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年度訴字第1362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高梓晴

選任辯護人  王馨儀法扶律師

            吳茂榕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35980號），本院判決如下：

高梓晴犯如附表編號1至4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號1至4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一、高梓晴於民國103年8月至104年6月曾因「滑倒、跌倒或被摩托車擦撞就醫」等5次事故，密集至中醫診所治療合計87次，獲理賠合計新臺幣（下同）19萬7866元；其未成年子女林○沁、林○豐，於107年8月18日亦因「跌落山坡受傷」，密集至中醫診所治療合計17次、18次，由高梓晴以法定代理人身分申請醫療實支實付保險金理賠獲償，而知悉每一被保險人投保實支實付型醫療保險(含傷害醫療)，不受複保險限制，得就同筆醫療費用支出，分別向不同保險人申請理賠以此獲利，竟為詐領旅遊平安險(含實支實付型醫療保險)保險金，與林○沁之男友即少年李○丞（92年生，年籍詳卷）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謀議於108年11月1日至4日至宜蘭旅遊期間(下稱本次旅遊)，由李○丞複保險後詐病分別申請理賠，渠等明知李○丞之母親乙○○並未同意李○丞投保旅遊平安險(含實支實付型醫療保險)，竟由李○丞竊取乙○○之國民身分證後複印取得影本，由高梓晴分別於附件A編號1、附件B編號1、附件C編號1所示要保書上偽造「乙○○」之簽名，另於附表D編號1所示要保書上由高梓晴冒為李○丞之法定代理人，臨櫃持向明台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明台產險）、華南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南產險）、富邦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邦產險）及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南山人壽）業務人員投保旅遊平安險(含實支實付型醫療保險)而行使，足以表徵「乙○○」替李○丞支付保費要保之意，上開保險公司因李○丞查無除外不保事由，而均陷於錯誤予以承保；高梓晴見李○丞就本次旅遊順利複保險後，即於108年11月3日帶李○丞前往醫療財團法人羅許基金會羅東博愛醫院(下稱羅東博愛醫院)急診就診，由李○丞佯裝跌倒受傷取得病名為「頭部挫傷及下背挫傷」之診斷證明書，後於108年11月5日起至109年6月30日止，由高梓晴陪同李○丞至址設新北市○○區○○路000號之樹林建全中醫診所（下稱建全中醫診所），由高梓晴向不知情之中醫師己○○佯稱：伊為李○丞阿姨，李○丞跌倒受傷需自費調養身體云云，並由李○丞佯裝久病不癒定期回診(合計看診58次)，由中醫師己○○持續看診並開立自費中藥治療，經高梓晴付費後向建全中醫診所申請取得診斷證明書、醫療費用明細收據(紅聯)、醫療費用明細收據(列印)、門診醫療處方明細後（下稱醫療費用單據），由高梓晴以彩色複印方式製作4份，持以不詳方式偽刻之「中醫師己○○」、「樹林建全中醫診所」之印章各1枚，於所偽造之醫療費用上蓋印產生如附件A至D所示偽造之「中醫師己○○」、「樹林建全中醫診所」印文，及於附件A至D所示申請理賠文件上，持以不詳方式偽刻之「乙○○」之印章1枚，由高梓晴偽造「乙○○」之簽名，並蓋印產生如附件A至D所示偽造之「乙○○」印文，分別於附件A至D所所示各次申請理賠時間，以表徵保險事故發生，而持續支付醫療費治療為由，向明台產險、華南產險、富邦產險及南山人壽申請理賠而行使，均致明台產險、華南產險、富邦產險及南山人壽不知李○丞係詐病且上開申請理賠文件及醫療費用單據上之「乙○○」、「中醫師己○○」、「樹林建全中醫診所」之印文及署押係屬偽造，而陷於錯誤，而於附件A至D所示時間，分別匯入6萬4720元、3萬1040元、7萬6800元、14萬4318元至少年李○丞之玉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中，足生損害乙○○、己○○、建全中醫診所、及明台產險、華南產險、富邦產險及南山人壽對於客戶理賠之正確性。。

三、案經乙○○訴由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一、證據能力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上開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亦有明文。查本判決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屬傳聞證據，然檢察官、被告高梓晴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已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迄於言詞辯論終結時均未聲明異議（本院110年度審訴字第926號卷第53頁、本院110年度訴字第1362號卷〈下稱本院卷〉㈠第93頁、本院卷㈢第142至160頁），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之情況，並無非法取證或證明力明顯偏低之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依前揭法條規定，認有證據能力。

　㈡至本判決下列認定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且與本件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亦得作為證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於本院中矢口否認有何被訴詐欺、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辯稱：李○丞為伊女兒林○沁男友，因時常向伊或林○沁借錢，有欠伊債務。伊定期會帶子女國內旅遊，李○丞得知後央求一同前往，為安全起見，伊替家人向南山人壽投保旅遊平安險時也替李○丞一併投保。後因保費會打折，且業務員要業績，因此伊有再出錢讓李○丞投保明台產險、華南產險及富邦產險之旅遊平安險，但伊沒有偽造乙○○之簽名。之後伊帶李○丞及4名子女到宜蘭旅遊，投宿於星鑽旅社時，林○沁稱李○丞在浴室跌倒，伊遂帶李○丞前往羅東博愛醫院急診，後持續在建全中醫診所治療，因李○丞之醫藥費係由伊代墊，且李○丞沒有錢寄掛號，因此伊才會持李○丞之提款卡前往提款等語（本院卷㈠第86至89頁），辯護人則以：本件李○丞主動要參加被告之家庭旅遊，並由李○丞取得法定代理人乙○○之同意及簽名，所申請之保險金理賠也是匯入李○丞之玉山銀行帳戶，被告並未有何詐欺取財或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等語，以資答辯。然查：

  ㈠不爭執之事實

　⒈被告與其未成年子女林○沁、林○勝、林○豐、林○霖，於108年11月1至4日，與李○丞之一同至宜蘭旅遊（下稱本次旅遊）。被告以李○丞法定代理人名義，替李○丞投保南山人壽旅行平安險（含實支實付型醫療保險，以下均同）。另李○丞本次旅遊，經查重複向明台產險、富邦產險、華南產險投保旅遊平安險，其要保書上均有李○丞之法定代理人「乙○○」之簽名，有如附件A至D編號一所示要保文件在卷可查。

　⒉李○丞於108年11月3日經被告帶往羅東博愛醫院就診，以於108年11月2日在飯店浴室跌倒受傷為由，取得病名為「頭部挫傷及下背挫傷」之診斷證明書；後李○丞於108年11月5日起至109年6月30日止持續至建全中醫診所看診(合計看診58次)，有羅東博愛醫院108年11月3日診斷證明書、急診醫療費用收據、樹林建全中醫診所回復之證人李○丞就醫病歷表及用藥明細、診治醫師等資料，及附件A至D所列之診斷證明書、門診醫療處方明細、費用收據及明細等在卷可查。

　⒊李○丞及其法定代理人「乙○○」以保險事故發生並支出醫療費用，向明台產險、華南產險、富邦產險及南山人壽申請保險金理賠，有如附件A至D所示之保險金申請書、同意查詢聲明書等申請理賠文件在卷可參。

　⒋明台產險、華南產險、富邦產險及南山人壽，分別於附件A至D所示日期匯入6萬4720元、3萬1040元、7萬6800元、14萬4318元至李○丞之玉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有李○丞之玉山銀行第0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1份(庚○○109年度他字第5194號卷〈下稱他卷〉第4頁)。而被告曾於109年2月24日(提領4萬6000元)、2月28日(提領2萬5000元)、3月24日(提領600元)及6月30日(提領3萬3700元)持卡提款，有玉山銀行109年8月6日第0000000000號函附之提款機監視影像畫面檔案截圖共4份可查。

　⒌每一被保險人投保實支實付型醫療保險(含傷害醫療)，於108年11月8日前並無張數限制；且旅行平安險之實支實付型醫療保險，得不計入張數計算，此有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金管保壽字第1080494305號函、保險業招攬及核保作業控管自律規範第21條第2項3款在卷可參（本院卷㈢第93、95頁）。

　⒍且被告前於103年8月至104年6月，因「滑倒、跌倒、或被摩托車擦撞就醫」等5次事故，先至西醫(如恩主公醫院、羅東聖母醫院、仁愛醫院)治療、取得診斷證明後，持續密集至樹林建全中醫診所看診回診治療(14次、20次、18次、11次、24次，共計87次)，獲理賠合計19萬7866元，此有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111年3月11日國壽字第1110030553號函及所附被告出險相關資料1份在卷可憑（本院卷㈠第165至207頁）；被告之未成年子女林○豐(時11歲)、林○沁(時17歲)於107年8月18日因一同跌落山坡受傷，前往羅東聖母醫院治療後，持續密集至樹林建全中醫診所看診回診治療(18次、17次)，由被告以法定代理人身分申請醫療實支實付保險金理賠，此有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109年11月30日中壽理字第1090005093號函及所附被告及其子女之保險理賠紀錄相關資料1份在卷可憑（新北地檢109年度偵字第35980號卷〈下稱偵卷〉第37至50頁）。

　　上開事實，為被告於本院中所不否認，並有上開卷證資料可佐，均堪認定。

  ㈡被告假冒為乙○○，替李○丞重複投保附件A至D編號一所示旅遊平安險

　⒈本次旅遊，李○丞之南山人壽旅遊平安險，係由被告辦理投保，此有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111年4月18日(111)南壽理字第400號函可參(本院卷一第160-1頁)，並為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所是認（本院卷一第87頁）。至被告雖否認有假冒為乙○○替李○丞投保附件A至C編號一所示旅遊平安險。然證人李○丞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伊與林○沁時為男女朋友，因此十分信任被告，被告當時說去宜蘭玩要保險，伊有同意並偷拿乙○○之身分證件給被告，但被告沒有跟伊說要如何投保等語(本院卷㈠第276至287頁)，核與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伊知道李○丞曾於108年11月1日與被告一家人共同出遊，但不知道李○丞該次出遊曾向保險公司投保旅遊平安險，伊未同意被告替李○丞投保等語相符（本院卷㈠第268至275頁）。

　⒉然查李○丞本次旅遊之明台產險、華南產險及富邦產險之旅平險，係由自稱「乙○○」之要保人臨櫃投保，此有明台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111年3月24日明個理字第111175號函、華南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111年3月28日(111)華產健字第006號函、富邦產險保險契約查報事項在卷可憑（本院卷一第211頁、第156-1頁、本院卷二第15頁）。而觀上開明台產物保險、華南產物、富邦產險旅平險之要保書，其要保人姓名雖填載「乙○○」，然所留之聯絡電話「0000000000」、「0000000000」及地址「新北市○○區○○街00巷0號2樓」，均為被告及少年李○丞之聯絡方式，此有明台產物保險個人旅遊綜合險要保書、華南產物旅遊綜合保險要保書、富邦產物個人旅行綜合保險要保書、門號0000000000號之台灣之星資料查詢、被告之戶口名簿1份在卷可查（本院卷㈠第215頁、卷㈡第185、201頁、卷㈠第113頁、偵卷第24頁），足見係由被告冒為乙○○，於本次旅遊替李○丞重複投保旅遊平安險，此核與證人乙○○、李○丞前揭於本院中之證述相符。而以附件A至C編號1所示「乙○○」簽名，既係於被告臨櫃投保時所提出予保險業務員，自足認係由被告所偽造，上開事實，當可認定。

　⒊被告於本院中雖辯稱：因保險會打折，且業務員要業績，因此伊出發前替同行所有人均有重複投保旅平險等語（本院卷一88頁）。然經本院向華南產險、明台產險或富邦產險查詢，被告及其子女林○沁、林○勝、林○豐、林○霖，就本次旅行均未重複投保，此有華南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111年3月28日(111)華產健字第006號函、明台產物保險有限公司111年3月24日明個理字第111175號函、富邦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111年5月17日富保業字第1110001944號函可參(本院卷㈠第156-1、211頁、本院卷二第13頁)，已見被告所辯，實屬無稽。

　⒋綜觀上情，本次旅遊同行6人中，被告為唯一之成年人，何以不惜假冒乙○○名義，獨替李○丞重複投保4份旅遊平安險，使李○丞承擔高道德風險，被告是否已預見或可預見李○丞本次旅遊期間將發生保險事故，而將申請後續理賠？實啟人疑竇。

  ㈢被告明知李○丞並未發生保險事故，卻指示李○丞詐病，以詐領保險金給付

　⒈查李○丞於108年11月3日固曾由被告攜至羅東博愛醫院急診，經診斷受有頭部挫傷、下背挫傷等傷害，此有醫療財團法人羅許基金會羅東博愛醫院108年11月3日診斷證明書、急診醫療費用收據1份在卷可參（他卷第13至14頁）。然細探被告及李○丞該次急診就醫過程，李○丞於108年11月3日下午3時41分至急診就醫，經向主治醫師陳述在浴室跌倒，現頭暈及下背痛等病況後，拒絕電腦斷層掃描或留院觀察，未進行任何治療，於開立診斷證明書後即於下午4時15分自動出院等情，有羅東博愛醫院病歷及護理紀錄在卷可憑（本院卷㈡第83至89頁），顯然李○丞該次急診目的不在於治療傷病，而是為開立診斷證明供後續申請保險理賠之用，自不足證明李○丞確實受有上開傷勢，此核與證人李○丞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出遊的第一天晚上，被告跟伊說保險可以賺錢，要伊假裝在浴室跌倒受傷，第二天一早被告就帶伊去醫院做檢查，伊沒有受傷，但就配合被告跟醫師說伊屁股、尾椎受傷，取得假診斷證明。回台北後，被告就跟中醫師說伊每天都會去看診，並會替伊出所有醫藥費，伊每次看診完都沒有現場拿藥，也沒有吃診所開的中藥治療病痛等語相符(本院卷㈠第276至287頁)。且前開病歷上亦僅留有被告所使用之「0000000000」連絡電話，足見李○丞本次旅遊並未受傷，並係為配合被告詐領保險金而詐病，而由被告事先替李○丞重複投保旅遊平安險，已足認被告知悉上情甚明。

　⒉被告雖辯稱：伊不知道李○丞是詐病，也未指示李○丞詐病申請保險理賠等語。但證人即樹林建全中醫診所院長兼醫師己○○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伊對被告和少年李○丞有印象，李○丞有時候自己來，也有時候和被告或林○沁一起來，但伊從來沒看過告訴人乙○○。第一次看診李○丞說出去玩在浴室滑倒，有傷到腰部和頭部，伊有大概檢查、按壓，但因中醫沒有辦法照Ｘ光或用科學儀器檢查，大部分都是被告幫李○丞說受傷的情況。之後每次看診李○丞都沒講什麼，要吃自費藥物是被告要求的，因為中藥要代煎，是被告隔1、2天來診所付錢並拿藥等語（本院卷㈢第29至41頁），核與前揭證人李○丞於本院中證述依被告指示詐病之情形相符。

　⒊經查詢被告所代墊之李○丞於樹林建全中醫診所之明細收據資料，李○丞於108年12月3日(108年11月5日至108年12月3日，共15筆，合計3萬5135元)、109年2月6日(108年12月24日至109年2月6日，共8筆，合計4萬8276元)、109年5月14日(109年3月20日至109年5月14日，共18筆，合計4萬1129元)、109年6月24日(109年5月16日至109年6月24日，共13筆，合計3萬5049元)，共計看診54次，費用合計達15萬9589元，此有樹林建全中醫診所明細收據1份在卷可查（本院卷㈠第379至387頁）。以被告及李○丞於108年11月3日羅東博愛醫院急診時，不顧醫囑執意出院離去，傷勢當屬輕微，嗣後竟持續看診逾半年、多達54次？顯違常情。且若李○丞久病不癒，何以未嘗試至其他醫療院所進行科學診察以查明病因？被告卻仍持續支付鉅額醫療費用，替李○丞進行無益之治療，足徵證人李○丞證稱係為配合被告向保險公司詐領保險金，而詐病持續看診等情，當可採信。

  ㈣被告偽造附件A至D所示理賠文件及醫療費用單據，向保險公司申請理賠　　

　⒈經查，申請保險金理賠，應檢具醫療院所開立之正本或副本(影本收據加蓋醫療院所院章)之醫療費用收據，此有明台產物保險股份公司111年11月21日明個理字第111604號函、富邦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111年5月17日富保業字第1110001944號函、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111年12月1日南壽理字第1110018332號函在卷可憑(本院卷㈠第515頁、卷㈡第13頁、卷㈢第9-10頁)。

　⒉李○丞於樹林建全中醫診所之醫療費用，均係由被告代為支付，業如前述。證人己○○於本院中證稱：診所開立診斷證明書，是由員工手寫病患姓名、病歷號及病名等內容，由伊在診治醫師處簽名，其他蓋章部分都是由員工蓋印。如果有病患要申請3份診斷證明書，手寫部分就要寫3次，複寫紙上方的白聯由診所留底，給病患複寫紙下方的紅聯。申請1份診斷證明書正本收費200元等語（本院卷三第31、35、41-42頁）；證人即診所員工丁○○於本院中具結證稱：病患申請診斷證明書及醫療費用收費明細1份收費200元，診斷證明書白聯和紅聯中間放複寫紙，白聯由診所留底，紅聯交給病患。每份診斷證明書都有流水編號，由診所行政人員依電腦內資料填寫病患基本資料及病名，交給醫師簽名後，再由行政人員蓋上診所和中醫師的大小章後給病患。如果病患要申請多份診斷證明書一律需用手重寫，字跡不可能完全相同，診所也不會先寫1份後用彩色影印等語(本院卷三第43至51頁)。被告並於108年12月3日、109年2月6日、109年5月14日、109年6月24日均僅申請1份診斷證明書及醫療費用明細，此有樹林建全中醫診所111年8月10日回復函及所附醫療費用歷次明細、空白醫療費用明細收據等資料1份存卷可憑(本院卷㈠第377至390頁)。然以被告本次旅遊替李○丞共計投保4份旅遊平安險，業如前述，則被告所申請之醫療費用單據份數顯有不足，其如何向明台產險、華南產險、富邦產險及南山人壽重複申請理賠，已有可疑之處。

　⒊而經本院調閱李○丞本次旅遊向明台產險、華南產險、富邦產險及南山人壽申請保險金理賠之醫療費用明細，可知有以下異常之處。①就108年12月7日之醫療費用收費明細（就診日期108年11月5日至12月3日止，共15次，醫療費用合計28640元），經比對明台產險與富邦產險所到之醫療費用明細收據，手寫部分(含病患姓名、病歷號碼、就診日期、金額費用等)筆跡完全相同，但明細收據上之「樹林建全中醫診所印」、「中醫師己○○」印文之位置、間隔則有不同(本院卷㈢第13頁、第19頁)；②就109年2月10日之醫療費用收費明細（就診日期108年12月24日至109年2月6日止，共8次，醫療費用合計44700元），經比對其上手寫部分完全相同，但「樹林建全中醫診所印」、「中醫師己○○」印文之位置、間隔亦有不同(本院卷㈢第15頁、第21頁)，可知李○丞同一醫療費用支出，存有複數不同版本之醫療費用單據，已與前揭被告向樹林建全中醫診所申請之單據份數不符。　　

　⒋經本院函調明台產物保險公司等提供李○丞歷次申請保險金理賠之申請資料，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鑑定結果認李○丞據以向明台產物保險公司請領保險金之樹林建全中醫診所108年12月6日建字第0000000-0號診斷證明書上「病患名稱」、「病名」、「醫師囑言」等欄位字跡係碳粉方式輸出；108年12月7日醫療費用明細收據「病患名稱」、「看診次數」、「費用」等欄位字跡係碳粉方式輸出等情，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0年10月18日刑鑑字第1118004997號鑑定書附卷可參(本院卷㈠第469至477頁)。又經本院函請樹林建全中醫診所提供診所及中醫師之大小章印文，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鑑定結果認李○丞據以向明台產物保險公司請領保險金之樹林建全中醫診所108年12月6日建字第0000000-0號診斷證明書、108年12月7日醫療費用明細收據，其上之「樹林建全中醫診所」、「中醫師己○○」等印文，與樹林建全中醫診所提供之診所印文不相符等情，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1年12月23日刑鑑字第1117021278號鑑定書附卷可參(本院卷㈢第79至90頁)，再斟酌前揭證人己○○、丁○○於本院中之證述，足證被告向保險公司申請理賠之文件係以彩色複印偽造後，在其上蓋用偽造之「樹林建全中醫診所」、「中醫師己○○」印文，已堪認定。

　⒌被告於本院中雖辯稱：伊不知道上開醫療費用單據係偽造，都是伊向診所申請取得，診所也沒有限制申請份數，伊大可申請4份，並無偽造醫療費用單據之動機等語。然被告向建全中醫診所申請之診斷證明等份數不足，業如前述。且經本院函調明台產險等提供李○丞歷次申請保險金理賠之申請資料，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化驗後採獲可資比對之指紋中，於李○丞向明台產物保險公司(108年12月24日)所申請之門診醫療處方明細背面上（指紋編號a5，本院卷一第426頁）、109年3月3日簽署之說明書背面(指紋編號a9，本院卷一第430頁)、及向南山人壽保險公司(108年11月5日)所申請之門診醫療處方明細正面上（指紋編號d2，本院卷一第451頁）與被告之指紋相符，至其餘指紋與李○丞、乙○○之指紋未發現相符等情，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1年8月31日刑紋字第1110086674號鑑定書附卷可參(本院卷一第411至452頁)，足見上開醫療費用單據，確係由被告所偽造。至被告何以未向建全中醫診所申請4份醫療費用單據正本，此或係欲隱瞞李○丞有複保險而得就同筆醫療費用重複申請理賠獲利之情形，自不足作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⒍至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1年10月18日刑鑑字第1118004997號鑑定書雖認附表一至四所示「乙○○」字跡，因比對樣本不足，尚無法認定等語（本院卷㈠第469頁）。惟法院核對筆跡，本為調查證據方法之一種，除特種書據，如古書、畫或書家摹倣各種字體者之筆跡，須選任專門知識技能之鑑定人為精密之鑑定外，若通常書據，一經核對筆跡，即能辨別真偽異同者，法院本於核對之結果，依其心證而為判斷，雖不選任鑑定人實施鑑定程序，亦不得指為違法（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48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附件A至D所示之「乙○○」簽名，字跡潦草且各自不同，與證人乙○○之字跡架構端正明顯有異，顯非由證人乙○○所書寫。再審酌被告既假冒為「乙○○」替李○丞臨櫃投保附件A至C所示旅遊平安險，又替李○丞支付中醫費用，並於申請理賠之醫療費用單據上驗出被告指紋，及嗣後有持李○丞玉山銀行提款卡提領保險金等情，佐以當時李○丞與被告之女林○沁為男女朋友，已足認定附件A至D所示理賠文本件上之「乙○○」之印文及署押，均係由被告所偽造。

  ㈤附件A至D所示保險金理賠均係由被告所提領

　⒈明台產險、華南產險、富邦產險及南山人壽，分別於附件A至D所示時間匯入6萬4720元、3萬1040元、7萬6800元、14萬4318元至李○丞之玉山銀行帳戶，有李○丞之玉山銀行第0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1份(他卷第4頁)。而被告曾於109年2月24日(提領4萬6000元)、2月28日(提領2萬5000元)、3月24日(提領600元)及6月30日(提領3萬3700元)持卡提款，有玉山銀行109年8月6日第0000000000號函附之提款機監視影像畫面檔案截圖共4份可查(本院卷㈠第117至147頁)。　

　⒉被告雖辯稱：因李○丞欠伊醫療費用，伊方替李○丞提款，提領完後幫忙保管，替李○丞理財等語。惟係被告要求證人己○○替李○丞開立自費藥物，此經證人己○○證述如前，且李○丞係為配合被告詐領保險金方持續詐病看診，此部分醫療費用支出，係被告為遂行其詐欺犯行之支出成本，已見被告所辯之無稽。

　⒊至被告又辯稱：提款機監視影像未攝得所有提領畫面，無法證明係由伊取得全數理賠金等語。然證人李○丞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被告說要替伊保管玉山銀行帳戶之存摺及提款卡，伊不清楚被告是如何向保險公司申請保險金理賠，伊也沒有提領保險公司匯入的理賠金等語(本院卷㈠第276至287頁)。而證人李○丞之玉山銀行帳戶，於出遊前108年11月15日之餘額僅162元，其後自108年12月18日至109年6月30日，所有存入款項均係本次旅遊之保險金理賠，有上開玉山銀行之0000000000000帳戶交易明細1份可參（偵卷第4頁）。而附件A至D之理賠文件中，被告既冒為李○丞之法定代理人乙○○向保險公司申請保險金理賠，且經送鑑定並未驗出有李○丞、乙○○之指紋，足認李○丞、乙○○確未經手附件A至D之保險金理賠。

　⒋復參酌李○丞之附件D南山人壽旅遊平安險，第三次申請理賠之保險金67638元係於109年7月8日匯入李○丞之玉山銀行帳戶。然證人乙○○、李○丞已先於109年7月6日向玉山銀行申請掛失及補發存摺、金融卡，有玉山銀行111年3月10日玉山樹林字第1110000005號函可憑（本院卷㈠第151頁），且上開保險金已由乙○○、李○丞退還予南山人壽（本院卷㈠第246頁），亦徵證人乙○○、李○丞無意保有上開詐領之保險金，足證證人李○丞於本院中證稱上開銀行帳戶係由被告代管此情，應屬真實，足認附件A至D所示各次保險金理賠，均係由被告提領取得。　　

  ㈥至證人林○沁於本院審理中雖證稱：伊有聽到李○丞在浴室跌倒的聲音，是李○丞說身體不舒服要被告帶其去急診，並跟被告借錢去看中醫云云。然證人林○沁(時17歲)、林○豐(時11歲)於107年8月18日因一同跌落山坡受傷，前往羅東聖母醫院治療後，持續密集至樹林建全中醫診所看診回診治療(17次、18次)，由被告以林○沁之法定代理人身分申請醫療實支實付保險金理賠，此有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109年11月30日中壽理字第1090005093號函及所附被告及其子女之保險理賠紀錄相關資料1份在卷可憑（偵卷第37至50頁），與本次旅遊李○丞僅受輕微擦挫外傷、卻持續進行無療效之高額自費中醫治療，嗣後申請保險金理賠之手法，完全相同，被告是否因其與林○沁等為成年子女，已遭保險公會懷疑詐保，方冒為「乙○○」並與李○丞共同為本件詐欺取財犯行，非無可能。則以林○沁為被告長女，李○丞係因林○沁之關係方遭被告吸收利用，林○沁於本案中是否亦具有共犯關係，實非無疑。而證人林○沁於109年6月30日經攝得陪同被告一同持李○丞之提款卡提款（本院卷㈠第145頁），甚而於109年7月29日與被告共同涉嫌毀損李○丞父親朱國禎住處門鎖遭偵辦；且證人林○沁於另案訊問中，稱伊與兄弟姊妹均未曾辦理過出險云云（偵卷第75頁），更與前揭中國人壽函調保險理賠紀錄不符，足認證人林○沁所述，無非袒護被告之詞，不足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㈦綜上所述，被告及辯護人所辯，顯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罪名

　　核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4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

　㈡共犯

　⒈按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其中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之加重，並非對於個別特定之行為而為加重處罰，其加重係概括性之規定，對一切犯罪皆有其適用，固屬刑法總則加重之性質；惟成年人有上開加重規定之適用，必須明知與其共同實施犯罪之人為未滿18歲之兒童或少年，或可得而知，且並不違背其本意者，始克當之。被告為成年人，其為本案犯行時，佯為少年李○丞之法定代理人李○惠而替少年李○丞重複投保旅遊平安險，顯然明知李○丞係未滿18歲之少年，並由李○丞詐病持續看診申請保險理賠，足見被告與少年李○丞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並應依上揭規定加重其刑。

　㈢罪數

　⒈被告共同偽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其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被告共同以偽造印章、印文之方式偽造私文書，其偽造印章、印文行為，為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均不另論罪。

　⒉被告為向明台產險、華南產險、富邦產險及南山人壽等保險公司等申請理賠，而於密接時間，偽造各次申請理賠文件及醫療費用單據；並以李○丞本次旅遊之同一保險事故發生，而先後多次各保險公司申請保險金理賠，是此部分犯行手法相同，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各應論以接續犯一罪。又檢察官起訴事實雖未敘及被告偽造「樹林建全中醫診所」、「中醫師己○○」印章、印文部分，惟此部分事實與起訴之偽造「乙○○」署押，並持以向保險公司申請理賠之犯罪事實，有接續犯之實質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⒊被告偽造附件A至D所示理賠文件及醫療費用單據，並持之向附件A至D所示保險公司行使，均係基於詐取保險金給付之同一犯罪目的，且行為局部同一，係一行為觸犯上開數罪名，應依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

　⒋被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對象(即受詐騙之被害人)不同，足見其附表編號1至4所示，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四、科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前因偽造饗食天堂餐劵之偽造有價證券案件，經本院以108年度訴字第655號判決以被告為低收入戶，離婚後獨自撫養4名子女，經濟狀況不佳，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後，判處有期徒刑1年8月，緩刑4年確定(下稱前案)，卻未知所警惕，於緩刑期間冒為「乙○○」與少年李○丞共同犯如附表所示之罪，犯罪後並未坦承犯行，亦未與附件A至D所示保險公司達成和解或賠償，難認其犯罪後態度良好。本院審酌本件均係於前案緩刑期間內故意犯罪，若受逾6月有期徒刑之宣告確定，依刑法第75條規定應撤銷前案緩刑。參酌被告於本院中自陳高職畢業、離婚、打零工而經濟狀況貧寒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被告及其子女4人(其中2人已成年)，每月領取2萬8450元之低收入戶補助，此有新北市政府社會局112年1月31日新北社助字第1120099786號函在卷可參，足見社福單位已給予相當資源協助，其是否有何經濟困境而出此下策，或係遭不法集團利用，或因貪得無厭鋌而走險，因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對案情說詞反覆而難以得知。本院審酌被告或係因畏懼坦承犯行，將面臨民事返還不當得利訴訟及刑事撤銷前案緩刑之不利益，而未敢正視己非，斟酌再三，認被告附表編號1至4所示犯行，尚無科處必撤銷前案緩刑之6個月以上有期徒刑之必要，依被告於附件A至D所詐領之金額，分別量處如附表所示之刑，暨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並就所宣告之刑及應執行刑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至被告是否仍應依刑法第75條之1撤銷緩刑，則端視被告於本判決確定或上訴後，是否能真摯悛悔提出和解賠償方案，或仍不具改過遷善之意，可認前案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另由檢察官依法聲請撤銷被告前案緩刑之宣告，附此說明。

五、沒收

　㈠印章及印文：

　⒈本件由被告偽刻之「乙○○」、「中醫師己○○」、「樹林建全中醫診所」印章各1枚，雖未扣案但無證據證明業已滅失，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沒收。

　⒉附件A至D所示偽造之理賠文件及醫療費用單據，因已持向附件A至D所示保險公司行使，非屬被告或共犯所有，爰不予宣告沒收，然其上偽造之「乙○○」、「中醫師己○○」、「樹林建全中醫診所」署押及印文，仍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　　　

  ㈡犯罪所得：

　　附件A至D所示明台產險、華南產險、富邦產險及南山人壽匯入少年李○丞之玉山銀行帳戶之6萬4720元、3萬1040元、7萬6800元、14萬4318元，經本院認定除南山人壽第三筆理賠保險金6萬7638元已由乙○○、李○丞退還應予扣除外，其餘全數由被告提領取得，為被告本案之犯罪所得，未據扣案，且未實際合法發還或賠償各告訴人，宣告沒收亦無過苛、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等情形，自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並依同條第3項規定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戊○○偵查起訴，由檢察官詹啟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許博然

　　　　　　　　　

                                      法  官  王國耀

　　　　　　　　　　　　　　　　　　　

                                      法  官  洪韻婷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

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

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如菁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31　　日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

【附件A：明台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附件B：華南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附件C：富邦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附件D：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