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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99 年度簡上字第 444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9 年 12 月 01 日
裁判案由:
賭博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簡上字第44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秀珠 選任辯護人 李永裕律師       江俊傑律師       陳力揚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賭博案件,不服本院99年度簡字第2520號中華民國 99年3 月29日所為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99年度 速偵字第1330號),本院第二審合議庭改依通常程序自為第一審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林秀珠無罪。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被告林秀珠基於圖利供給賭博 場所之犯意,自民國99年2 月11日某時,提供其所經營位於 臺北縣新莊市○○○路○○○ 巷○○號1 樓「蓬源檳榔行」作為 賭博場所,並以其所有之麻將、風圈骰子、骰子作為賭具, 供賭客李書旭、葉文忠、林宏穎、曾輝銘等4 人在上址賭博 財物,其賭法為4 人合聚1 桌,每人拿16張牌,以新臺幣( 下同)300 元為1 底,100 元為1 臺,自摸者可向其餘3 家 依底數及臺數收取金錢,胡牌者可向放槍者依底數及臺數收 取金錢,林秀珠則每圈收取600 元之抽頭金而營利。嗣於同 日下午4 時45分許,為警在上址當場查獲,並扣得麻將1 副 、骰子3 顆、風圈骰子1 顆、抽頭金600 元及賭資13,100元 等物(賭客及賭資部分,另由移送機關依社會秩序維護法裁 處),因認被告林秀珠所為係犯刑法第268 條之意圖營利提 供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 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之證據本身 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 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以證明犯罪事實 之證據,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堪予確信其已 臻真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 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此有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30 年上字第816號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林秀珠涉有上揭犯行,無非係以㈠被告林秀珠 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自白;㈡證人李書旭、葉文忠、林宏穎及 曾輝銘於警詢中證詞;㈢現場圖、扣押物品目錄表及照片5 張;㈣扣案之麻將1 副、骰子3 顆、風圈骰子1 顆及抽頭金 600 元等物等為其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林秀珠固不否認於 上開時間,李書旭、葉文忠、林宏穎、曾輝銘等4 人在「蓬 源檳榔行」賭博財物,而警員前往搜索,當場扣得麻將1 副 、骰子3 顆、風圈骰子1 顆、現金600 元及賭資13,100元等 情,惟堅決否認有何意圖營利提供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犯行 ,並辯稱:李書旭、葉文忠、林宏穎、曾輝銘及廖吉輝均係 伊先生的朋友,平常就會來泡茶,當天李書旭、葉文忠、林 宏穎及曾輝銘4 人來檳榔行,而伊已經在休息進行結帳,所 以將鐵門拉下剩下五分之一,他們4 人就自己搬桌椅並用廖 吉輝之前留下的麻將開始打,伊本身不會打麻將,只知道他 們說三一,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算輸贏,並沒有跟他們收錢, 於警詢中承認抽頭係因警員說伊係屋主,一定要承認,且表 示在旁邊註記買飲料跟便當就沒有事,伊心想隔天就是除夕 要過年了,所以趕快簽一簽筆錄,要回去準備拜拜的事情等 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本案應屬非法搜索且被告林秀珠 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自白不具任意性云云。 四、經查: ㈠程序部分: 1.有關本案搜索部分: ⑴按警察依警察勤務條例第11條第3 款執行場所之臨檢勤務, 應限於已發生危害或依客觀、合理判斷易生危害之處所、交 通工具或公共場所為之,對人實施之臨檢則須以有相當理由 足認其行為已構成或即將發生危害者為限,且應遵守比例原 則,不得逾越必要程度,臨檢進行前,應對在場者告以實施 之事由,及出示證件表明其為執行人員之身分,始無悖於維 護人權之憲法意旨,經司法院釋字第535 號解釋在案。又警 察職權行使法第6 條第1 項,雖規定警察於公共場所或合法 進入之場所,得對於在場人員「查證其身分」,仍應符合所 定要件,倘欲基於司法警察(官)之身分蒐集犯罪事證,對 於在場人員之身體、物件、電磁紀錄、住宅或場所為搜索、 扣押處分,仍應依警察法第9 條第4 款、警察法施行細則第 10條第3 款之規定,遵循刑事訴訟法關於搜索及扣押之規定 ,並依其具體情形,由法院予以事先或事後之審查,非謂因 有警察職權行使法之規定,而得規避。其若非法搜索、扣押 ,所取得之證據,法院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規定, 本於人權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原則,判斷其證據能力 之有無(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6562號判決可資參照)。 ⑵查有關蓬源檳榔行當時鐵門業已拉下之情,業據證人林宏穎 、李書旭、葉文忠及曾輝銘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本院 卷第182 至182 背面、187 、192 、196 及196 背面頁), 可見該處非屬公共之場所,本件執行警員係為犯罪偵查之目 的而進入非屬公共場所之「蓬源檳榔行」,自應遵守刑事訴 訟法有關犯罪偵查等程序之規範,當不得以「臨檢程序」規 避之。又警察僅聽聞有麻將聲響是否可據此推斷該場所之提 供人即有營利之犯罪情事,進而實施臨檢,亦屬有疑。 ⑶又查本件警員於上開時、地之搜索並無事先向法院申請搜索 票,而依據卷附之搜索扣押筆錄,執行警員並未於搜索扣押 筆錄上之執行依據欄勾選,僅有被告林秀珠於受搜索人簽名 欄位下簽名等記載,卷內雖附有被告林秀珠之自願搜索同意 書,惟被告林秀珠供述係事後在警局才補簽,則被告林秀珠 是否出於自由意志,同意或授權警員搜索,自屬有疑。 ⑷綜上,警員搜索之程序既有前述瑕疵,則考量執行之警員違 背該法定程序之主觀意圖,客觀情節、侵害被告權益之輕重 、對被告在訴訟上防禦不利益之程度,以及該犯罪所生之危 害、禁止使用該證據對於抑制違法搜證之效果,與警員如依 法定程序有無發現該證據之必然性等情形,本於人權保障與 社會安全之均衡精神,若就所搜索取得之證物,不予排除, 顯難維護人民對於司法公平公正之信賴,且難以抑制執法機 關違法之搜索,是警員搜索取得之扣案物,無證據能力。 ⒉有關被告自白任意性部分: ⑴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 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 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訂有明文。 ⑵被告林秀珠辯稱:於警詢及偵查中關於有抽頭部分之自白並 非出於任意性等語。經查:本院依職權勘驗其於警詢及偵查 中之錄音帶,有關警詢錄音帶部分,雖被告於警詢中欲解釋 扣案之現金600 元為何用途,即為訊問警員打斷,被告答覆 沒有抽頭時,警員將問題設問成「你就是只有抽頭,不是拿 來營利的,但是你抽的錢是不是拿來買飲料給大家喝?」被 告方回答「嘿」(見本院簡上卷第131 、132 頁),有關檢 察官訊問錄音帶部分,被告欲解釋,檢察官卻勸被告不要跟 警局講法不同等情(見本院簡上卷第139 頁),可見被告林 秀珠於警詢及偵查中應訊時之外部環境及條件,均應已受到 干擾,而其就此部分自白已非具有任意性,是其之供述,亦 無證據能力。 ⒊有關證人警詢筆錄部分: 關於證人李書旭、葉文忠、林宏穎及曾輝銘於警詢中之陳述 ,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規定,屬於傳聞證據而不具證據能力,且因被告林 秀珠及選任辯護人於本件準備程序中已表示不同意作為本案 證據使用(見本院簡上卷第73頁),是以其等警詢之供述尚 無證據能力。 ㈡實體部分: 1.有關警員於99年2 月11日某時,在臺北縣新莊市○○○路○○ ○ 巷○○號1 樓「蓬源檳榔行」,當場查獲李書旭、葉文忠、 林宏穎及曾輝銘,並扣得麻將1 副、骰子3 顆、風圈骰子1 顆、現金600 元及賭資13,100元,為被告林秀珠於本院準備 程序中供承不諱(見本院簡上卷第50及74頁),亦經證人李 書旭、葉文忠、林宏穎及曾輝銘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 本院簡上卷第181 背面、187 背面、191 背面、196 頁), 此部分之事實,應可認定。惟上開處所雖係經營檳榔行,內 部則為一般住宅,此有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福營所拍 攝照片5 張在卷可稽(見同上偵查卷宗第40頁),李書旭等 4 人在「蓬源檳榔行」內,假藉麻將為工具,以金錢互博輸 贏之際,該檳榔行之鐵門業已拉下,亦據證人李書旭、葉文 忠、林宏穎及曾輝銘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綦詳,則李書旭、葉 文忠、林宏穎及曾輝銘固在該房屋內賭博財物,然因該處非 屬公共之場所,以國人確常有打麻將消遣之生活型態而言, 倘無經營圖利或聚集不特定之人參與賭博,即非法之所禁。 2.觀諸被告林秀珠辯稱:伊沒有抽頭等語,是有關被告林秀珠 有無經營圖利或聚眾賭博之情,厥為本案之關鍵而有予究明 之必要。經查: ⑴參之證人林宏穎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認識檳榔行的老闆且認 識老闆之太太即被告蠻久,常去被告店裡聊天,當天跟幾個 很熟的朋友在那邊,想說好久沒有打麻將,就來打一下,被 告並沒有抽頭,自摸1 次要拿出200 元不是被告要求,是自 己約定好的,這錢也不是要給被告,這些錢是等玩完麻將後 用來買便當或是買一些吃的東西,不是委託被告去買,而且 自摸的錢600 元應該都會買完等語明確(見本院簡上卷第18 1 背面至185 頁);證人李書旭於本院審理中證述:蓬源檳 榔行負責人是被告的先生林振塗,又伊跟被告認識十幾年了 ,有去該處打過麻將,而伊去該處打麻將,被告並沒有抽頭 ,被告也不會要求伊等付錢給她,被告不會得到任何好處, 當天警察在桌上扣到的600 元是贏的人拿出來要買東西的, 因之前只要自摸的人就會拿出200 元讓伊等買東西,伊等會 等打完再一起出去吃,即使之前曾經請在場的被告去買便當 或飲料,被告也會將買剩下來的錢放回桌上等情綦詳(見本 院簡上卷第186 至190 頁);證人葉文忠於本院審理中證陳 :伊先認識被告的先生後,輾轉認識被告,又伊曾經到蓬源 檳榔行去打麻將,被告並沒有向伊要求付錢或是抽頭,當天 在風圈骰子下的600 元是伊因連莊五自摸3 次很高興拿出來 放在那邊要去買啤酒之情(見本院簡上卷第191 、192 背面 及194 頁);證人曾輝銘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認識林秀珠很 久,而蓬源檳榔行的負責人是林振塗,該檳榔行是在做批發 ,不是在賣包好的檳榔,又伊有去該處打過麻將,林秀珠並 沒有要求支付場地費或抽頭,她不會因此得到任何好處或利 益,警察查到的600 元不是抽頭金而是打麻將贏的人要拿出 來買東西吃的錢,有時候他們會自己去買,有時候會請林秀 珠或其他朋友去買,買回來的錢就放在旁邊等情(見本院簡 上卷第195 至195 背面、198 至198 背面頁),由證人林宏 穎、李書旭、葉文忠及曾輝銘於本院審理中均具結擔保其等 證言之真實可信,且其等雖與被告林秀珠熟識,然客觀上言 ,殊難想像證人其等甘冒偽證罪之風險,而虛偽陳述及迴護 被告林秀珠之可能,足見證人林宏穎等人前開證詞,值堪信 實,堪認當天現金600 元是自摸之人拿出供玩牌之人購買飲 料等費用一節,倘該款項係歸被告林秀珠所有之抽頭金,豈 有讓玩牌之人自行拿取支付飲料等費用之可能,是被告林秀 珠抗辯並無經營圖利之詞並非全然無稽。 ⑵又稽證人林宏穎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現金600 元係放在桌上 ,用風圈骰子壓住,警察是在桌上扣到的之情明確(見本院 簡上卷第184 頁),並有現場照片在卷可稽(見同上偵查卷 宗第40頁),顯見現金600 元放置在桌上以風圈骰子壓住之 事實。倘若被告林秀珠真有經營之意圖,其人既同在現場, 於知悉有人自摸之際,為何未收取款項,任由現金放置桌面 ,是實難以自摸之人放置現金之舉,逕認該現金即歸屬被告 林秀珠所有之依據。 ⑶另佐以證人林宏穎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叫被告「嫂子」, 叫檳榔攤的老闆叫「大仔(台語)」,跟他們都很熟且是朋 友,平常去那邊都會自己拿飲料跟檳榔,也都沒有付錢,又 當天係警察一直要伊回答說自摸的錢是抽頭金,且故意拖延 做筆錄的時間等語歷歷(見本院簡上卷第181 背面、182 至 182 背面、184 及185 頁);證人李書旭於本院審理中證述 :檳榔攤的老闆是被告的先生,案發當天被告的先生去送貨 ,只有林秀珠在店裡面,警察詢問被告是否是負責人,警察 就說要以被告為負責人,且一定要說600 元是抽頭金,製作 筆錄的過程中有點拖拉,又平常去那邊,縱使沒有打麻將, 也會請伊吃檳榔及喝飲料等情明確(見本院簡上卷第186 至 187 、188 至188 背面頁);證人葉文忠於本院審理中證陳 :蓬源檳榔行的老闆是被告的丈夫,當天在製作筆錄時,警 察一直拖,待在警察局大概十幾個小時,又之前常到蓬源檳 榔行泡茶聊天,沒有打麻將也會吃喝東西,東西也是被告丈 夫提供等語(見本院簡上卷第191 至192 、194 頁),由此 堪認蓬源檳榔行係被告先生所經營,而證人林宏穎等人常前 往該處聊天,被告或其先生亦會提供飲料之事實,自難僅以 被告林秀珠當天在場且提供飲料等物之好客舉動,逕認定賭 博之場所係被告林秀珠提供,且被告林秀珠必有利益可圖之 事實。 ⑷復徵之證人廖吉輝於本院審理中另具結證稱:警方在蓬源檳 榔行查獲的麻將、骰子及風圈骰子等賭具是伊的,當天雖沒 有在該處打麻將,但賭具是伊之前在那邊打留下來之情綦詳 (見本院簡上卷第199 頁),可見賭具並非是被告林秀珠所 有,是被告林秀珠辯稱:該賭具不是伊提供之情,顯非虛妄 。 五、綜上所述,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意旨雖認被告林秀珠涉犯刑 法第268 條之意圖營利提供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罪嫌,惟依 本件卷證資料,不能形成對被告林秀珠有罪認定之確切心證 ,揆諸前揭法律及判例意旨,本件應為被告林秀珠無罪之諭 知。原審依偵查所得事證,認定被告林秀珠犯行明確,對被 告林秀珠為實體有罪之判決,固非無見,惟本件經本院調查 被告林秀珠聲請證據之結果,既無法達被告林秀珠有罪之確 信,被告林秀珠以其未犯罪為由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 ,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撤銷原判決,又本件既有刑事訴訟 法第451 條之1 第4 項第3 款不得為簡易判決情形,依同法 第452 條規定,本院於撤銷原審判決後,並自為第一審判決 而為被告林秀珠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 3 項、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判決 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簡志祥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1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樊季康 法 官 陳伯厚 法 官 連雅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郭晉良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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