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1974號
原 告 鄧雅慧
乘鑫
不動產經紀有限公司
上 一 人
法定
代理人 朱正雄
上列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吳光陸
律師
被 告 馬呂和子訴
訟代理人 葉茂華律師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違約金等事件,經
本院於民國103 年1 月1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鄧雅慧新臺幣肆拾柒萬伍仟元,及自民國一百零
一年八月三十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乘鑫不動產經紀有限公司新臺幣伍拾萬元,及自
民國一百零一年八月三十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
原告鄧雅慧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三,餘由原告鄧雅慧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鄧雅慧以新臺幣壹拾伍萬玖仟元供
擔保後,
得
假執行;但被告得以新臺幣肆拾柒萬伍仟元為原告鄧雅慧
預供
擔保,而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二項於原告乘鑫不動產經紀有限公司以新臺幣壹拾陸萬
柒仟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得以新臺幣伍拾萬元為原告
乘鑫不動產經紀有限公司預供擔保,而免為假執行。
原告鄧雅慧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按
受輔助宣告之人不因輔助宣告而喪失
行為能力,
惟為保護
其權益,於為重要之
法律行為時,應經
輔助人同意,又按
民
法規定,輔助人並
非受輔助宣告之人之
法定代理人。
本件原
告於民國101 年8 月22日對被告提起本件訴訟後,被告雖於
同年12月20日經本院以101 年度輔宣字第11號
裁定宣告為受
輔助宣告之人,有本院
家事法庭民事裁定附卷
可參(詳本院
卷第198 、199 頁
參照),惟被告於受輔助宣告之前,即於
101 年9 月4 日已委任葉茂華律師為訴訟代理人,有卷附民
事
委任狀可參(詳本院卷第88頁參照),本院
復於101 年10
月25日言詞辯論時當庭訊問被告本人表明先前確有委任葉律
師為訴訟代理人之真意,本件原告對被告提起本件訴訟自屬
合法。又被告受輔助宣告之後,復經其共同輔助人馬中達、
馬佳齡於101 年12月20日同意委任葉茂華律師為訴訟代理人
在案(詳本院卷第243 頁參照),
附此敘明。
二、原告主張:
㈠被告於101 年6 月4 日委託原告乘鑫不動產經紀有限公司(
以下簡稱乘鑫公司)出售其所有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以下
簡稱
系爭房地),簽訂「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以下簡稱
系爭委託銷售契約),原告乘鑫公司接受委任後便積極銷售
系爭房地,原告鄧雅慧亦經原告乘鑫公司仲介,願買受系爭
房地,於同年月5 日與被告簽訂不動產
買賣契約書(以下簡
稱系爭買賣契約),雙方同意以新臺幣(下同)1450萬元成
交。原告鄧雅慧交付第一期簽約款150 萬元及第二期用印款
150 萬元,其中現金4 萬元交付被告,其餘296 萬元款項則
依系爭契約第2 條之約定存入履約保證專戶,並約定被告應
備齊一切過戶資料,
攜帶印鑑章等交付雙方委任之代書馮世
揚辦理
所有權移轉登記。被告雖於簽約日即交付所有權狀及
印鑑證明等文件予馮世揚,但
嗣後反悔要求
解除契約,並通
知代書撤銷其委任拒絕辦理移轉登記,嗣被告再以其罹患「
雙極性情感性精神病」為由,分別於101 年7 月11日、7 月
21日及8 月6 日寄發
存證信函,表示不願履行系爭契約,代
書因此不敢辦理
所有權移轉登記手續。
㈡
惟查,被告簽訂系爭買賣契約時,並無精神異常之情形,就
原告鄧雅慧於簽約時所付150 萬元,本應全數存入履約保證
專戶,被告亦以需搬遷使用,要求現金4 萬元逕行交付伊。
甚至被告於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前,為便於辦理所有權移轉登
記,被告前往土地銀行板橋分行,自其保管箱取出土地及建
物所有權狀,並至板橋第一戶政事務所親自申請
戶籍謄本及
印鑑證明,
期間被告對於戶政人員詢問亦對答如流,於買賣
雙方簽立「房地產標的現況說明書」時,被告表明房屋客廳
上方、椅子後方有滲漏水,但表明伊不修繕,現況交屋,並
向原告鄧雅慧詳細說明修繕方式,足見被告身心狀況正常,
無任何
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欠缺之情事,亦有錄影為證,是
系爭買賣契約應屬有效,被告應依約履行,不應阻止代書辦
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然
兩造經多次協商、調解,被告仍堅決
表示不履行契約,表明其已解除契約,故原告鄧雅慧於101
年7 月18日寄發存證信函催告被告應於函到3 日內履行契約
,並通知代書繼續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手續,然其逾期仍不
履行,表示其已於8 月6 日解除契約,原告鄧雅慧即以
起訴
狀繕本送達再次催告被告於送達後5 日內向代書表明同意移
轉,請其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等手續,逾期即解除契約不另
通知,依最高法院86年度
台上字第2012號
裁判意旨,被告如
未於
上開5 日內通知代書繼續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系爭契
約即生解除效果。
㈢原告鄧雅慧已解除契約,依民法第259 條「契約解除時,當
事人雙方
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
外,依左列之規定:…二、受領之給付為金錢者,應附加自
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被告於簽訂系爭契約時已收受原
告鄧雅慧所交付之現金4 萬元買賣價金,即應返還原告鄧雅
慧。又依系爭契約第10條第3 項約定「
本約簽訂後,乙方(
即被告)若有擅自解約、不為給付、給付不能或違約情事致
本約解除,應立即返還已收價金並負擔甲方(即原告鄧雅慧
)所受損害之賠償以外,並同意按甲方已支付價金總額計算
,作為
懲罰性違約金給付甲方」,原告鄧雅慧既已依系爭契
約交付買賣價金300 萬元,其中4 萬元係逕付現金予被告,
其他296 萬元價金則存入履約保證專戶,是依上開約定,被
告應給付原告鄧雅慧300 萬元之懲罰性違約金。
㈣依原告乘鑫公司與被告所簽訂之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第5 條
約定,買賣成交者,被告應給付原告乘鑫公司成交價4%之服
務
報酬58萬元,但因原告乘鑫公司與被告於101 年6 月5 日
簽定之「服務費報酬確認單」,約定被告應給付之報酬為50
萬元,故原告乘鑫公司應得請求被告給付50萬元之報酬。
㈤對被告
抗辯之陳述:
⒈被告簽訂系爭委託銷售契約及買賣契約時,未受
監護宣告
而為
無行為能力人。依被告所提台大醫院病歷摘要,
所載
就診日期為101 年5 月30日,第二次複診時間為同年6 月
1 日,均非簽立系爭委託銷售及買賣契約之日,
難認被告
於簽訂系爭兩件契約時屬無行為能力之狀態。又依病歷摘
要所載,該院於被告就診時開立藥物予被告以控制病情,
且係門診就醫
而非住院治療,顯見其病情並非嚴重,故被
告於簽約時非處於精神錯亂之狀態。被告雖於簽約後數日
前往台北榮民總醫院住院,然依台北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
書記載,其於101 年6 月8 日住院,同年7 月19日出院,
此
乃住院治療檢查,該住院既有檢查,是否必要,實有疑
問,否則被告於6 月1 日台大醫院複診時未要求被告住院
,足見被告病情實無住院必要。另
參酌被告辯稱其於6 月
4 日簽訂系爭委託契約後,子女當晚發覺後曾向原告乘鑫
公司表示其母親係精神病發作期間所為,系爭契約作廢(
惟原告否認係6 月4 日,否則何以被告仍於6 月5 日簽訂
買賣契約,實係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後之6 月7 日晚間始至
原告乘鑫公司),顯見被告為找理由才於6 月8 日前往台
北榮民總醫院住院就醫。又被告既能於101 年7 月11日寄
發存證信函予原告鄧雅慧解除契約,難認所辯精神錯亂乙
節為可採,不僅
足證被告前往台北榮總醫院住院,係為日
後主張訂約時精神錯亂之用,且可知被告之精神疾病並非
長時間、不間斷持續發作,被告
縱有「躁鬱症」,尚不足
認定被告簽訂系爭委託銷售契約及買賣契約時已喪失正常
之
意思能力,並呈現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情形,此
觀諸被
告於簽約前尚能自行前往銀行保管箱取出權狀,再至戶政
事務所申請印鑑證明及戶籍謄本,甚於簽約時要求原告鄧
雅慧先交付4 萬元現金以利其搬遷之用,並詳細告知房屋
滲漏水之處及修繕方式,同時主張不修漏水,而以現況交
屋
等情,故被告辯稱係於精神錯亂下簽訂契約,實不足採
。依被告所提台大醫院病歷摘要,記載躁症期會有愛買東
西之症狀,但被告係出售房屋,自與瘋狂消費不同,且被
告在訂立系爭買賣契約時,依現場錄影所示,被告談笑自
若,一再表示不捨割愛,但因售價滿意,感到交易愉快等
語,並再三向原告鄧雅慧交代屋況,說話速度正常,實無
讓人感到談話有何異狀,顯與躁鬱症病徵不符,被告意識
清楚,並無精神錯亂。另被告於簽訂系爭委託銷售契約時
,亦出具聲明書,表明其無受監護宣告情事。
⒉審閱期間之立意係為提供
消費者有充足時間瞭解契約內容
,以防免消費者於倉促間訂立顯失公平之契約。系爭委託
銷售契約內容不足3 頁,一般人應得於30分鐘內閱覽完畢
,是縱原告乘鑫公司未提供3 日之審閱期間,亦不妨礙被
告有充分瞭解契約內容,並無違反
誠信原則。又被告於系
爭委託銷售契約書關於契約審閱權處,勾選「委託人已詳
閱並充分瞭解本契約內容,無須3 日以上審閱期間,本約
簽定後,確認即生契約效力無誤。」基於私法自治及
契約
自由原則,消費者放棄閱覽期間,亦非法所不許。是被告
所辯原告未提供審閱期間,違反
消費者保護法之規定,不
構成契約內容之一部
云云,
洵屬無據。
⒊系爭委託銷售契約對於系爭房地總售價記載於車位價格處
,應係誤植,此一望即知,實無可能土地、建物之價格空
白,而車位價格為1680萬元,是本件實不因銷售總價額誤
植於車位價格之欄位而認無效。本件原告乘鑫公司與被告
簽訂系爭委託銷售契約後,雙方就被告所能出售價格所為
變更者,被告已有簽立委託銷售契約內容變更同意書為證
,並非兩造對於銷售價格無
合意。又依系爭委託銷售契約
第7 條第2 項「受託人於簽約前,應據實提供該公司(或
商號)近三個月同路段、同性質不動產之成交行情,供委
託人訂定售價之參考;如有隱匿不實,應負賠償責任。」
此僅係供被告訂定售價之參考,本件既已約定委託銷售價
款1680萬元,此乃被告決定,足見原告乘鑫公司已提供。
況此與委託售價之合意並無關係,被告以此稱對系爭房地
之委託銷售價格無合意,顯屬無據。
⒋依系爭買賣契約第3 條第2 項約定之付款方式,第一期(
簽約款)繳款時間為「簽約時甲方應給付第一期款。」,
第二期(用印款)之繳款時間為「乙方應於101 年6 月8
日備齊一切過戶資料並攜帶印鑑章(印鑑證明)、身分證
明文件、稅單等資料交付特約地政士(代書)收執,雙方
並蓋妥移轉登記書表,以便辦理產權移轉作業。甲方應於
前開日期或之前將第二期款存匯入履保專戶。」,第10條
第2 項約定「本約簽訂後,甲方若有擅自解約、不為給付
或違約情事致本約解除時,除應負擔乙方所受損害之賠償
外,並應以已支付之價金作為懲罰性違約金給付乙方。」
是原告鄧雅慧交付買賣價金係依雙方簽訂之買賣契約履行
,
苟原告鄧雅慧未依約交付價金,依上開約定,須對被告
為
損害賠償,已交付之價金將成為懲罰性違約金遭被告沒
收,原告鄧雅慧確有誠意購買系爭房地,豈可能違反契約
約定,甘冒違約令自身蒙受損害,故在系爭買賣契約未能
解除前,自應依約給付第2 期款。又原告鄧雅慧為本件之
請求,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0條第3 項之約定,並未漫天喊
價、索償無度,原告乘鑫公司則依系爭委託銷售契約第5
條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服務報酬,被告指稱原告主張權利
違反誠實及信用方法,實無足採。
⒌依民法第252 條之規定,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
減至相當之數額,故法院得依兩造所提出之事證資料,斟
酌社會經濟狀況並平衡兩造利益而為妥
適裁量,非謂法院
須
依職權蒐集、調查有關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額是否有過
高之事實,而因此排除
債務人依辯論主義就違約金過高之
利己事實,所應負之主張及
舉證責任。況違約金之約定,
本於私法自治原則,除債務人主張並舉證約定之違約金額
過高而顯失公平,法院得基於法律規定,審酌該約定金額
是否確有過高情事及應予如何核減至相當數額,以實現社
會正義外,當事人均應同受該違約金約定之
拘束,法院亦
應
予以尊重,始符契約約定本旨,故原告鄧雅慧請求被告
給付違約金係依雙方簽訂之契約主張,主張權利並未違反
誠信原則,被告僅泛言違約金過高,而未舉證證明違約金
之約定,有何顯失公平之處,亦無足採。
⒍依台北榮民總醫院73年2 月15日被告之初診病歷
記錄記載
「結婚10年,大約每次發病在11月到12月期間,這次約3
年沒發…」及民國101 年7 月20日之出院病歷摘要記載,
其係因和兒子女兒吵架會影響到鄰居多年的好朋友們,所
以要賣房子,其住院病歷載明「病人自行連絡房屋仲介而
將自己住家賣掉,不願意讓家人知道成交金額,為此再度
與家衝突,經兒子協助下到本院急診求治…」,則一方面
被告縱患有精神疾病,亦非經常性且不間斷發作,甚至有
長達3 年時間未曾發病,是被告於簽約時之精神狀況是否
處於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實有疑義。另被告係因擔心與
子女之爭吵影響與鄰居間友好之感情,始起意賣屋,並非
因躁症發作而無故變賣。至其於101 年6 月8 日在兒子陪
同下到台北榮民總醫院住院,應係賣屋後,伊兒子反對,
為能找理由解除系爭契約始住院。又依台大醫院101 年11
月5 日函,被告在該院精神科門診2 次,並無急診或住院
,其2 次門診係101 年5 月30日及6 月1 日,依其病歷摘
要之病史「20幾年前開始發病。躁症期會有混亂的言語和
行為,外出遊蕩,情緒高亢,愛買東西,政治妄想等症狀
。鬱症期會有憂鬱情緒,少話,缺乏活力等症狀。曾住過
榮總6-7 次,台北市立療養院3 次,最近一次住院約為1
年前。本院初診前2 週開始,有易怒,好辯,混亂行為,
多話,睡眠障礙等症狀。」診斷為躁症狀態。但依
鈞院
101 年11月20日之
勘驗筆錄,被告在訂立系爭買賣契約時
,並無躁症狀況,足證被告於簽訂系爭契約時精神狀況正
常,茲說明如下:
⑴勘驗筆錄「買方向被告稱:『…房子沙發後面有一個(
指著後方牆面示意)』,被告緊接著稱:『會漏水,但
有用防水比較不會漏,還是有一點點漏水,但是買了以
後可以叫6 樓負責,他必須負責,不然可以找管委員,
管委員出面幫你解決…』。買方問被告稱:『6 樓的屋
主好溝通嗎?』,被告回稱:『好講話…』…」,「代
書向被告確認土地增值稅是適用一般或自用?戶籍是否
在房子內?被告答稱:『自用,戶籍設於此』。」等情
,被告對相關問題均清楚認知並應答外,就原告鄧雅慧
詢問房屋漏水事宜,亦說明如何處理,益見被告頭腦清
楚、理解力正常,非精神錯亂之人。
⑵又被告於當場收到4 萬元時,尚稱「若買賣不成功,我
就將今日收的4 萬元沒收」等語,就原告鄧雅慧問,如
貸款問題無法履行是否已付150 萬元沒收,而非今日所
交之現金4 萬元,認對伊不公平時,被告即稱:「這是
雙方立於平等地位,若毀約要補錢」等語,被告既知曉
維護自身權益,即非屬被告抗辯屬非理性失序行為。
⑶綜觀上開被告於簽約時之行為,已明確認識其在出售系
爭房地,同意價金為1450萬元,就系爭房地漏水乙事,
亦告知原告鄧雅慧處理方法,並親自點收現金4 萬元,
復依勘驗筆錄記載在場小姐要為被告更換水杯時,被告
說不必換,要環保,不要浪費,並稱:「要環保,要廢
核電,自己要以身作則,才有資格要人廢核、省電,如
果自己拼命吹冷氣,又要廢核,是喊假的…」等語,除
證明被告能清楚、平穩的表達自身意見外,被告尚訴求
環保,
核與躁症發作期間會出現混亂行為、易怒等行為
均不相符,益見被告並無躁症發作期間所會出現之乖張
、亢奮及不合理之異常行為。被告於簽約時亦自陳因領
有終身俸,不怕房屋賣掉後經濟上發生困難云云,益證
被告對於變賣房屋乙事,確實已經過考量。
⑷依鈞院勘驗筆錄記載,可知兩造對於系爭房地之成交價
格,確實經買賣雙方確認及同意無誤。
⑸本件系爭房地之簽約過程中,原告乘鑫公司人員不斷向
被告說明履約保證之流程,代書亦多次說明契約內容,
並向被告確認取得之權狀等資料,足見簽約過程原告乘
鑫公司均本於誠實信用協助買賣雙方簽訂系爭契約,並
無被告所謂聯合謀取財產之行為。
⒎鈞院101 年11月13日就被告為監護宣告之裁定,業經鈞院
於101 年12月20日以101 年度輔宣字第11號裁定撤銷,改
裁定被告為受輔助宣告之人,不僅被告並無民法第15條規
定之適用,且亦不足以證明被告簽訂系爭委託銷售及買賣
契約時有民法第75條規定之適用,系爭委託銷售及買賣
契
約行為均屬有效。被告在簽訂系爭買賣契約時,確有意識
能力,不僅依鈞院101 年11月20日之勘驗筆錄,被告在訂
立買賣契約時,無躁症之狀況,被告於簽訂系爭買賣契約
時精神狀況正常。另依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鑑定
結果:就㈣精神狀態檢查:「馬員外觀整,意識清楚,注
意力可集中。會談態度主動與配合,話量適切。對於其生
活背景例如學校成績表現、婚姻、及家庭狀況可清楚回答
。無不適切動作,情緒平穩。言談尚可切題,音量及說話
速度適中,思考無明顯之連結障礙或妄想內容,知覺部分
否認幻覺及幻視的症狀。對人時地之定向感皆正常,其認
知功如短期記憶及計算能力皆無異常發現。抽象思考對於
部分成語的解釋方式較為僵化,無法回答引申的意義。對
於
本案內容經過可清楚描述,表示自己是在一時衝動下才
將房地售出,並未考量到自身及兒女的居住需求。」㈤自
述案發經過:「馬員於民國101 年3 月至馬來西亞探親返
國後,並不自覺自己有發病的狀況,然持續為子女之間不
斷的口角爭執所擾,覺得案子女對自己不孝順,同時擔心
口角聲響影響到鄰居的生活作息,更擔心鄰居們用異樣的
眼光看自己一家人,馬員就一時興起把目前住處出售的念
頭。並打算把賣屋所得現金,於目前自家停車場的空地興
建房屋居住,若有一天政府要徵收停車場的土地,自己還
能成為釘子戶,從中獲利並與政府抗爭,如同士林文林苑
的翻版。於民國100 年5 月間,馬員有一次至便利商店與
店員聊天,約半小時,也買了一些生活用品,並不是非理
性購物的狀況,但以往自己並不會和店員聊天。於民國
101 年6 月4 日,看到自家門口的房仲廣告宣傳單後,即
自行連絡房屋仲介公司,表示要出售其所有房地並簽訂『
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馬員表示其房屋售價之訂定,為
參考兩年前馬員於髮廊洗髮時所聽到的行情,希望能以
1400萬元以上之價格出售目前居住的房屋,故對於房屋仲
介所開立1450萬元之售價於當下並無感到不妥。馬員並於
同年月5 日與買方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當日返家
後,子女得知此事後對自己出售房地一事感到不諒解,因
此自己被帶往台北榮民總醫院住院治療,自己對住院一事
感到生氣。然而,馬員自己也感到後悔,因為並未考量到
自己及兒女的居住需求,是一個倉促的決定,故向房仲業
及買家要求不履行契約。」結論「馬員此次買賣房屋之
過程中,乃是馬員見到房屋仲介廣告,主動聯繫房屋仲介
人員,簽訂『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並參考兩年前馬員
於髮廊洗髮時所聽到的行情,以1450萬之售價於次日與買
方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馬員簽訂兩項契約之際,
乃處於有意識之狀態。而整個簽訂買賣契約過程中,馬員
具有財產權之概念,對於價金與買賣後之財產權移轉亦有
概念,且對於買賣該房地產後所得資金,亦有其初步之構
想,因此馬員簽訂該買賣契約時,其為意思表示、受意思
表示或辨識意思表示效果之能力,並未達欠缺之程度,而
且其為意思表示及受意思表示亦未達有不能之程度。有疑
者,乃馬員辨識其意思表示效果是否已達
顯有不能之程度
。據鑑定所得資料,馬員本次售屋之動機包括:子女爭吵
不休、在停車場用地興建房屋、變成釘子戶之後可以獲利
等等。而且,根據民國101 年6 月5 日之錄影帶,馬員情
緒平穩,說話速度適中切題,無顯著思考形式缺陷,無顯
著活動量增加,但言談之間談及『…所以說我把房子賣掉
…我有終身俸和一千多萬元,我自己就夠花了,我去美國
就可以花了。』即使考量馬員本身個性之衝動性,馬員在
短短二日之內將房地產賣掉,毫不知會同住之現址之子女
,財務規劃略有誇大狀況,依據精神病理學之理論及臨床
經瞨,本鑑定懷疑馬員於簽訂兩項契約之時仍處於輕躁期
之狀態。根據資料,馬員此次簽訂房地買賣契約時,能夠
辨識該契約之法律效果(價金交付及產權移轉等),然而
馬員行為略顯衝動輕率,對於簽訂買賣契約後生活受到之
實質影響(改建之辛苦、子女住處之安排、釘子戶衝突之
身心負擔、停車場收入減損等等),則顯有考慮不同之狀
態。意即,馬員雖可辨識簽訂買賣契約後之法律效果,然
而其辨識該契約履行後對其生活實質效果之能力,可能已
達顯著降低之程度。」等語,顯見被告簽訂系爭買賣契約
及委託銷售契約時,並非無意識能力,上開契約均有效。
至於上開鑑定結果所指被告行為略顯衝動輕率,未顧及日
後生活影響,有考慮不周,縱屬實在,亦僅係被告個性問
題,不能以此認訂立上開契約時無意思能力,而有契約無
效。
㈥
訴之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鄧雅慧304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⒉被告應給付原告乘鑫公司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⒊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則以:
㈠按無行為能力人之意思表示,無效;雖非無行為能力人,而
其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者亦同。民法第
75條定有明文。而所謂「無意識」係指全然欠缺意思能力而
言。「精神錯亂」則指精神作用暫時發生異狀,以致喪失正
常之意思能力而言。(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924 號裁判
意旨參照)「躁鬱症」正式名稱為「雙極型情感性精神病」
,其主要特徵為患者會不斷經歷躁與鬱之兩種相反的極端情
緒狀態,而這種情緒狀態經常反覆出現,其強度與持續時間
均大於一般人平時的情緒起伏,而躁期與鬱期的長短會因人
而異,一般而言每個時期可能會持續數週以上,而在「躁期
」,患者可能出現症狀包含:①情緒容易波動或易怒、②睡
眠需求減少、③不能克制地多話、④意念飛躍、⑤注意力分
散、⑥誇張的膨脹自信心、⑦增加目的取向的活動(如性活
動、政治活動、宗教活動等)或精神激躁不安、⑧過分參與
極可能帶來痛苦後果的娛人活動(如:瘋狂採購、魯莽駕駛
等)。「躁期」,更可區分為輕躁及狂躁,在輕躁時,患者
會感覺特別有活力或創造力,許多患有躁鬱症的藝術家在處
於輕躁時期的作品產量會提高,質量也會特別好,輕躁患者
也可能因為自制力降低而揮霍金錢、亂交朋友,或者進行不
切實際的規劃以及危險的投資,而在狂躁時,則會損害患者
的認知能力,並可能產生妄想、幻覺和認知扭曲,有些患者
在高昂的情緒與幻覺中會產生暴力或自殘行為,有時也會做
出不可理喻的行動或決定。而有關「躁鬱症」之醫療處置,
則可區分為①藥物治療、②電療、③環境治療、④心理治療
;藥物治療以鋰鹽為主,而抗癲癇藥物,如帝拔癲對躁鬱症
的效果也有不錯的療效,其他如抗精神病藥物、抗副作用藥
物、抗鬱劑亦係躁鬱症之治療藥物,躁鬱症經藥物治療1 、
2 個月,症狀通常會消失,但極易復發,為防止再發,應給
予病人長期藥物治療。(以上參考資料來源為維基百科、財
團法人董氏基金會、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護理部網
站資料)。
㈡被告現年70歲,然從23歲起即因躁症首次發作而就醫,其後
即反覆不斷進出醫院精神科,
迄今因症狀發作而住院治療之
次數更是難以計數,故被告為長期、明顯之精神疾病患者實
堪認定。在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簽訂之101 年6 月4
日及悖於常情隔日馬上成交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的6 月
5 日,被告此時正是處於「雙極性情感性精神疾患」之「躁
症狀態」急性發病期,此有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於
簽約之前6 日即101 年5 月30日初診病例摘要
可證,而在
嗣
後同年月8 日即簽約後4 日,被告即由子女再度護送進入台
北榮總精神科住院治療,直至7 月19日才獲准出院,醫囑繼
續門診追蹤治療,故被告於簽立上述系爭2 契約時,係處於
「躁症狀態」之發病期要無可疑。被告於6 月4 日躁症急性
發病期間,先與原告乘鑫公司簽訂所謂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
,當晚被告子女於發覺後立即向原告乘鑫公司表示此契約為
母親於精神病發作期所為的無效行為,請該公司體諒並將該
契約作廢,然乘鑫公司竟完全不予理會,不體恤身心障礙者
及其家人的痛苦,一見肥羊入口有利可圖,竟火速於隔日立
即找來原告鄧雅慧,在不用仔細看屋、不用詳加考慮,且明
知被告精神作用發生異狀,言行舉止均異於常人之情況下,
趁被告子女上班之際,悖於常情再次於被告輕率、無經驗之
精神錯亂中要其簽下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使被告將其唯一
可以棲身之自有房屋莫名其妙的在不到24小時內委賣並成交
售出,原告等聯合謀取精障被告財產的行為昭然若揭,其等
並於到手後完全不肯放手,持
自認有效之契約高傲要求履行
,之後又連續對被告提出民事起訴及聲請
假扣押,其等唯利
是圖的心態,令被告及其子女俱感心寒。被告之精神狀況一
般人如以肉眼觀察及經與其交談,均可明顯發覺其神色及談
話異於常人,原告於起訴狀內其身心正常顯不可採。被告於
上述躁症期間,於相隔不到1 日之悖於常情時間連續與原告
等成立系爭2 契約所為之意思表示,係在嚴重躁症發作之情
況下所為,且被告所為上開意思表示,是在自我膨脹、基本
認知錯誤之判斷下所為之非理性失序行為,非屬被告所能自
我控制之理性判斷行為,是被告當時之精神狀態,已屬精神
作用暫時發生異狀,以致喪失正常之意思能力者之精神錯亂
,是被告所為系爭2 契約之意思表示,均已該當於民法第75
條後段所規定之精神錯亂中所為,自應認為係屬無效之意思
表示。被告所為意思表示即屬無效,該意思表示所為之
法律
行為即為無效,故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不動產買賣契約
,自屬無效。
㈢依台大醫院鑑定結果:被告為一躁鬱症之患者,於簽訂「專
任委託銷售契約書」及「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時期,疑似仍
處於輕躁期之狀態。馬員於簽訂契約時雖非無意識,且其有
為意思表示、受意思表示及辨識意思表示「法律效果」之能
力,然馬員疑因輕躁症之症狀影響,衝動輕率、思慮不週,
其辨識該契約履行後對其生活「實質效果」之能力,可能已
達顯著減低之程度等情,再輔以被告住院病歷資料,被告為
一患病長達近50年之長期躁鬱症之輕躁期,並於5 日後之輕
躁期發病期間,在短短2 日內連續簽下系爭二契約,將其唯
一可居住之系爭房地委託出售,被告所為意思表示,係在自
我膨脹、基本認知錯誤之判斷下所為非理性失序行為,非屬
被告所得自我控制之理性判斷行為,被告當時精神狀態,已
屬民法第75條後段所規定之精神錯亂中所為,自屬無效,原
告等依無效之契約而請求給付報酬及違約金,
自屬無據。
㈣答辯聲明:
⒈
原告之訴駁回。
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為假執行。
四、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主張被告與原告乘鑫公司於101 年6 月4 日簽訂系爭委
託銷售契約書,委託原告乘鑫公司以1680萬元出售被告所有
系爭房地,同時簽立聲明書表示自己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
,有權簽立契約,且無受監護宣告之情事;嗣原告鄧雅慧經
原告乘鑫公司之仲介,於同年月5 日與被告簽訂系爭買賣契
約書,雙方同意以1450萬元成交,原告鄧雅慧即依約交付第
一期簽約款150 萬元及第二期用印款150 萬元,其中4 萬元
以現金交付被告,其餘296 萬元款項則依系爭買賣契約第2
條之約定存入履約保證專戶,被告亦於同日與原告乘鑫公司
確認本件委託銷售之報酬數額為50萬元,並簽立服務費報酬
確認單。被告雖於簽約日交付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及印鑑證
明等文件予代書,
惟於101 年6 月10日撤銷委任代書,拒絕
辦理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復以罹患「雙極性情感性精神
病」為由,分別於101 年7 月11日、7 月21日及8 月6 日寄
發存證信函予原告鄧雅慧,表明不願履約及解約等語,原告
亦於101 年7 月18日以存證信函催告被告依約履行未果,復
以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再次催告被告於5 日內依約履行,逾
期即解除契約不另通知等事實,為被告所不爭,並有原告提
出之系爭委託銷售契約書、系爭買賣契約書、系爭房地所有
權狀、被告印鑑證明、撤銷委任代書書據、郵局存證信函、
服務費報酬確認單、原告催告被告履約之存證信函影本等件
為證(詳本院卷第6 頁至第34頁,及第108 頁參照),自
堪
信為真實。
㈡本件兩造爭執要點在於:①被告以其罹患雙極型情感性精神
病為由,抗辯於發病期間與原告乘鑫公司簽立系爭委託銷售
契約書,及與原告鄧雅慧簽立系爭買賣契約書,依民法第75
條之規定,應屬無效,有無理由?②被告以系爭委託銷售契
約書第2 條及第7 條第2 項有關銷售價格之必要事項,違反
消費者保護法審閱期間之規定,不構成契約內容之一部分,
致系爭委託銷售契約不成立,有無理由?③被告以系爭契約
之簽訂及原告等行使權利之方法違反誠信原則,有無理由?
④被告以原告請求違約金過高,請求酌減,有無理由?本院
斟酌認定如下:
㈢被告與原告乘鑫公司簽立系爭委託銷售契約,及與原告鄧雅
慧簽立系爭買賣契約,應屬有效:
⒈按受監護宣告之人,無行為能力。無行為能力人之意思表
示,無效。雖非無行為能力人,而其意思表示,係在無意
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者亦同。民法第15條、第75條分別定
有明文。又受輔助宣告之人不因輔助宣告而喪失行為能力
,惟為保護其權益,於為重要之法律行為時,應經輔助人
同意。被告前經本院以101 年度輔宣字第11號裁定宣告為
受監護宣告之人,本院復於101 年12月20日以101 年度輔
宣字第11號撤銷原監護宣告之裁定,改宣告被告為受輔助
宣告之人,同時選定馬中達、馬佳齡為受輔助宣告之人馬
呂和子之共同輔助人在案,有本院裁定附卷
可稽(詳本院
卷第193 頁至第195 頁,及第198 頁至第199 頁參照)。
本件被告前於101 年6 月4 日、6 月5 日分別與原告乘鑫
公司、鄧雅慧簽立系爭委託銷售契約及買賣契約時,被告
並未受監護宣告,
揆諸上開規定,並非無行為能力人,其
意思表示自非無效,且簽約當時亦未受輔助宣告,自毋庸
依民法第15條之2 第1 項第5 款之規定,經其輔助人之同
意甚明,
合先敘明。
⒉依原告所提被告與原告鄧雅慧簽立系爭買賣契約時之現場
影音光碟資料所示內容,本院已於101 年11月20日進行勘
驗結果如下:
⑴「代書向被告說明,並提出被告有權利出賣,毋庸他人
同意之文件,由被告確認後當場簽名。」(詳本院卷第
158 頁背面勘驗筆錄12:24:10參照,以上為光碟資料
錄影時間),核與原告所提原證12聲明所示內容相符(
詳本院卷第108 頁參照),顯見原告簽約當時確實已向
被告確認伊係有權簽署系爭契約,亦無受監護宣告之情
事甚明。
⑵「被告向穿背心的小姐稱:『…所以說我把房子賣掉…
我有終身俸和一千多萬元,我自己就夠花了,我去美國
就可以花了。』」、「一名男子進入辦公室,經介紹予
被告,該名男子為特約代書,代書向被告說明等一下由
他幫忙簽約,先向被告確認簽約所需資料,被告從自己
隨身包內拿出房地權狀,代書再詢問被告是否有攜帶印
章、身分證、戶籍謄本及印鑑證明等物,惟被告表示未
帶戶籍謄本及印鑑證明,代書稱戶政事務所就在附近可
以馬上去補辦,並說明是簽約必備文件,代書確認被告
身分證及房地權狀後離開。」、「帶被告來的女士向被
告提議,買方還沒有來,趁此空檔先去戶政機關申請印
鑑證明及戶籍謄本,被告同意前往。」、「被告向買方
稱:『其實要賣我兒子女兒會捨不得,但我是覺得還是
要賣掉,做另外一種處理…』。」(詳本院卷第155 頁
背面、第156 頁正反面勘驗筆錄⑥10:39:13、⑦10:39:
40、⑫10:50:55、㉒11:32:10參照)被告於簽立系爭買
賣契約時,即已明瞭本日簽約係要將其所有系爭房地出
賣,在代書向其確認簽約需用文件後,親自前往戶政機
關補正印鑑證明及戶籍謄本資料。
⑶「被告稱:『如果滿意再貴也願意買,不滿意再便宜我
也不要…』、『大家都希望便宜又滿意。』、『我要到
那種數目,多的就是你們的』。」、「被告稱:『我不
是急著用錢,所以我的價格踩死死(台灣話,即不願意
調降價格之意)的』、『需要的人再貴也會願意買』、
『我也不是行情比別人多』。」、「代書在場向買賣雙
方當事人確認成交價為1450萬元。」(詳本院卷第156
正、反面勘驗筆錄⑯11:18:15、⑱11:20:50、㉓11:32:
26參照)被告已明瞭與原告鄧雅慧就系爭房地買賣之價
格為1450萬元,且被告對於買賣價格亦有所堅持。
⑷「買方(即原告鄧雅慧)向被告稱:『…房子沙發後面
有一個(指著後方牆面示意)』,被告緊接著稱:『會
漏水,但有用防水比較不會漏,還是有一點點漏水,但
是買了以後可以叫6 樓負責,他必須負責,不然可以找
管委員,管委員出面幫你解決…』。買方問被告稱:『
6 樓的屋主好溝通嗎?』,被告回稱:『好講話…』…
」。又「代書向被告確認土地增值稅是適用一般或自用
?戶籍是否在房子內?被告答稱:『自用,戶籍設於此
』。」(詳本院卷第156 頁背面、第157 頁正面勘驗筆
錄㉑11:26:35、㉛11:36:21參照),被告對於系爭房地
相關問題均能清楚認知及應答外,就原告鄧雅慧詢問有
關房屋漏水事宜,亦說明處理之方式,被告意識清晰、
理解力正常,顯非精神錯亂之人,且善意
第三人實難從
被告外觀表現上得知其已罹患精神疾病甚明。
⑸被告於簽約當場收到原告鄧雅慧交付之現金4 萬元時,
尚稱「若買賣不成功,我就將今日收的4 萬元沒收」,
原告鄧雅慧稱若貸款問題無法履行是否已付150 萬元沒
收,而非今日所交之現金4 萬元,對買方不甚公平等語
。被告即稱「這是雙方立於平等地位,若毀約要補錢」
、「買方緊張,我也跟著緊張起來」(買方表示瞭解,
不
再質疑)等情(詳本院卷第157 頁背面、158 頁正面
勘驗筆錄㊻11:58:02、㊿12:08:24參照),依被告先後
問答之情形,被告顯已明瞭維護自身法律上之權益,難
認被告簽約當時已處於精神錯亂之情形甚明。
⑹被告於簽約現場之小姐欲為被告更換水杯時,被告說不
必換,要環保,不要浪費,並稱:「要環保,要廢核電
,自己要以身作則,才有資格要人廢核、省電,如果自
己拼命吹冷氣,又要廢核,是喊假的…」(詳本院卷第
155 頁背面勘驗筆錄⑩10:47:30參照),足證被告就他
人外在表現,已能清楚且平穩地表達自身意見,而被告
對於日常生活訴求環保意識,核與躁症發作期間會出現
混亂行為、易怒等行為均不相符,顯見被告並無躁症發
作期間所會出現之乖張、亢奮及不合理之異常行為,同
時被告於簽約時亦自陳因領有終身俸,不怕房屋賣掉後
其經濟上發生困難(詳本院卷第155 頁背面勘驗筆錄⑨
10:47:08參照),
益徵被告對於變賣系爭房地,確實經
過考量後所做之決定。
⑺依上,被告簽立系爭委託銷售契約及買賣契約時,依其
簽約時與原告之應答情形,顯難認已處於無識或精神亂
錯之情形。
⒊本院於102 年1 月21日囑託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以
下簡稱台大醫院)鑑定,被告於簽立系爭委託銷售契約及
買賣契約時,是否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同時要
求鑑定機關通知被告進行現場約診鑑定外,併檢送被告前
於台北市聯合醫院松德院區及台北榮民總醫院就診病歷資
料、上開簽約時影音光諜資料,及兩造當事人歷次書狀、
證據及陳述,囑請併同斟酌鑑定之。業經鑑定機關於102
年12月13日檢送被告精神鑑定報告書,其鑑定結果:「馬
員(即被告)為一躁鬱症之患者,於簽訂『專任委託銷售
契約書』及『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時期,疑似仍處於輕躁
期之狀態。馬員於簽訂契約時雖非無意識,且其有為意思
表示、受意思表示及辨識意思表示『法律效果』之能力,
然馬員疑因輕躁症之症狀影響,衝動輕率、思慮不週,其
辨識該契約履行後對其生活「實質效果」之能力,可能已
達顯著減低之程度。」、五、結論「…馬員此次買賣房屋
之過程中,乃是馬員見到房屋仲介廣告,主動聯繫房屋仲
介人員,簽訂『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並參考兩年前馬
員於髮廊洗髮時所聽到的行情,以1450萬之售價於次日與
買方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馬員簽訂兩項契約之際
,乃處於有意識之狀態。而整個簽訂買賣契約過程中,馬
員具有財產權之概念,對於價金與買賣後之財產權移轉亦
有概念,且對於買賣該房地產後所得資金,亦有其初步之
構想,因此馬員簽訂該買賣契約時,其為意思表示、受意
思表示或辨識意思表示效果之能力,並未達欠缺之程度,
而且其為意思表示及受意思表示亦未達有不能之程度。有
疑者,乃馬員辨識其意思表示效果是否已達顯有不能之程
度。據鑑定所得資料,馬員本次售屋之動機包括:子女爭
吵不休、在停車場用地興建房屋、變成釘子戶之後可以獲
利等等。而且,根據民國101 年6 月5 日之錄影帶,馬員
情緒平穩,說話速度適中切題,無顯著思考形式缺陷,無
顯著活動量增加,但言談之間談及『…所以說我把房子賣
掉…我有終身俸和一千多萬元,我自己就夠花了,我去美
國就可以花了。』即使考量馬員本身個性之衝動性,馬員
在短短二日之內將房地產賣掉,毫不知會同住之現址之子
女,財務規劃略有誇大狀況,依據精神病理學之理論及臨
床經瞨,本鑑定懷疑馬員於簽訂兩項契約之時仍處於輕躁
期之狀態。根據資料,馬員此次簽訂房地買賣契約時,能
夠辨識該契約之法律效果(價金交付及產權移轉等),然
而馬員行為略顯衝動輕率,對於簽訂買賣契約後生活受到
之實質影響(改建之辛苦、子女住處之安排、釘子戶衝突
之身心負擔、停車場收入減損等等),則顯有考慮不周之
狀態。意即,馬員雖可辨識簽訂買賣契約後之法律效果,
然而其辨識該契約履行後對其生活實質效果之能力,可能
已達顯著降低之程度。」等語(詳本院卷第217 頁至第
221 頁參照)顯見被告於簽立系爭委託銷售契約及買賣契
約時,已能辨識該契約之法律效果,並非無意識能力,亦
非精神錯亂中所為甚明,至於被告所為契約行為略顯衝動
輕率,未顧及日後生活影響,有考慮不周之情形,因被告
於簽約時未受輔助宣告,且未處於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狀
態,即
難謂其意思表示無效,故被告抗辯系爭契約無效云
云,無堪憑採。
㈣次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
約即為成立,民法第153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被告與原告乘
鑫公司及鄧雅慧簽立系爭委託銷售契約及買賣契約時,並非
處於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已如前述,系爭委託銷售契
約書第2 條委託銷售價格欄僅於車位價格中記載1680萬元,
其餘土地、建物總價欄則空白等情,有卷附契約書可參(詳
本院卷第6 頁參照),惟依契約書第1 條關於房地產標示部
分,已詳細記載土地地號及建物門牌號碼,並勾選依現況交
屋,被告又於委託銷售契約內容變更同意書亦簽名確認調整
委託銷售系爭房地之售價(詳本院卷第137 頁參照),嗣後
經原告乘鑫公司仲介與原告鄧雅慧簽立系爭買賣契約,及就
系爭房地有權處分之聲明書(詳本院卷第10頁至第15頁、第
108 頁參照),顯見被告委託原告乘鑫公司銷售標的確為系
爭房地(含車位)之所有權及其委託銷售價格為1680萬元甚
明,故被告與原告乘鑫公司就系爭委託銷售契約已因意思表
示
合致成立,確屬有效,系爭委託銷售契約書第2 條將系爭
房地售價記載於車位價格處,應屬誤植。又系爭委託銷售契
約原委託售價為1680萬元,於同日變更為1458萬元,最後簽
立系爭買賣契約時價格再變更為1450萬元,依上開㈢⒉⑶之
說明,被告確實已明瞭系爭房地出售之價格為1450萬元,且
對買賣價格有所堅持,益徵系爭房地最後出售價格業經買賣
雙方磋商確認甚明,故被告抗辯系爭委託銷售及買賣契約未
合意而不成立云云,均
不足採信。
㈤依系爭委託銷售契約第7 條第2 項約定:「受託人於簽約前
,應據實提供該公司(或商號)近三個月同路段、同性質不
動產之成交行情,供委託人訂定售價之參考;如有隱匿不實
,應負賠償責任。」此僅係供被告訂定售價之參考,本件被
告既已約定委託銷售價款為1680萬元,此係被告自行決定,
且依上開台大醫院鑑定報告書所載:「…馬員此次買賣房屋
之過程中,乃是馬員見到房屋仲介廣告,主動聯繫房屋仲介
人員,簽訂『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並參考兩年前馬員於
髮廊洗髮時所聽到的行情,以1450萬之售價於次日與買方簽
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等語,被告委託銷售之金額較
先前於他處聽聞之行情價格為高,足見原告乘鑫公司應已依
約提供相關資料供其參考,縱或原告乘鑫公司未依該約定提
供參考資料,亦僅為損害賠償之依據,對於系爭契約之效力
,尚無影響,且被告未舉證證明原告乘鑫公司確有故意隱匿
成交行情資料之事實,被告此部分之抗辯
亦屬無據。
㈥又企業經營者與消費者訂立
定型化契約前,應有30日以內之
合理期間,供消費者審閱全部條款內容,違反前項規定者,
其條款不構成契約之內容,但消費者得主張該條款仍構成契
約之內容;中央
主管機關得選擇特定行業,參酌定型化契約
條款之重要性、涉及事項之多寡及複雜程度等事項,公告定
型化契約之審閱期間,消費者保護法第11條之1 定有明文。
另行政院消費者保護委員會第99次委員會議亦通過「不動產
委託銷售定型化契約應記載及不得記載事項」,其中第1 條
第1 項規定不動產委託銷售定型化契約審閱期間不得少於3
日,違反該規定者,該條款不構成契約內容。惟上開規定之
立法理由,在於維護消費者知的權利,使其於訂立定型化契
約前,有充分了解定型化契約條款之機會,如消費者已有詳
細審閱契約之機會,該條之保護目的已達,故消費者於簽約
審閱契約條款內容之期間,雖未達規定期間,然企業經營者
未有妨礙消費者事先審閱契約之行為,消費者有充分了解契
約條款之機會,而於充分了解後同意與企業經營者成立契約
關係,基於其他考量而選擇放棄審閱期間者,法律並無禁止
消費者拋棄權利之限制,基於私法自治及契約自由之原則,
尚無不可。查本件被告雖於原告乘鑫公司提供系爭委託銷售
契約書之同日即為簽署,實際上固未於簽署前經過3 日之審
閱契約期間。惟系爭委託銷售契約書首欄以黑線圈框註記「
契約審閱權」,被告已勾選「⒈委託人已詳閱並充分瞭解本
契約內容,無須三日以上審閱期,本約簽定後,確認即生契
約效力無誤。」並確認簽名於後,此有原告所提系爭委託銷
售契約書存卷可稽(詳本院卷第6 頁參照)。
是以原告乘鑫
公司業以上開文字充分告知兩造就契約審閱所具有之權利義
務,而依其文字所在位置與標示情形,實甚為明顯而具提醒
作用,被告自無不明瞭於該處簽名所為約定之內容之理,亦
足以認定其係基於個人考量而放棄審閱期間之權利,同意與
原告乘鑫公司成立系爭委託銷售契約,況本件係被告見到房
屋仲介廣告,主動聯繫原告乘鑫公司仲介人員後而為簽署,
足資證明。另被告復未舉證證明原告乘鑫公司人員曾限制其
必須於何時在契約書上簽名及交回,足見其已充分瞭解契約
內容,被告於簽立系爭買賣契約時亦對於原告乘鑫公司之仲
介服務及出售價格表示滿意(詳本院卷第158 頁正反面勘驗
筆錄12:20:34、12:22:07參照),故被告抗辯系爭委託
銷售契約違反消費者保護法審閱期間之規定,不構成契約內
容云云,洵非有據。
㈦查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
的。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民法第14
8 條定有明文。所謂誠實信用之原則,係在具體的權利義務
之關係,依正義公平之方法,確定並實現權利之內容,避免
當事人間犧牲他方利益以圖利自己,自應以權利人及義務人
雙方利益為衡量依據,並應考察權利義務之社會上作用,於
具體事實妥善運用之方法。被告簽立系爭委託銷售契約及買
賣契約時,依其簽約時與原告之應答情形,顯難認已處於無
識或精神亂錯之情形,已如前述,且因第三人實難從被告簽
約當時之外在表現上得知其已罹患精神疾病,故被告事後以
其患病為由並無賣屋真意不履行契約時,原告鄧雅慧仍依約
繳納買賣價款,誠屬事理之常,原告乘鑫公司依約請求服務
報酬,亦為契約權利之行使,被告僅空言兩造短時間內簽立
系爭契約及繳納買賣款項,且簽約後再三向原告表示被告並
無賣屋真意,原告竟惡意墊高違約金價額,意欲獲取不公平
之利益云云,然未舉證證明原告等人與被告簽立系爭契約確
已知悉被告罹患精神疾病,且故意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
而違反誠信原則之事實,自無
足憑信。
㈧另查,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
法第252 條定有明文。此所謂違約金,包括懲罰性違約金及
損害賠償額預定性違約金(最高法院50年台抗字第55號判例
意旨參照)。又是否相當,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情
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
債權人可得享受之一切利益,債務人
若能如期履行債務時,
債權人可得享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標
準(最高法院50年台抗字第55號判例、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
第19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依原告鄧雅慧與被告所簽立系
爭買賣契約書第10條第3 項約定:「本約簽訂後,乙方(即
被告)若有擅自解約、不為給付、給付不能或違約情事致本
約解除,應立即返還已收價金並負擔甲方(即原告鄧雅慧)
所受損害之賠償以外,並同意按甲方已支付價金總額計算,
作為懲罰性違約金給付甲方。」原告鄧雅慧以被告擅自解約
及不為給付,依上開約定請求已付買賣價金300 萬元之懲罰
性違約金,被告則以違約金數額過高,請求本院酌減,本院
斟酌如下:
⒈依內政部於101 年10月29日以內授中辦地字第0000000000
號公告之「成屋買賣定型化契約應記載及不得記載事項」
,其中應記載事項第12條違約之處罰規定,違約金以不超
過房地總價款15% 為限。本件系爭房地之買賣價款總額為
1450萬元,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違約金300 萬元,其比例
超過20.69%,顯然過高,故本院認有予以酌減之必要。
⒉本件原告鄧雅慧於101 年6 月間將296 萬元第一、二期買
賣分期款依約匯入履約保證專戶,直至同年11月間始自該
專戶內領回款項,自受有該期間之利息損失。
⒊另依上開台大醫院鑑定報告所載,被告為一躁鬱症患者,
於簽立系爭買賣契約時,疑似因處於輕躁期之症狀影響,
對於簽立系爭買賣契約後生活受到之實質影響(改建之辛
苦、子女住處之安排、釘子戶衝突之身心負擔、停車場收
入減損等),顯有衝動輕率、思慮不週之狀態,其辨識該
契約履行後對其生活「實質效果」之能力,可能已達顯著
減低之程度等情,本院認為被告拒絕依約履行之可歸責程
度,顯與一般惡意毀約之情形不同,且被告於簽立系爭契
約後,隨即撤銷代書委任,同時將其罹患精神疾病之事實
告知原告等人,並主動表明同意原告鄧雅慧取回履約保證
專戶之所有買賣價金,意欲儘速減少原告因善意簽立系爭
契約可能遭致之損害。
⒋依被告所提曾經就醫之病歷資料所載,被告本人先前確因
精神疾患就醫或住院,其辨識能力常因自身疾病之故而有
不足甚明,被告之子女對於母親之病情亦知之甚詳之情形
下,被告及其子女事先未依民法第15條之1 之規定向法院
聲請輔助宣告,以保障自身權益及善意第三人之交易安全
,竟直至與原告等人簽立系爭契約後,始予聲請,被告對
於本件紛爭之發生,確有可歸責之事由。
⒌
爰依上開情形,並審酌系爭房地位坐落新北市板橋區之經
濟繁榮情況、當事人所受損害、債權人可得享受之一切利
益,債務人若能如期履行債務時,債權人可得享受之一切
利益及兩造當事人主觀因素等為衡量標準,原告鄧雅慧請
求被告給付相當於已付買賣價金數額300 萬元作為懲罰性
違約金顯屬過高,本院認應酌減至買賣總價款之3%即43.5
萬元(1450×3%=43.5),始為合理。
㈨末查,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
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依左列之規定:受領之給付為
金錢者,應附加自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民法第259 條第
2 款定有明文。原告鄧雅慧主張前已以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
被告催告其於5 日內依約履行,逾期即解除契約不另通知,
因被告仍未依約履行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且已於
101 年8 月29日收受起訴狀繕本(詳本院卷第40頁送達證書
可參),故本件系爭買賣契約已於101 年9 月3 日因原告鄧
雅慧解除契約而告消滅,原告鄧雅慧依上開規定請求被告返
還簽立系爭買賣契約時所收現金4 萬元買賣價金,
於法有據
。至於原告鄧雅慧存入履約保證專戶之296 萬元買賣價金部
分,業經被告同意後由原告領回,有原告提出履約保證結案
單影本
在卷可稽(詳本院卷第242 頁參照),併此敘明。
㈩買賣成交者,受託人得向委託人收取服務報酬,其數額為實
際成交價之4%。系爭委託銷售契約書第5 條服務報酬第1 項
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乘鑫公司與被告簽立系爭委託銷售契約
後,即仲介原告鄧雅慧與被告簽立系爭買賣契約,以買賣總
價1450萬元成交,且系爭買賣契約有效,已如前述,依上開
約定計算服務報酬數額應為58萬元,惟原告乘鑫公司前與被
告簽立服務費報酬確認單,嗣後雙方確認本件服務報酬數額
為50萬元,有原告提出確認單影本為證(詳本院卷第34頁參
照)故原告乘鑫公司爰依上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服務報酬50
萬元,自屬有據。
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遲延之債務
,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
遲
延利息,民法第229 條第2 項前段、第233 條第1 項前段分
別定有明文。又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
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亦為同法第203 條所明定。從而
,原告鄧雅慧請求被告返還買賣價金4 萬元及違約金43.5萬
元,共計47.5萬元;原告乘鑫公司請求被告給付服務報酬50
萬元,同時分別請求各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1 年8 月
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於法有據。
五、
綜上所述,本件原告鄧雅慧以合法解除與被告簽立之系爭買
賣契約後,爰依民法第259 條第2 款之規定,請求被告回復
原狀返還前受領之買賣價金4 萬元,同時依系爭買賣契約書
第10條第3 項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違約金43.5萬元,共計
47.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1 年8 月30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
准許;原告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乘
鑫公司爰依與被告簽立系爭委託銷售契約書第5 條第1 項前
段,及服務費報酬確認單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報酬5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1 年8 月30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
原告鄧雅慧勝訴部分及原告乘鑫公司部分,並無不合,爰分
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宣告之;至原告鄧雅慧敗訴部分,其
訴既經駁回,假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併予駁回。依民事
訴訟法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
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者,其金額
或價額之計算,應以各個判決所命給付之金額或價額為準,
若以一訴主張數項標的與共同訴訟,其合併判決者,應合併
計算其金額或價額,以定期得否依職權宣告假執行。本件關
於原告2 人各所命給付金額雖均未逾50萬元,然共同訴訟原
告2 人合併計算所命給付金額已逾50萬元,自無適用該條款
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之必要。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被告請求訊問證人即被告鄰居黃秀珠及
被告之子女即共同輔助人馬中達、馬佳齡等人,以查明被告
於平日及簽立系爭契約當時之精神狀況,本院認為鑑定機關
台大醫院,已參考被告歷年之就醫病歷資料,並輔以被告親
赴醫院約診進行身體及神經學檢查、腦波檢查、心理測驗等
各項醫學檢查,提供鑑定報告書在案,本院認為證人與被告
有親誼及鄰居關係,其
證言難免有偏頗及受污染
之虞,實無
再行訊問及調查之必要,兩造所為其餘之其他主張、陳述並
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後,亦認與本件之結論無礙,不再一一
論述,
併予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 項前
段。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張紫能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27 日
書記官 王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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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動產附表: │ │
├─┬─────────────────────────┬─┬──────┬───────┬───────────────┤
│編│ 土 地 坐 落 │地│面 積│權 利│ │
│ ├───┬────┬───┬───┬────────┤ ├──────┤ │ 備 考 │
│號│縣 市○鄉鎮市區○ 段 ○○ 段│ 地 號 │目│ 平方公尺 │範 圍│ │
├─┼───┼────┼───┼───┼────────┼─┼──────┼───────┼───────────────┤
│1│新北市│板橋區 │000 │ │000 │建│33945.00 │100000分之85 │ │
└─┴───┴────┴───┴───┴────────┴─┴──────┴───────┴───────────────┘
┌─┬───┬───────┬───────┬───────┬─────────────────┬───┬────────┐
│編│ │ │ │建 築 式 樣 主│ 建物面積(平方公尺) │ │ │
│ │ │ │ │ ├───────────┬─────┤權 利│ │
│ │建 號│基 地 坐 落│建 物 門 牌│要 建 築 材 料│ 樓 層 面 積 │附屬建物主│ │ 備 考 │
│ │ │ │ │ │ │要建築材料│範 圍│ │
│號│ │ │ │及 房 屋 層 數│ 合 計 │及用途 │ │ │
├─┼───┼───────┼───────┼───────┼───────────┼─────┼───┼────────┤
│1│10780 │新北市板橋區00│新北市板橋區00│鋼筋混凝土造12│五層:99.21 │陽台11.52 │全部 │含共同使用部分建│
│ │ │00段0000地號 │路00巷00號00樓│層樓 │合計:99.21 │ │ │號00000 │
│ │ │ │ │ │ │ │ │ │
│ │ │ │ │ │ │ │ │ │
├─┼───┼───────┼───────┼───────┼───────────┼─────┼───┼────────┤
│2│11036 │新北市板橋區00│新北市板橋區00│鋼筋混凝土造12│地下一層:492.57 │ │100000│含共同使用部分建│
│ │ │00段0000號 │路00號地下室 │層樓 │合計:492.57 │ │分之85│號00000 │
│ │ │ │ │ │ │ │ │ │
│ │ │ │ │ │ │ │ │ │
├─┼───┼───────┼───────┼───────┼───────────┼─────┼───┼────────┤
│3│11037 │新北市板橋區00│新北市板橋區00│鋼筋混凝土造12│地下一層:817.90 │ │100000│含共同使用部分建│
│ │ │00段0000地號 │路00號地下室附│層樓 │合計:817.90 │ │分之85│號00000 │
│ │ │ │之一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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