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易字第173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原名張玉貞
選任辯護人 蕭佳灶
律師
游香瑩律師
林良財律師
被 告 戊○○
上列被告等因
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2年度偵字第14
975 號、第16507號、93年度偵字第1404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戊○○均無罪。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丙○○與蕭永昌(
另案偵辦中)原係夫妻關係(現已離
婚),其2 人共同基於
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
犯意聯絡
,向泉光染整有限公司(下稱泉光公司,代表人為乙○○)
租用泉光公司所有坐落在臺北縣樹林市○○街○○○ 巷○ 號之
廠房、辦公設備及機器等廠房內整體財物(詳如泉光公司民
國91年12月31日之財產目錄表
所載),經營惠強染整有限公
司(下稱惠強公司,代表人張淡;張淡部分,已於93年度偵
字第14044 號案件中,另為
不起訴處分),從事染整加工事
業。惟被告丙○○均未付足約定之租金,積欠泉光公司租金
共約新台幣(下同)666 萬元(
按:被告丙○○積欠租金部
分,檢察官並未認定成立詐欺,非屬起訴範圍,此經
公訴檢
察官於本院94年5 月4 日
準備程序中當庭陳明在卷)。被告
丙○○另於91年間,另向泉光公司誆稱急需資金云云,泉光
公司因而
陷於錯誤,以泉光公司在彰化銀行三重分行原有信
用額度,貸得900 萬元,供
彼2 人用度,惟被告丙○○於支
付約100 萬元本息後,即拒不支付彰化銀行之貸款本息。其
後,為擴充機器設備,由蕭永昌向乙○○佯稱:日後不再經
營時,新購機器全部留下云云,致乙○○陷於錯誤,應允廠
房內機器全部任意換新,其中泉光公司原有之定型機2 台,
因而於89年、90年間,由蕭永昌與被告丙○○出售,得款每
台200 餘萬元,共計400 餘萬元,抵作新購機器之訂金一部
分,其餘機器亦由彼2 人陸續換新,得款供己用度,
予以侵
占入己。惟尚有脫水機1 台、捲布機2 台、高溫桶2 台、舊
馬達數個及其他廠房內不明物品並未換新,卻於92年5 月21
日本院因保嘉實業有限公司
聲請民事強制執行,拍賣其中8
部機器即「雙液流高壓高速染色機」6 台與定型機(含鍋爐
及上將水機)2 台,民事強制執行程序完畢後,被告丙○○
與蕭永昌竟基於意圖為自己
不法之所有,對於其餘廠房內未
遭拍之財物(名稱及數目不詳),亦趁機全數搬移,予以侵
占入己,徒留廠房空屋。
㈡被告丙○○與知情之被告戊○○均明知自己無意支付貨款,
2 人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
概括犯意聯絡,另在向
泉光公司承租廠房機器整體所在之上址,又設立「煜宇染整
有限公司」(下稱煜宇染整公司,實則已於91年8 月5 日更
名為煜宇企業公司,又於92年3 月24日由經濟部廢止公司登
記),由被告戊○○出任名義負責人,仍由被告丙○○為實
際負責人。自91年6 月3 日起
迄至同年10月23日之
期間,被
告丙○○以惠強公司及煜宇公司名義,向中美聯合實業有限
公司(下稱中美公司,代表人甲○○)訂購分散性染料,所
訂購數量逐月增加,共價值626 萬438 元,致中美公司陷於
錯誤,誤信惠強公司及煜宇公司榮景可期,陸續如數出貨。
及至中美公司依約請款時,被告丙○○竟以已遭廢止登記之
煜宇染整公司代表人被告戊○○名義,於91年8 月12日、同
年9 月2 日、同年10月2 日簽發面額均為57萬3,577 元之支
票5 紙及於同年10月18日簽發面額118 萬200 元之支票1 紙
,6 紙支票面額共計384 萬8,085 元,分6 個月分期抵付其
中部分貨款;其餘貨款195 萬900 元則既未支付,復未簽發
支票抵付,
迭經催討,置之不理。至已簽發之支票(其中票
號QG0000000 號支票1 紙,業經被告丙○○收回,惟未另開
支票予中美公司),屆期均因存款不足及拒絕往來,慘遭退
票。中美公司經銀行通知退票後,立即拒絕供貨,始知受騙
。
㈢被告丙○○與戊○○2 人,又承前同一概括犯意聯絡,自91
年7 月22日起迄至91年10月25日止,向「佳億塑膠工業有限
公司」(下稱佳億公司,代表人丁○○),以惠強公司名義
電話訂購塑膠袋,期間因訂購數量大,惠強公司營運正常,
依推估營業額高達1 千萬元,致佳億公司陷於錯誤,陸續如
數出貨予被告丙○○所營公司,出貨塑膠袋總價含稅共19萬
3,305 元。佳億公司依約請款時,被告丙○○明知已無支票
存款,竟仍以煜宇染整公司代表人被告戊○○名義簽發支票
2 紙(票號QG0000000 號、QH0000000 號),以抵付同年7
、8 月之貨款,惟支票屆期提示,均未獲兌現。其後,再經
佳億公司催討貨款,被告丙○○則以換票為由,騙回票號QG
0000000 號之支票後,置之不理,另紙支票亦因存款不足,
遭退票。其後,被告丙○○連同同年9 、10月之貨款,拒不
付款,亦未簽發支票抵付,佳億公司未收得分毫貨款,始知
受騙。
㈣因認被告丙○○於前揭㈠、㈡、㈢所示部分,均係涉有刑法
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嫌,另於前揭㈠所示部分,則
復涉刑法第335 條第1 項之侵占罪嫌;被告戊○○於前揭㈡
、㈢所示部分,均係涉有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
嫌。被告丙○○與蕭永昌就前揭㈠所示之詐欺取財罪嫌及侵
占罪嫌,有犯意聯絡與
行為分擔,為共同
正犯;被告丙○○
與被告戊○○就前揭㈡、㈢所示之詐欺取財罪嫌,有犯意聯
絡與行為分擔,亦為
共同正犯。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丙○○、戊○○涉有前揭
犯行,係以:⑴被
告丙○○之警詢及
偵查中供述;㈡被告戊○○之警詢時供述
;㈢
告訴人即泉光公司代表人乙○○之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訴
;㈣
告訴人中美公司之警詢及偵查中指訴;㈤
證人即中美公
司業務經理己○○之警詢及偵查中供述;㈥告訴人佳億公司
負責人丁○○之警詢及偵查中指訴;㈦證人許見富之偵查中
供述;㈧證人即被告丙○○之夫蕭永昌之偵查中供述;㈨泉
光公司之土地建物所有權狀影本、泉光公司之91年12月31日
之財產目錄表、房屋租賃契約書、被告租用泉光公司廠房空
無一物之狀況照片數幀、泉光公司指訴遭侵占之財物一覽表
及(彰化銀行貸款時拍照存證)照片影本數幀;㈩本院之執
行卷宗
節本(拍賣惠強公司所有之機器共8 部);告訴人
佳億公司之出貨明細表1 份;被告丙○○以戊○○名義簽
發之支票及退票理由單;被告戊○○之出入境資料;告
訴人中美公司之出貨明細表及出貨單;告訴人中美公司提
出之其與被告丙○○所營之煜宇公司、惠強公司交易過程、
煜宇公司之訂貨數量表、惠強公司訂貨數量表;被告丙○
○以被告戊○○名義簽發之支票5 紙及各退票理由單;惠
強公司、煜宇染整公司、煜宇企業公司之公司登記設立及變
更登記資料;經濟部函覆中美公司有關煜宇企業公司廢止
登記原因;臺北國際商業銀行西盛分行函文及其附件即煜
宇染整公司退票紀錄及往來明細資料等
證據資料,為其主要
論斷之依據。
三、
訊據被告丙○○堅決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犯行,辯稱:㈠
因91年間景氣不好,我確實於91年2 、3 月間有向泉光公司
借貸900 萬元,希望藉此經營好惠強公司,以渡過此段時期
,當時約定每月開票給泉光公司負責人乙○○攤還,共計54
個月要還清,我還了約100 萬元,一直還到92年5 月21日惠
強公司遭法院拍賣前,
嗣因惠強公司遭法院拍賣,我無法再
經營,遂無法還泉光公司錢;㈡拍賣當日乙○○自己在場,
我於當日傍晚才進公司,之後就未再進公司,我沒有將未遭
拍賣的東西搬走,至於蕭永昌有無去搬,我不清楚,我們已
在90年8 月離婚,離婚後就沒有往來,拍賣當時蕭永昌已經
不在我公司任職。至於廠房內舊機器換新部分,我不是把舊
機器拿去賣,而是購買新機器時,用來折抵在新購機器上面
,實際上我沒有得到任何款項,此部分亦係由蕭永昌處理的
,當時乙○○也同意我們如此處理。我們本來要將新機器登
記在泉光公司名下,貸款由我們來付,但乙○○擔心還有貸
款,才不願意用泉光公司的名義來買,後來就改約定如以後
我們不做了,就將所購買的機器過戶到泉光公司名下;㈢我
確實有以惠強公司及煜宇公司的名義向中美公司購買分散性
染料,後來確實有簽發57萬3,577 元支票4 紙及37萬3,577
元、118 萬200 元支票各1 紙給中美公司,也確實均未兌現
,另外也有100 多萬元的貨款沒有開支票,也未支付,但這
是因為當時經營不善,我有與中美公司的業務談延期及分期
,將金額縮小及延期,但尚未談成前,廠房就遭法院拍賣了
,所以無法談成,之後我還是有以電話和他們聯絡,並無一
開始就不付款的意思。其實一開始我陸續有支付中美公司貨
款200 多萬元,但後來因為紡織業不景氣,訂單量減少,才
會積欠中美公司貨款。戊○○只是將名字借給我開公司,才
得以開立支票帳戶,她完全沒有參與實際經營,沒有任何詐
欺的意思,此部分與她無關;㈣我公司
原本塑膠袋的廠商不
是佳億公司,公司小姐把原廠商換成佳億公司,我原本不清
楚,直到91年9 月小姐拿帳單給我看時,我才知道。只簽發
給佳億公司2 張支票,是因為後來支票已經開完,無法再簽
發支票。我不是不付貨款,而是因為那時公司經營不善,所
以才無力支付等語。
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
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申言之
,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
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
判例意旨
參照);且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
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
由法院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例意旨參照)。再者,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參照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
判例意旨)。
五、經查:
㈠公訴意旨㈠之部分:
⒈被告丙○○固坦承向泉光公司借貸900 萬元,僅清償100
萬元左右之事實,惟否認有何詐欺犯行,辯稱當時因景氣
不佳,惠強公司營運不善,才向泉光公司借款,嗣因廠房
設備遭法院拍賣,始無法繼續清償
等情,此核與證人即告
訴人泉光公司之代表人乙○○於本院審理時所證:被告丙
○○當時說公司週轉不靈,叫我借錢給她,我想她只是一
時困難,同時又拿出2 棟房子的所有權狀給泉光公司前董
事長陳葉秀鳳抵押,且因為被告丙○○租廠房已經5 、6
年了,所以我才會到銀行辦理貸款借她,她後來有支付10
0 多萬元,其他的都沒有支付等語大致相符(參見本院94
年7 月6 日審判筆錄第8 頁),且觀諸卷附乙○○所出具
之同意書影本1 紙(參見92年度偵字第14975 號卷第183
頁),其上亦記載「.. ...... 惠強公司目前『經營困難
』,銀貸部分目前先繳利息,本金延後攤還...... 」 等
語,復屬吻合。足見被告丙○○當初向泉光公司借款之初
,已向乙○○等人表明借款的原因係因為惠強公司經營困
難及週轉不靈,並未刻意隱瞞惠強公司當時財務困窘之狀
況,而乙○○等人業已明瞭此情,仍基於信任被告丙○○
,而願意借款給惠強公司,自難認被告丙○○有何施用
詐
術可言。
⒉其次,被告丙○○於借款之後,迄今雖仍未全數清償,但
其間亦有陸續清償100 餘萬元,已如前述,則其於借款之
初究否即有意圖不法所有之詐欺犯意,自非無疑。況衡以
企業之經營,盈虧本無一定,遇有經濟不景氣或特殊事故
(如資金週轉不靈等),常影響企業之經營,此
乃眾所周
知之事,無人能預見將來經營情況,倘能預見將來經營不
善,又有何人願意耗資繼續經營?此種風險泉光公司當無
不知之理。是被告丙○○辯稱因景氣不佳、營運不善始借
款,最後仍因經營不善,遭法院拍賣廠房設備(按:有關
法院拍賣惠強公司廠房設備乙事,業經本院
依職權調閱本
院91年度執字第17029 號民事執行案卷
查核屬實),始無
法償還積欠泉光公司之債務等情,即難認有違常情。自難
僅執被告丙○○事後未清償全部借貸債務,即認被告丙○
○在向泉光公司借款之初,即存有意圖自已不法所有之詐
欺犯意。反觀泉光公司之乙○○等人既明知商界投資風險
大,且知被告丙○○週轉困難、營運不善,當能預期被告
丙○○恐有無法如期返還借款之風險,其
猶仍借款予被告
丙○○,是其在借款之初是否已陷於錯誤,亦非無疑。
⒊再者,被告丙○○雖坦承有將前揭廠房內原屬泉光公司所
有之舊機器設備出售之事實,惟否認有何侵占之犯行,辯
稱:將舊機器出售,是為了換新機器,其並未獲得任何款
項,且舊機器出售係折抵購買新機器的款項,此係經乙○
○同意,同時雙方約定將來惠強公司不營業時,會將新機
器留在廠房內給泉光公司等語。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
亦證稱:「(問:後來廠房內的機器是否全部換新?)都
換新了,但全部都被搬走了」等語(參見前開審判筆錄第
8 、9 頁);其於偵查中亦指稱:「是陳葉秀鳳之夫陳進
福與我同往出租之廠房,與蕭永昌見面,同意蕭永昌賣機
器,將所賣機器所得款項,由蕭永昌再去買新機器,但機
器全放在原廠房內,蕭永昌說不會搬走,但沒想到被拍賣
,也沒有保障我方權利之作法...... 」 等語(參見前開
偵查案卷第72頁),均核與被告丙○○所辯相符。此外,
復參以卷附之轉帳
傳票影本2 份及報價單影本1 紙所載(
參見前開偵查案卷第200 、202 、213 頁),惠強公司亦
確有將所出售之舊機器設備折抵新購機器款項之若干紀錄
,益見被告丙○○所辯乙節不無可信之處。可知被告丙○
○乃係買新換舊、以舊抵新(換掉舊機器,購買新機器,
並以出售舊機器折抵購買新機器之款項),此亦經泉光公
司方面同意
無訛,而被告丙○○既係將舊機器出售款項折
抵購買新機器之款項,其容無意圖不法所有之可言。況被
告丙○○等人既願意將較為高價之新購機器於日後移轉給
泉光公司,又豈會再意圖不法牟取泉光公司原廠房內較為
低價之舊有機器設備?此顯與常情不符,尤屬至明之理。
至證人乙○○固認新購機器遭法院拍賣,被告丙○○等人
並未依約保障泉光公司之權益,此或屬為真,然此或因惠
強公司
嗣後因營運不善,始遭其他債權人聲請法院強制拍
賣廠房內之設備,業如前述,自難執此即推認被告丙○○
等人當初對廠房內原有之舊機器予以處分有何不法意圖。
是以,公訴意旨認被告丙○○與蕭永昌將泉光公司原有之
定型機2 台出售,得款共計400 餘萬元,抵作新購機器定
金之一部分乙節,依本院上述說明,被告丙○○既將得款
400 餘萬元依約充作新購機器款項之一部分,顯無該當侵
占犯行之餘地。又公訴意旨認被告丙○○與蕭永昌將其餘
機器陸續換新,得款供己用度,予以侵占入己乙節,依本
院上述所認,被告丙○○等人乃係將舊機器出售款項,折
抵所購新機器之款項,並非將舊機器出售款項留供己用,
是公訴意旨此部分之指述已難認屬為真。而證人乙○○雖
於偵查中復改稱:除上開2 台定型機外,我們並未約定其
他舊機器出售的錢可以作為買新機器的一部分,也沒有約
定賣舊機器的錢如何處理云云(參見前開偵查案卷第134
頁),然其所證此節,已與其前於偵查中所述不符,是否
可信已非無疑;況衡以新購機器日後既可歸泉光公司所有
,理論上泉光公司業已獲利,則其原有舊機器出售款項如
約定充作新購機器款項之一部分,衡情亦屬
事理之平,是
雙方應不至未予約定,或執意將舊機器所售款項單獨保留
而不予折抵,此容與常理不符。故公訴意旨此節所指,亦
難採認。
⒋公訴意旨復指稱被告丙○○與蕭永昌於本院92年5 月21日
對前揭廠房內之「雙液流高壓高速染色機」等8 部機器執
行拍賣完畢後,
渠等將其餘廠房內未遭拍賣之財物(名稱
及數目不詳),亦趁機全數搬移,予以侵占入己云云。惟
查,依檢察官此部分起訴之犯罪事實,
所稱其餘廠房內未
遭拍賣之財物,並未特定其名稱及數目,自難遽認其所指
之財物係為何物,則犯罪之標的物既屬不明,本已難認被
告丙○○有何侵占可言。
嗣經本院諭請檢察官補正該特定
之犯罪標的物,公訴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則稱:經由
偵查檢察官詢問告訴人(即指乙○○而言),其表示自己
也不清楚有多少財物及哪些財物被侵占,故此部分須待
審
判程序時再詢問告訴人始能確認等情(參見本院94年5 月
4 日準備程序筆錄);其後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泉光公司於92年5 月26日所提之執行異議聲請狀第2 頁
第1 、2 項所列物品(附於本院91年度執字第17029 號民
事執行案卷第67頁背面),就是被告丙○○搬走的物品(
參見本院前開審判筆錄第9 頁)。惟查,觀諸泉光公司所
提之上開執行異議聲請狀所載,係主張其狀內所列物品遭
「拍定人」(按:即狀內所載之「侯清山」)強行拆下搬
走,並非指稱係遭被告丙○○等人搬走,則證人乙○○後
改口證述該等物品係遭被告丙○○等人搬走侵占云云,自
非無疑。再者,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復證稱:被告丙
○○搬走脫水機、布車100 多台、鍋爐、破布機等,被告
丙○○叫流氓來搬走,都由被告丙○○賣掉云云,姑不論
證人乙○○乃泉光公司之負責人,其之證詞本係以使被告
丙○○受刑事
訴追處罰為目的,本難僅憑其之片面指述,
即遽認被告丙○○有此犯行;況證人乙○○同時亦證稱:
我不知道是何人要來搬的,流氓來搬時,說被告丙○○賣
這些機器要拿50萬元給我,且有拿惠強公司張淡等字眼的
單子給我看,被告丙○○沒有跟我承認,純粹是流氓講的
云云(同本院前開審判筆錄第12頁),顯然係以流氓於審
判外所為之陳述作為依據,然此業經被告丙○○否認在卷
,且暫不論流氓於審判外所陳述乙節有無
證據能力,單以
所謂流氓之陳述,亦難遽信渠等所言為真,蓋亦有其他債
權人唆使流氓前來搶搬廠房機器設備之可能;此外,偵查
中之同案被告許見富(即原惠強公司廠長,其係以被告身
分應訊,
起訴書誤載為證人)於偵查中則供稱:我印象中
廠房原有的機器只有1 台舊脫水機及1 台捲布機,被拍賣
時才被人拖走,現場還有沒壞掉的舊馬達幾個,這些舊馬
達去哪裡,我不清楚,因為新買主在拆時,不准進場,我
就沒進去等語(參見92年度偵字第16507 號卷第91頁),
亦與證人乙○○所述有異,並未言及被告丙○○有何強搬
侵占泉光公司舊有機器設備之情形。由上以觀,公訴意旨
此節所認,同難認屬為真。
㈡公訴意旨㈡之部分:
⒈證人即中美公司業務部經理己○○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惠
強公司及煜宇公司有向中美公司陸續訂購分散性染料,最
早交易自91年2 月25日開始,一直到同年10月傳出他們退
票為止。從91年2 月至同年5 月的貨款,他們均有給付,
後來6 月份的貨款也有付1 筆20萬元,此後即未再支付貨
款。合計91年2 月至5 月的貨款,加上同年6 月的那筆20
萬元貨款,總計給付249 萬2,401 元,未付的貨款則有同
年6 月份的2 筆57萬3,577 元的支票貨款、同年7 月份的
2 筆57萬3,577 元和1 筆37萬3,577 元的支票貨款、同年
8 月份的118 萬200 元的支票貨款及同年9 月份的141 萬
1,200 元的貨款(未簽發支票)等語(參見本院94年7 月
6 日審判筆錄第20至23頁)。是依上開證人所證,足見惠
強公司及煜宇公司並非完全未支付任何貨款,其原先均有
陸續支付貨款,且所付金額亦高達249 萬餘元,是該公司
實際負責人丙○○是否確有意圖不法所有之詐欺犯意,已
非無疑。
⒉其次,依公訴意旨所載,煜宇染整公司雖於91年8 月5 日
更名為煜宇企業公司,但就前所簽發給中美公司之支票貨
款,仍有兌現該日之後始到期之若干支票貨款,亦即仍有
兌現91年8 月20日到期之面額38萬2,636 元支票、91年9
月20日到期之面額25萬元、20萬元支票及91年9 月30日到
期之面額34萬6,130 元支票,此同經證人己○○於本院審
理時證述明確(參見前開審判筆錄第24頁),足見被告丙
○○將煜宇染整公司更名為煜宇企業公司,並非係刻意規
避其應負之責任,自難認被告丙○○有以此為施詐之手法
。又證人己○○
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一開始他們是以煜
宇染整公司的名義訂貨,後來到91年6 月1 日他們要求將
發票改開成惠強公司,企業之間有時會有2 、3 個名字很
正常。以他們公司的營業規模來看,他們公司每月的交易
金額是正常的,這是經由推算他們公司營業額若干的結果
,因為他們有2 台定型機,且加上傳統每年3 月至10月為
旺季。以他們公司當時的出貨量來看,他們應該都有用在
他們公司的生產上。後來在支票沒有兌現後,我們有去他
們工廠瞭解,但員工也沒有領到薪水,當時他們公司有傳
出財務困難的消息等語(同前開筆錄第23、24頁)。是依
該證人所證,足見被告丙○○雖於同址經營惠強公司與煜
宇公司,但於商場實務上,乃屬正常之舉,其向中美公司
訂貨亦無異常逐月增加交易數量之情形,依訂貨當時之狀
況而言,亦屬正常,而被告丙○○向中美公司訂購分散性
染料,確係用於公司營運,並無蓄意購買中美公司之染料
後,再以低價轉賣他人之「買空賣空」之行詐手段。故凡
此以觀,均難認被告丙○○有何施用詐術之情形。
⒊又被告丙○○對中美公司91年6 月份以後之貨款(除已付
91年6 月份之20萬元貨款部分)即未再清償,此除經被告
丙○○於本院審理時坦承在卷外,並經證人己○○於本院
審理時證述
綦詳,固
堪認屬真實。惟該證人另於本院審理
時證稱:上開91年6 月份以後之貨款,均係以支票支付,
且該等支票到
期日均係91年10月20日以後之日期,嗣於各
該到期日屆期後並未獲兌現等語(同前開審判筆錄第22、
23頁),可見被告丙○○並非自91年6 月間起即未再支付
中美公司貨款,而應係自91年10月20日以後始陸續未兌現
貨款,此核與臺北國際商業銀行西盛分行所函覆:被告丙
○○(煜宇整染公司)於91年10月間即有退票紀錄,並於
92年1 月3 日經列為拒絕往來戶等情,其上所載之開始退
票時期相符,此有上開分行93年11月25日北商銀西盛(09
3)字 第00298 號函1 份在卷
可稽(參見93年度偵字第14
044 號卷第236 頁)。職是,被告丙○○應係自91年10月
份起陸續遭退票,迄至92年1 月3 日更遭列為拒絕往來戶
,始未支付中美公司之其餘貨款,而被告丙○○對此係辯
稱:此乃公司營運不善、週轉不靈所致,並非其
故意不清
償貨款,其所辯核與證人己○○上開所證:我們有去被告
丙○○之工廠瞭解,但員工也沒有領到薪水,當時他們公
司有傳出財務困難的消息等情大致吻合。衡以企業之經營
,盈虧本無一定,遇有經濟不景氣或特殊事故(如資金週
轉不靈等),常影響企業之經營,此乃眾所周知之事,無
人能預見將來經營情況,倘能預見將來經營不善,自無人
願意耗資繼續經營,前亦已述及。查被告丙○○向中美公
司所購染料,均用於營運,並未用於他途,顯然被告丙○
○尚冀求惠強公司或煜宇公司得以改善營運,期能償付中
美公司之其餘貨款,故乃繼續耗資經營(故其亦始向中美
公司持續訂貨),嗣被告丙○○固確有無法兌現各該債權
人票款(包含中美公司之票款在內)之事,然並無證據證
明被告丙○○於各該訂貨之初即有蓄意不清償債務之主觀
犯意,則合理之推論,自不能排除被告丙○○嗣未能清償
債務,確可能係因其後經營不善或資金週轉不靈等情事所
致,此與常情並無違背,誠難單執被告丙○○嗣後確有無
法兌現票款之情事,且未能全數清償中美公司所餘貨款,
即遽認被告丙○○於向中美公司各該訂貨之初,已有意圖
不法所有之詐欺犯意。
⒋況
參諸前揭臺北國際商業銀行西盛分行書函所附之煜宇染
整公司之客戶歷史資料查詢明細表所載(參見93年度偵字
第14044 號卷第237 至262 頁),該公司自91年2 月間起
至92年1 月3 日遭拒絕往來為止,尚有兌現為數甚鉅之票
款(其內應包含其前所兌現中美公司之票款),顯見被告
丙○○尚有清償廠商或債權人之相當債務,此與一般詐欺
犯罪者於訂貨之後即惡意不清償貨款或故意規避之情形有
別,則被告丙○○是否於向中美公司各該訂貨之初,即有
意圖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犯意,益難遽加認定。至被告戊
○○部分,依公訴意旨所載,其僅係出名煜宇染整公司之
名義負責人,實際負責人仍係被告丙○○。換言之,有關
本件向中美公司購置分散性染料乙事,既大多由被告丙○
○負責或指揮,且無證據證明被告戊○○另有詐欺之行為
,則被告丙○○既難認定該當詐欺之犯行,已無任何詐欺
之犯罪事實存在,則掛名負責人之被告戊○○自無另行成
立詐欺之餘地,其理甚屬灼然。
㈢公訴意旨㈢之部分:
⒈證人即告訴人佳億公司負責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問:當初與惠強公司交易,是否是你們公司業務員主
動向惠強公司推銷的?)是的」、「(問:後來談成交易
時被告張是否出面跟你談論任何交易細節?)沒有,是他
們廠長」等語(參見本院94年7 月6 日審判筆錄第18頁)
,核與其於偵查中所指:「(問:何人叫貨?)是許見富
(按:即原惠強公司廠長)與本公司員工接洽、叫貨,收
貨的是惠強染整有限公司員工..... 」等語大致相符(參
見92年度偵字第16507 號卷第36頁背面)。是依證人丁○
○所述,佳億公司是主動向惠強公司推銷塑膠袋,並非惠
強公司主動向佳億公司訂購塑膠袋,而當初與佳億公司接
洽者並非係被告丙○○本人,而係時任惠強公司廠長之許
見富,之後叫貨、收貨者亦均非被告丙○○本人。故被告
丙○○辯稱:我公司原本塑膠袋的廠商不是佳億公司,公
司小姐把原廠商換成佳億公司,我原本不清楚,直到91年
9 月小姐拿帳單給我看時,我才知道等語,即容有相當之
可能性,尚難遽予否定。是依證人丁○○及被告上開所述
,被告固係惠強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但有關與佳億公司訂
貨之事既由廠長許見富處理,被告丙○○並未出面與佳億
公司接洽訂貨、收貨等相關事宜,則其究否確有施用詐術
,且於訂購之初即存有意圖不法所有之詐欺犯意,
顯非無
疑。
⒉其次,依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所證:在與惠強公司(
即廠長許見富)談論交易過程中,許見富並未談到他們公
司的營業狀況如何,是我們在出貨時,有看到惠強公司的
設備不錯,機器設備的價值都很高,所以認為惠強公司的
狀況不錯。有時因我有送貨,我有看到我們的塑膠袋被用
在惠強公司的貨品上等語(參見前開審判筆錄第17、18頁
),可知惠強公司並未向佳億公司佯稱營運狀況良好,惠
強公司營運狀況良好
與否,乃係佳億公司自行研判之結果
;且惠強公司向佳億公司訂購塑膠袋,確係用於公司營運
,並無蓄意購買佳億公司之塑膠袋後,再以低價轉賣他人
之「買空賣空」之行詐手段。又惠強公司係交付煜宇染整
公司之支票2 紙抵付佳億公司91年7 月、8 月之貨款,此
固為被告丙○○所是認,惟其辯稱:此乃因當時惠強公司
已無支票可用,且因之前有退票紀錄,無法再請領支票,
始用煜宇染整公司之支票等語,自係否認有何施用詐術可
言;而參以惠強公司與煜宇染整公司均設於同址,而於商
場交易實務上,企業使用2 個公司的名字乃屬正常,業如
前述,是惠強公司簽發煜宇染整公司之支票,實難遽認即
屬行詐手法;況依前述煜宇染整公司之交易紀錄,其所簽
發之支票係迄至91年10月間始有跳票之情形,則於91年7
、8 月簽發給佳億公司時,亦難認於當時即已預見屆期後
將會有不獲兌現之情形,尚難執此即逕認被告丙○○確有
施用詐術。
⒊再者,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惠強公司向佳億公
司訂貨次數很多,但係按月結帳,合計有91年7 月至10月
共4 個月,總訂購金額為19萬3,305 元,在91年7 月、8
月的貨款均有簽發支票,91年7 月的貨款是開91年12月10
日到期的票,91年8 月的貨款是開92年1 月10日到期的票
,另91年9 月、10月的貨款則沒有開票,因每個月的貨款
我們都是隔月25日去收,這是市場常態,所以91年9 月的
貨款我們是91年10月25日才去請款等語(同前開審判筆錄
第16、17頁)。是依該證人所證,可知惠強公司固未清償
積欠佳億公司之任何貨款,但依其時程而言,惠強公司應
係自91年10月25日以後始陸續未能給付貨款。惟查,依被
告丙○○當時營運惠強公司及煜宇公司之狀況而言,亦係
自91年10月份起陸續遭退票,迄至92年1 月3 日更遭列為
拒絕往來戶,此時期即與惠強公司開始未能支付佳億公司
貨款之時期相符,故被告丙○○不單僅係未能支付佳億公
司貨款,亦同時未能支付中美公司高達數百餘萬元之貨款
,業如前述,故如依被告丙○○前述所辯,其未能支付貨
款,係因公司營運不佳、週轉不靈所致,而在查無證據證
明惠強公司於訂貨之初即有蓄意不清償債務之主觀犯意之
情況下,本院認通盤觀之,其所辯尚非悖於常情,自難單
以被告丙○○(惠強公司)嗣後絲毫未清償積欠佳億公司
之貨款,即遽認其於各該訂貨之初即有意圖不法所有之詐
欺犯意。
⒋復依公訴意旨所載,被告戊○○僅係出名煜宇染整公司之
名義負責人,煜宇公司及惠強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均係被告
丙○○,且亦無證據證明被告戊○○另有詐欺之行為,則
被告丙○○既已未能該當詐欺犯行,已無詐欺之犯罪事實
存在,則僅掛名負責人之被告戊○○,自亦無另行成立詐
欺犯行之餘地。
五、
綜上所述,被告丙○○、戊○○究否確有詐欺取財或侵占之
犯行,尚無足夠之證據予以證明,本院認為仍存有合理之懷
疑,猶未到達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自不能遽認被告2 人確
有被訴之詐欺取財或侵占犯行。此外,檢察官復未提出其他
積極證據,資以證明被告2 人確有其所指之犯行,
揆諸首揭
法律規定與說明,既無足夠證據確信公訴意旨此部分之指述
為真實,不能證明被告2 人此部分犯罪,本院自應為被告2
人無罪判決之諭知。
六、至被告戊○○經本院合法
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本院復
認為本件係屬應諭知被告戊○○無罪之案件,依刑事訴訟法
第306 條規定,自得不待其到庭陳述,
逕行判決,
附此敘明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第306 條,判決如
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仙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17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戴嘉清
法 官 林晏鵬
法 官 陳信旗
以上判決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
書記官 陳昭綾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