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110年度易字第789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蘇建全

選任辯護人  陳柔蓉律師

            陳立曄律師

            陳君沛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續字第329號），本院判決如下：

蘇建全無罪。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蘇建全前係新北郡社區管理委員會住戶，而告訴人廖克清、吳瑜瑛、羅栩葶則分別係新北郡社區管理委員會第二屆第一任主任委員、監察委員、財務委員。緣新北郡社區（建商：益騏建設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林群能）於民國103年間與相鄰之世界首席社區間有鄰損糾紛，被告於105年1月26日參加由蔡淑君（所涉妨害名譽部分，另經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主持，在新北郡社區召開之修繕協調會，席間因聽聞蔡淑君提及「有簽鄰損協議」、「有簽和解書」、「折現金給你們」等語，竟未向蔡淑君求證究係何人去簽鄰損協議、是否有鄰損款項交付、交付給何人等事項，而意圖散布於眾，於106年2月19日16時許，在特定人得以共見聞之新北郡社區第4屆第2次臨時區分所有權人會議間及後，在社區大庭向告訴人吳瑜瑛詢問「鄰損問題是否解決」、「人家說已經有拿錢了」，嗣被告再稱「錢都拿了」，並對告訴人吳瑜瑛稱「蔡淑君說有人拿了錢」、「而且林群能也有講喔，林群能也有講有拿錢喔」，被告復持隨身碟至液晶螢幕旁要撥放檔案，並對告訴人吳瑜瑛稱「給你有什麼用呢，讓大家看，大家來看」，告訴人吳瑜瑛即稱「我不怕你，我要看，他說蔡淑君說我們拿了錢，你指我們，我就是其中之一」，被告即回稱「你當時是主財監嘛」，以此方式影射指摘當時任主任委員、監察委員、財務委員之告訴人廖克清、吳瑜瑛、羅栩葶有收取世界首席交付之鄰損款項，以此方式毀損告訴人廖克清、吳瑜瑛、羅栩葶等3人之名譽。因認被告係犯刑法第310條第1項之誹謗罪嫌等語。

二、公訴人認被告涉有誹謗罪嫌，無非係以：㈠被告於偵訊中之供述；㈡證人即告訴人廖克清、吳瑜瑛、羅栩葶於偵訊中之證述；㈢證人蔡淑君、林群能於偵訊中之證述；㈣錄影光碟檔案及本署勘驗筆錄及截圖、告訴人提供之譯文、與大林組(世界首席)敦親睦鄰相關專案會議103年9月15日會議紀錄、台灣大林組營造股份有限公司(大林組公司)103年8月26日103林口B(函)字第76號函、大林組公司109年1月17日陳報狀、興富發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興富發公司)109年1月14日陳報狀各1份等資為其論據。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裁判意旨參照）。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裁判意旨參照）。再者，被害人、告訴人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裁判意旨參照）。

四、訊據被告堅辭否認有何誹謗犯行，辯稱：其雖有向告訴人吳瑜瑛表示如起訴書所載之內容，就「鄰損問題是否解決」、「人家說已經有拿錢了」是在會議中所講，當時其坐在台下，告訴人吳瑜瑛坐其後面，其是側身轉過去輕聲詢問告訴人吳瑜瑛，因先前其就有聽說這件事，剛好有機會就詢問告訴人吳瑜瑛，「錢都拿了」、「蔡淑君說有人拿了錢」、「而且林群能也有講」、「你當時是主、財、監」是在會後講的，因當時告訴人吳瑜瑛追著其說「你怎麼說我有拿錢」，其才說上面這些話；被告之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自被告與告訴人吳瑜瑛對話脈絡觀察及被告所述言語，被告均未指摘告訴人廖克清、吳瑜瑛、羅栩葶有收受世界首席交付之鄰損款項，被告所言僅係想請主任委員、財務委員、監察委員說明鄰損事件處理進度，且蔡淑君、林群能於105年1月26日鄰損協調會中之言論，確使人相信新北郡內有人收受世界首席交付之鄰損款項，而被告依其所能接觸之資料確信其所述為真實，依釋字第509號真實惡意原則、刑法第310條第3項之規定，被告言論不具違法性，亦未違背真實惡意原則而不罰。經查：

　㈠被告有於前開時間、地點向告訴人陳述上開言詞等情，經證人即告訴人吳瑜瑛、羅栩葶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見本院易字卷〈下稱本院卷〉第234至243、244至254頁），並據本院勘驗如附表一、二所示，有勘驗筆錄1份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21至233頁），且為被告前開所不爭執，是就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

　㈡然按，基於刑法之客觀可歸責思維，欲對行為人繩以刑章，必須其行為所產生之侵害法益結果，在構成要件效力所涵蓋之範圍內（即構成要件之打擊範圍內），始可歸由行為人負擔刑事責任，俾符合行為與法益侵害間之連鎖性要求。申言之，基於「行止一身」、「罪止一身」之個人責任主義，行為人只須在自己應負責範圍內，負其刑事責任（按共同正犯及轉嫁罰等之歸責原理，法律另有規定），無須對非其所製造之風險承擔罪責。是以，倘具體個案中侵害法益之結果，係相對人或第三人參與其中且自作主張決定加以處分，並非行為人所能控制或支配，則結果之侵害即不應歸責於行為人（下稱自我負責原理）。刑法第310條第1項誹謗罪之特殊主觀要件「意圖散布於眾」，係指行為人意圖散發或傳布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於不特定之多數人而言；如行為人無散布於眾之意圖，而僅傳達於某特定之人，縱有毀損他人名譽，猶不足該當。至於該接收訊息之相對人員，自行決定將之散發或傳布，基於前揭自我負責原理，不能對行為人課責（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4239號判決意旨可供參照）。

　㈢查證人吳瑜瑛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證稱106年2月19日開新北郡社區區權會時，被告當時是小聲問伊關於鄰損問題處理事宜，被告沒有直說伊的名字，但被告當伊的面對伊說其指的是主、財、監，伊就是該社區的監委；被告當時好像是坐伊前面，被告突然間問伊，伊都專注在講開會，伊跟被告說現在在開會，「他說蔡淑君說我們拿了錢」這句話是伊對著其他住戶說，在那個情節下突然發生伊也只能這樣反應，因為有人來問伊什麼事，伊就說被告說我們拿了錢等詞（見他2388卷第69頁、本院卷第236、239至240），而與被告前開辯稱其是側身轉過去輕聲詢問告訴人吳瑜瑛等情相符；再觀諸如附表一、二所示當日被告與告訴人吳瑜瑛間談話過程及當時之客觀情境（見本院卷第221至232頁），被告與告訴人吳瑜瑛係在新北郡區權會會議中，被告於該會議進行時，在座位區向告訴人吳瑜瑛詢問鄰損問題是否解決，並向告訴人吳瑜瑛指稱是蔡淑君說的、錢都拿了等詞，然自被告上開言談聲音與現場主持人手持麥克風就會議主持之解說、宣讀及計票等聲音均有重疊之情，被告所言亦與該會議主持內容無涉，亦非與主持人對話，且至此被告所為前開言詞亦無何打斷整體區權會會議進行之過程，顯然被告所為上開言詞僅係私下詢問告訴人吳瑜瑛關於鄰損問題是否解決，而僅係被告與告訴人吳瑜瑛間之對話，且亦未指涉告訴人廖克清、羅栩葶，是依前開說明，實難認被告主觀上有何意圖散布於眾之情。

　㈣再查，依附表一編號3所示勘驗結果（見本院卷第223至224頁），被告雖有在上開會議末趨前表示「公布一下」，惟經會議主持人稱需尊重會議流程，並表示本次會議結束請住戶返回休息等情，被告當下僅稱「公布一下」等語，亦未有何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告訴人廖克清、吳瑜瑛、羅栩葶名譽之事項；且依附表一編號3、4所示勘驗結果，被告與告訴人吳瑜瑛發生爭執之過程中，被告係多次向告訴人吳瑜瑛稱係蔡淑君說有人拿了錢，且已向告訴人吳瑜瑛稱「她沒有說你」，實無指摘或傳述告訴人廖克清、吳瑜瑛、羅栩葶有何收受世界首席交付之鄰損款項之情。

　㈤告訴人吳瑜瑛其後在與被告口角衝突持續中，自行對其他住戶稱「他說蔡淑君說我們拿了錢」，並轉身向被告表示「你指我們，我就是其中之一」等節（見本院卷第225頁），然依附表一、二所示勘驗結果，自被告詢問告訴人吳瑜瑛關於鄰損事項處理事宜之初，被告均係向告訴人吳瑜瑛稱是蔡淑君說有人拿錢，且稱並非指告訴人吳瑜瑛等詞，而未有何明確指摘係告訴人廖克清、吳瑜瑛、羅栩葶有收錢一情，有附表一所示勘驗結果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221至227頁），告訴人吳瑜瑛向其他住戶所稱「他說蔡淑君說我們拿了錢」、「你指我們，我就是其中之一」，顯係告訴人吳瑜瑛基於對被告上開詢問之主觀認知而自行演繹闡述上詞，實難據此而使被告擔負誹謗犯行之責；至於被告雖嗣即接續以「你當時是主、財、監」而為回覆，亦僅係被告與告訴人吳瑜瑛如附表一、二所示爭執過程中，表達關於新北郡社區處理與世界首席間鄰損問題代表之人所為回應，且綜觀被告於爭執過程中多次表示並非指告訴人吳瑜瑛拿錢等脈絡，尚無足單依被告上舉，即遽認被告有何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告訴人廖克清、吳瑜瑛、羅栩葶名譽之情，要難遽以誹謗罪相繩。

五、綜上所述，本案依檢察官所舉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誹謗犯行之程度，揆諸上開說明，本於罪證有疑，利益歸於被告之原則，自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爰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江濱提起公訴，檢察官顏汝羽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2 　　月　　25　　日

                  刑事第七庭 法  官  白承育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

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

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馬韻凱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4 　　日

附表二（檔名「00000000_」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