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
裁定 102年度聲判字第23號
聲 請 人 保利錸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李正義
代 理 人 陳
適庸
律師
被 告 徐敏建
黃正崇
上列
聲請人因被告
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10
2 年度上聲議字第1327號駁回
再議之處分(原
不起訴處分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第24553 號),聲請
交付
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
按告訴人不服
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
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
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交付審
判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1 、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聲
請人保利錸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以被告徐敏健、黃正崇涉犯使
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等罪嫌,向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
出告訴,經該署檢察官
偵查後,於民國101 年11月13日以10
1 年度偵字第24553 號為
不起訴處分,聲請人公司不服
聲請
再議,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認再議無理由,再於10
2 年2 月6 日以102 年度上聲議字第1327號處分書駁回聲請
人再議之聲請,聲請人公司於同年月21日收受前揭駁回再議
之處分書,並於
法定期間10日內之同年3 月4 日(原末日即
該月3 日為星
期日,故以次日代之)委請陳適庸律師為代理
人向本院聲請交付審判,有本院
依職權調取之上開偵查卷證
、聲請人公司所提刑事交付審判聲請狀上本院收狀戳、刑事
委任狀在卷
可稽,是聲請人公司就被告所涉下述罪嫌之情節
聲請交付審判,程序上即為合法,合先敘明。
二、聲請交付審判意旨以:
(一)被告徐敏健原係聲請人公司指派於祥敏光電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祥敏公司)之
法人代表董事,被告黃正崇原則為祥
敏公司之董事長。緣被告徐敏健涉嫌掏空聲請人公司之母
公司保利錸光電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保利錸光電公司),
聲請人公司遂於100 年6 月8 日以內湖西湖郵局第479 號
存證信函向祥敏公司表示撤換被告徐敏健原代表擔任法人
董事資格,
詎被告徐敏健、黃正崇兩人明知被告徐敏健已
非祥敏公司董事,且祥敏公司亦不曾於100 年9 月23日召
開董事會補選被告徐敏健成該公司董事長,竟仍基於共同
犯意之聯絡檢具諸如董事會會議紀錄、董事會簽到表等不
實文件,向
主管機關即新北市政府申請變更董事長登記為
被告徐敏健,致主管機關將前開不實事項登記於職務上掌
管之股份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足生損害
公眾與聲請人公
司權益。
(二)聲請人公司前依公司法之規定,指派李正義及被告徐敏健
出任並當選祥敏公司董事,則依公司法第27條第3 項所示
,自有權隨時更換派至祥敏公司之董事人選,則聲請人公
司既於100 年6 月8 日已憑存證信函向祥敏公司表示撤換
被告徐敏健代表該公司擔任董事之資格,自已於該等意思
表示
送達時起即生效力,要不因被告徐敏健其時是否還另
擔任保利錸光電公司或聲請人公司其他職務而受影響,況
聲請人公司與祥敏公司當時簽立之投資協議書,其中第9
條已明定:任何與本協議有關之書面通知,均以本協議記
載之地址為送達地址,甲、乙權力之行使及未具書面之意
思表示,均以本協議之專案負責人所為之意思表示為準,
更
可證聲請人公司確可藉由書面隨時更換派至祥敏公司之
董事,則於存證信函送達後,聲請人公司已正式改派李陳
秀嬌為該公司在祥敏公司之代表董事,被告徐敏健自不再
具備法人代表董事資格。
(三)被告徐敏健係國立大學
法律系畢業,具備專業法律知識,
必然明瞭前開投資協議書並未限制聲請人公司改派法人代
表董事之權利,其在聲請人公司已依法通知改派他人為祥
敏公司董事後,竟偽稱自己仍具代表資格,進而與被告黃
正崇在皆知未曾召開祥敏公司董事會情形下,以偽造之祥
敏公司董事會紀錄,憑祥敏公司名義檢具不實文件向主管
機關表示該公司已於100 年9 月23日改選被告徐敏健為公
司董事長並申請變更登記,顯然具備犯罪
直接故意無疑,
縱被告徐敏健始終爭執聲請人公司解任其法人代表董事資
格之合法性,然既無其他
證據可認被告徐敏健不具使公務
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直接故意,其自仍應構成犯罪,否則該
罪規定無異將成為具文。
(四)再議機關謂聲請人公司係保利錸光電公司之子公司,權利
來源應來自於保利錸光電公司云云,然此本與聲請人公司
是否指派被告徐敏健擔任祥敏公司法人代表公司係屬二事
而無直接關聯,況再議機關既認保利錸光電公司當時正值
清算期間,在清算完成前,聲請人公司是否得不待保利錸
光電公司之指示逕行更換法人代表,實
堪存疑,復主張聲
請人公司其時之登記董事長為李正義,於100 年6 月8 日
所發存證信函卻以王成鐘為代表人,則該紙通知是否具備
法律上效力,容亦有疑,竟在未予發回要求檢察官續行偵
查之前,即對聲請人公司所提再議加以駁回,顯屬失當。
從而,被告徐敏健、黃正崇所為確已涉犯刑法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文書等罪嫌無疑,為此聲請交付審判。
三、本院
審酌偵查中顯現之證據,認仍不足以認定被告徐敏健、
黃正崇涉有聲請人所指之前開罪嫌,理由如下:
(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
,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
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
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
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
參照最高法院53年臺上字第656 號、29年上字第3105號
判
例之意旨)。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
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
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
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
之
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參照最高法院
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之載述)。如欲以間接證據斷罪
,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
,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
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
予排除。
(二)次按交付審判制之立法意旨,係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
緩起
訴裁量權制衡之一種外部監督機制,法院僅在就檢察官所
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
機關濫權,依此立法精神,法院就聲請交付審判案件之審
查,所謂「得為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之範圍,自應
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可就
告訴人新提出之證據
再為調查,亦不可蒐集偵查卷外之證據,否則將與刑事訴
訟法第260 條之
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清(臺灣高等法院91
年4 月25日第1 次刑事庭庭長法律問題研究會議決議同此
見解)。又法院裁定交付審判,即如同檢察官提起公訴使
案件進入
審判程序,是法院裁定交付審判之前提,必須偵
查卷內所存證據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51 條第1 項規定「
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而檢察官應提起公訴之情形,亦即
該案件已經跨越起訴門檻,否則,縱或法院對於檢察官所
認定之基礎事實有不同之判斷,但如該案件仍須另行蒐證
偵查始能判斷應否交付審判者,因交付審判審查制度並無
如同再議救濟制度得為發回原檢察官續行偵查之設計,法
院仍應依同法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之規定,以聲請無
理由而
裁定駁回。復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
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
。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
判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
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
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參照最高法院40年臺
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意旨)。
(三)經查:
1、被告徐敏健先前確曾與李正義分別經聲請人公司指派,至
與聲請人公司簽有投資協議書之祥敏公司擔任法人代表董
事,
嗣於100 年6 月8 日聲請人公司由王成鐘以負責人名
義,代表該公司寄發內湖西湖郵局第479 號存證信函通知
祥敏公司,表示函到之日即撤銷被告徐敏健在祥敏公司之
法人代表資格,並註明同時改派李陳秀嬌擔任聲請人公司
之繼任法人代表董事,而被告徐敏健之後另有出具董事會
會議紀錄與董事會簽到表等資料,向新北市政府申請辦理
祥敏公司董事長之變更登記等所為,主張該公司前已在10
0 年9 月23日召開董事會,改選被告徐敏健為董事長,後
並已辦妥前開董事長之變更登記事宜各情,除經聲請人公
司說明詳盡外,被告徐敏健對此亦無多餘爭執,對照卷附
祥敏公司變更登記表、前揭存證信函、投資協議書、董事
會會議紀錄、董事會簽到表等資料影本,
堪信諸情屬實
無
訛。
2、聲請人公司固一再指陳被告徐敏健、黃正崇共同基於
犯意
聯絡,偽造不實之祥敏公司100 年9 月23日董事會議事等
資料紀錄,其後甚還持以向主管機關行使申請變更登記,
致早為聲請人公司更換,而不再具備該公司法人代表董事
資格,理應無從參與祥敏公司董事會決議之被告徐敏健竟
還可獲選成為祥敏公司董事長,進而完成變更登記,
彼等
所為自涉不法。但查,聲請人公司執以為據,認祥敏公司
受此通知後,委派被告徐敏健代表聲請人公司至祥敏公司
擔任董事之原有表意已生變更,自應改由該封通知所另指
定李陳秀嬌繼任董事繼行使職權之上開存證信函,事實上
係以王成鐘為代表人具名發出,則有疑問者為聲請人公司
其時登記董事長是否確係王成鐘,依聲請人公司所提卷附
之相關資料,原即查無
斯時對應之公司變更登記表可供參
照,則王成鐘有無代表聲請人公司為以上表示之權限,容
仍存疑;再者,縱真如聲請人公司於本案所指,其本得依
據公司法第27條第3 項及與祥敏公司簽立投資協議書第9
條
所載,自行決定是否改派他人替代被告徐敏健擔任祥敏
公司董事,而不受祥敏公司或被告徐敏健之意願限制,聲
請人公司亦應先行遵循內部規則,合法形塑更替法人代表
之決定方是,詎檢察官於偵訊質以:依照聲請人公司權限
表,如果要改派祥敏公司法人代表,其權限歸屬及程序應
如何進行等語時,除聲請人公司代理人僅得以:這部分不
清楚,目前知道公司並無類似規定等語回覆而未可篤定外
,
證人即聲請人公司代表人李正義亦只能簡略表示:應該
是董事長就可以指派等語,而不見其等對此疑問
予以翔實
說明,遑論正如證人李正義所
自承者:(問:寄撤換董事
資格的存證信函時,董事長是何人?)是王成鐘為董事長
,伊是實際負責人,則在難以斷言先前已然完備議決程序
,亦或確曾徵得有權決定者諸如李正義之決斷意見前,針
對徒以形式登記負責人王成鐘出名寄發之上開存證信函提
出效力疑慮,衡之實非必悖情理。
3、據此以觀被告徐敏健辯謂之:伊有提告聲請人公司偽造文
書變更代表人,伊擔任代表是經過保利錸光電公司的股東
會及董事會通過,也經過聲請人公司的股東會及董事會通
過,如果要改派伊,一樣要經過上開公司的股東會及董事
會通知才可以等語,毋寧益見被告徐敏健正係基於如前提
及之相類體認,始主張聲請人公司藉用前揭存證信函所為
表示不生更換其在祥敏公司董事資格之法律效力,則在未
有充分憑據足徵被告徐敏健以上辯解全屬無稽,其定已對
自身出任祥敏公司法人代表董事資格業經收回不復存在一
事了然於胸之前,單憑以上
猶有爭議之形式證據,焉能遽
以聲請人公司所指罪名加以相繩。況被告徐敏健若真具備
如聲請人公司所述之國立大學法律學系畢業資歷,其勢必
更會對於己身權益,與公司行為有效決議之正當程序有所
思慮,被告徐敏健以既有法律意識,主張聲請人公司所發
存證信函無從評價為有效之意思表示,其仍具代表聲請人
公司擔任祥敏公司董事之資格,反適足成其在後續祥敏公
司召開董事會,決議選任其為董事長繼再持交相關文件,
向主管機關申請變更登記過程中,不存有行使不實文書故
意之有利認定依據,聲請人公司未查此點,甚再表示本案
不得僅因被告徐敏健對於代表權限尚有爭執便認定其不具
犯意,進而指稱如此將使刑法規範形同具文云云,忽略無
罪
推定與被告本無須自證己罪之刑事訴訟基本原則,又未
適時踐履協力責任,提交可資檢察官勾稽判定諸如祥敏公
司是否確實不曾召開董事會,改選被告徐敏健為該公司董
事長純屬虛捏之適切證據,並藉以辨明指陳情節存在
與否
,容有未盡說明義務之失。
4、原不起訴及再議駁回處分同此論究,另以刑法第214 條之
使
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係以行為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為
主
觀構成要件,所謂明知,係指直接故意而言,不包括
間接
故意在內,
申言之,須行為人主觀上確知其使公務員所登
載之事實為虛偽,卻蓄意捏造為前提,否則,縱行為人對
使公務員登載事項之真實性有所懷疑,而仍任令公務員為
該不實之登載者,因僅能構成間接故意,與前開法條
所稱
明知之要件不符,尚難以本罪相繩為其說理,認本案既無
充足事證得徵被告徐敏健基於如此權利主張之個人認識,
猶能對申請將其變更為祥敏公司董事長已悖實情此點存在
高度預見
乃至明知程度,遂以聲請人公司所指俱屬無從證
明,另亦未見有可認被告黃正崇與被告徐敏健併具犯意聯
絡、
行為分擔以行不法之積極佐據,乃就
彼等為前開不起
訴與再議駁回之決定,當非無據。本院
參酌卷內所存證據
,認於本案確仍未合於刑事訴訟法第251 條第1 項規定「
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而應由檢察官提起公訴之門檻要
求,縱聲請人尚有其他證據可供支持被告徐敏健、黃正崇
真有偽造文書
犯行等指訴推論,此既係處於須再蒐證審酌
始能判斷之偵查職權範疇,除促請檢察官另依刑事訴訟法
第260 條規定再行起訴外,自不得逕以聲請交付審判之方
式為之。
四、從而,本案依前所述,由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觀之,尚不足
認被告徐敏健、黃正崇有聲請人公司所指涉犯行使業務登載
不實文書,或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等罪嫌,秉於
罪疑唯輕
原則,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偵查後,及臺灣
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依再議程序重依偵查所得證據予以評
估,認為被告徐敏健、黃正崇前經聲請人公司指訴之相關犯
罪嫌疑均有不足,乃先後為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之處分,
核於法皆無不合;聲請人公司猶執陳詞質疑原偵查、再議機
關職權之行使,並以
首揭主張為由,聲請本件交付審判,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裁定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5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胡堅勤
法 官 高增泓
法 官 盧軍傑
上列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本裁定
不得抗告。
書記官 莊依婷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