所揭露其威染憂鬱症之事實,則就其所自行公開揭露任 何可供辨識酗酒者身分之資訊,系爭新聞之報導與酗酒者所 受之非財產損害間並無因果關係存在,亦未使原告隱私權因 此而受有損害。 5、原告既亦不否認其為精神病患,且當時確有自戕之情事並遭 路人報警強制送醫,顯見系爭報導所刊內容均屬真實,並無 杜撰捏造之情事。又基於大眾知的利益及人類共處相互容忍 之必要,就新聞事件之報導,個人人格權(如肖像權)之保 護,本應受有一定之限制。被告為求報導之專業、精準及公 正,無可避免必須使用原告之肖像,此種肖像之使用,衡諸 一般社會通念,亦屬法律容許之範圍,被告使用原告之肖像 ,使用之方式及內容並未逸脫新聞報導目的之界線,且被告 於報導中並未刊載原告全名,全無不法侵害之故意,一般社 會大眾亦無從僅憑系爭照片即得知原告之身分;又衡量憲法 價值及社會秩序之維持,及肖像權法益之保護,此時肖像權 之保護應受適當限制而退讓,易言之,被告使用原告之肖像 ,乃具有阻卻違法事由。再者,精神衛生法第37條之規範目 的,應係欲禁止他人不得無故或任意對精神病患進行錄音、 錄影或攝影之行為,以避免病患之生活及情緒因此再受影響 ,然,原告當眾揭露自己有憂鬱症之事實,顯見原告就其患 有憂鬱症一事並無不欲人知之意欲,而有拋棄其隱私權之意 思表現,且原告對自己或對他人已造成一定程度之安全危險 ,此時社會安全之保護自應優先,新聞媒體本當予以報導並 促使社會大眾對憂鬱症患者能多加注意及關懷,以避免發生 任何不幸之結果,此係媒體基於社會責任及公益目的所應為 ,而被告丁○○為攝影記者,忠實呈現此一破壞社會秩序安 寧新聞事件之畫面,本係其職責,並無故意或過失侵害原告 之行為,是以原告主張系爭報導侵害其權利云云,顯屬無據 。 6、被告蘋果日報公司對於記者即被告丁○○已盡其選任監督之 責,且被告丁○○既不構成侵權行為,被告香港商蘋果日報 出版發展有限公司自無庸負擔民法第188 條第1 項僱用人之 責任。 7、爰均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如受不利之判決,被告等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丙、本院依職權勘驗錄影光碟及報紙、雜誌。 丁、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1、本件被告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經合法通知,未於 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查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事 ,應准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合先敍明。 2、原告主張之前揭事實業據提出①診斷證明書②TVBS晚間新聞 畫面③TVBS網站內容摘錄④TTV 新聞畫面及網站資料⑤國家 圖書館網站資料⑥中國時報94.12.21剪報資料⑦自由時報94 .12.21 剪 報資料⑧聯合報94.12.21剪報資料⑨蘋果日報94 .12.21 剪 報資料等為證,被告等對於該些證物之真正亦不 爭執,惟辯稱被告等所為並不違反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 條例第6 條、第6 條之1 第2 項、精神衛生法第37條之規定 ,彼等並無侵害原告之權利等語。 3、本案爭執要點在於: ①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各級衛生主管機 關、醫療機構、醫事人員及因業務知悉感染人類免疫缺乏 病毒者之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者,對於該項資料,不得無 故洩漏。」,該所謂「因業務知悉」之範圍如何界定?及 何謂「無故洩漏」? ②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之1 第2 項:「未經感 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同意,不得對其錄音、錄影或攝影 。」及精神衛生法第37條:「未經病人及其保護人或病人 及其家屬同意者,不得對病人錄音、錄影或攝影」,本件 原告在案發地點割腕、鬧事並主動揭露宣稱自己染有愛滋 病,是否表示原告已放棄隱私權之保護?而應維護新聞自 由。 4、依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規定:「各級衛生主 管機關、醫療機構、醫事人員及因業務知悉感染人類免疫缺 乏病毒者之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者,對於該項資料,不得無 故洩漏。」。該規定係在86年12月30日所新增,其立法理由 略謂:「原條文未針對衛生、醫療機構及醫事人員以外之人 員予以規範,以致對病人隱私無法有效予以保障,爰增列『 因業務知悉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之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 者』,以求周全」,足見上述增修條文所謂「業務」應擴大 及醫療業務以外之其他業務人員,然該擴張解釋並不能無限 上綱,認為只要因『業務』知悉,均包括在內。換言之,所 謂「因業務關係」雖是指「各級衛生主管機關、醫療機構、 醫事人員」以外之人,但必因其所執行之業務內容與前述之 人相當,在業務上具有「持有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之姓 名及病歷有關資料」地位始負保密之義務,而有其適用。例 如監所管理員、警察、社工員,因執行業務,對於監管之人 犯、逮捕之人犯、受輔導之對象,在業務上有可能「持有感 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之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而無故洩 漏者即有其適用。反之計程車司機於執行其載客之業務時, 因乘客剛巧為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該計程車司機於閒 聊中自乘客口中獲悉該乘客之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縱無故 予洩漏,仍無該法條適用之餘地。 ①本件被告等均為新聞媒體公司或攝影記者、文字記者或新聞 播報者,彼等均非「主管機關、醫療機構、醫事人員」之屬 ;彼等所從事之記者工作,在業務上並不可能會「持有感染 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之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本案是於無 意中原告自行洩漏其自己之姓名及其乃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 毒者之訊息予被告等人,被告等與前述各項事務亦無直接或 間接關聯,故非為「因業務關係持有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 者之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之人,乃屬當然之解釋。 ②原告於公共場所捷運站大鬧滋事,系爭新聞係社會事件,屬 公共利益、公共安全之議題,被告等為新聞媒體工作者,基 於公共利益存在及公眾知之權利,必須對事件作出最真實報 導,且有提醒、告知告誡全國觀眾之義務,是其報導確有正 當理由,並非「無故洩漏」。 ③綜上所述,被告等就文字報導方面之行為自不違反後天免疫 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之規定。 5、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第6 條、第6 條之1 及精神衛 生法第37條等規定,其立法意旨均在保護感染者或精神病患 之隱私,進而確保其就醫、就學、就業基本人權,而「錄影 、錄音或攝影」等行為,則可能使病人患病事實及其身分等 資訊曝光,進而影響其基本人權,為周延病患隱私權之保護 ,該防治條例第6 條之1 及精神衛生法第37條乃規定須經病 患及其家屬等有權人同意,方得對其錄影、錄音或攝影,由 此觀之,該二條規定其本質亦為病人隱私權之保護,然病人 或其家屬等有權人並得拋棄該等權利。 ①本件原告於案發時、地,主動當眾公開揭露自己患有愛滋病 之事實,顯見原告就其感染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疾病一事「 並無不欲人知之意欲」而有拋棄其隱私權之意思表現,且此 一事實已為公眾知悉並處於隨時得以散佈之狀態,不論嗣後 原告所表示之主觀意思為何,此經公開之事實實已難再有「 隱私」之私密性,原告應不得再據以主張隱私權之保護。 ②況經本院當庭勘驗各該刊登照片或攝影部分: 台視新聞的部分總共播放時間28秒,從第10秒到16秒之間 ,所拍攝的是原告坐在醫院急診室走道地上的背面,第17 秒到22秒,是原告在急診室起立時的背面照片,第23秒開 始是原告在急診室與醫護人員拉扯倒地的照片,有照到頭 頂,但沒有照到正面,報導新聞從頭到尾都沒有播放原告 臉部,主播所唸的新聞稿只說在228 公園有一個中年男子 喝醉酒鬧事,後來又播報該男子自稱有愛滋病,但醫院查 不到該名男子的愛滋病資料,並沒有提及原告姓名,及其 他人別資料。 TVBS新聞總共1 分21秒鐘,從第1 秒到24秒,是主播在講 話,背景為播放原告趴在地上不動的照片,第25秒開始, 是播放原告站在醫院外面從地上起立、站起來丟東西,走 路搖晃的影像,也有照到原告正面的影像,但是距離比較 遠,無法看清楚原告的面貌。在1 分1 秒的時候有播放原 告趴在地上的影像,這時只照到原告的頭頂以及背部,1 分2 秒到1 分7 秒的時候有個醫師在講話,1 分8 秒到1 分21秒,就播放出原告走路搖搖晃晃,有對人揮舞動他的 手,走到一部汽車的右前輪時倒地時的影像,此一片段只 拍攝到原告的背面。 聯合報綜合版之照片,係從原告左後方拍攝,頭部全被一 團亂髮遮住,根本不見面貌。 香港商蘋果日報報導所刊登照片分大小二圖,大圖中原告 被頭散髮,因哭鬧而面容扭曲,跌坐地上;小圖中,原告 面容模糊,是呈現出原告追打記者之景象,報導中並未報 導愛滋病部分,只報導原告自稱憂鬱症。 ③綜上新聞畫面及刊登照片觀之,被告等或以遠鏡頭、或僅拍 攝原告身形、背影,並無可供辨識原告相貌、特徵之畫面, 該些畫面僅在呈現新聞事件畫面,其目的係報導原告與媒體 間之爭執,故原告之身形、背影入鏡僅為該畫面之一隅,否 則若欲刻意對原告拍攝,依目前之攝影設備及攝影人員之專 業技巧,欲清晰拍攝原告之面貌,當垂手可得。 6、新聞自由攸關公共利益,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保障,俾新 聞媒體工作者提供資訊、監督各種政治及社會活動之功能得 以發揮;倘對於各種法條之規定做從嚴之解釋,嚴格要求媒 體報導之內容,則將限縮其報導空間,造成箝制新聞自由之 效果,影響民主多元社會之正常發展。否則日後任何犯罪者 若欲閃避、拒絕媒體之報導或拍攝時,即對外宣稱其為感染 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或精神病患者,媒體對其即束手無措, 此顯非當初立法之本意。 7、本件被告等所為,尚難認有違反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 例第6 條、第6 條之1 及精神衛生法第37條之規定,從而原 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2 項、第195 條規定,第188 條第1 項 規定,訴請被告等賠償其損害,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 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 8、本院原告聲請訴訟救助,業經本院以95年度湖簡救字第16號 准許在案,因此本件無訴訟費用之負擔,並此敘明。 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31  日 內湖簡易庭法 官 張國棟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31  日 書記官 林可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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