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
勞訴字第47號
原 告 吳燦清
被 告 裕益汽車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游木誠
訴訟代理人 陳繼民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
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0
年7月2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原告與被告自民國九十八年八月六日起之僱傭關係存在。
被告應自民國九十八年八月六日起至原告復職之日止,
按月給付
原告新臺幣參萬元。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二項於原告以新臺幣肆拾捌萬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得
假
執行;倘被告以新臺幣壹佰肆拾肆萬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
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自民國78年11月11日起任職於被告公司從事商業用車輛
之銷售,因銷售業績及各方面表現良好,經常獲得第1名,
受公司獎勵至國外旅遊。於95年1月16日至被告關係企業順
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順益公司)租賃部擔任營業部管
理課長主管一職,且因績效優異(被告公司及關係企業租賃
部之核算租金報價單公式係由原告所設計一直援用至今),
於97年1月被派調駐新北市泰山區擔任租賃北區一課營業課
長。原告被派駐後,業績表現仍良好,
嗣因國內經濟景氣以
及油價攀升等因素,業績稍有下滑,而調入單位順益公司卻
無正當理由,徒以業績未達標準,先
免除原告營業課長職務
,再將原告調回被告公司任職,原告亦同意回原單位任職。
詎竟於98年7月26日向原告表示無法繼續僱用,再於同年8月
5 日以原告不能勝任工作為由,將原告
資遣。原告隨向新北
市政府勞工局申請調解,
惟未達成共識。
㈡然
本件原告並無不能勝任工作之情形,即由原告提出近年來
業績及經常受被告表揚獎勵而到國外旅遊,並曾擔任業務人
員年度訓練講師,並且在被告任職年資近20年,並沒有能力
顯不足勝任工作之情形。假設原告在短時間一時不合受派遣
單位之業績要求,亦可回任被告公司,以降級免兼主管職務
方式,原告亦有工作能力及意願。被告卻逕行資遣原告,顯
意圖規避以後原告得請領退休金之權利,且違反解僱最後手
段性。
爰提起本件
確認之訴,請求確認
兩造間僱傭契約關係
存在。另原告遭被告違法解僱後,雖欲繼續上班,但遭被告
拒絕,依法第487條規定,被告仍應按月給付原告薪臺幣(
下同)3萬元。
㈢併為聲明:
⑴確認原告與被告間自98年8月6日起至103年11月10日間之
僱傭契約關係存在。
⑵被告應自98年8月6日起至103年11月10日止,按月給付原
告3萬元。
⑶前項聲明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
抗辯:
㈠原告既同意調派至順益公司工作,自應遵守順益公司98年租
賃部行銷專員與主管敘職辦法等規定,原告之業績既無法達
到規定,被告以原告不能勝任工作為由資遣原告,於法並無
不合。即原告原任職被告公司擔任業務員,自95年1月16日
起經同調派至順益公司。又原告自97年1月起擔任順益公司
租賃部北區一課營業課長。依公司規定連續2月業績為0台、
當季業績未滿3台或連續2季均未達6台者,均不予任用。因
原告98年第1季及第2季業績均未達順益公司98年租賃部行銷
專員與主管敘職辦法。雖順益公司於98年6月10日召開管理
會議放寬業績標準,即「為鼓勵課長及專員,若6月份成交
數達3台者,或6月業績達2台、7月達2台,則1至5月業績未
達標準者皆不計,可繼續留任。」。然原告98年6月及7月份
仍未能達成放寬後之標準,被告公司不得已
乃依勞動基準法
(下稱勞基法)第11條第5款規定,終止兩造間僱傭契約關
係。即原告於前案
自承第1季4台,第2季3台,已連續2季未
達標準,故本件被告之終止,應屬合法。
㈡另本件原告並未向被告提出勞務給付,故其向被告請求給付
薪資,應屬無據。且原告未敘明自98年8月6日起
迄今其有無
收入或因不服勞務減省費用,其請求被告給付薪資
亦屬無據
。
㈢併為答辯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
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原告自78年11月11日起任職於被告公司從事商業用車輛之銷
售;嗣於95年1月16日經原告同意調派至被告關係企業順益
公司租賃部擔任營業部管理課長一職;再於97年1月被派調
駐新北市泰山區擔任租賃北區一課營業課長。
㈡順益公司於98年7月27日通知原告自98年8月6日起依勞基法
第11條第5款規定資遣原告;被告則於98年8月21日發函通知
原告,重申原告服務至98年8月5日止,被告已依勞基法第11
條第5款資遣原告
等情(詳原證3)。
㈢原告於經被告通知終止勞動契約關係前,每月薪資3萬元(
詳原證6)。
㈣原告個人業績:於98年第1季為4台;第2季為3台,連續2季
未達每季6台標準。98年6月、7月則均未達2台。
㈤順益公司96年度行銷專員與主管職辦法(詳原證9,下稱96
年辦法)之內容
略以:
⑴行銷專員(A、B、C、D、E5等)薪資:由基本薪與台數獎
金構成…⑥行銷專員業績如下者,依不
適任不予任用。但
有具體計劃能達成業績,經部長核定者,不在此限。Ⅰ連
續2月業績為0台。Ⅱ當季業績未滿3台。Ⅲ連續2季均未達
6台者。
⑵地區租賃課長(A、B、C3等)薪資:由基本薪+目標達成
獎金所構成。①基本薪:依據個人目標台數與地區目標台
數達成率評比之。新任主管以C職等計薪,每季部長依據
其輔導區域之大小及目標達成率之高低做為職等調整。③
地區租賃課長依所屬區域目標台數達成率,平均淨收利率
兩方面為評比基準,以季為單位,若季目標台數達成率低
於80%者,降職等1級。連續2季降職等者,得除主管職務
津貼,以行銷專員A級敘薪。但有具體計畫能達成業績,
經部長核定者,不在此限。
租賃部獎勵辦法:關於租賃課長部分規定「每月目標台數2
台,獎金發放標準
比照行銷專員。」等情。
㈥順益公司98年度行銷專員與主管職辦法(詳被證2,下稱98
年辦法)之內容略以:
⑴行銷專員(A、B、C、D、E5等)薪資:由基本薪與台數獎
金構成…④行銷專員業績如下者,依不適任不予任用。但
有具體計劃能達成業績,經部長核定者,不在此限。Ⅰ連
續2月業績為0台。Ⅱ當季業績未滿3台。Ⅲ連續2季均未達
6台者。(即與96年辦法第⑥款內容相同)
⑵地區租賃課長(A、B、C3等)薪資:由基本薪+目標達成
獎金所構成。①基本薪:地區租賃課長每季依其每月平均
台數及地區管轄人數2項評定其職等(標準如下表),新
任主管以C職等計薪。②租賃課長支領台數/目標達成獎金
,不支領績效獎金。③台數獎金及目標台數達成獎金計算
方式詳見獎勵辦法。…(原96年辦法③刪除)。
租賃部獎勵辦法:關於租賃課長部分規定「每月目標台數2
台,獎金發放標準比照行銷專員。」等情。
四、關於被告於98年8月5日以原告不能勝任工作為由,依勞基法
第11條第5款規定通知原告終止兩造間僱傭契約關係,是否
生合法終止效力?
㈠按勞基法第11條第5款規定,勞工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確不能
勝任時,雇主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揆其立法意旨,重
在勞工提供之勞務 ,如無法達成雇主透過勞動契約所欲達
成客觀合理之經濟目的,雇主始得解僱勞工,其造成此項合
理經濟目的不能達成之原因,應兼括勞工客觀行為及主觀意
志,是該條款
所稱之「勞工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確不能勝任」
者,舉凡勞工客觀上之能力、學識、品行及主觀上違反忠誠
履行勞務給付義務均應涵攝在內,且須雇主於其使用勞動基
準法所賦予保護之各種手段後,仍無法改善情況下,始得終
止勞動契約,以符「解僱最後手段性原則」(最高法院96年
度
台上字第2630號判決意旨
參照)。
㈡本件被告抗辯原告無法勝任工作等語,無
非以:依順益公司
98年辦法規定,連續2月業績為0台;當季業績未滿3台;連
續2季均未達6台者,均依不適任不予任用。本件原告在98年
之業績為第1季4台、第2季3台,連續2季未達6台,已不符前
開規定。雖再予所有員工及課長機會,於98年6月10日會議
放寬標準,承諾倘6月業績3台或6月及7月業績各2台,不計1
至5月業績,可續留任。原告仍無法達到標準,自有不能勝
任工作情事等情為據。
經查:
⑴
觀諸被告提出「98年辦法」固係針對行銷專員及主管所製
定之辦法,惟就行銷專員與地區租賃課長既分別規定於第
1、2條,其等薪資之計算、業績達成率之評比方式復異。
則原告主張:租賃課長並無適用98年辦法第1條第4項(即
未達業績標準應予資遣)規定等語,
難認無據。再依租賃
部獎勵辦法:關於租賃課長部分固規定「每月目標台數2
台,獎金發放標準比照行銷專員。」。惟此部分僅涉98年
辦法第2條第3項有關租賃課長獎金計算之方式,被告既未
於98年辦法第2條中就租賃課長個人業績未達每月2台部分
,為任何處分之規定,被告逕援引98年辦法第1條第4項行
銷專員不適任之規定,作為原告不能勝任租賃課長工作之
事由,自有可議。
⑵即由順益公司「96年辦法」、「98年辦法」中關於地區租
賃課長之規定,可知其職務乃重在「所管轄人員目標達成
率」,
而非「個人業績達成率」。蓋租賃課長屬主管職,
首重統御領導力,個人業績達成率與其統御領導能力間,
本無必然之關聯。是「96年辦法」第2條第3項乃明確規定
「…季目標達成率低於80%者,降職等1級。連續2季降職
等者,得除主管職務津貼,以行銷專員A級敘薪。」。即
就租賃課長無法達成季目標者,認無法勝任主管職,應改
調行銷專員。
是以,被告於「98年辦法」修正後第2條將
前述降職改任行銷專員規定刪除結果,至多失認定租賃課
長「無法勝任主管職務」之明確基準,並無法跳躍推斷租
賃課長適任否之判斷應改引用行銷專員之規定。
⑶再者,於另案審理時(臺灣台北地方法院99年度勞訴字第
118號)經傳訊證人宋振懷(接任原告擔任北區租賃1課課
長)、陳健行(北區2課租賃課長),固均到庭證稱:98
年辦法係適用於所有全體行銷專員及租賃課長等語。惟其
等前開證詞本與本院前開認定之結果並無相背(即所謂「
適用,乃指各適用各該相關規定,非無區別一體適用。)
。
參酌證人宋振懷證稱:(順益公司計對專員及課長業績
如何規定?)以那時候我任職專員,我只負責我自己的業
務,1個月要銷售2台,1季6台。課長部分我不清楚。(未
達成業績,有何影響?)如果是業務員的,未達業績就要
離職。課長部分在那時候我就不清楚。(你升任課長以後
,對於公司在業賣方面要求是否知悉?)是。(98年9月
以後都未改變嗎?)是。(現在規定為何?)一樣1個月2
台,1季6台,但是不能連續2個月未達6台,或連續2個月
掛0。如果是課長的話就會降為業務,如果是業務的話就
要離職等語(此部分
業據本院
依職權調閱前開民事卷,有
該院99年9月16日言詞辯論筆錄附卷可。)。經本院調查
結果,認「98年辦法」於證人宋振懷接任原告職位後既未
再更動,本件被告復係執原告符合「98年辦法」第1條第4
項規定資遣原告,則被告再執宋振懷於原告遭資遣前非任
租賃課長為由,抗辯其所為證詞無可採信
云云,並無足採
。況查98年6月10日之決議兩造既未爭執乃屬放寬規定(
即98年6月業績3台或98年6月及7月業績各2台,則不追究
98年1至5月份業績),而租賃課長於直接適用「98年辦法
」之前提下,倘無法達成個人業績,至多既僅應受降為業
務之處分。豈有於放寬標準後,反受有個人業績達不到決
議目標,應受離職之較嚴厲處分之理。即順益公司98年6
月10日
縱有決議「租賃課長無法達到決議業績目標無法留
任」等情,該決議既肇於較「98年辦法」嚴苛,應難執為
資遣原告之事由。
㈢
綜上所述,原告所任職租賃課長首重「帶領行銷專員
暨所屬
區域之業績達成標準之主管能力」,與行銷專員之職務重於
「個人業績達成」,二者所需工作能力未盡相同。此由倘原
告所帶領團隊總成績遠超過公司設定目標,縱原告個人業績
未達目標,亦不致以「不能勝任」遭解職可明。本件原告任
職租賃課長,或肇於帶領所屬團隊花費過多工時,而無法兼
顧個人業績,嗣致所屬團隊及個人業績均無法達成公司規定
最低目標。惟被告公司既可先以除去其主管職改調任行銷專
員為處分,並再於原告改任行銷專員後,評考其個人業績是
否仍無法達到公司要求時,再予適用前述行銷專員之去留規
定,以求達勞基法所賦予保護勞工手段。竟捨此未為,逕以
原告不能勝任工作為由,直接終止勞動契約,按諸首開判決
意旨
難謂符合「解僱最後手段性原則」,應認被告所為98年
8月5日終止兩造間僱傭契約關係之意思表示不合法。
五、按
法律關係之存在
與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
侵害之危險。而此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者,即
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之規定提起確認之訴。又確認
法律
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固以確認現在之法律關係為限,如
已過去或將來應發生之法律關係,則不得為確認之訴之標的
。惟所謂過去之法律關係,指過去曾經成立或不成立之法律
關係,因情事變更,該過去之法律關係現已不復存在之情形
而言。若過去成立或不成立之法律關係延續至現在尚存續者
,仍不失為現在之法律關係(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1368
號決意旨參照)。準此,原告提起本訴請求確認兩造間僱傭
契約關係自98年8月6日起仍繼續存在,為有理由。關於起訴
確認「至103年11月10日止,兩造間僱傭契約關係存在」
一
節,則屬將來法律關係,不得為確認之訴之標的,應併駁回
。
六、按僱用人
受領勞務遲延者,
受僱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得
請求
報酬,
民法第48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
債權人於
債務人
履行債務前,已預示拒絕受領之意思表示,或債務人之給付
兼需
債權人之行為而不行為,債權人即負受領遲延之責任。
債權人遲延後,須再表示受領之意思,或為受領給付作必要
之協力,催告債務人給付時,受領遲延之狀態始告終了。查
本件順益公司於98年7月27日通知原告自98年8月6日起依勞
基法第11條第5款規定資遣原告;被告則於98年8月21日發函
通知原告,重申原告服務至98年8月5日止,依勞基法第11條
第5款資遣等情,已如前述,可認為真正。足認自98年8月6
日起原告履行債務前,被告已預示拒絕受領之意思表示(含
原告受派遣之順益公司亦拒絕領受)。即本件被告自98年8
月6日起即拒絕受領原告提供勞務之情事,係屬受領勞務遲
延。原告主張,依前開法條規定,原告無補服勞務之義務,
仍得請求被告給付至原告復職日止,按月以3萬元計算之薪
資,自屬有據。至被告抗辯:本件原告未敘明其自98年8月6
日迄今有無收入或因不服勞務所減省之費用等情,既屬被告
免責事項,本應由被告負舉證之責。此部分既未據被告提出
任何證據以供本院審酌,被告抗辯:原告並不得請求勞務報
云云,
自屬無據。基上,原告依民法第487條規定,請求被
告自98年8月6日起至原告復職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3萬元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惟關於原告請求被告至103年11 月
10日止,按月給付3萬元部分,則與將來
給付之訴,以債權
已確定存在,僅
請求權尚未到期,因到期有不履行
之虞之要
件未合(蓋於原告復職前之薪資,固為每月3萬元,復職後
之薪金請求權,可能因受僱人離職或職位變動或調整薪金,
而影響其存在或範圍,並非確定之債權。),原告此部分之
請求,自屬無據,應予駁回。
七、綜上所述,原告提起本件確認之訴,確認原告與被告自98年
8月6日起之僱傭關係存在;本於民法第487條規定,請求被
告自98年8月6日起至原告復職日止,按月給付原告3萬元,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
回。
八、關於原告聲明第2項,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或免為假執行宣告,經核原告勝訴部分,並無不合,爰各
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
請已
失所附麗,應併駁回。
九、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
核與判
決結果無影響,爰不再一一論列,
併予敘明。
結論: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
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1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黃信滿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11 日
書記官 莊琬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