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自字第2號
自 訴 人 江妍慧
自訴
代理人 陳達成
律師
被 告 江盛熙
選任辯護人 粘舜權律師
上列被告因
偽造文書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江盛熙被訴自訴意旨一㈠部分免訴。
江盛熙其餘被訴部分均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
略以:被告江盛熙係「祭祀公業
法人新北市江宏海
」之派下員,被告江盛熙於民國90年間被選為該祭祀公業之
管理人後,為掌控該祭祀公業之財產,以賤價出售圖利他人
,其明知「16世江宏海壽誕會(神明會)」原自置之山埔水
田、竹木等財產,早於清同治6 年(即民國前45年)即已賣
盡根絕,
嗣由江宏海子孫即自訴人江妍慧祖先江榮乾及江盛
波二人捐贈土地出租設立「祭祀公業江宏海」,唯有出資設
立人江榮乾或江盛波之後代子孫方有權成為該祭祀公業法人
之派下員,
意圖損害自訴人江妍慧等派下員之權利,基於偽
造文書之犯意,為下列行為:
㈠於90年2 月9 日之派下員大會決議後之90年9 月25日前某日
,在不詳地點,在「同意書」補列被告江盛熙之父親江溪釧
為派下員,虛列派下員,並於90年9 月25日前某日提供給臺
北縣三芝鄉公所(現已改制為新北市三芝區公所),
足以生
損害於自訴人江妍慧等派下員權利。
㈡於103 年7 月26日,在不詳地點,製作「該祭祀公業於35年
間管理人變更為江澤甫、江根旺、江朝欽」之不實內容之「
沿革」,並提出於新北市三芝區公所,足以生損害於自訴人
江妍慧等派下員權利,致使不知情之新北市三芝區公所對於
祭祀公業管理之正確性。
㈢於103 年7 月28日,在不詳地點,將已「賣盡根絕」之公業
財產無派下權身分之江秀發、江仰宗仍列為該祭祀公業之派
下員,製作不實之派下員名冊並提出於新北市三芝區公所,
足以生損害於自訴人江妍慧等派下員權利,致使不知情之新
北市三芝區公所對於祭祀公業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江盛
熙涉犯刑法第216 條、同法第215 條、同法第210 條行使業
務登載不實文書罪、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嫌等語。
二、
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
判例可資參考)。另事
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
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40
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
參照)。又依刑
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
起訴之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此項規定,於
自訴程序同有
適用。因此,自訴人對於自訴之犯罪事實,應
負實質之舉證責任。自訴人所提出之證據,若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
告有罪之
心證,法院基於公平法院理念,遵守嚴謹
證據法則
與被告受無罪
推定保障原則,應為被告無罪之
諭知。另依刑
法第215 條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之處罰,係以保護業務上
文書之正確性為目的。所謂明知不實而登載,
祇須登載之內
容失真於明知,並不問失真之情形為全部或一部,亦不問其
所以失真係出於虛增或故減;若行為人有積極據實登載之義
務,卻
故意消極隱匿不為登載,致其內容失真,仍無礙於上
開罪名之成立(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596號判決參照)
。
三、自訴意旨認被告江盛熙涉犯上開罪名,無非係以㈠自訴人江
妍慧之指訴;㈡日治明治41年8 月25日之土地登記簿影本18
份、被告江盛熙書寫「沿革」、清同治6 年之「賣契」、被
告江盛熙製作之「祭祀公業法人新北市江宏海」派下員繼承
系統表、35年規約書、江澤甫之戶籍謄本、日治時期江榮乾
之戶籍謄本、祭祀公業不動產之土地登記簿、祭祀公業江宏
海繼承變動派下員名冊及江盛熙製作之同意書影本各1 份等
為其主要依據。
訊據被告江盛熙固不否認係「祭祀公業法人
新北市江宏海」之派下員,並於90年間被選為該祭祀公業之
管理人,且有製作「沿革」、「祭祀公業派下員系統表」及
「同意書」
等情,惟堅詞否認有自訴人江妍慧所指前揭
犯行
,並辯稱:有關「沿革」之內容,我是從祭祀公業江宏海公
祠堂牆壁上「宏海公祠堂重建記」之碑文所抄寫,雖有筆誤
將江啟煌寫成江朝欽,然於106 年召開年度派下員大會時,
已經將此誤載
予以修正,我沒有偽造之故意,又「祭祀公業
派下員系統表」將江秀發、江仰宗列為派下員,係因江秀發
之子孫江泉利將祭祀公業之股份出售給江澤甫,而江仰宗之
子孫江素將祭祀公業之股份出售給江澤甫及江來賢,江澤甫
之子孫江健民有提出讓渡書,所以才會為此之記載,並無不
實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江盛熙另辯稱:自訴人江妍慧並非
係犯罪行為之直接被害人,不得提起自訴,又被告江盛熙依
照碑文撰寫「沿革」,牆壁上之歷史沿革所記錄,可信度應
該相當高,被告江盛熙無從知悉是否確實與事實相符,另因
江澤甫之子孫有提出讓渡書,被告江盛熙僅係管理人,將買
賣轉讓過程於「祭祀公業派下員系統表」明白列出,並無不
實情事,況被告江盛熙亦無從判斷該讓渡書是否偽造,以管
理人角度,只要派下員提出,就認為真正等語。
四、免訴部分(即自訴意旨一㈠部分):
㈠按案件時效已完成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此為自訴程序所
準用,刑事訴訟法第302 條第2 款、第343 條分別定有明文
。又行為後
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
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為95年
7 月1 日修正施行之刑法第2 條第1 項所明定。被告江盛熙
行為後,刑法已於95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修正前刑法第80
條第1 項規定:「追訴權,因左列
期間內不行使而消滅:一
、死刑、
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
有期徒刑者,20年。二、3 年
以上、10年未滿有期徒刑者,10年。三、1 年以上、3 年未
滿有期徒刑者,5 年。四、1 年未滿有期徒刑者,3 年。五
、
拘役或
罰金者,1 年」,修正後刑法第80條第1 項則規定
:「追訴權,因下列期間內未起訴而消滅:一、犯
最重本刑
為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者,30年。二、
犯最重本刑為3 年以上10年未滿有期徒刑之罪者,20年。三
、犯最重本刑為1 年以上3 年未滿有期徒刑之罪者,10年。
四、犯最重本刑為1 年未滿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之罪者,
5 年」。自訴意旨認被告江盛熙涉犯刑法第216 條、同法第
215 條、同法第210 條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最重本刑各為有期徒刑3 年、5 年,依修正前刑
法第80條第1 項規定,
追訴權時效均為10年;如依修正後同
條項之規定,追訴權時效則為20年,經比較後,修正後之規
定並未有利於被告2 人,自應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適用
行為時之舊法。
㈡自訴意旨雖以被告江盛熙製作「同意書」之日係90年9 月25
日,然由臺北縣三芝鄉公所於90年9 月25日(九十)北縣芝
民字第一一六八七號函載明:「說明:一、復台端九十年九
月十二日申請書」,此有該公所函文影本1 紙在卷
可稽(見
本院卷第301 頁),足見被告江盛熙提出祭祀公業江宏海漏
列派下員證明之申請日為90年9 月12日之情。從而被告江盛
熙製作「同意書」並提出至臺北縣三芝鄉公所之行為日為90
年9 月12日,縱認被告江盛熙有自訴人江妍慧所指之犯行,
且自訴人所指犯行之日為90年9 月25日前某日,並自該日起
算追訴時效。是以上開行為如成立犯罪,依前揭說明,追訴
權時效為10年,至遲於100 年9 月25日即皆因時效完成而消
滅。然自訴人江妍慧於105 年12月30日始具狀向本院提出自
訴,有自訴狀上本院之收文戳章在卷
可佐(見本院卷第5 頁
),期間復查無修正前刑法第83條規定之追訴權
時效停止原
因,此部分被告江盛熙所涉犯前開罪嫌之追訴權時效即已完
成,
揆諸上述說明,爰就被告江盛熙被訴自訴意旨一㈠部分
為免訴之諭知。
五、無罪部分(即自訴意旨一㈡、㈢部分):
㈠按祭祀公業之財產,為全體派下員所公同共有,而公同共有
物之處分,應得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民法第828 條第2
項著有明文。又因犯罪對於公有權利為侵害時,無論該權利
為公同共有或分別共有,其共有人中之一人,均
不得謂非犯
罪之被害人,自得提起自訴(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2197
號判決意旨參照)。雖辯護人辯稱:本件自訴人江妍慧僅係
派下員,並非是犯罪之直接被害人云云。惟犯罪對於公有權
利為侵害,派下員為公同共有中之一人,揆諸上開說明,仍
屬犯罪之被害人,可提起自訴。是辯護人就此所辯,容有誤
會,合先說明。
㈡有關被告江盛熙係「祭祀公業法人新北市江宏海」之派下員
,其於90年間被選為該祭祀公業之管理人,並於上開時間分
別製作「沿革」、「派下員名冊」,且其有將前述文件提出
於新北市三芝區公所之事實,
業據被告江盛熙於本院
準備程
序中供述明確(見本院卷第219 至220 頁),並經自訴代理
人於本院審理中指訴歷歷(見本院卷第124 頁),復有被告
江盛熙書寫「沿革」及其製作之「祭祀公業法人新北市江宏
海」派下員繼承系統表等影本各1 紙(見本院卷第17、57頁
),此部分之事實,應
堪認定。
㈢又「16世江宏海壽誕會(神明會)」原自置之山埔水田、竹
木等財產,早於清同治6 年(即民國前45年)即已賣盡根絕
,江宏海子孫即自訴人江妍慧祖先江榮乾及江盛波2 人有捐
贈土地出租設立「祭祀公業江宏海」之事實,此有清同治6
年之「賣契」影本1 份、日治明治41年8 月25日之土地登記
簿影本18份在卷
可參(見本院卷第19、21至55頁),此部分
之事實,亦
堪認定。
㈣就自訴意旨一㈡部分:
⒈雖被告江盛熙製作之沿革載道:「台灣光復民國35年,管理
人變更為江澤甫、江根旺、江朝欽。民國62年依照政府規定
從新公告登記,名稱為祭祀公業江宏海,管理人為江澤甫、
江根旺,共同管理財務。民國90年從新選任江盛熙為管理人
,並推舉江永富、江健民共同掌管財物…」,有上開「沿革
」影本1紙可參(見本院卷第17頁),惟祭祀公業法人新北
市江宏海於35年7月2日時之管理人為「江富然」、「江榮乾
」、「江溪」、「江陂」,此有祭祀公業法人新北市江宏海
不動產之土地登記簿影本1紙在卷
足憑(見本院卷第95頁)
,且「江朝欽」於86年才補列為派下員,亦未擔任過管理人
,亦有86年6月23日之祭祀公業江宏海繼承變動派下員名冊1
紙可稽(見本院卷第97頁),則被告江盛熙所製作之沿革,
就此部分的記載為不實之情。
⒉觀之宏海公祠堂重建記內容記載:「公祠堂始建於光緒廿九
年癸卯歲緣公派下六大房孫輩當雍正間自原籍福建省永定縣
高頭鄉先後來臺開墾務農或從事工商歲時回籍祭祖如常其後
人丁藩衍日眾由芳兆公號召集資購置板橋深丘及三芝鄉大坑
五股鄉蓬萊坑田旱山業立為公業而後有祠堂之建構例於每歲
農曆正月十七日舉行祭典此外尚有四季祭祀公業設有管理人
初由江榮乾負責後江富然江溪江陂繼之民國三十六年派下員
推舉江澤甫江根旺江啟煌三人接管因鑑於祠堂年久坍損
乃於
六十一年祭典日倡議重建派下員一致贊同成立重建小組選江
根旺為召集人江溪湖江漢周江鼎成江鳳山江文為執行人進行
重建事宜依政府新頒祭祀公業規程於六十二年八月三日重選
江澤甫為管理人在眾志協力下巍巍祠宇重觀
厥成是為記」之
情,此有碑文照片1紙附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39頁),依一
般通常觀念,碑文之內容,往往有考究才為相關之記載,則
被告江盛熙參考碑文內文始在沿革內文為「台灣光復民國35
年,管理人變更為江澤甫、江根旺」等之記載,被告江盛熙
辯稱係依照碑文
一節,應非虛妄。從而,被告江盛熙就此部
分之記載,其主觀上並無明知為不實事項故予登載之情事,
即與刑法第215條之
構成要件不符。
⒊參之祭祀公業法人新北市江宏海106 年派下員大會會議記錄
記載:「二、提案討論:7.通過本法人沿革」、「七、案由
:討論本法人沿革更正。提案人:江盛熙。附議:江永富、
江健民、江世光。說明:102 年本公業變更為法人時,
主管
機關要求製作沿革,其中有一段『管理人抄用本法人宗祀牆
上刻文,民國36年派下員重新選任江澤甫、江根旺、江啟煌
為本公業管理人』。經查民國35年核發登記文件,應該為江
榮乾等四人,至民國53年管理人江榮乾、江海、江陂、江富
然四人變更為江澤甫、江根旺、江啟煌(以上有文件為證)
,故請求全體派下員同意更正(誤植)」一節,此有該會議
紀錄影本1 件為佐(見本院卷第141 至143 頁),堪認被告
江盛熙在沿革內容之記載係參考牆上刻文且就「江啟煌」部
分亦屬誤植之情。是以,自訴人江妍慧就被告江盛熙主觀上
有何明知為不實事項仍故意予以登載之情事,揆諸上開規定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至明。
㈤就自訴意旨一㈢部分:
⒈自訴人江妍慧執以僅有自訴人祖先江榮乾及江盛波之子孫方
有該公業之派下權,被告江盛熙竟將無派下權身分之「江秀
發」、「江仰宗」列為派下員,並提出
上揭「賣契」影本1
紙及日治明治41年8 月25日之土地登記簿謄本影本18份為論
據云云,然衡諸自訴人江妍慧僅提出前述之第貳八七、貳八
八、貳八九、貳九0、貳九貳、貳九參、貳九四、貳九五、
貳九七號土地登記簿影本,惟「祭祀公業法人新北市江宏海
」是否尚有其他土地且該土地非自訴人江妍慧祖先江榮乾及
江盛波所贈與之情,自訴人江妍慧並無舉證,復有35年規約
書影本1 件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65至89頁),則難率以自
訴人江妍慧提出上開土地登記簿影本逕認「祭祀公業法人新
北市江宏海」只為祖先江榮乾及江盛波出資設立,從而只有
自訴人江妍慧祖先江榮乾及江盛波之子孫方有該祭祀公業之
派下權之推斷尚嫌速斷。
⒉況被告江盛熙將「江秀發」、「江仰宗」列為派下員,係因
江秀發之子孫江泉利將「祭祀公業法人新北市江宏海」股份
出售給江澤甫,又江仰宗之子孫江素將股份出售給江澤甫及
江來賢,此有賣渡證書各1 份可稽(見本院卷第133 至137
頁),可見被告江盛熙係因江澤甫等人持賣渡證書主張權利
才將買賣轉讓過程於系統表列出之情,自難認被告江盛熙主
觀上明知為不實之事項仍為此記載。是被告江盛熙就此所辯
,亦屬有據。
㈥
綜上所述,依自訴人江妍慧所舉證據,不能證明被告江盛熙
有何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等之行為,自無構成自訴人江妍
慧所指罪名之餘地。本件事證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江盛熙確有自訴人江妍慧所指行使業
務登載不實文書等之犯行,依前揭說明,自應就此部分為被
告江盛熙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 條、第301 條第1 項、302 條
第2 款,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8 日
刑事第十八庭審判長法 官 連雅婷
法 官 陳佳君
法 官 張惠閔
上列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
送達後10日內敘明
上訴理由,向本院提
出
上訴狀 (應附
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
上訴理
由者,應於
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田世杰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