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建字第186號
原 告 晉欣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曾建國
訴訟代理人 李文輝
律師
被 告 交通部鐵路改建工程局
法定代理人 周永暉
訴訟代理人 林繼恆律師
徐漢堂律師
李璨宇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3 年6
月9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陸佰貳拾伍萬伍仟貳佰叁拾叁元,及自民
國一百零一年十一月十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二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臺幣貳佰壹拾萬元為被告供
擔保
後,得
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陸佰貳拾伍萬伍仟貳佰叁拾叁
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或將請求
標的物提存,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㈠按當事人喪失
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
代理權消滅者
,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
訴訟以前
當然停止;前開
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
承受之聲明;
聲明承受訴訟,應提出書狀於
受訴法院,由法
院送達於
他造,民事訴訟法第170 條、第175 條第1 項、第
176 條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被告法定代理人已於民國102 年
3 月18日由許俊逸變更為周永暉,有行政院人事處102 年3
月18日院授人組第0000000000號令附卷
可稽(見本院卷第22
7 頁)。茲由周永暉於102 年4 月26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
見本院卷第225 頁),經核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
2 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其主張之
訴訟標的法律關
係(即
請求權基礎),雖與原告
嗣後於102 年3 月18日本院
審理時,當庭所陳有所不同。
惟核其所為變更或追加者,
乃
堪認要屬基於同一之基礎事實而為,依上說明,並不在禁止
之列,是縱被告已當庭表示不同意原告之變更、追加,惟仍
應准許,以上均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緣原告
承攬被告所發包『台鐵台南沙崙支線計畫工程(設計
施工統包)第二標』(下稱
系爭工程),雙方於94年11月2
日簽立「統包工程採購契約」(下稱系爭契約)。
惟查,⑴
系爭工程依被告所編訂之總規劃報告及環境影響說明書結論
,關於系爭工程剩餘之土方原採挖填平衡方式處理,不需外
運。因此系爭工程總價自始即未編列土方外運之工項及費用
,此為被告不爭之事實,且此乃應歸責於被告內部作業疏失
及契約簽立前不可預料之情事,即土方無法挖填平衡,必需
變更為外運,依採購常規被告自應另編列外運費用之預算,
以資因應。此外,由於被告對系爭工程環境影響說明書之土
方規劃錯誤(註即服務建議書漏未規劃路權範圍外之借、棄
土),又系爭工程原係以全線為單一標案評估土方之挖填,
然實際上全線卻分為兩標,加以原規劃對橋下道路並未同時
辦理發包,造成土方處理方式不能按原規劃進行,因而所產
生之土方要求原告必需改為外運。況系爭工程土方之外運原
告確已運至依環境影響說明書差異分析報告所指定「博全」
、「官輝」二處土石收容所其中之官輝土資場,有官輝公司
函
可證,並經臺南縣政府同意備查,但因被告未前往查核
勾
稽,經臺南縣政府要求原告於98年6 月底前至「營建剩餘土
方二階段申報系統」查核並通報,有臺南縣政府函可稽,此
應歸責於被告之作業疏失。⑵次查被告施工規劃係將所餘65
,000m3之土方用於路權範圍內之整地,初估本工程可達挖填
平衡,
惟於96年1 月31日施工協調會議所作成之綜合結論第
6 點已載明:「由於基樁鑽掘及基礎開挖所產生之土方量越
來越多,為避免土方堆置影響工區環境,請統包商儘速尋覓
合法土資場並提送棄土計畫書送審」,但被告卻未配合
上開
結論情事變更之原因,編列外運所需預算,用以支付原告,
而造成原告必需額外支付契約外費用之負擔,
是以被告自構
成不當得利,依
民法第181 條之規定,自應返還其所受之利
益。職是,上列土方外運所增加之費用,乃歸責於被告總規
劃錯誤及情事變更等因素所造成,依原有效果對原告顯失公
平,又被告故意遲遲拒不依約編列追加預算,被告又構成
債
務不履行之情事,自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依民法第227 條之
1
準用同法第197 條第2 項規定:「損害賠償之義務人,因
侵權行為受利益,致被害人受損害者,於前項時效完成後,
仍應依同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返還其所受之利益於被害人」
。又,由於系爭工程經費書編列之餘土清理處理費為新臺幣
(下同)215 元/m3 (工地土方週轉及至土方暫存區之運費
及處理費等),至於土方外運至土資場之處理費用由於預算
漏未編列,故應屬「漏列工項」,因系爭工程被告全線原規
劃為單一標改為兩標及橋下道路未併案發包等原因情事變更
,致使部分土方必須外運所衍生之外運費用自應另編列預算
支付,土方運費因
兩造契約無此工項,故原告乃以契約工項
「餘土清運處理(包括裝車)」每立方米215 元等價
求償,
故原告所支付之土方運費共計為6,255,233 元,被告應予返
還。
㈡另被告並應返還不當工程計價扣款6,255,233 元,理由如下
:
⑴系爭工程係採「總包價法計算」,故系爭契約並不包括「餘
土外運」之工項,已如上述。換言之,系爭契約原條款對土
方搬運並無外運之約定,被告竟以系爭工程土方數量26,124
m3外運至未經核准之官輝土資場為由,擅自從原告計價款中
扣款6,255,233 元,於約
自屬無據。
⑵本件引起之爭議既因被告開發單位規劃評估錯誤,及上述情
事變更等原因所造成之紛爭,但原告於外運前,曾於96年3
月26日陳報棄土計劃送經
主管機關核定,但因環保署認為違
反環境影響說明書結論,故需另辦理「環境影響差異分析」
,該分析計劃已列入「博全」與「官輝」兩家土資場,並奉
環保署同意備查,原告始依該計劃辦理出土至官輝土資場。
況官輝土資場既為合法土資場,並已奉環保署指定作為系爭
工程土方收容場之一,被告竟以未依施工說明書第四點所定
為由,擅自將原告之計價扣除不予計價,惟施工說明書第四
點係針對剩餘土石方作業方式之規範,即「如發現剩餘土石
方流向及數量與核准內容不一致時,則應依契約及
法令規定
對承商違規數量之「運送」、「餘方處理」費用( 其衍生之
勞安、環保、利稅等) ,亦應依契約按比例計算,於下一期
計價作業中扣帳或停止估驗」。但原告就系爭工程土方之外
運均依相關環境影響差異分析報告規定進行作業,且官輝土
資場亦為環保單位所核定其中之一合法土資場,其土方流向
及數量與核准內容並無不一致之情形,是以被告對計價款扣
帳,顯缺欠正當性。
⑶再者,該筆扣款被告應無法律上之正當原因而受益,致造成
原告增加費用之受害,且受利益與受損害之間又有
因果關係
存在,故被告依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自應返還該筆之扣款。
㈢又被告尚應給付原告為土方外運需辦理環境影響差異分析作
業費525,000 元,理由如下:
⑴該項費用乃契約外所增加,其原因歸責於被告對土方規劃錯
誤所造成,基於上述關於債務不履行之法則,被告自應返還
該費用,以符契約
誠信原則。
⑵系爭工程因被告必需變更原環境影響報告結論,將土方改為
外運,依規定須呈報環境影響差異分析報告送經環保署同意
後始得以出土,而辦理環境影響差異分析報告依環評法第6
條及環評法施行細則第37條規定,係屬開發單位(業主)應
辦之事項,故此項作業費用525,000 元,自應由被告負擔,
被告本應支付之費用而未支付,改由原告負擔,其受有利益
自無法律上之原因,依法應返還該項費用。
㈣對被告
抗辯所為之陳述:
⑴原告土方外運確實依照內政部頒訂「營建剩餘土石方處理方
案」及92年9 月16日台內營字第000000000 號函以及依系爭
契約第36條所定「營建剩餘資源之處理」第1 項「剩餘土石
處理施工說明書」之約定辦理外運,並無上述違約情事。
⑵被告所編訂總規劃報告及環境影響說明書第8.1 施工計畫初
估認為所餘65,000m3之土方,將用於路權範圍內之整理,故
可達挖填平衡,並無運棄問題。又依環境影響說明書7.1.3
對剩餘土方之處理已載明估計開挖土方量約10萬m3(高架結
構基礎開挖回填量約4 萬方,路堤段所需填方量約2 萬方)
,將規劃用於路權範圍內之整地及路堤填築等,故現階段未
規劃路權範圍外之借棄土。由此
足證最初確實並無土方外運
之規劃,毋庸爭執。
⑶惟
嗣後據96年1 月31日施工協調會議作成結論第6 點,卻認
為「由於上述開挖所生之土方量越來越多,為避免堆置影響
工區環境,請統包商盡速覓合法土資場並提送棄土計畫書過
審」,從而土方原無需外運突改變為需外運,此項改變乃由
於被告評估錯誤所致,既然需外運,但合約工程總價並未編
列運送費用,此為兩造不爭之事實,原告為配合業主改變規
劃而進行外運2 次:96年5 月第1 次運送12,780m3至博全土
資場、第2 次於98年2 月運送26,124m3至官輝土資場,均有
運送明細表可查。
⑷原告既依業主之指示而進行外運,自
非被告所指擅自宣稱有
巨額土方外運,且在運送前亦遵照決議提送棄土計畫書送由
中華顧問工程公司(更名後即為世曦公司)審核,於96年3
月26日核准,並通報業主。又博全及官輝二家土資場均為環
保機關指定合法之土資場,被告卻指稱土方處理計畫未經審
查核可,又未運至合法土資場
云云,
顯有故曲事實之可議。
⑸依據系爭合約提供之規劃報告,係以全線為單一標案規劃評
估土方之挖填,然實際上被告卻將全線分為兩標發包,且原
規劃之橋下道路並未同時發包,方造成土方處理方式不能按
原規劃進行,因而產生土方無法挖填平衡而需外運,此為原
告在簽約當時所無法預料,依情事變更原則,如依原合約約
定之
報酬不作調整,即顯失公平,原告自得請求增加此26,1
24m3土方外運之報酬,另原告除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
給付相當運費之6,255,233 元之不當得利外,
退步言之,原
告起訴時已陳明請求被告追加剩餘土石方外運費用6,255,23
3 元,而此外運土石又是經被告指示,被告依民法第491 條
規定亦應視為允與報酬,原告請求此報酬6,255,233 元自亦
屬有據。
⑹被證6 之會議紀錄
所載臨時動議:統包商聲明待剩餘土石方
外運處理作業完成後,願
切結承諾外運處理費用不另追加云
云,原告既尚未承諾且被告也未同意依此方式辦理,而是事
後被告片面主張要以不計價又扣款的方式辦理,則前述之原
告「願切結承諾」之內容,兩造既未有意思表示之
合致,自
不生效力。況退步言之,如認該承諾生效,亦應只是土方外
運費用不追加,而土方於場內已依約處理完成部分,被告自
不能不追加計價外,卻還另外扣款。另被告所提被證8 之99
年3 月2 日開會會議紀錄中所載:「統包商(晉欣公司):
為新工程順利推展,不反對暫以扣款不計價方式辦理,惟本
公司保留爭議權利。」,由此
記錄可知,當時原告對被告主
張之扣款不計價已明確保留爭議權利,因此並未承認亦未同
意被告有扣款不計價之權利。何況同日之會議紀錄中,得耀
法律事務所所提意見:「依內政部頒「營建剩餘土石方處理
方案」相關規定,如承包廠商未依剩餘土石方處理計畫辦理
者,應由工程主辦機關要求限期改善,未改善者再辦理相關
處罰作業,
本案是否可用改善方式辦理? 」,因此設若被告
主張原告未依約定程序辦理棄土外運可採,然被告並未通知
原告限期改善,遽予扣款不計價亦與
上揭規定不符。
⑺系爭工程經費書編列餘土清理處理費215 元/m3 (工地土方
週轉及至土方暫存區之運費及處理費等),至於土方外運至
土資場之處理費用因預算漏未編列,故應屬「漏列工項」。
本工程因業主下列原因:全線原規劃為單一標改為兩標以及
橋下道路未併案發包,造成土石需外運,且原告第1 次外運
土方12,780m3,第2 次外運26,124m3,合計38,904m3,外運
衍生費用暫以215 元/m3 估算,所需費用自得請求被告給付
。
⑻原告係本於不當得利規定請求,時效
期間為15年。退步言之
,原告既是因情事變更原則請求法院增加給付,故在法院未
為認定增加給付之時,時效亦尚不進行,是本件請求權並未
罹於時效。又系爭工程之結算驗收是在101 年2 月13日,原
告在結算驗收前亦無法請求,因此時效最多也只能從101 年
2 月13日起算,而原告在101 年4 月2 日即提出調解之聲請
,應已
中斷時效,且原告在101 年9 月6 日收到調解不成立
後,在101 年9 月14日已提起本件訴訟,依民事訴訟法第41
9 條規定,應視為自聲請調解之101 年4 月2 日即已起訴,
原告請求權自無罹於時效之可言。
㈤本件土方外運確為情事變更,且非可歸責原告。蓋原告並未
逕自變更土方挖填平衡之招標規劃,而是施工後才因被告指
示,原告將棄土外運合法土資場。有關環差報告第2 章「開
發行為變更內容」中所載「將原規劃之直接基礎改為基樁承
載…」,此是依被證9 之總規劃報告8.1 所載:「…依工程
規劃高架橋之基礎使用樁基礎…」辦理,原告並未擅自變更
。世曦公司被證12、13函文並不符兩造合約之約定,函文內
容偏頗被告,內容有失公允,自不可採。由總規劃報告及服
務建議計畫書中都載明「土方挖填平衡」,而施工後被告卻
指示將棄土外運合法土資場,此非契約當時所能預料,自有
情事變更原則之
適用。退步言之,本件即便無情事變更原則
之適用,然被告指示原告將土方外運,而此非原合約範圍,
亦應認被告允與報酬而應給付相當報酬予原告。
㈥依總規劃報告及環境影響說明書約定系爭工程土方採工區內
挖填平衡處理土方不外運之原則,因此合約編列之土方處理
費用215 元/m3 ,為工區內土方之處理費用並非外運之費用
,原告既已依約將工區之土方處理完成,依約被告自應予計
價付款,不得藉詞扣款。原告外運土方均依約辦理,因此土
方處理運費6,255,233 元,被告除應給付外,原告更無任何
法律上之原因將原告之工程款6,255,233 元
予以扣款而不給
付,其扣款之行為既屬無據,即屬無法律上之原因,即應依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返還該扣款予原告。退步言,被告主張
扣款之理由,乃是援引被證2 之營建剩餘土石方處理施工說
明書第四點中㈡之規定:「…惟已執行或已請款計價之剩餘
土石方作業,如發現剩餘土石方流向及數量與核准內容不一
致時,則應依契約及法令規定對承包商違規數量之「運送」
、「餘方處理」費用(其衍生之勞安、環保、利稅等,亦應
依契約按比例計算),於下一期計價作業中扣帳或停止估驗
,承商並應負一切善後責任…」,然依上揭規定文義觀之,
條文中為「扣帳或停止估驗」
而非「扣帳並停止估驗」。因
此無論本件土方外運之6,255,233 元費用被告應否給付原告
,被告既未給付本件6,255,233 元之土方外運費用予原告,
則被告援引上揭規定不但對土方外運之6,255,233 元不予追
加予原告,另又對原告扣款6,255,233 元,即全然無據,原
告之扣款6,255,233 元,既屬依法依約均無所據,自屬無法
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被告受損害,被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
關係請求原告返還不當得利之扣款6,255,233 元予原告自屬
有據。退步言之,如認原告依不當得利請求無理由,原告亦
得請求給付此部分被扣之工程款,而本件工程既是在101 年
2 月13日結算驗收,時效亦應自該時才起算,原告自得請求
被告給付6,255,233 元之報酬,
爰均併為請求之。如前所述
,本件既應視為原告在101 年4 月2 日即已起訴,請求權自
無罹於時效可言。退步言之,如認
前揭營建剩餘土石方處理
施工說明書第四點㈡規定,被告得「扣款並不計價」,然此
規定為被告片面所製作之
定型化契約,依民法第247 條之1
規定,此約定明顯有失公平,則該約定應屬無效,再退步言
之,此扣款之約定應屬
違約金之性質,而原告土方外運之6,
255,233 元,如
鈞院認被告因程序不符而不得請求被告付款
,對原告已造成莫大損失,被告除不需支付土方外運之鉅額
費用外,如認尚得將原告之工程款予以扣款同額之6,255,23
3 元,明顯有失公允,則此違約金之約定之金額明顯過高,
則亦請求依民法第253 條之規定減免此違約金之金額。
㈦被告主張原告於95年8 月18日檢附工作計劃書予被告備查,
而該工作計劃書第4 、10節載明本基地於挖填平衡後,則可
將本基地整地計劃之挖填土方視為完全之挖填平衡,故本工
程並無取借土及棄土之計劃云云。然而原告此工作計劃之內
容均依照被告之環境影響說明書及總規劃報告所規劃採用挖
填平衡之方式規劃,多餘土方用於路權範圍內之整地及路堤
填築,而原告於工作計劃內對土方之處理方式,係依照總規
劃報告中規劃土方在工區內平衡之規定規劃處理方式:⑴在
工區內於低窪地區填築,施工便道使用棄土。⑵租用土方暫
存區暫存土方。⑶鄰標沙崙一標土方使用。然因橋下道路工
程被告並未發包,且被告將全線單一標案分為兩標發包,造
成土方無法按原規劃進行並產生土方無法挖填平衡而需外運
,因此於96年1 月31日施工協調會議裁示土方外運之變更,
原告依指示執行土方外運,被告自需給付土方外運之費用。
又系爭工程原告所提送之設計圖及工程經費書等均經被告核
定在案,原告亦依照核准之土方數量辦理兩次外運作業完竣
,原告依合約完成清運之土方總量依原證16土方結算資料所
載總土方量為87041m3 ,外運博全棄土場12780 m3,官輝棄
土場26124 m3,回填47977 m3,此部分業經核定備查在案,
亦即原告依合約已完成合約中所定之土方工程,而被告對土
方外運之費用非但不辦追加給原告,卻反而對原告已依約完
成之計價工程款加以扣款6,255,233 元,被告對原告土方外
運部分是否應該追加縱然有所爭議,但對已估驗之工程款項
6,255,233 元,自無任何理由予以扣款。
㈧為此,爰依⑴不當得利法律關係、民法第227 條之2 情事變
更請求增加給付以及民法491 條規定,請求給付剩餘土石方
外運費用(見本院卷第204 頁);⑵依不當得利的法律關係
請求返還不當得利、請求給付承攬報酬及另依民法第252 條
規定請求酌減違約金至零,而請求被告應返還所扣之款項(
見本院卷第204 頁反面);⑶依不當得利關係請求返還不當
得利、情事變更請求增加給付、民法第546 條返還受任所支
出之
必要費用以及民法第176 條
無因管理的返還墊款,而請
求給付環境影響差異分析費用(見本院卷第204 頁反面),
提起本件訴訟,
並聲明判決:被告應給付原告13,035,466元
,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且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下列情詞
資為抗辯,並聲明求為判決: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
為假執行。
㈠原告竟未依法依約先向監造單位與業主即被告通知並獲准,
即宣稱有26,000餘方之巨額土方外運情事。原告事後持所謂
土方外運文件要被告與監造單位簽名,被告及監造單位均堅
拒。故被告依約扣款6.255,233 元,並拒付原告所請土方外
運款6,255,233 元,顯屬合法、正當,理由如下:
⑴系爭契約第36條營建剩餘資源之處理之規定明定:「本工程
轄區範圍內各項工程廢方(即廢棄土方)處理及運送,應依
甲方即被告『剩餘土石方處理施工說明書』規定辦理。」
⑵依被告營建剩餘土石方處理施工說明書第三點:「剩餘土石
方實際產出前承商即原告應覓妥收容處理場所,擬具『剩餘
土石方處理計畫』,其內容包含;1.工程名稱及承造業者。
2.剩餘土石方數量、內容及處理作業時間。3.剩餘土石方運
送時間、路線及處理作業方式及汙染防治說明。4.合法收容
處理場所之地點、名稱、核准機關及管理單位之相關資料及
向營建剩餘土石方資訊服務中心網站登錄本工程基本資料及
取得工程流向編號,並列印附考。5.承商得視剩餘土石方數
量大小、工期長短等因素酌予考量分次提出。承商所提之剩
餘土石方處理計畫經工程主辦單位審查核可,並確認該收容
處理場所之合法性後,方得進行出土作業…」。因此,原告
要將剩餘土方外運,依約必須:1.覓妥收容處理場所並確認
其合法性,2.提出剩餘土石方處理計畫並經被告審查核可,
3.向營建剩餘土石方資訊服務中心網站登錄。原告雖主張其
於98年2 月至5 月外運26,124m3土方,但未曾有剩餘土石方
處理計畫經被告審查核可,且原告所主張之土方收容場所即
官輝土資場,亦未曾經被告確認其合法性,原告已然違約,
且被告因此完全無法掌握原告
所稱土方外運是否屬實。
⑶再依被告營建剩餘土石方處理施工說明書第四點:「㈠剩餘
土石方實際產出前,工程主辦單位及承商雙方應會同直轄市
、縣(市)政府、收容處理場所等單位勘察收容處理場所位
置及環境,並請收容處理場所提供運土管制聯單樣本及土石
方收受管制印鑑卡等資料,並作成會勘紀錄。㈡承商應配合
建立剩餘土石方運送憑證制度及相關紀錄,工程主辦單位可
隨時派員稽查;承商應提送剩餘土石方處理資料(含承商及
收容處理場所每月上網申報之資料及管制聯單、車籍、駕駛
、查核人簽認及處理紀錄統計表等資料),供工程主辦單位
書面審核,…方准予辦理請款計價程序;惟已執行或已請款
計畫之剩餘土石方作業,如發現剩餘土石方流向及數量與核
准內容不一致時,則應依契約及法令規定對承商違規數量之
運送、餘方處理費用,於下一期計價作業中扣帳或停止估驗
,承商並應負一切善後責任。」。因此,退百步縱使原告有
剩餘土石方處理計畫獲核准,依約原告於外運土方前,仍必
須:1.與業主即被告會同台南縣政府勘查土方收容處理場所
,作成會勘紀錄,2.建立運送憑證制度及相關紀錄,3.提送
剩餘土石方處理資料供被告書面審核,始能請款計價。然原
告完全未履行前述之義務,自不得請款計價。事實上,土方
外運文件均留有業主及監造單位簽名之欄位,足見土方外運
應經被告及系爭工程監造單位即台灣世曦工程顧問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世曦公司)簽名,但原告事後提出之土方外運文
件,沒有任何1 張有被告或世曦公司之簽名,該等欄位均留
空白。故被告依本點後段規定扣帳「承商違規數量之運送、
餘方處理費用」即6,255,233 元,並因原告違約,拒付原告
所請土方外運款6,255,233 元,合法正當且於約有據,而原
告違約更應自負一切善後責任。
⑷工程業界均知,土方事涉敏感,故系爭契約始予以嚴密規範
,並課以原告諸多義務,以免土方數量不明或去向不實等流
弊。原告明知依約負有諸多義務,卻無故不為,反於事後拿
出所謂土方運送文件,要求被告及監造單位世曦公司補簽名
,被告及世曦公司自不可能同意原告所請。另原告曾於98年
6 月18日懲處其負責系爭工程案之專案經理在案,理由即為
其辦理餘土外運不符程序,顯然原告也自知違約。此外,就
本件土方外運事項如何處理,原、被告及監造單位世曦公司
等會議已有結論,即扣款不計價,可見被告前述依約扣款並
不計價之作法,已為原告接受。本件爭議所在就是被告未曾
核准土方外運,故原告起訴狀第5 頁竟誣指土方流向與數量
與核准內容並無不一致之情形,顯屬錯謬,要無可採。
㈡土方事涉敏感,被告於系爭工程招標時已規劃為挖填平衡,
原告亦預見而於投標時提出相應處理方式並同意挖填平衡。
嗣原告基於統包商之權逕自變更挖填平衡之招標規劃,顯為
原告之責,自無所謂原告不可預見或採總包價法無法律上原
因,且依系爭契約原有效果亦無顯失公平之情,故原告所請
實不符不當得利或情事變更原則之要件:
⑴系爭工程全名為「台鐵台南沙崙支線計畫工程(設計施工統
包)第二標2K+000~6K+523 」,被告於招標時已於總規劃報
告中載明土方挖填平衡,編列設計費,且原告初於其詳細價
目表亦預先編列「餘土清運處理(包括裝車)」,每方(m3)
單價215 元,並有詳細單價分析表,故系爭工程總價已包括
土方外運款,為原告所明知。原告起訴狀稱系爭工程總價不
包括土方外運款之工項及費用,並非事實,原告且竟誣稱被
告不爭執,亦屬錯誤。
⑵原告投標前,本於專業,有諸多時間勘查現場,如認被告規
劃有誤,自得依
政府採購法提出
異議。惟系爭工程招標時原
告未曾提出規劃有誤之異議,且相反的,原告是贊成被告規
劃的;詳言之,依原告於投標時所提之設計施工統包之服務
建議書,其第四章載明:「4.本工程預估開挖土石方量主要
為基樁工程墩柱基礎及車站站體所產生之棄土約46,000m3除
就近利用土方平衡外,若有剩餘,處理方式如下:棄土處理
方式A.土方資源回收再利用,B.運棄於合法之土方資源回收
場。」、第七章載明:「4.剩餘土石方平衡:本計畫開挖土
方量估計約14萬m3,其中高架基礎結構回填約4 萬m3,其餘
約10萬m3可於路權內橋下以整地回填方式○○○區○○○道
路面同高,達到土方挖填平衡目標。」。可見被告不但無原
告狀稱規劃錯誤或內部作業疏失之情,原告於投標時更已明
確預見系爭工程之土方處理作法,
復於投標的服務建議書內
同意被告招標時所規劃之土方挖填平衡原則。故對於土方應
如何處理,原告顯非不可預見,而不符情事變更原則「不能
預見」之要件。而依系爭工程採取之總包價法,原告投標時
既已對於有多餘土方須外運時如何處理,提出處理方式於服
務建議書,即表示土方外運為其承作系爭工程總包價之一部
分,原告自不得事後又請求增價。此外,原告既然已提出有
剩餘土方時如何處理之處理方式,即應遵照辦理。惟事實上
,原告宣稱本件爭執之26,000餘m3土方係外運至台南縣官輝
土資場,而官輝土資場並非原告自己載明於服務建議書之土
石處理場所。被告實不知為何原告外運土方時(假設語,因
有無外運土方尚不明),運至不符合系爭契約所載之土資場
。
⑶原告於得標系爭工程後,本於設計加施工之統包商之權,對
如何進行工程之設計,依約應自負其責,不得請求增價,此
系爭契約第9 條載明:「工程計價以新台幣為準,無論匯率
變動,雙方均不得請求增減,本契約總價以總包價法計算。
」、第10條載明:「本工程依契約總價結算。」。惟為求取
平衡,系爭工程仍非絕對不准變更總價金額,此觀系爭契約
第10條載明,只要符合該條但書所載條情形之一,即得辦理
變更總價金額即明。可見此等規定符合系爭工程由得標者負
設計責任之本質,並不符合情事變更原則之「顯失公平」之
要件。
⑷就本件請求而言,系爭契約已明定土方外運之應辦事項,惟
原告預見、明知而均未遵照辦理,事後且
坦承不諱,而於會
議結論載明同意被告扣款不計價的作法、並懲處其專案經理
,且系爭工程又是採總包價法,原告亦無符合系爭工程得變
更價金之例外情形,如前述,則被告依約扣款並且未付土方
外運款,即有法律上原因,並非不當得利,而屬合法正當有
理之作法。
㈢原告基於設計施工統包商之權逕自變更土方挖填平衡之招標
規劃,並辦理環境影響評估差異分析報告,顯為原告之責,
自無所謂原告不可預見,依原有效果亦無顯失公平,故原告
所請顯不符不當得利或情事變更原則之要件。蓋原告本於系
爭工程設計統包商之職責,變更工程設計而導致土方開挖增
加、減少回填等,致須提送環境影響評估差異分析報告(下
稱環差報告),亦應由原告自負其責,而非被告之責任,理
由為:⑴系爭工程採總包價法,原告負設計之統包責任。⑵
依環差報告第二章「開發行為變更內容」,一開頭即載明,
係原告「將原規劃之直接基礎改為基樁承載」,變更設計之
責顯在原告。⑶原告於97年12月申請變更契約時,監造單位
世曦公司已函覆,強調原告應負設計之責。另世曦公司於98
年6 月再次函覆原告表明:「因貴公司即原告施工規劃考量
擬採土方外運處理與原環境影響說明書不同,致需申辦環境
影響差異分析報告而衍生之費用,當由貴公司負擔,不符契
約變更追加費用規定。」、且「貴所(即原告為履行系爭案
之工務所)施工日報表於98年1 月至98年5 月間,關於剩餘
土石方運棄部分均未登載致運送資訊不明」。故所謂26,000
m3餘方外運之真實性,顯有疑問。故原告訴請環差報告費用
525,000 元,應由被告償付云云,並無理由。
㈣原告自知曾同意放棄本件請求、本件請求且均已罹於時效,
始改以不當得利或情事變更來請求,惟原告請求顯不符合不
當得利或情事變更原則之要件,自不應准許:
⑴官輝土資場雖於原告提起工程會調解後,始於101 年8 月9
日出函稱台南縣政府已函准備查。惟依原證3 第2 頁之台南
縣政府民國98年3 月函,台南縣政府顯僅在確認官輝土資場
之土方容量,並單純記載官輝土資場自己陳報的資料,且台
南縣政府記載官輝土資場之土方查核情況為「未查核」,表
示台南縣政府未確認其陳報內容是否屬實,更可證明被告或
監造單位確未曾同意原告外運土方,因為若被告有同意予以
勾稽,則台南縣政府不會標明未查核。至於為何官輝土資場
膽敢於土方外運文件未曾有業主及監造單位簽名或勾稽的情
況下出具原證3 的函,被告不知。
⑵事實上,環差報告於97年底通過後,監造單位世曦公司即知
悉系爭工程可能產生剩餘土方而須外運,故於98年起多次催
促原告依約處理,但原告均無正面回覆。復以,業界周知土
方事涉敏感,原告又是專業廠商,故原告沒有任何理由諉稱
不知應依約辦理。原告未依約辦理,已如前述,其自應負違
約全責。
⑶系爭工程既為設計施工之統包,性質即屬承攬,依民法第12
7 條規定,其對業主之報酬及墊款之
請求權時效為2 年。查
原告本件請求有三,即:被告應給付土方外運費、應將扣帳
費用返還原告、應給付環差報告費用,性質分別為
承攬人之
報酬及墊款。而依原告主張環差報告係於97年底作成,土方
外運係發生於民國00年0 月至5 月間,故原告自98年6 月起
即得行使前述報酬及墊款之請求權,其請求權於100 年6 月
底即罹於時效。而依原證8 即99年3 月2 日原、被告及監造
單位三方會議結論,三方已同意採「扣款不計價」方式辦理
,可知原告已同意被告扣款不計價之作法,且業已放棄請求
;事實上僅憑此會議結論即足認定原告本件請求無理。縱使
不顧一切將原證8 採取想像上對被告最有利之曲解,即解釋
為僅是被告拒絕付款,但原告至遲亦應於該會議舉行日期起
算2 年內即於101 年3 月2 日前提出請求,否則仍罹於時效
。原告於101 年4 月2 日始向工程會請求調解,無論如何計
算,顯已罹於時效,被告爰提時效抗辯。
⑷原告自知其曾同意放棄請求、且依約請求已罹於時效,故強
改以不當得利及情事變更原則作為
請求權基礎。惟被告係依
約對違約之原告扣款並拒付土方外運款,並經原告同意,業
如前述,原告亦無法指出被告依約處理有何錯誤,故被告之
處理顯非「無法律上原因」,且被告更未因原告所主張之土
方外運或環差報告獲得利益,原告請求實不符不當得利之要
件。此外,原告對土方事項早於投標時即預見,土方外運及
環差報告更係原告本於設計者之權責可「預見」且皆是由原
告所「造成」,顯不符情事變更原則之「訂約時不可預見」
及「依原約效果顯失公平」之要件。況原告為設計施工統包
商,系爭契約第9 條及第10條明載系爭工程採總包價法,實
屬合理,故被告據而拒絕增付土方外運款及環差報告費用,
亦屬有據。依此,原告本件請求因不符不當得利及情事變更
原則之要件,即屬無理,應予駁回。
㈤系爭工程為設計加施工之統包契約,原告對土方及環差分析
報告等事項均有預見,被告亦無於固定總價外給付土方外運
款之義務:
⑴原告投標時已預見沙崙支線分二標招標及土方外運:沙崙支
線工程分二標招標;系爭工程為沙崙支線第二標之招標,並
規劃土方挖填平衡;投標廠商之服務建議書將成為契約的一
部分,對投標廠商有
拘束力,均已於該二標招標時說明清楚
;且由於屬統包契約,採固定總價,投標須知並特別載明,
投標廠商應前往工地勘查核對,對未來規劃設計及施工需求
及影響已認清,並已了解系爭工程現場各種情況。原告對該
二標案分別投標並提出服務建議書:原告就土方部分均提出
建議,且在沙崙支線已分二標的情況下,就土方部分贊同總
規劃之土方平衡原則,但也同時提出產生多餘土方時的處理
計畫,可見原告投標時即預見且擬採取挖較多土方的細部設
計,且知悉其將成為契約之一部。此外,原告對沙崙支線第
二標(即系爭工程)之服務建議書,封面及每頁右上角載明
為:「台鐵台南沙崙支線計畫工程(設計施工統包)第二標
」,顯見原告早已明知沙崙支線分二標之事實。故原告諉稱
沙崙支線分二標及土方外運,為不可預見,顯有錯誤。
⑵系爭工程為設計加施工之統包契約,採固定總價,且細項設
計雖有編製,但原告實際未作或不遵守契約所定條件者,則
被告仍不對該細項負給付義務。蓋系爭工程的特色為招標時
僅公布「規劃」(基本設計圖說及需求計畫書),至於規劃
範圍內必須要做的分項工程,包括地質鑽探工程、鐵路橋樑
工程、軌道工程、車站工程(含機電)、其他附屬工程,則
由得標廠商負責細部設計。得標廠商應
參照業主之內容格式
繪製工程設計詳圖、製作結構計算書及鋼軌軸分析書、製作
施工及材料規範及施工說明書、編制施工工程經費、擬定工
作計畫書及施工綱要計畫書、擬定設計及施工品質計畫書,
即明。所以招標時被告並無檢附細部設計圖說及單價分析表
,此乃與不負責設計、僅負責施工的統包契約最大不同之處
。為避免廠商的細部設計不符基本設計圖說、不符需要或不
合理,而無法控制預算或失去招標本意,故系爭契約設計三
個重要控制手段如下:1.第一控制手段是系爭工程契約第9
條及第10條第1 項的總價承包條款,規定廠商不論作怎樣的
設計,被告僅給付決標之固定總價,故業主無額外給付款項
(含土方外運款)的義務。且若廠商設計有誤,應賠償業主
損失,設計有不當或疏漏,業主不給付增加的工程費及工期
,顯見系爭契約反覆強調總價控制的精神。2.第二控制手段
是廠商的各部細部設計(含單價分析表)應先送監造單位及
被告核定並監督其施作,以確保設計符合需求及合理可行。
3.第三控制手段是設計核定後,廠商應按設計施作,由被告
核實給付,且各細項有特定條件應遵守,如土方即應依系爭
契約第36條辦理。故細項設計有編,但廠商實際未作或不遵
守契約所定條件,則被告仍不負給付義務。
⑶原告採會挖出較多土方之細部設計,於單價分析表內編列土
方相關費用,及必須辦理環境影響評估差異分析,係為履行
系爭契約,有法律上原因,原告並無不可預見。原告泛提之
請求權基礎,均屬無據。蓋原告進行細部設計時,主動採取
挖出較多土方的設計,遂配合編列土方費用之細項,並必須
辦理環差分析,乃屬合理;當然原告也可採取不必外運土方
但成本較高的設計。而在最多只能獲得契約所定固定總價的
前提下,原告權衡後,採取如此之設計,因同樣能達到系爭
工程需求,被告即予核定,尚無不當。被告並未指示變更設
計。而單價分析表內所編土方處理費用既為原告自行決定,
並未超過合理市價,被告自亦尊重。因此,原告依其細部設
計而外運土方及辦理環差報告,乃在履行系爭契約,有法律
上原因,且由上可知,此二部分不但原告已有「預見」,更
為原告本諸設計之權所「造成」,自無顯失公平、或屬未受
委任並無義務的無因管理之情事,更不符民法第491 條所指
,依其情形,非受報酬不為完成工作之
構成要件,亦無情事
變更或所謂工程漏項可言。
⑷被告並無於契約所定固定總價外,給付土方外運款之義務。
蓋承上,因原告是設計者,有設計專業,且也領取高額設計
服務費,更負責依自己的設計來施工,故若設計有誤或未按
設計施工,均應自負其責。被告僅負給付契約所定固定總價
之義務,而無給付額外款項(含土方外運款)之責。
㈥96年原告依約檢據核實辦理12,785m3土方外運,請款即獲准
。惟原告於98年卻故意違約,更函稱無土方外運,經監造單
位明確指責後已
自認錯誤,則被告依約扣款,並無違誤。蓋
原告於96年即業已依約請得土方外運款(但仍在契約固定總
價內),即明知:1.土方外運係屬細部設計之一部,被告並
無於契約固定總價外再增付款項之義務,2.土方外運應遵守
之條件為何,3.如被告未能核實,則被告依約得拒絕付款(
即扣帳) 。尤其土方事涉敏感,原告絕無諉為不知之理。
詎
料,原告雖稱98年有辦理土方外運,但⑴未覓妥收容處理場
所並確認其合法性、⑵未提出剩餘土石方處理計劃經工程主
辦單位(即被告)審查核可、⑶未向營建剩餘土石方資訊服
務中心網站登錄、⑷收容處理場所未經被告及台南縣政府勘
查作成會勘紀錄、⑸未建立運送憑證制度及相關紀錄、⑹未
提送相關資料供被告書面審核,甚至⑺土方運送文件完全無
被告及監造單位之簽名、⑻原告已
自承錯誤懲處專案經理、
⑼經雙方及監造單位多方研議,同意採扣款不計價方式處理
。故被告依約扣款,並無違誤。尤其,原告於98年對監造單
位詢問有無土方外運時,明白於98年4 月28日函覆:「扣除
已外運12,785方及第一標路堤填築外,擬朝向區內平衡辦理
,故無土方外運需求。」。即原告已親口承認沒有98年土方
外運的事實。如此,參照諸多原告違約之證據,監造單位也
指明98年平時未見土方外運,有何公務機關敢為原告
背書,
同意98年有外運土方?原告敢稱有何處符合契約所定諸般條
件?況被告完全無法核實,豈能付款?這也應是原告當初會
同意被告扣款不計價之緣故。故被告依約扣款,正當有據。
㈦99年3 月2 日之「研討沙崙二標工程統包商未依程序辦理餘
土外運事宜」會議,原告同意計價不扣款,並無原告所稱民
法第74條主張「急迫、輕率、無經驗」之情形,且原告該同
意之意思表示作成時(99年3 月2 日)距今已超過1 年除斥
期間,其聲請撤銷該意思表示,
於法不合。
三、原告主張原告承攬被告所發包之系爭工程且雙方已於94年11
月2 日簽立系爭契約之事實,有所提出之系爭契約
在卷可稽
,且為被告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至原告另主張關於系爭工
程之施作,被告除不應以推諉、不實之理由,將本應支付予
原告之工程款予以扣款6,255,233 元,拒絕給付予原告外,
,並尚應增加給付剩餘土石方外運費用6,255,233 元及辦理
環境影響差異分析作業費525,000 元與原告
等情,則為被告
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以,本件兩造之爭執
要旨,
厥為:㈠原告主張被告於契約總價以外,應增加給付剩餘土
石方外運費用6,255,233 元,是否有據?㈡原告請求被告返
還不當工程計價扣款6,255,233 元,有無理由?㈢原告請求
被告給付環境影響差異分析作業費525,000 元,是否有據?
等項,茲分別論述如下:
四、關於「原告主張被告於契約總價以外,應增加給付剩餘土石
方外運費用6,255,233 元,是否有據?」部分:
原告雖主張系爭工程有關之土方部分原即採挖填平衡方式處
理,不需外運,也未編列任何土方外運之費用,原詳細價目
表中所編列之「餘土清運處理(包括裝車)」單價215 元/m
3 之費用,只是場區內清運費用,並不包括棄土外運之費用
。故本件既係因被告將全線單一標案分為兩標發包,且原規
劃之橋下道路並未同時發包,方造成土方處理方式不能按原
規劃進行,因而產生土方無法挖填平衡而需外運,此為原告
簽約時所無法預料,依情事變更原則,如依原合約約定之報
酬不作調整,即顯失公平,原告自得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
定,請求於系爭契約總價外,另增加給付剩餘土石方外運費
用6,255,233 元,或依據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
相當運費之6,255,233 元之不當得利云云。為查:
㈠原告雖一再主張原詳細價目表中所編列之「餘土清運處理(
包括裝車)」單價215 元/m3 之費用,只是場區內清運費用
,並不包括棄土外運之費用,故如依原合約約定之報酬不作
調整,即顯失公平云云。然兩造爭執之詳細價目表單價分析
表工作項目「餘土清運處理(包括裝車)」(詳附件一,見
本院卷五第91頁反面),其右上角計價代碼為0000000000,
其中就6 、7 碼之「處理」及「運距」部分,均係以0 為代
碼,而上開詳細價目表編制時,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下
稱工程會)「施工綱要規範與所屬工項」02323 細目碼之「
公共工程細目碼編定規則表」V3.0版本(2005/11/27~2007
/10/1 ,詳附件二,見本院卷五第92頁),有關02323 棄土
章之第6 碼關於「處理」部分,係計有⑴餘方近運利用;⑵
餘方遠運利用(指定他標工地);⑶餘方遠運處理(含水土
保持);⑷餘方自行處理(含水土保持) ;⑸餘方遠運處理
(未含水土保持);⑹棄土區費用(含水土保持);⑺廢方
處理;⑻廢方運棄;⑼挖土及遠運處理、⑽挖方及廢方運棄
等規定,有關第7 碼之「運距」部分,則係有⑴0 ≦運距<
5km 、⑵5 ≦運距<10km、⑶10≦運距<20km、⑷20≦運距
<30km、⑸30≦運距<50km、⑹50≦運距<100km 、⑺100k
m ≦運距等規定;且於備註欄並明載「0 :不分類時使用」
。因此,經由上述工程會所為之相關規定內容與兩造爭執之
詳細價目表單價分析表工作項目「餘土清運處理(包括裝車
)」其右上角計價代碼0000000000比對結果,明顯可知本件
詳細價目表之單價分析表中「餘土清運處理(包括裝車)項
目」之處理情形,係指有「餘土清運處理」工作項目而需計
價時,係不分處理方式及運距而一律以固定之費用計價,故
應認係已包含外運處理費用在內。蓋兩造爭執之詳細價目表
單價分析表工作項目「餘土清運處理(包括裝車)」其右上
角計價代碼為0000000000,而編碼之第6 及第7 碼為0 ,即
係指不分類使用,則該編碼既未規定處理方式及運距,故「
餘土清運處理」工作項目時,乃係不分近運、遠運之處理方
式,以及不分運距,其計價均為統一,不因處理方式或運距
不同而變更其費用,其費用係屬固定之費用。此觀原告第1
階段運至博全土資場之土方,雙方即依此計價給付費用,兩
造亦未爭執乙情並可得知。準此,系爭工程因屬統包工程,
且該編碼係由原告於細部設計時所製作編列,則原告於編製
單價分析表編碼時,既非以近運及運距短之編碼為之,嗣後
自不得再以該單價215 元/m3 之費用,只是場區內清運費用
,並不包括棄土外運費用云云為辯。意即尚
難認原告主張如
依原合約約定之報酬不作調整,將顯失公平云云乙節,誠不
足採。
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 條固定有明文,惟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
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應負
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
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本件原告雖一
再主張被告受有不當得利云云,惟本件詳細價目表之單價分
析表中「餘土清運處理(包括裝車)項目」之處理情形,係
指有「餘土清運處理」工作項目而需計價時,係不分處理方
式及運距而一律以固定之費用計價,即已包含外運處理費用
在內乙情,詳如前述,則雖於系爭工程施工中,確有需改以
棄土外運處理之情形存在(參下述),但因原告所處理之土
方現況數量「總棄土量87,041m3;回填土方47,977m3;外運
土方38,90m3 」(見本院卷二第15頁),並未逾越細部設計
成果時之規劃數量「挖方115,153m3 ;結構回填28,550m3;
餘土清運處理86,881m3」(見本院卷四第211 頁),即仍在
系爭契約詳細價目表所載應施作數量範圍內,當屬原告依據
系爭契約約定所應施作完成之範疇,則被告之受領即非無法
律上之原因,且被告依詳細價目表所列單價予以計價與原告
,亦無受有何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可言。至於被告就系爭
工程之剩餘土石方第2 次外運26,124m3至官輝棄土場部分,
被告所以未予計價與原告,乃係由於原告該次所為之棄土處
理程序,違反系爭契約之相關規定,故而被告依約不予計價
,非無理由(詳參下述),是亦難認此部分棄土外運之處理
被告未予計價與原告有何不當得利可言。因此,原告主張依
據民法第179 條規定,被告應於系爭契約總價以外,另增加
給付剩餘土石方外運費用6,255,233 元與原告云云,並無理
由,難以准許。
㈢原告雖又主張依據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原告亦得聲請法
院增加給付云云。惟查:⑴系爭工程招標文件包括需求計畫
書及環境影響說明書(見卷外工程契約第一冊所附招標、投
標及簽約三用表格);需求計畫書第11章載有:「主辦機關
應於廠商得標後提供環境影響說明書,廠商應參照原則及內
容執行本工程之工作。」(見卷外工程契約第一冊所附需求
計畫書第60頁);環境影響說明書載有:「本計畫施工所產
生之土石方主要來自橋墩基礎及『南1○○ ○鄉道○○○○道
開挖,估計開挖土方量約10萬立方公尺(高架結構基礎開挖
回填量約4 萬方,路堤段所需填方量約2 萬方,路權範圍內
之整地回填量約4 萬方),將規劃用於路權範圍內之整地及
路堤填築,現階段未規劃路權範圍外之借、棄土。」(見本
院卷一第14頁);原告依據招標文件即上開需求計畫書及環
境影響說明書,自行評估後於投標時所提出之服務建議書載
有:「本計畫開挖土方量估計約14萬立方公尺,其中高架基
礎結構回填約4 萬立方公尺,其餘約10萬立方公尺土方可於
路權內橋下以整地回填方式○○○區○○○道路面同高,達
到土方挖填平衡目標。」、「剩餘土石方處理計畫…除就近
利用予以土方平衡外,若有剩餘,處理方式如下…A.土方資
源回收再利用:部份土方作為路堤及施工便道回填。B.運棄
於合法之土方資源回收場」、「本工程土石方儘量採挖填平
衡方向規劃,若有不足或多餘之土石方,擬將向台南地區之
合法土資場購土或棄土。」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70 、167
頁、卷三第320 頁),足見原告固須依需求計畫書之要求,
參照環境影響說明書之原則及內容執行系爭工程,然環境影
響說明書僅係說明於規劃階段估算可達土方挖填平衡,故尚
無餘土外運對環境影響之議題存在,並非禁止統包商不得就
餘土外運對環境之影響另行提出環境影響差異分析報告送審
。況原告於投標時認為開挖土方量非為環境影響說明書所載
10萬立方公尺,並自行評估應約為14萬立方公尺,雖可達到
土方挖填平衡目標而無須外運,但仍就棄土可運棄於合法之
土方資源回收場預為規劃,則環境影響說明書或服務建議書
所載開挖及回填土方量既僅為估算值,尚待進行細部設計後
始能確認,自無不可預見可能有剩餘土方須運棄之情事。⑵
至原告雖主張被告將全線單一標案分為兩標發包,此為伊在
簽約當時所無法預料云云,惟系爭工程為「台鐵台南沙崙支
線計畫工程(設計施工統包)第二標」,顯見原告於投標時
已知悉全線分為兩標發包,並非無法預料。原告復主張原規
劃之橋下道路並未同時發包,因而產生土方無法挖填平衡而
需外運,此亦為伊在簽約當時所無法預料云云,然得否於路
權範圍內之橋下道路進行回填,須於細部設計階段綜合考量
剩餘土方是否適於充當道路路基回填材、是否因回填高度過
高導致橋下道路淨高不足、回填高度對環境景觀及排水之影
響、橋下道路回填時程是否影響工期等始能決定最佳方案。
從而,橋下道路可否同時發包即影響橋下道路回填時程,係
屬於細部設計階段須就外運抑或回填予以評估之因素之一,
尚非無預見可能性。因此,本件既無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
,非當時所得預料之情形存在,且依其原有效果亦非顯失公
平,如前所述,自無援引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請求增加
給付之餘地,是原告此部分主張亦無可取。
㈣另依系爭契約第36條「營建剩餘資源之處理」規定已明定:
「本工程轄區範圍內各項工程廢方(即廢棄土方)處理及運
送,應依甲方即被告『剩餘土石方處理施工說明書』規定辦
理。」。而依被告「營建剩餘土石方處理施工說明書」第三
點載明:「剩餘土石方實際產出前承商即原告應覓妥收容處
理場所,擬具『剩餘土石方處理計畫』,其內容包含;1.工
程名稱及承造業者。2.剩餘土石方數量、內容及處理作業時
間。3.剩餘土石方運送時間、路線及處理作業方式及汙染防
治說明。4.合法收容處理場所之地點、名稱、核准機關及管
理單位之相關資料及向營建剩餘土石方資訊服務中心網站登
錄本工程基本資料及取得工程流向編號,並列印附考。5.承
商得視剩餘土石方數量大小、工期長短等因素酌予考量分次
提出。承商所提之剩餘土石方處理計畫經工程主辦單位審查
核可,並確認該收容處理場所之合法性後,方得進行出土作
業…」。因此,由上述規定可知,原告要將剩餘土方外運,
依約必須:1.覓妥收容處理場所並確認其合法性,2.提出剩
餘土石方處理計畫並經被告審查核可,3.向營建剩餘土石方
資訊服務中心網站登錄。然原告雖主張其於98年2 月至5 月
外運26,124m3土方,但該次土方外運原告未曾有剩餘土石方
處理計畫經被告審查核可,且原告所主張之土方收容場所即
官輝土資場亦未曾經被告確認其合法性等情,為原告所不否
認。至原告雖另辯以業於環差報告中將該次外運相關資料及
棄土場加以載明,並經環保署核准云云。惟縱令如此,仍無
法否認關於該次土方外運事宜,原告確實未曾有剩餘土石方
處理計畫提出,並經被告審查核可,且官輝土資場乃係未經
被告確認其合法性之事實,
足徵原告已然違約。
㈤況再依被告「營建剩餘土石方處理施工說明書」第四點所載
:「⑴剩餘土石方實際產出前,工程主辦單位即承商雙方應
會同直轄市、縣( 市) 政府、收容處理場所等單位勘察收容
處理場所位置及環境,並請收容處理場所提供運土管制聯單
樣本及土石方收受管制印鑑卡等資料,並作成會勘紀錄。⑵
承商應配合建立剩餘土石方運送憑證制度及相關紀錄,工程
主辦單位可隨時派員稽查;承商應提送剩餘土石方處理資料
(含承商及收容處理場所每月上網申報之資料及管制聯單、
車籍、駕駛、查核人簽認及處理紀錄統計表等資料),供工
程主辦單位書面審核,…方准予辦理請款計價程序;…。」
。因此,縱使如原告所述,已有環差報告代替剩餘土石方處
理計畫而獲核准,但依約原告於外運土方前,仍必須:1.與
業主即被告會同台南縣政府勘查土方收容處理場所,作成會
勘紀錄,2.建立運送憑證制度及相關紀錄,3.提送剩餘土石
方處理資料供被告書面審核,始能請款計價。惟原告完全未
履行前述3 項義務,依約自不得請款計價。此外,有關原告
並未依「營建剩餘土石方處理施工說明書」所定程序提出相
關剩餘土石方處理文件乙情,亦經工程會鑑定屬實,有該會
編號07-014鑑定書
略以:「原告未依契約規定依據被告「營
建剩餘土石方處理施工說明書」處理土方。原告雖於第1 階
段棄土計畫書中已說明將運至官輝土資場,然原告均未提出
第2 階段運至該土資場之文件(按:亦即未
比照第1 階段運
至博全土資場之文件)」等語
綦詳(見本院卷五第88-90 頁
)。是原告既未依「營建剩餘土石方處理施工說明書」所定
程序提出相關剩餘土石方處理文件,被告依約對原告此部分
土方外運之請款,予以否准而不予計價,
自無不合。
㈥復遑論,關於系爭工程之第2 階段土石外運事宜之處理,嗣
亦業經兩造於99年3 月2 日召開會議,最終達成結論為:「
為利工程推展,有關土方項目乙節,採扣款不計價方式辦理
。」(見本院卷一第142 頁),且所謂之「扣款不計價」方
式,按諸當事人間之真意,應係指不予計價而言(理由詳下
述)。故原告既已同意上開扣款不計價之結論,此為原告所
不否認(見本院卷一第184 頁),自應受其拘束。是被告自
得拒絕原告此部分之請款,則原告主張依據民法第491 條規
定,亦得請求被告給付承攬報酬云云,同屬無據,要不可取
。
㈦至原告另主張係因急迫、輕率或無經驗,始為同意上開結論
,依民法第74條第1 項規定,應得聲請法院撤銷,自不能據
上開結論認為原告有同意扣款不計價云云。然先姑不論原告
並未舉證證明所言屬實,況依同法條第2 項規定,其撤銷之
聲請,亦需於為同意後之1 年內為之,原告顯已逾上開期間
,所為撤銷之聲請,自難准許,即原告仍應受該會議結論即
雙方所為協議之拘束,
自不待言。
㈧從而,參前所析,原告主張依據民法第179 條、第227 條之
2 以及民法第491 條規定,被告應給付剩餘土石方外運費用
6,255,233 元與原告,係屬無據,難以准許。
五、關於「原告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工程計價扣款6,255,233 元,
有無理由?」部分:
被告雖抗辯依據系爭契約第36條以及被告「營建剩餘土石方
處理施工說明書」第四點之規定,於原告未依契約及法令規
定處理系爭工程剩餘土石方時,就違規數量之「運送」、「
餘方處理」費用,被告得予扣款並不計價,且其中扣款部分
係屬違約處罰性質云云(見本院卷一第205 頁反面)。然查
:
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為民法第98條所規定,而所謂探求當事人之真意,如
兩造就其真意有爭執時,應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
、經濟目的、一般社會之理性客觀認知、
經驗法則及當事人
所欲使該意思表示發生之法律效果而為探求,並將誠信原則
涵攝在內,藉以檢視其解釋結果對兩造之權利義務是否符合
公平正義。
是故探求契約當事人之真意,應通觀契約全文,
依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等作全盤之觀察
,若契約文字,有辭句模糊,或文意模稜兩可時,固不得拘
泥於所用之辭句,但解釋之際,並非必須捨辭句而他求,倘
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能反
捨契約文字更為曲解。查系爭契約所附被告「營建剩餘土石
方處理施工說明書」第四點乃係規定剩餘土石方工程施工中
之配合管制措施,而其內文則為:「⑴剩餘土石方實際產出
前,工程主辦單位及承商雙方應會同直轄市、縣(市)政府
、收容處理場所等單位勘察收容處理場所位置及環境,並請
收容處理場所(或依直轄市、縣(市)政府、工程主辦單位
之規定)提供運土管制聯單樣本及土石方收受管制印鑑卡等
資料,並作成會勘紀錄。⑵承商應配合建立剩餘土石方運送
憑證制度及相關紀錄,工程主辦單位可隨時派員稽查;承商
應提送剩餘土石方處理資料(含承商及收容處理場所每月上
網申報之資料(列印附卷)及運土管制聯單、車籍、駕駛、
查核人簽認及處理紀錄統計表等資料)供工程主辦單位書面
審核,承商亦須將其(承商)及收容處理場所上網申報之資
料及處理紀錄表副知收容處理場所所在地之直轄市、縣(市
)政府,方准予辦理請款計價程序;惟已執行或已請款計價
之剩餘土石方作業,如發現剩餘土石方流向及數量與核准內
容不一致時,則應依契約及法令規定對承商違規數量之「運
送」、「餘方處理」費用(其衍生之勞安、環保、利稅等,
亦應依契約按比例計算)於下一期計價作業中扣帳或停止估
驗,承商並應負一切善後責任…。」等語,有兩造不爭執其
真正之被告「營建剩餘土石方處理施工說明書」乙份在卷可
稽(見本院卷一第118 、119 頁、本院卷四第79、80頁)。
是依上開契約文字內容可知,係謂承商於工程施工中需配合
前揭所列⑴、⑵之管制措施後,方得准予辦理請款計價程序
。惟如於已執行或已請款計價之剩餘土石方作業,經發現有
流向及數量與核准內容不一致時,則依契約及法令規定對承
商違規數量之「運送」、「餘方處理」費用(其衍生之勞安
、環保、利稅等,亦應依契約按比例計算等),於下一期計
價作業中扣帳或停止估驗。意即承商如有上情而違規處理剩
餘土石方時,依上開規定或係不准辦理請款計價程序,或已
辦理中者,停止估驗;如已請款計價者,則於下一期估驗款
中予以扣還。
申言之其效果均僅係就承商所違規處理之剩餘
土石方部分發生不予計價之結果而已,並未有工程主辦單位
(即業主)尚得另就承商所完成之其餘工項得請款之工程款
予以扣款相同金額之規定。此參系爭工程監造單位即世曦公
司於98年6 月16日RE沙崙字第0000000000號函(見本院卷四
第37頁)以及同年6 月18日RE沙崙字第0000000000號函(見
本院院四第36頁)中,針對原告98年2 月至5 月間第2 階段
剩餘土石方外運未依規定處理部分,均係建議將依規定不予
估驗計價,而被告98年6 月22日工地備忘錄沙崙工程段鐵東
沙字第98312 號(見本院卷四第35頁),就上開相關費用亦
係表示不予估驗計價,同意備查等語
益徵明確。依此,本件
就原告98年2 月至5 月間第2 階段剩餘土石方外運未依規定
處理部分,無論係依被告「營建剩餘土石方處理施工說明書
」規定(按已
堪認其契約文字業表示當事人之真意為就該部
分不予計價而已,無須別事探求,更不能反捨契約文字另為
曲解),抑或認契約文字,仍有辭句模糊,或文意模稜兩可
情形,經通觀契約全文,依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
經濟價值等作全盤之觀察結果,均堪認其所應發生之契約上
效果乃為就該部分不予計價而已。被告辯稱除不予計價外,
尚得另予扣款,且該扣款性質屬違約處罰性質云云,尚與實
情不符,
要屬無據,委非可採。
㈡次按當事人得約定
債務人於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違約金,
民法第250 條第1 項固定有明文。惟所謂「違約金」,既係
契約當事人約定於一方違約時,應支付他方之金額,則無論
係懲罰性質抑賠償額預定性質,均必當事人間有所約定,始
得請求給付。承前所述,就系爭工程原告98年2 月至5 月間
第2 階段剩餘土石方外運未依規定處理部分,依系爭契約規
定,所應生之效果僅為就該部分不予計價,並未有工程主辦
單位(即被告)得另就承商所完成之其餘工項得請款之工程
款予以扣款相同金額之規定。則
揆諸前揭說明,被告自不得
逕行主張予以扣款而充作違約金。是被告於原告就系爭工程
所為第47期估驗請款之數額中,將原告本得請領之其餘工項
工程款,逕行予以扣除6,255,233 元(充作違約金)而拒絕
給付原告,顯無理由。原告主張依據兩造間所為
承攬契約之
關係,被告應為給付上開工程款等語,並非無據,應予准許
。又被告既不得逕行主張扣款作為違約金性質,已如前述,
則原告請求本院依民法第252 條規定予以酌減違約金至零之
主張,即
無庸再加以審酌,併此敘明。
㈢被告雖另以原告此部分工程款之請求,應已罹於2 年時效而
消滅,被告得拒絕給付云云為辯。然查:
⑴按「報酬應於工作交付時給付之,無須交付者,應於工作完
成時給付之。」、「承攬人之報酬及其墊款之請求權,因2
年間不行使而消滅」、「
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
。」,民法第505 條第1 項、第127 條第7 款及第128 條前
段分別定有明文。可知承攬報酬本係以後付為原則,雖現今
工程實務多採用分期估驗付款及結算工程款給付方式,惟承
攬契約之工程款
債權仍為一體,僅係其付款方式為可
分期給
付而已。蓋所謂工程估驗款,係指按工程完成之數量、進度
付款之方式,施工期間,承包商得定期以書面申請估驗計價
,經業主核實後付給該期內完成工程數量之一定比例金額,
其餘則為保留款。究其目的,無非係對於承包商財務上之融
資。因公共工程承攬契約,一般規模均甚龐大,牽涉鉅額交
易金額,冗長之施工期間,若定作人於承攬人完成全部工程
後始給付報酬,則承攬人之財務負擔勢將十分沉重,容易產
生違約事項;然若定作人於工程進行期間即全部付款,定作
人又須負擔承攬人將來不履約之所有風險,是以乃有所謂就
承攬人已施作未經正式驗收之工作先為估驗計價,經點驗合
格後,分期請求估驗計價款之設計。又,由於估驗款不涉及
工程驗收交付,僅在確認估驗期內已完成工程之數量與價值
,如估驗計價已有爭議,各期估驗工程款數額即無法確定,
承攬人自無從行使其請求權,其消滅時效即不能起算。申言
之,由於分期估驗並不踐行驗收程序,僅就工程所耗用材料
及完成數量暫予給價,為融資預付之性質,當然不屬於分期
交付受領之行為,自難認當事人間已另有承攬人於完成特定
部分之工作時,即得請求該特定部分報酬之約定,故應認其
工程款債權消滅時效起算之時點,仍以工程經完工驗收時起
算。本件依據系爭契約第11條有關工程款支付方式之規定,
業已明確記載估驗款之計價不得視為該工作物已驗收合格等
語(見本院卷一第66頁反面),
可徵當事人間並無承攬人完
成特定部分之工作時,即得請求該特定部分報酬之約定,亦
無另有
合意排除民法第490 條及第505 條第1 項有關承攬報
酬應於工作完成時給付規定之適用,揆諸前揭說明,並
參酌
最高法院95年度
台上字第1551號判決意旨,自應認其工程款
債權消滅時效起算時點,仍應以工程經完工驗收時起算,方
屬允當。
⑵系爭工程係於101 年2 月13日始結算驗收乙情,為兩造所不
爭執,而原告已於101 年4 月2 日即提出調解之申請,並於
101 年8 月24日調解不成立後,隨即於101 年9 月17日提起
本件訴訟,
暨於102 年3 月18日明確表示依據兩造間之承攬
關係,請求被告給付被扣之工程款6,255,233 元等節,有調
解申請書、調解不成立證明書、民事起訴狀、本院102 年3
月18日言詞辯論筆錄等件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216 頁、
第63頁、204 頁反面),顯尚未逾民法第127 條第7 款規定
承攬報酬2 年之時效期間,是原告此部分請求並未罹於時效
,被告為時效抗辯云云,委不足採。
㈣從而,原告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工程計價扣款6,255,233 元,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關於「原告請求被告給付環境影響差異分析作業費525,000
元,是否有據?」部分:
㈠依據系爭契約之前言以及第8 條、第9 條、第10條之規定,
可知就關於系爭工程之承攬,原告係為統包商,負責設計及
施工。而基於統包精神,由於統包商同時負責設計及施工,
故在契約總價固定之情況下,除應充分考量業主需求外,統
包商並必致力於進行最佳化設計以降低施工成本,亦即統包
商通常均會適時修正基本設計圖說,進行最佳化細部設計,
甚至提出更有利於業主之替代方案,蓋倘因此獲致費用之節
省,因契約總價固定,其利益乃係歸屬於統包商所致。因此
,與基本設計圖說或需求計畫書所載工程項目及數量相較,
雖於進行細部設計過程中使某工項數量增加,然亦可能同時
使其他工項數量減少,此係最佳化設計通常伴隨之結果。
易
言之,細部設計之成果始為業主(即被告)關注之點,統包
商(即原告)在滿足基本設計圖說及需求計畫書等招標文件
需求之前提下,享有相當自主設計空間,倘原告所為設計或
變更,未逾基本設計圖說及需求計畫書之本旨,意即該工項
數量之增加若係為達成契約本旨或契約需求所必要,即非屬
逾工程範圍以外之情形,而應認係在統包商細部設計之工作
範圍內,而不得另要求增加給付。
㈡準此,本件與基本設計圖說或需求計畫書所載土方開挖量及
回填量相較,原告雖於進行細部設計過程中,同時使開挖量
增加及回填量減少,因而新增餘土外運工作及增加環境影響
差異分析作業費,然亦大幅減少運送土方至各路段回填滾壓
之工作量,亦可降低回填高度對環境景觀及排水之影響,
核
屬為達成契約本旨或契約需求所必要,係統包商為達最佳化
設計通常伴隨之結果,故尚
難謂環境影響差異分析作業費係
屬逾原告就系爭工程範圍以外之額外費用。是原告雖主張依
據民法第179 條、第227 條之2 、第546 條、第176 條等規
定,被告應給付環境影響差異分析作業費525,000 元云云,
惟
亦屬無據,難認有理,不應准許。
七、從而,原告主張依據兩造間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被告應給
付原告工程款6,255,23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
1 年11月10日(見本院卷一第55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
,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因本案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暨
攻擊
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與本案判斷結果無影響,
均毋庸再予一一審酌,
附此敘明。
九、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
核原告勝訴部分,均
於法尚無不合,爰各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
額宣告之。至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該部分之訴業經駁
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十、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79條、第390 條、第392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21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黃若美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21 日
書記官 陳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