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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訴緝字第43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梁裕勝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85年度偵字第 715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與戊○○（前經本院以91年度訴 緝字第44號判決無罪確定）係夫妻，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 所有，自民國81年2 月間起，在臺北縣林口、泰山地區，連 續以戊○○名義籌組民間互助會，自任會首，召集告訴人甲 ○○，及林木蘭、蘇苗景等人，分別以50人不等為1 組，組 成民間互助會達10餘組，每組每會新臺幣（下同）1 萬元至 2 萬元，其間除戊○○夫妻先後冒用蘇苗景、蘇福生名義約 10餘人標得會款，各組取得40餘萬元不等外，至84年7 、8 月，戊○○夫妻明知自己財務困難，仍藉以會養會方式，連 續向甲○○等召集類似之民間互助會，使各被害人陷於錯誤 ，信其二人有支付能力而陸續交付會款，迨其二人收到會款 後，連同上開冒標所得攜以潛逃，其總額約1 億元至1 億2 千餘萬元之間，因認被告丙○○涉有刑法第210 條之偽造私 文書及同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等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且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 86號判例意旨參照）。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需依積極證 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 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刑事訴訟上證 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 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 ，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根據「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 認定，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 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 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 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最高法院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32年度上字67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法 上詐欺罪之成立，要以加害者有不法取得財物之意思而實施 詐欺行為，被害者因此行為，致表意有所錯誤而為財產上處 分，受有損害，且加害者所用行為，堪認為詐術者，始足當 之（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1699號、46年度台上字第260 號等 判例意旨參照）。從而，交付財物者若無損害，或所受損害 ，非由欺罔行為陷於錯誤所致，均不得遽以詐欺罪相繩。 三、公訴人認被告丙○○涉犯偽造文書及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以 告訴人甲○○之指訴，證人蘇苗景、蘇傳興、丁○○○、乙 ○○（原名曾文東）之證述及互助會單影本，為其論據。訊 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上開犯行，辯稱：互助會 均係伊丈夫戊○○所召集，伊僅有幫忙向會員收取會款，而 戊○○召集互助會亦無詐欺之意思，也沒有冒用他人名義冒 標等語。 四、經查： （一）告訴人甲○○、證人許旭山、曾文東（現改名乙○○）、 蘇苗景、丁○○○及周張金枝於法務部調查局臺北縣調查 站詢問時之陳述（見偵卷第32至34頁、第54、55頁），屬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為傳聞證據，復查無得例 外取得證據能力之法律依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應無證據能力；又告訴人甲○○、證人蘇苗景、 蘇傳興於檢察官偵訊時之陳述（見偵卷第11、12頁），未 經具結，依同法第158 條之3 規定，亦無證據能力，均應 加以排除，而不得作為本案證明被告有罪之證據。 （二）告訴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總共跟了被告4 個互 助會，起會日期分別是81年2 月15日、同年6 月25日、同 年11月25日、83年8 月1 日；我的4 個會都是活會，被告 於84年10月25日全家搬走；是被告向我太太召集的，每月 會款交給被告或其丈夫，都是在被告之住處交付會款；被 告夫妻召集互助會時，沒有說用途，他們是以會養會，我 沒有過問他們的用途；被告搬家時沒有通知我，是趁晚上 搬走；被告搬走後，因找不到人，沒有辦法處理互助會事 宜；我沒有去找死會會員，我們彼此不認識，死會也不願 意再繳錢，說要會首過來收錢；我沒有在偵訊時說很多人 不知道自己是死會；被告一定是冒標的，被告隨便講1 個 我不認識的人得標，他的互助會都轉來轉去，隔5 天就要 開1 個會；……我是從81年1 月15日開始跟被告的互助會 ，當時不清楚被告之財務狀況；……於被告搬走之前，我 每次都有去參加開標，但沒有標到；除了我以外，每次開 標約有5 至10人在場；我沒有去向死會會員討過會錢，因 我不認識他們等語（見本院卷第94至98頁）。觀之上揭證 詞，顯未敘明被告究有何施用詐術之行為，蓋召集民間互 助會之行為本身尚非法所不許，會首因故無力支撐、維持 互助會而倒會，積欠會員會款，社會上不乏多見，此僅屬 民事債務不履行，於無其他事證之情形下，非可逕認其間 必有何詐術之實施。縱於倒會之後，會首因無力清償債款 ，避不出面，此與互助會召集初始有無詐欺犯意，並無當 然之關連性，不能僅憑被告嗣後搬家，即推認其主觀上自 始必有詐欺之犯意。又會首先後多次召集數個互助會，甚 至採用俗稱之「以會養會」，衡情尚屬一般人所能接受之 籌資方法，且告訴人既先後連續參加4 會，顯然對於上情 亦有所知悉，經其評估後，本諸自由意思決定參加，縱令 上開互助會確係被告所召集者無訛，顯未符合行使詐術之 要件。至於告訴人所稱之冒標，僅係其個人之單純臆測而 已，非但未能具體指出遭冒標之會員姓名，且未能提供任 何事證以資擔保，依刑事訴訟法第160 條規定，此部分之 證詞顯無證據能力，而不得作為證據。 （三）證人蘇傳興於本院前案審理時證述：（問：為何會參加戊 ○○的互助會？）因為我媽媽之前跟戊○○的會跟了10幾 年了，都沒有問題，認為他的信用不錯，所以就越跟越多 ，戊○○倒會前沒有什麼異狀，否則我就趕快標了；（問 ：你或你的人頭有無被冒標？）我們是在倒會後，聽人家 問我們不是已經標了，我們才懷疑被冒標，因為我們應該 都還是活會等語（見91年度訴緝字第44號卷第59頁）。準 此，足認被告或其丈夫戊○○召集互助會，於81年間前， 已行之多年，且狀況良好，並非如公訴人所指自81年2 月 間起方開始召集之，自不能僅以互助會之召集，即認屬詐 術之實施。又依證人蘇苗景於本院前案審理時所證：是倒 會後，我們將所知得標的會員扣除後，發現有很多期不知 道是誰標的，所以我們推算應該是被戊○○冒標走了等語 （同上卷第57頁），顯見證人蘇傳興、蘇苗景關於被告冒 標之指證，咸出於個人之推測或單純懷疑，尚非親聞親見 事實之陳述，亦無任何跡證可佐，缺乏證據能力。公訴人 以證人蘇傳興、蘇苗景之證言，資為不利於被告事實認定 之論據，於法亦有未合。 （四）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我有參加80年10月 10日起、81年2 月15日起、同年11月25日起、82年5 月15 日起、82年10月15日起、83年2 月1 日起、83年5 月20 日起、83年8 月1 日起、83年10月20日起之互助會共9 個 會，我都是用「麗華」的名義參加；當初是被告來召集， 她都是用戊○○的名義為會首；被告召集互助會，她說是 要做事業用的；我從70幾年就有跟被告的互助會，跟了將 近7 、8 年，被告的財務狀況我不是很清楚，因為之前都 跟的很順，所以才會一直跟下去；我不知道互助會何時無 法繼續進行……；我跟的9 個會，活會及死會都有，至於 有幾個活會、幾個死會，現在無法確定；……被告跑了以 後，我們去鄉公所調解委員會，才知道有很多人沒有標會 卻是死會，大概有2 、3 個人，他們的名字跟地址我不是 很清楚；之前我曾說有被冒標，情形為我實際上是活會， 但別的會員說我已經死會了，有幾個會是這樣情形，我現 在無法確定；……有些會員承認是死會，但仍然不繳死會 的會款；……我不曾去標過會，我都是打電話請被告幫我 標會等語（見本院卷第63至66頁）。據此，適足證明被告 或其丈夫戊○○召集民間互助會，確已行之多年，多數並 已順利結束；而證人丁○○○關於被告冒標之指證，仍未 脫個人之臆測及抽象指述，全無具體事實可供查證。再者 ，證人乙○○（原名曾文東）證稱：我參加的會是81年6 月25日起、83年2 月1 日起、83年10月20日起之互助會共 3 個會，我是用「曾文東」或「聲寶」的名義參加的，另 外我自己從83年12月15日起有召集1 個互助會，被告以戊 ○○名義來跟會，陳俊毓的會也是被告標走；我跟的3 個 會都是活會，沒有結束；81年6 月25日起的會，進行到第 41會，83年2 月1 日起的會，我繳了22會，83年10月20日 起的會，我繳了17會；被告當初召集互助會之目的，因為 時間已久，我忘記了；被告召集互助會時，我認為其財務 狀況良好；不清楚為什麼倒會，就突然聽到倒了；……被 告好像有用我的名義寫在其他的會單上，別人有來跟我要 錢；被告是在會單上寫「聲寶」；……84年8 月5 日起的 互助會會單上，上面所寫的「阿東」及「陳榮秩」，不是 我跟的會；我當時因為要買房子，所以自已起會，被告用 其丈夫戊○○及表哥陳（俊毓）的名義參加；以戊○○名 義參加的會，於84年3 月15日得標，以陳俊毓名義參加的 會，於同年9 月15日得標，因被告不認識字，所以她是跟 她兒子一起來的；被告得標後，被告當時召集之互助會， 還有在進行，……被告是何時跑的，確實日期我已經忘記 了；在參加上開3 個會之前，我也曾參加被告召集的其他 互助會，且有順利結束；倒會之前，我參加被告召集的互 助會，將近10年；除了上開3 個會以外，其他的會都有順 利結束……；84年8 月5 日起的會，會單上所寫的「阿東 」，我沒有聽被告或戊○○向別人說該「阿東」就是我； ……我沒有去跟死會要過錢等語（見本院卷第67至73頁） 。揆諸上開證述，益徵被告或其丈夫戊○○召集民間互助 會，確已行之多年無疑。至於證人乙○○雖指稱被告在會 單上冒用其個人跟會時所用之「聲寶」名義云云，徵諸公 訴人提出之全部互助會單影本（見偵卷第35至47頁），僅 81年6 月25日召集之互助會單上列有「聲寶」，而證人乙 ○○有參加上開81年6 月25日召集之互助會，此據其陳明 無誤，復查無其他會單上亦列有「聲寶」字樣，上開指證 難認與事實相符。又84年8 月5 日召集之互助會單上，雖 列有「阿東」，惟無事證足認該「阿東」即係證人乙○○ （原名曾文東），亦難憑以斷定被告有何虛列會員之行為 。 （五）此外，遍閱全案卷證，未見有何被告偽造文書或詐欺取財 之具體事證可供調查。而依上揭多位證人之證詞，已足認 定被告或其丈夫戊○○召集民間互助會，確已行之多年， 多數並已順利結束，不僅與公訴人認被告支付能力欠佳而 召集互助會云云齟齬，亦徵共同被告戊○○於前案審理時 所辯係遭人積欠債務所拖累而倒會等語非虛，矧戊○○就 其所辯，尚提出與所辯相符之互助會名單、借據、票據等 以供調查。是公訴人所提證據，猶不足為被告犯罪之證明 ，尚有合理懷疑之存在，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 據法則，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被告有罪之認定 。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之舉證，經本院調查結果，非無合理性之 懷疑，無從為被告有罪之確信，要難僅以被告倒會及未將債 務清償完盡，即認足證明被告確有詐害、冒標等犯行，矧從 事私經濟行為之人，均應有承擔利益與風險兼歸之認識，而 參加民間互助會者，若非為圖得籌款之便利，即為求取較高 額之利息，所冒之風險亦較高，是如不欲承擔風險，又不願 向金融機構貸款或存款，於參加互助會前，即應對召集及其 他參與互助會之人為適當之徵信，以控制、降低風險，非一 遇倒會或債務不履行，即指摘其人必為詐欺、冒標，產生混 淆民、刑事責任，及以惡用刑事告訴為滿足債權之手段等結 果，揆諸首開法條規定及說明，本件核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即應為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告訴人等如欲實現債權， 應循民事爭訟程序尋求救濟，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蘇揚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7 　　月　　31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鴻清 　　 　　 法　官　張兆光 　　 　法　官　朱嘉川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林蔚然 中　　華　　民　　國　　95　　年　　8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