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易字第210號
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洪發看
洪瓊雲
楊金蘭
上列三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林更祐
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
第130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均無罪。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與案外人林采
欣(當時懷孕約8個月,另由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為
不起訴處分在案)欲向李采琪、李再卿領取林采欣所涉
嫌
偽證罪之最高法院刑事判決等訴訟文件,遂與友人楊金蘭
從臺北南下南投,於民國98年10月24日中午左右,抵達李采
琪、李再卿2人所居住位於南投縣○○鎮○○路○○○巷○弄○號
住處所在之「加拿大楓林○○○區○○○○道路上。林采欣
、洪發看與洪瓊雲經社區守衛洪文盛許可後,進入該社區中
庭,於中庭時就看到李采琪,李采琪出手推林采欣,洪瓊雲
上前阻擋並將林采欣往社區外拉,但洪瓊雲阻擋不了李采琪
,就呼叫洪發看前來阻擋洪發看;
詎洪發看欲阻擋李采琪攻
擊林采欣,竟以抓住李采琪雙手之強暴方法,妨害李采琪行
使權利,之後洪發看與李采琪、李再卿一言不合,於中庭時
發生口角爭執;待李再卿將該單子交給洪發看,洪發看鬆開
李采琪雙手後,李采琪竟衝向林采欣;詎洪發看欲阻擋李采
琪攻擊林采欣,遂與李采琪互相拉扯,
期間竟以強暴手法硬
柪李采琪之雙手,而妨害其行使權利,致使李采琪跌倒在地
,又毆打其身體等,
迄李采琪與洪發看均到社區外該自小客
車旁;詎李采琪見林采欣坐在該自小客車內,且車窗玻璃已
搖下,竟上前毆打車內之林采欣耳光;洪瓊雲與楊金蘭見狀
,亦分別下車,
渠等三人遂基於傷害之
犯意聯絡,共同毆打
李采琪;隨後,洪發看見狀欲開車離開,李采琪又以身體擋
在該自小客車車前之強暴方法,不讓洪發看等離開,洪發看
又上前以其雙手將李采琪雙手反扣,將李采琪強押在該自小
客車前方之擋風玻璃上之強暴方法,而妨害李采琪行使權利
,致使李采琪受有臉、右眼之挫傷、前胸壁挫傷、前腹壁挫
傷、背挫傷、右腕挫傷,右踝挫傷,右肩及上臂多處位置挫
傷(右膝3×3及4×3公分、右踝2×2公分、左肘2×3及3×2
公分、右肩3×3公分)等傷害,期間並於馬路旁
公眾得聽聞
之場所,公然大聲稱李采琪是瘋子,要拿繩子將李采琪綁起
來等語,而侮辱李采琪。隨後,洪發看於警員尚不知悉犯罪
事實與犯罪行為人時報警處理,並停留現場等候警員到場處
理,因認被告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
項之傷害罪嫌、第304條第1項之
妨害自由罪嫌、第309條第2
項以強暴犯
公然侮辱罪嫌,被告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3
人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第304條
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第309條第2項以強暴犯公然侮辱罪,
為
想像競合犯,請從一重之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
處斷
等語。
二、
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定有明文。其次,被告之
自白不得作為有
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
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亦規定甚詳。
申言之
,被告之自白縱使具有任意性,苟無
補強證據,亦無從擔保
自白之真實性,以是之故,立法
推定其證據
證明力不足,必
待第二證據即補強證據出現,始得察其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
。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
供述證據,無論出於共犯、同案被告
、被害人、
告訴人或
證人,其證據價值更為薄弱,縱使證人
有
具結偽證之處罰,亦無從擔保其
證言之真實性,如係此等
之人所為單一之指述,當然推定其
證據證明力不足,無需探
究其指述之真實性如何。此所以有數量法則(數量規則)之
產生。蓋數量法則
乃證據容許性規則之一,而補強法則乃數
量法則之一。除前述被告之自白必須補強證據加以補強外,
主要
待證事實需有證人(廣義證人包括共犯、同案被告、被
害人、
告訴人等)二人以上,亦即單一證人之證言,仍須依
其他第二證據加以補強(見陳樸生著
刑事證據法第7章第3節
第534頁)。進而言之,自白係被告之認罪行為,其證據證
明力最強,立法
猶規定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則
舉
重以明輕,被告以外之人之指述或證述,尤亦不得作為有罪
判決之唯一證據。何況,在
證據法則上,補強證據必須補強
待證事實,至任何人均無可置疑之地步,亦即必須符合「
超
越合理懷疑原則」,始得據以論罪;其尚有疑者,利益應歸
被告,依「罪疑利益歸被告原則」,仍應為有利被告事實之
認定。申言之,當證據資料尚有對被告有利之存疑時,如無
法依客觀方法排除此項合理之可疑,則依罪疑利益歸被告原
則,不得僅以此項證據資料作為有罪判決之依據。再者,認
定被告有罪之事實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
礎;且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
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事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苟
積極證據不足為
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
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亦即如無確切之積極證據,足以證明犯
罪事實,即令被告不能為有利之
反證,亦不能遽論以罪責,
此亦為刑事司法實務向來之見解(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0年臺上字第2368號、76年臺上字
第4986號判決
參照)。
徵諸被告既無自證己罪之義務,更無
自證無罪之義務,此乃當然之法理。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
其行為
不罰者,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應
諭知無
罪之判決。又按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
人權利之行為,不罰。但防衛行為過當者,得減輕或免除其
刑;因避免自己或他人生命、身體、自由、財產之緊急危難
而出於不得已之行為,不罰;但避難行為過當者,得減輕或
免除其刑,刑法第23條、第24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故無
罪之原因,可分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與行為不罰二種情形,
前者係因被告被訴犯罪,尚缺乏確切之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
告犯罪,基於
證據裁判主義及無辜推定原則,自應
諭知無罪
之判決,以免冤抑;後者之行為不罰,除該行為具有阻卻違
法性之事由,如
依法令之行為,業務上之正當行為,
正當防
衛行為與
緊急避難行為,及具有阻卻責任性之事由(89年度
臺上字第2373號判決參照),合先說明。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定被告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3人涉有前
述罪嫌,無非係以:㈠被告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於偵訊
時均
自承於98年10月24日中午時許,確曾與告訴人李采琪發
生肢體衝突;㈡告訴人李采琪及其養父李再卿於警詢、偵訊
之證述;㈢曾漢祺綜合醫院及佑民醫療社團
法人佑民醫院之
診斷證明書,及員警白志淋之職務報告、現場照片15幀等件
為其主要論據。
訊據被告洪發看固坦承於上開時、地,與告
訴人李采琪發生肢體衝突,並曾以雙手抓住告訴人李采琪雙
手及2次將告訴人雙手反扣於後,惟堅詞否認有何上開傷害
等
犯行,辯稱:案發當日伊與洪瓊雲、林采欣進入「加拿大
楓林別墅社區」欲找李采琪拿取林采欣偽證案件之
訴訟文書
,李采琪一見林采欣,即很激動並攻擊林采欣,因林采欣懷
有身孕,伊擋在林采欣前面,李采琪轉而攻擊伊,因李采琪
不准伊碰李采琪身體,不然要告伊
性騷擾,伊只有以雙手抓
住李采琪雙手,阻止李采琪毆打林采欣,同時請洪瓊雲將林
采欣帶回車上休息,是時李再卿告知訴訟文書在手上時,伊
即鬆手去承接,此際,李采琪即往社區外朝洪瓊雲、林采欣
方向追過去,伊與李再卿邊走邊談林采欣的事情,隨後,李
采琪跑過來告知遭楊金蘭等人打傷,並聽見伊與李再卿談及
林采欣打工薪資為何匯入李采琪帳戶內時,李采琪即激動毆
打、咬傷伊,伊不得已才將李采琪雙手反扣於後,並請李再
卿將李采琪帶回去,李再卿不理會,
嗣伊與洪瓊雲欲離去至
警察局拿取訴訟文書,發動車子時,李采琪即趴在車子引擎
蓋不讓伊等離開,伊熄火下車並委請洪瓊雲報警處理,李采
琪此時繞著車子、敲打車身,又再次趴在引擎蓋上並要林采
欣下車,伊請李再卿帶李采琪離開,李再卿仍置之不理,伊
只好將李采琪雙手反扣於後,待李再卿拍照好走過來時,李
采琪
旋自李再卿手上抱小孩坐在引擎蓋上,整個過程伊沒有
辱罵李采琪瘋子,伊出手抓及反扣李采琪雙手等舉止,均係
在防衛林采欣及車子受到李采琪攻擊,並無
故意傷害李采琪
,縱李采琪受有傷害,伊的行為亦屬正當防衛等語。訊據被
告洪瓊雲固坦承有與李采琪在「加拿大楓林別墅社區」外發
生肢體衝突,惟堅詞否認有何上開傷害等犯行,辯稱:李采
琪在車子旁打林采欣臉部,伊即到車子旁將李采琪推開,李
采琪一直要打開車門,當時車子熄火車窗無法關上,伊只好
擋在車窗旁阻止李采琪打開車門,是李采琪一直推擠伊,伊
沒有毆打李采琪,只有在李采琪攻擊伊時,有以手推開李采
琪,伊沒有辱罵李采琪瘋子,亦無傷害李采琪之故意,而是
出於防衛林采欣遭到李采琪攻擊等語。訊據被告楊金蘭固坦
承在「加拿大楓林別墅社區」外與李采琪發生肢體衝突,惟
堅詞否認有何上開傷害等犯行,辯稱:案發當日伊在車子內
,沒有進入社區內,後來在社區外,伊看到李采琪在推擠洪
瓊雲,始下車從李采琪身後環抱李采琪雙臂,李采琪把伊甩
開,伊才和李采琪一起跌倒在地,李采琪壓在伊身上,是洪
瓊雲扶伊起來,整個過程伊沒有辱罵瘋子,也沒有開口,伊
只是阻止李采琪的攻擊等語。
四、程序方面: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
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
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
有明文。檢察官在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
性質上屬
傳聞證據,惟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
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
訊問被告、證人及
鑑定人之權,
證人、
鑑定人並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
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
法律規定,不致
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
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
證據能力之一方,
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遽指該證人於
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證人即告訴人李采琪、證人李
再卿於檢察官面之證述筆錄,係檢察官令其等以證人身分具
結後所為之證述,有該證人結文附卷
可稽,被告3人、辯護
人未提及檢察官在訊問時有不法取供之情形,亦未釋明上開
證人之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規定,證人李采琪
、李再卿2人在檢察官面前之證述筆錄,自得作為本案證據
。
㈡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所定:「
當事人、
代理人
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
同意。」乃係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
念,酌採
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證據
處分權原則,並強化言詞辯
論主義,透過當事人等到庭所為之法庭活動,在使訴訟程序
順暢進行之要求下,承認傳聞證據於一定條件內,得具證據
適格。此種「擬制同意」,因與同條第1項之明示同意有別
,實務上常見當事人等係以「無異議」或「沒有意見」表示
之,
斯時倘該證據資料之性質,已自
起訴書、判決書之記載
而了解,或偵、審中經檢察官、審判長、
受命法官、
受託法
官告知,或被告逕為認罪答辯或有類似之作為、情況,即可
認該相關人員於調查證據之時,知情而合於擬制同意之要件
(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174號判決意旨參見)。經查,
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其餘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之供述證據,
檢察官、被告3人、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未對證據能力有
所爭執,且迄至
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
審酌上
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均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
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揆諸前開規定,爰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認有證據能力。
㈢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立法理由係認被告
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
共同被告
等)之陳述係在法官面前為之,因其任意陳述之信用性已受
確定保障之情況下所,自得作為證據。不問係其他
刑事案件
之
羈押訊問
期日、
勘驗期日、準備程式期日、審理期日或民
事事件、行政訴訟程式,凡係在普通法院法官(軍事法官、
外國法官不與之)面前所為之陳述,均具有證據能力。本件
被告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3人於
另案即本院99年度易字
第345號被告李采欣傷害案件(以下簡稱另案)審理中向法
官所為之證述,在其等任意陳述之信用性無疑之情況下,其
等證述依法自具有證據能力。
㈣再按除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3之情形外,下列
文書亦得為證據:一、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務
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二、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
,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
書、證明文書。三、除前二款之情形外,其他於可信之特別
情況下所製作之文書,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定有明文。另
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
所稱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
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因係於通
常業務過程不間斷、有規律而準確之記載,且大部分紀錄係
完成於業務終了前後,無預見日後可能會被提供作為證據之
偽造動機,其虛偽之可能性小,除非該等紀錄文書或證明文
書有顯然不可信之情況,否則有承認其為證據之必要。醫院
診斷證明書係病患就診或就醫,醫師就其診斷治療病患結果
,所出具之證明書。醫師法第17條規定,醫師如無法令規定
之理由,不得拒絕診斷書之交付。醫師係從事醫療業務之人
,病患如純為查明病因並以接受治療為目的,而到醫療院所
就醫診治,醫師於例行性之診療過程中,對該病患所為醫療
行為,於業務上出具之診斷書,屬於醫療業務上或通常醫療
業務過程所製作之證明文書,自該當於上開條款所指之證明
文書。如為特定之目的(如訴訟之用)而就醫,醫師為其診
療,應病患之要求並出具診斷證明書,因其所記載之內容,
具有個案性質,應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且不符
上開條款所稱之
特信性文書要件,自不得為證據(最高法院
95年度臺上字第5026號判決要旨參照)。查卷附之有關告訴
人李采琪所受傷害之曾漢棋綜合醫院、佑民醫療社團法人佑
民醫院之醫師所製作之有關其傷害之診斷證明書(見98年度
他字第號761號卷第18頁、第19頁背面),固屬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然此係告訴人李采琪於98年10月24
日受傷後,為醫治所受之傷害,自前往醫院就醫接受治療,
由醫師本於其專業知識為其進行醫療行為後,於此業務上而
製作前述診斷證明書,具有相當之中立性,且對告訴人李采
琪因此所受傷害之待證事項均具有相當關聯性,並無顯不可
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規定,自有證據
能力。另卷附之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婦幼院區)診斷證明書
(見98年度他字第號761號卷第62頁)是該院醫生針對證人
林采欣懷孕懷孕一事,所為醫療行為,基於同上理由,亦具
有證據能力。
㈤另卷附之告訴人李采琪所提之傷勢照片、職務報告所附之草
屯分局中正派出所拍攝現場照片、佑民醫療社團法人佑民醫
院醫護人員所拍攝受傷照片(見98年度他字第號761號卷第1
8頁背面、第29至36頁、98年度偵字第1305號偵卷第11頁背
面至第12頁至正面、本院卷第151至152頁),純係機械作用
而不涉及人為之意志判斷,與
傳聞法則所欲防止證人記憶、
認知、誠信之誤差明顯有別,並非屬人類意思表達之言詞或
書面陳述(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854號刑事判決參照)
;並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要件。該項證據既無違
法取得之情形,且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1項、第16
5條第1項之規定踐行調查證據程式,自應具有證據能力。
五、經查:
㈠被告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3人於98年10月24日中午時許
,渠等分別在「加拿大楓林別墅社區」中○○○區○○○路
○○○號旁路邊與告訴人李采琪發生肢體衝突等事實,
業據證
人即告訴人李采琪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證述
綦詳(見
98年度他字第761號卷第21頁背面至第22頁、第12至13頁,
本院卷第105至107頁、110至112頁);並有證人林采欣於本
院審理及另案中均具
結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122至126頁,
另案卷第109至110頁);被告洪發看於本院
準備程序及審理
中坦白承認(見本院卷第43至44頁),並於另案審理中以證
人身分具結證述明確(見另案卷第105至107頁);被告洪瓊
雲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坦白承認(見本院卷第44至45頁
),並於另案審理中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明確(見另案卷第
95至99頁);被告楊金蘭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坦白承認
(見本院卷第45頁),並於另案審理中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
明確(見另案卷第100至102頁);證人即警員白志淋、洪朝
明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渠等接獲報案後,陸續趕至「加拿大
楓林○○○區○○○○路○○○號旁路邊,處理洪發看、洪瓊
雲、楊金蘭與李采琪之糾紛等語(見本院卷第117至118頁、
第162至164頁),並有南投縣政府警察局草屯分局警員職務
報告書及其所附現場圖、現場照片15幀等
在卷可稽(見98年
度他字第76 1號卷第27至36頁)。按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疵
,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
科刑之基礎,
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遽採為
論罪科刑之根據
,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3099號
判例可參)
。此乃因被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其目的在於使被告
受刑事
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或不
免渲染、誇大,是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具結而為指證、陳
述,其供述證據之證明力仍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
之陳述為薄弱。從而,被害人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瑕
疵可指,且須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調查
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而為
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
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017號、95年度台上字第7319號判
決意旨參照)。證人即告訴人李采琪於本院審理中雖證述:
98年10月24日中午,伊騎車剛好從外面回來,不知道林采欣
跟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4人都跟在伊後面,林采欣叫伊
一聲「媽咪」,伊有嚇一跳,洪發看一直要伊交出公文,伊
跟洪發看說要林采欣親自去警察局拿公文,後來洪發看就開
始出手,用一隻手抓住伊右手,把伊的手扳到背後,就像警
察抓犯人一樣把伊壓在地上,然後再把伊拉起身來,從伊背
部推出去社區大門的右邊,在這過程中伊有跌倒約4、5次,
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3人開口對旁邊烤肉的人問說「有
沒有繩子?」想要把伊綁起來,但是旁邊的人都不敢拿給他
們,還是被洪發看押著,洪瓊雲、楊金蘭有把伊推倒在地上
並用腳要拐伊的腳,…,伊將身體伸展十字架的方式擋住車
子離開,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就下車,洪發看就再次拽
住伊的手,洪瓊雲、楊金蘭用腳踢伊的小腿,並用雙手把伊
推倒在地上,…,洪發看、洪瓊雲、林金蘭在毆打伊過程中
有扯破伊衣服等語(見本院卷第105至106頁、第108頁、第1
10頁),惟其於警詢中證述:洪發看就動手侵犯伊的肢體重
要部位,先折2支手押在地上把伊拖出去到車子旁,拉伊、
打伊,其妻子、女兒輪流打伊等語(見98年度他字第761號
卷第21至22頁);
復於偵訊中證稱:當天伊穿短袖,是洪發
看猛抓伊的前胸及背,衣服有被抓破,總共3個人打伊,伊
其胸部、背、脊椎、屁股有被碰到及抓到等語(見98年度他
字第761號卷第12至13頁),觀證人李采琪上開證詞,證人
李采琪就案發當日被告洪發看如何以手抓或反扣其雙手、自
社區中庭往外過程中跌倒次數、被告3人毆打伊身體部位何
處,及被告洪瓊雲、楊金蘭是如何用腳踢並推倒致地等重要
情節,先後證述有歧異,實有疑義,且此部分證述內容,亦
與證人第一時間趕至現場處理之員警洪朝明、證人林采欣下
列證述內容有不符,依據證人即員警洪朝明於本院審理時證
稱:從伊到現場至離開現場,伊沒有聽到李采琪有說被告3
人毆打她,伊看到李采琪的左腳或右腳有一點傷,當天她穿
類似連身旗袍衣服,衣服沒有破損情形〈經提示99年度偵字
第1305號卷第13頁照片〉,當時雖然狀況很亂,但因當時只
有李采琪一人要過去找被告3人理論,故伊有注意她的衣服
有無破損,因為當時李采琪有作勢要毆打被告,伊有攔阻李
采琪,所有有注意她的衣服有無破損等語(見本院卷第162
至164頁),證人林采欣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問:請你
把當天目睹的過程敘述出來?)那一天我跟洪發看、楊金蘭
、洪瓊雲一起去南投縣○○鎮○○路○○○巷○弄○號,我跟洪
發看、洪瓊雲有去詢問警衛守衛南投縣○○鎮○○路○○○巷○
弄○號的地址,當時楊金蘭在車上等,守衛要我們直接進去
,我是要去李采琪拿判決書,還沒有到李采琪家門口就看到
李采琪在外面,李采琪看到洪發看、洪瓊雲就問說要找誰,
李采琪看到我時情緒就激動起來,李采琪有推我一把,洪瓊
雲要李采琪不要對我動手,但是李采琪的情緒似乎無法控制
,洪瓊雲要把我帶離開,但是李采琪一直跟在後面拉我,洪
發看拉住李采琪的手,快要走到大門口時,李采琪拉著我的
手說「妳走出這個大門就不是我女兒」,當時洪發看也拉住
李采琪的手,洪瓊雲就拉我去車上,後來我一個人上車,洪
瓊雲在車子旁邊,李采琪一直想要跟我說話,當時她情緒很
激動,洪瓊雲已經拉不住她,楊金蘭才下車,我看到楊金蘭
、洪瓊雲和李采琪有肢體上的拉扯,李采琪的手有伸到車子
裡面來打我的臉,李采琪還是一直要找我說話,洪瓊雲怕她
會動手,就一直擋在車子旁邊,洪發看有先去發動車子引擎
,把車窗都關上來後就把引擎熄火。後來我有看到洪發看抓
著李采琪的手壓在引擎蓋上,…」、「(問:在你們進去社
區中庭,李采琪看到妳情緒很激動,妳有無看到洪發看把李
采琪的手反制壓在地上?)沒有。」、「(問:妳當天有看
到李采琪的衣服破掉嗎?)沒有。」、「(問:妳是否記得
李采琪當天穿何種衣服?)無袖、偏黃、又有一點偏白色的
旗袍。」、「(問:李采琪當天穿的衣服是否為照片所示這
一件?〈提示99偵字第1305號卷第14頁照片〉是。」、「(
問:當天衣服有無像照片中這樣破損嗎?)沒有。」等語(
見本院卷第122至123頁、第127至128頁);於99年12月9日
本院另案審理中證稱:「(問:你進入社區後有無遇見被告
〈指李采琪〉?)有,在被告〈指李采琪〉的家門口,被告
〈指李采琪〉看到我之後情緒就起來,然後被告〈指李采琪
〉有推我,洪瓊雲有拉我要離開社區回到車上。」、「(問
:當時楊金蘭有無進入社區?)沒有,她坐在車上。」、「
(問:你回到車上的過程中,被告〈指李采琪〉有無追出去
?)有,被告〈指李采琪〉有追出來,被告〈指李采琪〉有
拉我的手跟我說如果你走出大門你就不是我的女兒,當時洪
發看在後面,我知道洪發看有抓被告〈指李采琪〉的手不要
讓她碰到我。」、「(問:你回到車上時,被告〈指李采琪
〉還有無在車外面?)有,被告〈指李采琪〉先靠近車門推
開我婆婆洪瓊雲要靠近我,我記得被告〈指李采琪〉有打我
左臉,被告〈指李采琪〉打我之後,楊金蘭有下車不要讓被
告〈指李采琪〉靠近車門。」、「(問:楊金蘭有無與被告
〈指李采琪〉發生肢體衝突?)有,我只記得他們有叫囂,
我有看到楊金蘭從後面抱著被告〈指李采琪〉,然後楊金蘭
與被告〈指李采琪〉一起跌倒,我只知道他們有跌倒,但是
我沒有注意看他們怎麼跌倒的。」、「(問:後來洪發看開
車離開時,被告〈指李采琪〉有無擋在車前將身體趴在引擎
蓋阻止你們離開?)我記得被告〈指李采琪〉有擋在車前,
…,我一直不敢看被告〈指李采琪〉,因被告〈指李采琪〉
的情緒一直處於歇斯底里的激動狀態。」等語(見另案卷第
109至110頁)。職是,於98年10月24日中午時許,被告洪發
看、洪瓊雲與證人林采欣3人進入「加拿大楓林別墅社區」
向告訴人李采琪索取證人林采欣涉偽證案件訴訟文書,被告
楊金蘭坐於停○○○區○○○路○○○號旁路邊之自小客車內
等候,被告洪發、洪瓊雲及證人林采欣3人與告訴人李采琪
在社區中庭遇見,告訴人李采琪見證人林采欣即情緒激動,
出手推證人林采欣,被告洪發看見狀即以雙手抓住告訴人李
采琪雙手,因證人林采欣當時懷孕8個多月,被告洪瓊雲見
狀擔
心證人林采欣安危,遂上前阻擋,並偕證人林采欣走出
社區,返回車上休息,惟告訴人李采琪隨後跟至,被告洪瓊
雲恐告訴人李采琪傷害證人林采欣,為避免告訴人李采琪接
近車內之證人林采欣,被告洪瓊雲與告訴人李采琪發生身體
推擠,被告楊金蘭見狀,即下車自告訴人李采琪身後環抱住
告訴人李采琪,因告訴人李采琪貿然轉身致其與被告楊金蘭
雙雙倒地,
嗣後被告洪發看等3人欲駕車離去,告訴人李采
琪曾2度趴在自小客車引擎蓋上,被告洪發看見狀即以雙手
將告訴人李采琪雙手反扣於後等事實,應
堪認定。
㈡又本件被告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與告訴人李采琪發生上
開肢體衝突後,確實有致告訴人李采琪受傷乙節,此為被告
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3人所是認,雖告訴人李采琪提出
曾漢棋綜合醫院、佑民醫療社團法人佑民醫院之醫師所製作
之有關其傷害之診斷證明書及照片等為憑(見98年度他字第
號761號卷第18至19頁),惟被告洪發看3人則辯以:告訴人
李采琪與渠等發生肢體衝突,所受之傷勢以曾漢棋綜合醫院
醫生所出具診斷證明書
所載傷勢較符合,並非如告訴人李采
琪所提照片上所示有胸腹挫傷、背部挫傷等傷勢等語。查:
⒈證人即曾漢棋綜合醫院醫生曾慶華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
:「(問:李采琪98年10月24日到貴院向你指述的傷處,
有無提到前胸、後背都有被抓傷?〈98年度偵字第1305號
偵卷第11頁曾漢棋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時間比較久了
,我沒有印象,不過我的診斷書一向都是我自己開立的,
傷者的傷勢應該如我診斷證明書上所記載的一樣。」、「
(問:我〈指辯護人〉上次有詢問李采琪她到貴院診斷時
有無跟醫生說她的前胸、後背均有受到抓傷,當時李采琪
作證說有告訴醫生她前胸、後背有被抓傷,為何醫生沒有
將她前胸、後背的抓傷記載在診斷證明書上?〈提示本院
卷第109至110頁李采琪筆錄〉)我的問診習慣是我一定會
問病人,病人如何回答我就怎麼記載在病歷上,根據病歷
的記載,病人主訴是挫傷、擦傷位於右膝、右踝、左肘、
右肩膀大小我都有記載,右膝大概是3*3公分、4*3公分、
右踝是2*2公分、左肘有兩處2*3、2*2公分、右肩膀3*3公
分,我們評估病人到院時的昏迷指數滿分15分,眼睛4分
、肌肉6分、語言5分,病歷上記載我有替李采琪做了創傷
處理有三處,打了一支破傷風的預防針,我印象中病人應
該沒有告訴我,她的前胸、後背有被抓傷。」、「(問:
診斷證明書上病患李采琪所受的傷害是依照李采琪口述及
自己的觀察為依據嗎?)是的。」、「(問:就你診斷證
明書上記載李采琪的傷口,是否不用掀開上衣就可以檢查
?)就膝蓋部分,應該有把褲管拉起來給我看,右肩膀所
受的傷,應該有把上衣衣領拉下。」、「(問:98年10月
24日檢查病患李采琪時,有無看到照片中這些傷勢?〈提
示本院卷第151至152頁照片)時間久了我不太記得,但是
以我的職業習慣,如果病患有照片所示的這些傷勢,我就
會把記載在診斷證明書上。」等語(見本院卷第158至160
頁)。
堪認告訴人李采琪因與被告洪發看3人發生肢體衝
突後,至曾漢棋綜合醫院就診時,並未向證人曾華慶主訴
其前胸、後背有被毆打或抓傷
等情,亦即告訴人李采琪當
時身體上應尚未有如本院卷第151、152頁照片上所示前胸
腹挫傷及背部挫傷之傷勢發生。
⒉再稽以證人即員警洪朝明於本院審理中證述:伊看到李采
琪的左腳或右腳有一點傷、當天她穿類似連身旗袍衣服,
衣服沒有破損情形等語(見本院卷第163頁),及參被告
洪發看自白以雙手抓住告訴人李采琪雙手、以手將告訴人
李采琪雙手反扣於後,被告洪瓊雲自白與告訴人李采琪身
體推擠,被告楊金蘭自白以雙手自告訴人李采琪身後環抱
告訴人李采琪等情觀之(見本院卷第43至45頁),則依被
告3人自白上開出手之方式、與告訴人李采琪肢體接觸之
位置,核與曾漢棋綜合醫院證人曾慶華於98年10月24日所
出具診斷證明書上所載之傷勢位置,大致相吻合,即告訴
人受有右膝大概是3*3公分、4*3公分、右踝是2*2公分、
左肘有兩處2*3、2*2公分、右肩膀3*3公分等傷勢。另稽
以佑民醫院醫療社團法人佑民醫院99年12月6日(99)佑
院務字第0990000433號函所附之告訴人李采琪於98年10月
24日20時59分許急診時所拍攝之受傷照片(即本院卷第15
1至152頁),告訴人前腹壁中間有一道挫傷、背部有六道
挫傷,與告訴人李采琪所提出之照片上所示之傷勢位置相
符(即98年度他字第號761號卷第18頁背面、98年度偵字
第130 5號偵卷第11頁背面至第12頁至正面);惟依據證
人曾華慶於本院審理時上開證述:依卷第152頁上方兩張
照片所示的傷勢,若病人被毆打或被抓傷之後,就會立刻
出現,不會隔一段時間才在身體上出現這樣的傷痕等語(
見本院卷第160頁),是設若告訴人李采琪有遭被告洪發
看等3人毆打或抓傷致受有如本院卷第151至152頁所示傷
勢,則在其至曾漢棋綜合醫院就診時,依證人曾慶華上開
所證,應已有出現如本院卷第151至152頁所示之傷勢,何
以證人曾華慶醫生診斷時未發現,是告訴人李采琪指訴遭
被告洪發看等3人毆打、抓傷致受有臉、右眼挫傷、背挫
傷、前胸壁挫傷、前腹壁挫傷一情,令人質疑?況告訴人
李采琪在98年10月24日中午與被告洪發看等3人發生肢體
衝突後即至曾漢其綜合醫院就診,迄至同日20時20時59分
許至佑民醫院醫療社團法人佑民醫院急診時,2者相隔約
有7至8時,此期間是否有外力介入,而致告訴人李采琪受
有臉、右眼挫傷、背挫傷、前胸壁挫傷、前腹壁挫傷之機
會,尚有可能;況且,依本院卷第151至152頁所示之傷勢
及告訴人李采琪所提出之照片所示傷勢(見98年度他字第
號761號卷第18頁背面、98年度偵字第1305號偵卷第11頁
背面至第12頁至正面),告訴人李采琪身體之前胸、腹壁
有1道挫傷及背部有6道挫傷,依該傷勢外觀,可清楚看見
挫傷係屬一道一道有順序、排列完整之傷,依被告洪發看
等3人與告訴人李采琪案發當時發生衝突脫序之情況下,
殊難想像被告洪發看等3人之毆打或抓傷之舉止,可以致
告訴人李采琪受有此外觀完整、有序之傷勢?綜此,本院
認被告洪發看等3人與告訴人李采琪因領取證人林采欣涉
偽證案件訴訟文書發生衝突後,致告訴人李采琪所受之傷
勢,應以曾漢棋綜合醫院由證人曾華慶醫生於00年00月00
日所出具之診斷證明書上所載傷勢為較為可信。
㈢被告洪發看等3人與告訴人李采琪確實發生肢體衝突,並致
告訴人李采琪受有上開右膝大概是3*3公分、4*3公分、右踝
是2*2公分、左肘有兩處2*3、2*2公分、右肩膀3*3公分等傷
勢,惟被告洪發看等3人則以:其等出手制止告訴人李采琪
之行為,係為防衛證人林采欣及車子受到告訴人李采琪之攻
擊,屬正當防衛等語。是本件應審究者
厥為被告洪發看等3
人對告訴人李采琪之舉動是否構成正當防衛?查:
⒈按刑法第23條所規定之正當防衛,係以對於現在不法之侵
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為要件,所稱不法
之侵害,只須客觀上有違法之行為,即可以自力排除其侵
害而行使防衛權,且不以侵害之大小與行為之輕重而有所
變更,縱使防衛行為逾必要程度,亦僅屬
防衛過當問題,
尚不能認非防衛行為(87年度臺上字第3720號判決參照)
。又正當防衛,既為保護自己或第三人之權利,對
不法侵
害行為所為之反擊,足以使侵害者發生損害,故此項反擊
之防衛行為,必須有一定之限度,亦即不超越必要之限度
,以免侵害者所受之損害過大,流於防衛權之濫用,致破
壞社會之秩序。惟此防衛行為,
祇以基於排除現在不法之
侵害而不超越必要之程度為已足,不以出於不得已之行為
為條件。另外,防衛行為是否逾越必要之程度,而形成防
衛過當,則應就實行防衛行為之情節,以及實行防衛行為
當時之客觀情狀而為判斷。詳言之,即應就防衛行為之實
際情節、不法侵害者之攻擊方法、攻擊行為之強度及其危
險性、攻擊或侵害之緩急情勢、防衛者本身之條件或防衛
當時可用之防衛工具、公序良俗觀念等而作客觀判斷,不
得僅以侵害
法益與防衛法益之輕重為判斷之標準,亦不能
專以侵害行為程度輕重做為判斷標準;換言之,決定防衛
行為是否適當,應視侵害方法之緩急如何,以及防衛者之
反擊是否出於必要以為斷,至於法益之保全,除此之外有
無其他委屈求全之方法(如忍恥避讓、忍痛犧牲之類),
以及被侵害之法益與被反擊之法益是否完全相稱,並無過
分重視之必要。
⒉證人林采欣於本院審理中證述:「(問:請你把當天目睹
的過程敘述出來?)那一天我跟洪發看、楊金蘭、洪瓊雲
一起去南投縣○○鎮○○路○○ ○巷○弄○號,…,李采琪看
到我時情緒就激動起來,李采琪有推我一把,洪瓊雲要李
采琪不要對我動手,但是李采琪的情緒似乎無法控制,洪
瓊雲要把我帶離開,但是李采琪一直跟在後面拉我,洪發
看拉住李采琪的手,…。」、「(問:妳剛剛說案發當日
你有看到洪發看、楊金蘭、洪瓊雲三人都有跟李采琪在社
區裡、外都有發生肢體上的拉扯,為何他們會發生肢體上
的拉扯?)因為李采琪看到我時,情緒很激動,在社區外
面是因為李采琪看到洪發看、洪瓊雲在保護我。」、「(
問:妳的意思是否是洪發看、楊金蘭、洪瓊雲之所以會和
李采琪發生拉扯都是為了要保護妳?)是的。」、「(問
:在社區中庭時,李采琪是怎麼推妳?)李采琪從我正面
推我的胸前。」、「(問:李采琪推的力道有多大?)被
李采琪推的我往後退。」、「(問:李采琪在中庭總共推
妳幾下?)一次。」、「(問:李采琪推妳之後,妳往外
走時,妳跟李采琪之間有無隔著什麼人?)沒有,洪發看
當時在李采琪後面,洪瓊雲在我前面。」、「(問:李采
琪在中庭是怎麼拉妳的手?)李采琪在我後面拉著我的右
手,她有話想要跟我說。」、「(問:李采琪為何後來沒
有繼續拉妳的手?)因為洪瓊雲要把我拉去社區外,而且
洪發看有拉住李采琪的一隻手,所以李采琪才放開我的手
。」、「(問:李采琪在車外有無說要毆打妳?)沒有,
但是她當時情緒很激動,感覺上是要打我,後來我坐到車
上後,她才用手打我的臉。」、「(問:李采琪用手打妳
的臉之前,有無跟楊金蘭、洪瓊雲在車外發生拉扯?)有
,我印象中是李采琪一直想要靠近車子,可是洪瓊雲一直
不讓李采琪靠近車子,洪瓊雲有推李采琪,楊金蘭從李采
琪背後用雙手環抱她,我看到李采琪跟楊金蘭一起跌倒。
」、「(問:你有無看到楊金蘭、洪瓊雲用腳踢李采琪?
)我看到李采琪跌倒在地上,但是用腳踹洪瓊雲的小腿,
洪瓊雲也是用腳踢李采琪,我沒有看到楊金蘭在做什麼。
」、「(問:對於妳在檢察官偵訊時說李采琪一直推妳,
與妳今日所述李采琪只有推妳一次不符,有何意見?)印
象中李采琪是推我一次,但是她一直靠近我。」、「(問
:當李采琪伸手到車子裡打妳耳光後,楊金蘭才下車拉李
采琪,還是李采琪打妳之前,楊金蘭就下車?)是在李采
琪打我之後楊金蘭才下車。」、「(問:妳剛剛說李采琪
跌倒在地時,仍然用腳踹洪瓊雲,妳說洪瓊雲好像也用腳
也踹李采琪,妳剛剛口氣有一點猶疑,妳是否可以確認是
否洪瓊雲用腳回踹李采琪?)是。」、「(問:在案發當
天妳被洪瓊雲往社區外拉出去的過程中,妳是否有回頭看
洪發看與李采琪發生的情形?)我有回過頭看。」、「(
問:在你們進去社區中庭,李采琪看到妳情緒很激動,妳
有無看到洪發看把李采琪的手反制壓在地上?)沒有。」
、「(問:案發當天妳有無看到洪發看、楊金蘭、洪瓊雲
主動攻擊李采琪?)沒有,他們是為了要保護我。」等語
(見本院第123至127頁);復於99年12月9日本院另案審
理中證稱:「(問:你進入社區後有無遇見被告?)有,
在被告的家門口,被告看到我之後情緒就起來,然後被告
有推我,洪瓊雲有拉我要離開社區回到車上。」、「(問
:你回到車上的過程中,被告有無追出去?)有,被告有
追出來,被告有拉我的手跟我說如果你走出大門你就不是
我的女兒,當時洪發看在後面,我知道洪發看有抓被告的
手不要讓她碰到我。」、「(問:你回到車上時,被告還
有無在車外面?)有,被告先靠近車門推開我婆婆洪瓊雲
要靠近我,我記得被告有打我左臉,被告打我之後,楊金
蘭有下車不要讓被告靠近車門。」、「(問:楊金蘭有無
與被
告發生肢體衝突?)有,我只記得他們有叫囂,我有
看到楊金蘭從後面抱著被告,然後楊金蘭與被告一起跌倒
,我只知道他們有跌倒,但是我沒有注意看他們怎麼跌倒
的。」、「(問:後來洪發看開車離開時,被告有無擋在
車前將身體趴在引擎蓋阻止你們離開?)我記得被告有擋
在車前,…,我一直不敢看被告,因被告的情緒一直處於
歇斯底里的激動狀態。」等語(見另案卷第至109至110頁
),告訴人李采琪及被告洪發看、洪瓊雲與證人林采欣分
別為養母、公婆關係,均有情誼、親情存在,證人林采欣
上開證詞,理應無偏頗任何一方;依證人林采欣上開證述
內容,足見案發當日證人林采欣與被告洪發看3人進入「
加拿大楓林別墅社區」,在社區中庭與告訴人李采琪相遇
,告訴人李采琪看見證人林采欣斯時,情緒激動,主動出
手大力推證人林采欣胸前致往後退,因證人林采欣當時懷
有8個月多身孕,被告洪發看、洪瓊雲見狀擔心證人林采
欣安危,遂上前阻擋,被告洪瓊雲即偕同證人林采欣走出
社區,返回車內休息迴避告訴人李采琪,惟告訴人李采琪
自後拉證人林采欣右手,被告洪發看見狀即以雙手抓住告
訴人李采琪雙手制止,讓被告洪瓊雲、證人林采欣走出社
區中庭,嗣告訴人李采琪隨後跟至社區外,被告洪瓊雲為
阻擋告訴人李采琪接近傷害車內證人林采欣,即與告訴人
李采琪身體推擠,告訴人趁隙打坐在車內之證人林采欣的
臉,被告洪瓊雲因而再推擠告訴人李采琪,避免告訴人李
采琪接近證人林采欣,此際,被告楊瓊雲即下車自後還抱
告訴人李采琪雙臂,嗣告訴人李采琪甩身掙脫,因重心不
穩,致與被告楊金蘭2人倒地等事實
應堪認定。
⒊又證人林采欣於案發當時懷有身孕,預產期在99年1月4日
,有台北市聯合醫院(婦幼院區)診斷證明書1份在卷
可
佐(見98年度他字第761號卷第62頁),顯見證人林采欣
案發當時懷有8個月多之身孕,設若對懷有8個月多身孕之
孕婦施以推擠或拉扯之外力,恐會致孕婦因重心不穩而到
地,危害孕婦之生命、身體安全,甚而波及腹內胎兒之生
命,此乃眾所皆知。告訴人李采琪為具有智識之成年人,
對上開常理應知悉,案發當日其在「加拿大楓林別墅社區
」中庭看見證人林采欣,即情緒激動推證人林采欣的胸前
,致證人林采欣向後退,此際,被告洪發看、洪瓊雲上前
阻擋,被告洪發看以雙手抓住告訴人李采琪,並請被告洪
瓊雲偕同證人林采欣離去,被告洪瓊雲見告訴人李采琪持
續接近車內之證人林采欣,即與告訴人李采琪推擠,被告
楊瓊雲看見告訴人李采琪毆打證人林采欣臉部後,下車以
雙手自告訴人李采琪身後環抱之行為,依證人林采欣上開
證述及依卷證資料尚無積極證據
可證被告洪發看等3人有
其他積極毆打告訴人李采琪之情節,堪認被告洪發看等3
人上開行為,應係阻擋告訴人李采琪對證人林采欣做出危
害行為,防衛證人林采欣及胎兒之人身安全。又被告洪發
看等3人在為上開制止、阻擋告訴人李采琪對證人林采欣
不法侵害行為時,另在對告訴人李采琪再施加其他不法侵
害行為,益證被告洪發看以雙手抓住告訴人李采琪雙手、
被告洪瓊雲與告訴人李采琪身體推擠、被告楊金蘭自後環
抱告訴人李采琪,其等主觀上係在防衛證人林采欣,並無
故意傷害告訴人李采琪,至為明確。
⒋再參以證人即員警白志淋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問:可
否說明你後來到達案發現場,你所看到的經過情形?)我
到場時,發現在庭的三位被告跟李采琪有發生口角,李采
琪很激動,洪朝明就先勸導她,並拉李采琪回家,之後在
庭的三位被告就離開了,…。」、「(問:剛剛你說你到
現場時有看到李采琪擋住在庭的三位被告開車離開,李采
琪是用什麼方式擋住車子?)李采琪要去拉住洪發看不讓
他走,我有去阻擋李采琪。」等語(見本院卷第118頁)
,證人即員警洪朝明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問:可否把
案發當日所目睹的過程詳細說明?)…,我到達現場後三
位被告、李采琪、李再卿都在登輝路上,洪發看對我表示
說他從台北下來找李采琪理論事情,三位被告準備要離開
,可是李采琪不讓他們離開,…,李采琪一直要過去找被
告三人理論、爭吵,我有拉住李采琪,怕他們發生肢體衝
突,李采琪有作勢要打洪瓊雲,李采琪後來進去社區內,
沒多久後李采琪就抱著一個小孩出來,李采琪抱著小孩跑
到車子旁邊,李采琪拍打車窗要車內的女子看小孩子,並
對車內女子說小孩子很可憐,後來李采琪又陸陸續續要跟
被告三人發生衝突,李采琪有沒有打到被告我不清楚,白
志淋、張周文警員到現場後也有幫忙制止李采琪。」、「
(問:你到現場後直到你離開過程當中,你有無看到三位
被告毆打李采琪?)從我到現場之後直到我離開過程中我
沒有看到三位被告有毆打李采琪的情況。」、「(問:你
到達現場時,看見李采琪所穿的衣服有無破損?)沒有,
因為當時李采琪有作勢要毆打被告,我有將李采琪攔阻,
我有注意到她的衣服沒有破損。」等語(見本院卷第161
至164頁)。依證人白志林、洪朝明2人上開證詞之情節,
可知告訴人李采琪在員警洪朝明抵達「加拿大楓林○○○
區○○○○路○○○號旁路邊時,告訴人李采琪仍情緒激動
,時而找被告洪發看3人理論、爭吵、發生衝突,或有作
勢毆打被告洪瓊雲,經警制止拉住告訴人李采琪而未生危
害,顯見告訴人李采琪自「加拿大楓林別墅社區」中庭遇
見證人林采欣時起,迄至員警洪朝明、白志淋依序到場處
理時止,告訴人李采琪情緒激動,明顯處於不安狀態。
⒌另稽以證人即洪瓊雲於本院另案審理中以證人身分具結證
稱:「(問:被告〈指李采琪〉當時有無毆打林采欣?)
有,被告〈指李采琪〉一路追,我叫林采欣趕快上車,我
回頭要叫我先生洪發看,被告〈指李采琪〉打我媳婦林采
欣四個耳光,後來我們把車窗玻璃搖上來,然後要開車離
開時,被告〈指李采琪〉就趴在引擎蓋上並一直叫林采欣
的名字。」、「(問:被告〈指李采琪〉為何趴在你的車
子引擎蓋上不讓你們離開?)被告〈指李采琪〉一直要叫
林采欣下車,不讓我們開車離開,所以被告〈指李采琪〉
就趴在引擎蓋上。」、「(被告問:我何時在趴在車上?
)我們要離開時你趴在引擎蓋。」、「(問:你剛剛說被
告〈指李采琪〉第一次有趴在車子引擎蓋上不讓你們離開
,那時洪發看是否已與被告〈指李采琪〉發生衝突?)那
時候洪發看已經回到車上,我們已經發動引擎要離開,洪
發看之前在社區中庭與被告〈指李采琪〉發生何事我不知
道,我先生洪發看看到就將引擎熄火,下車制止被告〈指
李采琪〉,我先生洪發看叫我報警,因為被告〈指李采琪
〉一直不走,我先生洪發看有把被告〈指李采琪〉的手抓
到押到被告〈指李采琪〉的背後,之後我先生洪發看請李
再卿將被告〈指李采琪〉帶離,但被告〈指李采琪〉不願
意,所以被告〈指李采琪〉與我先生洪發看在拉拉扯扯,
之後警察就來處理了,在警察來處理之中,被告〈指李采
琪〉進屋抱一名小孩出來,然後將小孩放坐在引擎蓋上,
被告〈指李采琪〉則站在旁邊,當時只有我先生洪發看站
在車外,我們都還坐在車內,當時引擎已經熄火,我們是
到警察來了之後才下車,警察來二次,在警察處理完之前
,我們都在車外,被告〈指李采琪〉只有在我剛才說的那
一次趴在引擎蓋上不讓我們離開。」等語(見另案卷第96
至98頁),證人即被告楊金蘭於本院另案審理時以證人身
分證稱:「(問:洪發看有無與被告發生扭打?)沒有,
因為我有看到被告〈指李采琪〉要推打洪發看,洪發看要
保護自己所以有抓住被告〈指李采琪〉的手,是在社區外
面的騎樓旁邊也就是在我們停放車子地方。」、「(問:
洪瓊雲與洪發看、楊金蘭、林采欣要離開時,被告〈指李
采琪〉有無趴在車子的車前擋風玻璃?)被告〈指李采琪
〉有趴在引擎蓋地方,我看到二次,第二次被告〈指李采
琪〉有抱小孩。」、「(問:這二次車子有無發動?)被
告〈指李采琪〉趴在車子上的時候,車子引擎應該是沒有
發動。」、「(問:被告〈指李采琪〉在趴上你們車上之
前,當時你們四人是否都在車上?)第一次我們四人都坐
在車上要離開時,本來已經發動要離開了,被告〈指李采
琪〉就跑來趴在車子的引擎蓋上,洪發看再熄火,洪發看
有制止被告〈指李采琪〉並抓被告〈指李采琪〉的手並請
被告〈指李采琪〉的父親李再卿將被告帶走。第二次只有
我與林采欣坐在車上,被告〈指李采琪〉有抱一名小孩站
著,被告〈指李采琪〉的身體靠著引擎蓋旁邊抱著小孩並
罵著林采欣,當時車子已經熄火,當時警察已經來了。
」(見另案卷第100至102頁)。經核被告洪瓊雲與楊金蘭
上開證述內容,大致相符,堪認案發當日在「「加拿大楓
林○○○區○○○路○○○號旁路邊,告訴人李采琪曾推打
被告洪發看,遭被告洪發看以手抓住,在被告洪發看等人
欲開車離去時,告訴人李采琪曾有2次趴在汽車引擎蓋前
,遭被告洪發看以手將告訴人雙手反扣於後等事實。再觀
告訴人李采琪趴在汽車引擎蓋時,一直喊證人林采欣名字
,並要證人林采欣下車,第二次甚至抱小孩放置在汽車引
擎蓋上之情節,足見告訴人李采琪趴在汽車引擎蓋之目的
係要求證人林采欣下車甚明;設若告訴人李采琪趴在汽車
引擎蓋上阻止被告洪發看等人離去,其目的係在保全被告
洪發看等人與其發生肢體衝突之證據,惟告訴人李采琪及
其養父李再卿案發時均未報警,李再卿於事發過中均未出
面制止僅在旁觀看,告訴人李采琪卻選擇以此激烈方式阻
止被告洪發看等人駕車離去,此情實有悖常情。又告訴人
李采琪2次趴在汽車引擎蓋時,被告洪發看均有將汽車熄
火,顯見被告洪發看應已盡注意告訴人李采琪之人身安全
,被告洪發看將汽車熄火後,並請被告洪瓊雲報警,足見
被告洪發看以手將告訴人李采琪雙手反扣於後之措舉,應
是不得已之手段。
⒍依證人林采欣及員警洪朝明、白志淋上開證述,可知告訴
人李采琪自「加拿大楓林別墅社區」中庭遇見證人林采欣
時起,迄至員警洪朝明、白志淋依序到場處理時止,其情
緒激動處於不安狀態,如上所述,而告訴人李采琪於「加
拿大楓林別墅社區」中庭內,遇見證人林采欣時,即情緒
激動並出手推證人林采欣胸部,復於「加拿大楓林○○○
區○○○○路○○○號路旁,持續接近車子並趁機打證人林
采欣臉部,時而與被告等人爭吵理論、作勢毆打被告等人
,足見告訴人李采琪持續對證人林采欣為不法人身安全之
侵犯,被告洪發看在「加拿大楓林別墅社區」中庭以手抓
住告訴人李采琪、被告洪瓊雲在汽車旁與告訴人李采琪身
體推擠、被告楊金蘭自後以雙手環抱告訴人李采琪,此等
措舉顯然無法有效排除告訴人李采琪對證人林采欣所實施
之加害行為,被告洪發看等人遇告訴人李采琪主動攻擊,
倘斯時不立即阻擋、回應,證人林采欣勢必將受人身安全
危害,且依現有卷證資料,尚無明確證據證明被告洪發看
等3人有其他積極傷害告訴人李采琪之行為,
再審以告訴
人李采琪所受傷勢為右膝大概是3*3公分、4*3公分、右踝
是2*2公分、左肘有兩處2*3、2*2公分、右肩膀3*3公分,
則傷勢並非重大,此亦充分顯示被告洪發看等人所選擇採
行之行為,尚未逾越必要之程度,被告洪發看等人之防衛
行為自無過當可言。
㈣按刑法第304條第1項
強制罪之
構成要件,除客觀上必須以強
盜、
脅迫方式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主觀上
仍須有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之故意相合致,
始構成。告訴人李采琪於前揭時、地,以身體擋在車輛前及
趴在車輛前引擎蓋,不讓被告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及
證人林采欣等人離開之事實,業據被告洪發看、洪瓊雲、楊
金蘭自承在卷,並經證人林采欣及告訴人李采琪證述
綦詳,
固堪採信。被告洪發看雖有以手抓住告訴人李采琪之雙手、
將雙手反扣於後,被告洪瓊雲與告訴人李采琪身體推擠,被
告楊瓊雲自告訴人李采琪身後以雙手環抱,被告洪發看3人
在客觀上雖有妨害告訴人李采琪之行動自由,惟被告洪發看
、洪瓊雲、楊金蘭等人上開措舉,係在防衛證人李采琪受到
危害,屬正當防衛之行為,已如其述,是被告洪發看、洪瓊
雲、楊金蘭渠等主觀上並無強制或妨害告訴人李采琪行使權
利之犯意,至為灼然。又被告洪發看等3人與證人林采欣當
日遠從臺北至南投縣草屯鎮告訴人李采琪住處,其目的在向
告訴人李采琪索取證人林采欣涉偽證案件訴訟文書,渠等抵
達「加拿大楓林別墅社區」之前或遇見告訴人李采琪之前,
被告洪發看等3人豈有可能預知告訴人李采琪情緒激動並對
證人林采欣推胸部及打臉部等行為,益徵被告洪發看、洪瓊
雲、楊金蘭等人主觀上應無傷害、強制等犯意聯絡,或謀議
客觀上如何
行為分擔,況檢察官亦未提出被告洪發看、洪瓊
雲、楊金蘭等人究係在何時、何地,對告訴人李采琪傷害、
強制、公然侮辱犯行之謀議行為,此部分罪證顯屬不足。
㈤又證人即告訴人李采琪雖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問:你剛
剛說洪發看問旁人『有無繩子』,他除了說這句話之外還有
說什麼?)洪發看還有說為何我要叫林采欣作偽證,我回答
說並沒有此事,我要洪發看去問鄰居錢素娟。」、「(問:
洪發看為何要問別人說有沒有繩子?他要繩子的用途?)洪
發看把我當作瘋子,想要把我綁起來。」、「(問:洪發看
問別人有沒有繩子時,他有無說李采琪是瘋子這句話?)有
。」、「(問:洪發看當時是怎麼說妳是瘋子?)洪發看在
跩住我的手時,就一邊用台語說『這起肖了!有繩索嗎?』
。」、「(問:在社區外面楊金蘭、洪瓊雲有無罵妳是瘋子
?)有,他們兩個都有罵我是瘋子,還說有什麼事情到法院
說,當時我有跟他們講宗教的道理,他們回我說妳咒妳自己
。」等語(見本院卷第107至108頁、第110至111頁);惟證
人李采琪在警詢及偵訊中均隻字未提(見98年度他字第761
號卷第12至13頁、第21至22頁),是證人李采琪上開證述前
後不一,是否為真,令人存疑。另據證人林采欣於本院審理
中證稱:「(問:在中庭外面你有無聽到有人說『這是瘋子
!要用繩子來綁!』這樣的話?)我有聽到李采琪罵洪瓊雲
瘋子,洪瓊雲則回應說『對啊!我是瘋子!』。」、「(問
:你有無聽到洪發看說『這是瘋子!要用繩子來綁!』?)
我沒有聽到洪發看這樣說,洪發看只有一直要李再卿來抓李
采琪回去。」、「(問:在社區外,妳有聽到有人罵李采琪
瘋子嗎?)沒有人罵李采琪是瘋子,但是李采琪有罵洪瓊雲
是瘋子。」等語(見本院卷第126、129頁);證人即員警白
志林及洪朝明於本院審理中均證稱:伊等沒有聽到被告洪發
看等人罵「瘋子」等語(見本院卷第119、163頁),堪認案
發當日被告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等人應無對告訴人李采
琪辱罵「瘋子」。雖依據證人林采欣上開證述:被告洪瓊雲
有回應告訴人李采琪「對啊!我是瘋子!」一語,惟此,應
係指被告洪瓊雲回應告訴人李采琪之話語,主觀上並無侮辱
之犯意,且被告洪瓊雲應係在指自己本人,並非針對告訴人
李采琪。
㈥至證人即告訴人李采琪之養父李再卿雖於99年10月26日本院
審理時及於99年12月9日另案審理時分別證述稱係被告楊金
蘭推、踹李采琪云云。惟細繹其於99年10月26日本院審理時
證述稱:「(問:98年10月24日中午在南投縣○○鎮○○路
○○○巷○弄○號『加拿大楓林別墅社區』中庭發生什麼事情?
)我本來通知林采欣有1個郵局通知林采欣的領據要來領,
但是洪發看、楊金蘭、洪瓊雲、林采欣4人沒有通知就闖進
我們社區,而且還跟警衛說他們都認識我。當時李采琪去領
1個包裹,我在2樓打開窗戶看到李采琪抱著1個很高興的從
中庭走回我們家,我也看到有4個人尾隨在李采琪後面,快
到我家門口前4、5尺時,林采欣就喊了一聲『乾媽』,洪瓊
雲就說『誰是乾嗎,她不是妳的乾媽』,洪發看、洪瓊雲對
李采琪說『把公文拿出來』,李采琪說『我沒有公文』,我
就趕緊抱著小孩跑下樓來,我看到洪發看一直要李采琪把公
文拿出來,李采琪以一直跟洪發看說沒有拿公文,洪發看把
李采琪的雙手跩在背後,李采琪失去重心快要跌倒,我叫洪
發看放手並離開我們社區,不要再跩住李采琪的手,但是洪
發看不聽還是繼續跩住李采琪的手,並且把李采琪跩
著手的
方式一起拉出社區外,在離開社區的中途李采琪至少有跌倒
兩次在地上,洪發看的車停在社區門口外的右邊,林采欣當
時在車子裡面,李采琪對林采欣說要要她出來主持公道,當
時李采琪的手還是被洪發看抓著,後來洪發看放開李采琪的
手,這時候洪發看、楊金蘭、洪瓊雲他們要把車子開走,李
采琪跑到他們的車子前面伸開雙手擋住車子,並對他們說『
你們打我又要離開,我要擋住你們離開,等警察來處理』,
洪發看先下車又從李采琪的背後,將李采琪雙手壓在洪發看
車子的引擎蓋上,後來楊金蘭、洪瓊雲也下車,其中二人先
對李采琪說『李采琪是神經病,把她綁著』,並對在旁邊烤
肉的人說『有沒有繩子』,但是沒有人拿繩子給他們,過一
陣子後洪發看把李采琪放開,我趁這時候把小孩子抱給李采
琪,楊金蘭、洪瓊雲再跑去踢、踹李采琪,李采琪差一點跌
倒,剛好白志淋警員到現場,就把李采琪扶起來。」、「(
你有無看到洪發看、楊金蘭、洪瓊雲怎麼打李采琪的嗎?)
洪發看是跩住李采琪的手,並拉著李采琪離開社區中庭,李
采琪在被推拉的過程中有跌倒在地上大概兩次以上,楊金蘭
、洪瓊雲在社區裡面也跟李采琪有碰撞,但是我記不得是如
何毆打李采琪,在洪發看車子旁邊時,李采琪在車子左後方
,楊金蘭、洪瓊雲都用腳踹李采琪的腳,我不記得有沒有用
手打李采琪。」等語(見本院卷第68至69頁);然其於99年
12月9日另案本院審理時證述稱:「(問:洪發看、洪瓊雲
、楊金蘭、林采欣有無到你們社區找被告要拿最高法院的寄
存的文件通知單?)是我們通知林采欣去警局領,但是林采
欣來的時候說我們盜領,所以他們來的時候沒有通知我們。
」、「(問:他們來的時候,你人在何處?)一開始我在2
樓,被告去守衛室領包裹,但是被告沒有看到他們跟在後面
,我看到被告的後面跟著一些人進來,後來洪瓊雲、楊金蘭
、洪發看、林采欣都進到中庭尾隨在被告後面,他們說把林
采欣的訴訟文件交出來,被告說我又沒有領文件,要你們自
己去警局領,但他們一直賴我們盜領,後來就發生爭執,洪
發看就轉被告的手摔被告,過一陣子洪瓊雲、楊金蘭也加入
推被告,這時候我從2樓下來,我說我們沒有領你們的文件
,這裡有領據你們拿去領,洪發看騙我們說警察說警局沒有
他們的文件是你們去領,請你將被告的手放開不要在推被告
,洪發看不肯,林采欣不敢講話就馬上回去社區外面的車子
坐在車內。」、「(問:洪瓊雲、楊金蘭有無將我〈指被告
李采琪〉推倒在地?)當時我抱著小孩站在旁邊,楊金蘭從
被告的後面將被告推倒,楊金蘭也跟著倒下,他們2人靠在
一起,沒有誰壓著誰,被告與楊金蘭自己起身後,楊金蘭從
被告的前面又推被告一下,被告又跌倒一次,我就將孩子抱
給被告,被告抱著孩子要給林采欣看時,洪瓊雲與楊金蘭用
腳去拐被告的腳,被告快到摔倒時,警員趕到趕快將被告扶
著並拉開。」等語(見另案卷第112至114頁),職是,證人
李再卿關於其何時下樓乙節,先證稱:被告洪發看及洪瓊雲
令李采琪交出公文時,其即趕緊抱著小孩下樓等語;嗣證稱
:雙方發生爭執,被告洪發看就轉告訴人李采琪的手摔李采
琪,及被告洪瓊雲、楊金蘭加入推告訴人李采琪時,其始下
樓等語。關於證人林采欣返回車內休息時,被告楊金蘭毆打
告訴人李采琪之方式(究係用手推抑或用腳踹)乙節,前證
稱:在被告洪發看車子旁邊時,告訴人李采琪在車子左後方
,被告楊金蘭用腳踹告訴人李采琪的腳,其不記得有沒有用
手打告訴人李采琪等語;然嗣證述:當時其抱著小孩站在旁
邊,被靠楊金蘭從告訴人李采琪的後面將李采琪推倒,被告
楊金蘭也跟著倒下,他們2人靠在一起,沒有誰壓著誰,告
訴人李采琪與被告楊金蘭自己起身後,被告楊金蘭從告訴人
李采琪的前面又推李采琪1下,李采琪又跌倒1次,其就將孩
子抱給李采琪,李采琪抱著孩子要給林采欣看時,被告洪瓊
雲與楊金蘭用腳去拐李采琪的腳云云。從而,關於前開與案
情重要關係事項之情節,證人李再卿證述前後歧異,其
憑信
性顯然不足,尚難採信。是證人李再卿上開證述,自難據為
不利於被告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之認定,
附此敘明。
六、
綜上所述,被告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雖有與告訴人李采
琪發生肢體衝突成傷之行為,惟此傷害結果乃肇因於告訴人
李采琪無端攻擊證人林采欣在先,並毆打證人林采欣胸部、
臉部,使證人林采欣持續處於不安狀態,在證人林采欣身體
、生命遭不法侵害之際,於不得已之急迫情況下,被告洪發
看在「加拿大楓林別墅社區」中庭以手抓住告訴人李采琪,
被告洪瓊雲在汽車旁與告訴人李采琪身體推擠,被告楊金蘭
自後以雙手環抱告訴人李采琪,被告洪發看以手將告訴人李
采琪手反扣於後等侵害行為,故被告洪發看、洪瓊雲、楊金
蘭所為,
核屬刑法第23條之正當防衛行為,且均無防衛過當
之情形。揆諸首開最高法院之判例與判決之說明,本件被告
洪發看、洪瓊雲、楊金蘭之行為乃不罰之行為,自應為被告
3人無罪之諭知,以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清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25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吳昀儒
以上
正本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
上訴理由者,應於
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
逕送
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
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許家豪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25 日
附錄本案所犯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
有期徒刑、
拘役或1千元以下
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
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