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自字第22號
自 訴 人 張耀中
自訴
代理人 彭志傑
律師
被 告 張文雄
選任辯護人 洪宇均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文雄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
略以:被告張文雄於民國103 年7 月10日上午10時
至12時許,於大陸地區山西省太原鴻富晉有限公司廠區內,
與位在新北市○○區○○○○區○○路○○○○ 號鴻準精密股
份有限公司內之陳香潔、林俊明專員、賴俊隆醫師,及位在
臺北市○○○路○ 段○○○ 號3 樓元富證券股份有限公司西松
分公司之自訴人張耀中之配偶陳美妃,進行電話會議(下稱
本件電話會議)。被告於該電話會議中,指摘足以毀譽自訴
人之下列不實事項:㈠自訴人於103 年7 月2 日衝進山西太
原廠C6辦公室要打人。㈡自訴人妨礙公司運作,指使下屬不
可配合公司的安排調動。㈢自訴人酗酒。因認被告涉犯刑法
第310 條第1 項之
誹謗罪。
二、
按自訴程序,除本章另有特別規定外,
準用前章第二節、第
三節關於公訴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343 條定有明文。次按
刑事訴訟法第308 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主
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併
記載」,同法第310 條第1 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於
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
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犯罪
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揆諸上
開規定,
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方須
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
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該
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
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
經
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
自由證明事項,即不限定
有無
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
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力之
彈劾證據。在
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
起訴之事實,法院審
理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
諭知,則被告
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決
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
文所由生之
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
符,或其論斷與
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
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
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是以本件被
告既經本院認定不能證明犯罪,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
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
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
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此有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
128 號
判例意旨足參。而關於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檢
察官應負實質舉證責任之規定,於自訴程序之自訴人同有
適
用(最高法院91年度第4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內容
參照)。
四、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
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
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
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
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
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 條第1 項及第
2 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
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
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同條第3
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
不罰,係針對言論
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
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
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
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
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
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
故意毀
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司法
院大法官釋字第509 號解釋意旨參照)。據此,行為人如能
證明其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發表之言論內容應屬真實,即無誹
謗之故意,不應負誹謗刑責;而無須證明其言論內容、即誹
謗之事確為真實(最高法院93年度台非字第108 號判決要旨
參照)。刑法第310 條第1 項之誹謗罪,係以
意圖散布於眾
,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為成立要件,是誹謗
罪之成立,除行為人在客觀上需有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
名譽之事實外,尚須行為人在主觀上有毀損他人名譽之故意
,方具
構成要件該當性,而行為人是否具有
主觀構成要件故
意,須依行為當時之具體情況客觀判斷之,倘無證據
足證行
為人係出於惡意之情況下,即應推定其係以善意為之,而何
謂足以損毀他人名譽之事,則應從一般社會之客觀通念就個
別事實加以判斷,
而非以
當事人主觀之感受為認定之標準。
五、自訴意旨認被告涉犯誹謗罪嫌,無非係以其聽聞陳美妃之陳
述為主要論據。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前揭時間,與證人陳香
潔、林俊明、賴俊隆、陳美妃進行電話會議,惟堅詞否認有
何誹謗
犯行,辯稱:因自訴人於103 年7 月2 日早上,在大
陸地區太原廠區辦公室內咆哮,跟太原廠區人資主管胡玉良
發生嚴重爭執,當時因為胡玉良要徵詢自訴人下屬業務人員
有無意願到其他單位工作,自訴人因此不滿,而與胡玉良發
生衝突,當時現場有很多人,我是那邊最大的主管,但當時
還有客人在,不方便上前,我是在距離5 公尺的地方,看到
自訴人有被人家拉扯,沒有看到自訴人要打人,該事件之後
,我便循人資管道向公司報告這件事,所以公司才在103 年
7 月10日召開本件電話會議,當時參加會議的人有人資專員
陳香潔、林俊明、賴俊隆及陳美妃。我在電話會談中有向其
他參與人員陳述103 年7 月2 日事件經過,我只說自訴人差
一點要跟人家打起來,我也有提到自訴人曾因喝酒而隔天上
班不準時,賴俊隆醫師聽聞後有請陳美妃向自訴人確認是否
有按時服用憂鬱症藥物,怕自訴人如果有喝酒,可能就沒有
按時服藥,陳美妃就說要回去向自訴人確認,之後過了1 、
2 天,陳香潔有打電話給我稱陳美妃說自訴人很正常,可以
在大陸工作,就結束了等語。
六、經查:
㈠本件電話會議召開緣由,
業據證人陳香潔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我任職於鴻海公司,擔任人資組長,當時被告說自訴人在
工作時有些狀況,可能是因為自訴人之前有生病的關係,想
請人資部門提供協助,我們就詢問賴俊隆醫師自訴人之前的
狀況,及應以何方式進行溝通、交流,醫師建議如果可以的
話,由親人來溝通應該是比較容易且能夠接受的方式,後來
就由幾位主管、醫師跟陳美妃在電話上一起瞭解最近發生的
一些狀況,召集人可能是我的主管林俊明或被告,召集本件
電話會議是出自關心員工,想瞭解以何方式才能與員工達到
較好的溝通,本件電話會議只是一種電話關心,作為
彼此的
串連溝通,不是正式會議,並沒有特別製作簽呈,或留存錄
音檔等語(見本院卷第70至72頁);證人林俊明於本院審理
時證稱:我任職於鴻海公司,擔任人力資源專理,業務內容
主要處理臺籍幹部相關事宜,及協助公司員工,當時是因為
被告向人資部門尋求協助,有提到自訴人有一些狀況,包括
自訴人有喝酒的狀況,及在工作上與公司其他部門有不愉快
的情形,而自訴人過往病史我們本來就知道,我當時是想不
曉得與自訴人過往病史的紀錄有無關係,所以我就請教賴俊
隆醫師,醫師建議不妨告知家屬,或許可以藉助家庭力量來
處理,於是站在可以幫忙員工的立場,就召開本件電話會議
,目的只是希望能夠幫忙大陸廠區的員工有相對應的服務或
照顧,並非在懲處自訴人,事後亦未特別製作會議記錄,就
我所知,自訴人後來受到公司懲處是因為另外一件事情,與
本件電話會議無關等語(見本院卷第72至75頁反面);證人
賴俊隆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擔任鴻海公司土城總廠臨廠服
務醫師,印象中當時是透過集團健康管理中心廠部傳話給我
說要召開電話會議,一開始第一個電話會議陳美妃並未參加
,討論過程中,被告有提到自訴人有一些情緒比較過激的行
為,詢問我這樣的情形應如何處理,我是有建議如果沒有信
任的人可以來勸說自訴人的話,可以藉由其家人來協助,所
以才又召開第二個電話會議,並邀請陳美妃參與,因為自訴
人先前於101 年間時也有一些類似情緒控管的問題,當時有
請陳美妃跟自訴人溝通、協助安撫自訴人情緒,所以本件電
話會議才又邀請陳美妃參與,想瞭解是否能請陳美妃協助處
理,本件電話會議目的主要是為了協助員工,而非懲處員工
,事後亦未收到相關電話會議記錄等語(見本院卷第76至79
頁)。綜觀證人陳香潔、林俊明、賴俊隆上開證述內容,
渠
等對於被告因何尋求人資部門協助處理、為何找證人賴俊隆
及陳美妃一起參與電話會議、召開本件電話會議之目的、是
否有特別製作會議記錄等節,陳述互為一致,彼此並無齟齬
之處,且渠等於本院審理時,皆以
具結擔保其證詞之真實性
,參以渠等均證稱與被告或自訴人間無何恩怨仇隙(見本院
卷第72頁、第75頁反面、第79頁),當無故為不實陳述刻意
迴護被告,而自陷偽證嚴厲罪責追訴風險之必要,足認渠等
所為證詞並非子虛,值
堪信實。況證人即自訴人於本院審理
時亦證稱其與被告間並無其他恩怨,彼此一直是好朋友等語
(見本院卷第80頁)。益徵被告向公司人資部門提及自訴人
相關情形,進而召開本件電話會議,目的係為瞭解自訴人情
況,希望透過公司人資部門、專任服務醫師及員工家屬進行
多方會談,協助處理相關問題,尚難據此認定被告主觀上有
何出於惡意之情事。
㈡證人即自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會得知有本件電話會議
,是因為當天我太太陳美妃打電話給我,說我聽起來很正常
,還問我有沒有喝酒,說我們公司怎麼會打電話給她說等一
下要開一個電話會議,她問我說該不該參加,她有提到參與
人員有賴俊隆醫師,我對賴醫師很放心,就跟她說沒有關係
可以參加,她參加完後又馬上打電話給我,說在會議中我被
指控有酗酒、衝進辦公室有要打人的動作、妨礙公司組織運
作,我相信我太太所言,並沒有再向其他參與電話會議人員
查證等語(見本院卷第80至81頁),可知自訴人指訴被告有
於本件電話會議中指摘前揭不實事項,係單憑證人陳美妃所
言為唯一依據。而證人陳美妃於本院審理時固證稱:被告在
本件電話會議中說公司組織要變動,自訴人對於其底下部屬
的職務變動有意見,在一次會議當中,衝進去要打人,還說
自訴人有酗酒,出缺勤不正常,及明確指摘自訴人妨礙公司
,指使下屬不肯配合公司安排調動等語(見本院卷第96至10
0 頁反面)。惟查:
⒈證人陳香潔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因時間經過已久,已不太記
得被告在本件電話會議所陳述具體內容,好像有提到自訴人
有一些不合適的狀況,有提到自訴人有喝酒的情形,酒後可
能有一些行為不合適,及對公司安排有爭議,可是內容不確
定等語(見本院卷第70頁反面至第71頁);證人林俊明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我記得被告是有在本件電話會議說被告與自
訴人對於一些事情的處理有所紛爭,但已經記不清楚,印象
中被告應該是沒有說自訴人有要打人或類似情況,被告有說
自訴人可能有一些喝酒狀況等語(見本院卷第73頁反面);
證人賴俊隆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被告在本件電話會議中,
是有說自訴人有些舉動比較大,並沒有說自訴人要打人,也
有講到自訴人有喝酒,但不確定是說喝酒還是酗酒,但不記
得被告有無提及自訴人妨礙公司組織運作,指使下屬不可配
合公司安排調動等語(見本院卷第77頁)。可知本件除證人
陳美妃之證述外,並無其他證人表示確曾聽聞被告有指摘「
自訴人於103 年7 月2 日衝進山西太原廠C6辦公室要打人」
、「自訴人妨礙公司運作,指使下屬不可配合公司的安排調
動」、「自訴人酗酒」等言語。衡證人陳美妃為自訴人配偶
,彼此具有至親情誼,所為證述內容不無有刻意偏
之虞,自
難單憑證人陳美妃之唯一證述,逕為對被告作不利之認定。
⒉況自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確有於103 年7 月2 日在大
陸地區山西太原廠內與胡玉良發生爭執,當時是一位人資部
門在未知會我的情況下,就知會我下面的部屬要去參加調動
會議,所以我特地過去關心,後來因為我在場,他們就沒有
召開會議,現場有兩位人資,一位是胡玉良,一位我不認識
,因為他們的階級都很低,當時我有斥責胡玉良說為何我在
場就沒辦法開會,我要求胡玉良去請他的主管即被告過來說
明,雙方因此產生不愉快,我要求胡玉良跟我道歉,但胡玉
良拒絕道歉,當時雙方音量都很大聲,言語上比較激烈,但
雙方並無任和肢體碰觸或衝突等語(見本院卷第79頁反面至
第81頁),而自訴人上開陳述與胡玉良發生爭執之原因及經
過,核與卷附胡玉良所出具之書面陳述內容大致相符(見本
院卷第43頁),可知自訴人確曾對於公司安排其下屬調動之
處理過程不滿,而與胡玉良產生衝突;再者,自訴人及被告
公司大陸廠區員工陳長文亦出具書面陳述,陳稱其曾於太原
園區凌晨時分,聽聞有人酒醉大聲唱歌呼喝,且歌曲以臺語
歌詞為主,故其認為應為臺幹所為,且自訴人辦公室位置與
其比鄰而坐,自訴人確常有上班打卡後即離開辦公室未回,
或整日未進辦公室情事,其曾向主管即被告反應等語(見本
院卷第50頁)。可知被告
縱有於本件電話會議中,提及自訴
人曾因公司安排自訴人底下部屬調動,自訴人不滿而與其他
人員發生衝突,及自訴人酒後有不適當行為等語,亦係有相
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
七、
綜上所述,本件並無
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自訴人所指
誹謗故意或犯行,自訴意旨所提出之各項證據,尚未達使本
院得被告有罪確信之程度。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
足以證明被告有何誹謗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
首開說明,本件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 條、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2 日
刑事第一庭 法 官 周宛蘭
上列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
送達後10日內敘明
上訴理由,向本院提
出
上訴狀 (應附
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
上訴理
由者,應於
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簡婷瑩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