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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101 年度重勞訴字第 14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2 年 01 月 16 日
裁判案由:
給付退休金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勞訴字第14號 原   告 李明釧 訴訟代理人 洪東雄律師       郭彥均律師 被   告 佳醫健康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傅輝東 訴訟代理人 黃秀禎律師 複代理人  吳俊賢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1年12月19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於起訴後,將聲明「被告 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1104萬1673元,及自民國(下同 )100年12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部分,減縮為「被告應給付原告1103萬1861元,及 自100年12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本院卷二第107頁),合於前述規定,應予准許 。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自75年7月10日起受雇於被告公司,剛開始擔任被告公 司的維修人員,而後被告公司調為業務人員,任勞任怨,直 至100年下半年,因原告在被告公司之服務年資已達25年, 而有退休的想法。原告在退休前先向被告公司人資主管確認 已符合退休資格,並向被告公司董事長傅輝東報告後得到同 意,被告公司董事長傅輝東並向原告表示會舉辦盛大的退休 餐會,並致贈退休賀禮,同時承諾退休金會從優給付,以感 謝原告超過25年來對公司的貢獻與付出,原告因此正式提出 退休之申請,並在100年11月30日經被告公司准許退休生效 ,被告公司並製發員工退休金計算表給原告收執,合計原告 在被告公司服務年資達25年4個月又21天。 ㈡原告於被告公司歷年擔任之職務雖如被告所提出附件一所示 ,但是原告並沒有經過董事會任命,故與公司法所稱的經理 人規定不符。被告公司於勞基法尚未適用前,依其97年6月 30日所印行之公開說明書內容,裡面有記載員工退休辦法, 而且84、85、86年度都有按月提列員工退休金,由此可見被 告公司在適用勞動基準法之前就有退休制度,被告公司自不 得抗辯其於適用勞動基準法之前對原告並無給付退休金之義 務。另外被告公司於80年訂定、84年修訂之工作手冊,也定 義經理屬於公司僱用之員工。至於被告公司適用勞基法後之 期間,此階段退休金之計算,因仍延續以勞基法退休金制度 (以下稱「勞退舊制」)計算退休金,故仍適用勞退舊制計 算之。 ㈢自75年7月10日原告開始任職之日起,至87年2月28日被告適 用勞動基準法前,原告此階段之退休金應為580萬2789元; 另外自87年3月1日適用勞動基準法後至100年11月30日原告 退休時之年資,原告此階段之退休金應為559萬9356元,扣 除自96年起被告公司提繳至原告個人勞工退休金專戶之金額 累計36萬5472元,被告公司應給付原告之退休金應為523萬 8884元。以上合計,被告公司應給付原告之退休金為1104萬 1673元(5,802,789+5,238,884=11,041,673)。惟被告公 司卻將原告之退休金計算基數年資僅登載為7年3個月,因此 短少退休金804萬2015元,被告公司所計算之原告退休金, 顯有嚴重短缺,與法不合。 ㈣被告公司非僅短少計算應給付原告之退休金,且依勞動基準 法施行細則第29條之規定,原告於100年11月30日退休,被 告公司自應於同年12月30日前給付原告退休金,惟被告公司 卻故意苛扣原告(員工)之退休金,迄今卻仍未給付原告任 何之退休金,嗣經原告於101年1月4日與同年2月22日兩次發 函催告被告公司,被告公司亦置之不理,為此依勞動基準法 第55條、被告公司員工退休辦法第5條、第9條及工作規則規 定,訴請被告公司給付退休金。 ㈤並聲明:1.被告應給付原告1103萬1861元,及自100年12月 31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2.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主張: ㈠原告於75年7月10日起任職被告公司前身東茂醫療儀器有限 公司,於78年1月1日起任職被告公司(東貿醫療儀器有限公 司之後更名為東貿國際股份有限公司,於98年7月3日再由經 濟部核准更名為佳醫健康事業股份有限公司),陸續擔任業 務協理、業務副總經、醫療事業處處長以及醫療通路事業處 行銷副總經理,均係被告公司之委任經理人。原告於96年3 月1日轉任被告公司關係企業佳特健康事業股份有限公司總 經理(下稱佳特公司),之後於100年1月1日再回任被告公 司擔任副總經理直至100年11月1日申請退休,此有原告勞工 保險異動查詢結果可證。且原告曾於94年11月24日至96年9 月5日擔任被告公司董事,合先陳明。 ㈡按被告公司為國際貿易業,由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依據勞動基 準法第3條規定,以86年9月1日台(86)勞動1字第0372 87 號公告自87年3月1日起始適用勞基法者,此有行政院勞工委 員會公告可證。準此,被告公司既自87年3月1日始納入勞動 基準法之適用範圍,則原告任職於被告公司之75年7月10 日 至87年2月28日期間,即無勞動基準法相關規定之適用,是 以該段期間內無論原告是否為被告公司之勞工(按原告自77 年起即為委任經理人),依據勞動基準法第84條之2規定, 於被告公司適用勞動基準法前年資,需有其他法令規定或是 被告公司有自訂規定或勞雇雙方間以協商方式計算。查被告 公司於適用勞動基準法前,並無其他法令可資適用,且被告 公司並未就員工退休有自訂之規定,復未與員工有任何協商 ,故原告就被告公司適用勞動基準法規定前之年資,依法無 權請求給付退休金。 ㈢至於原告所提出的公開說明書是87年6月30日刊印的,已經 在適用勞動基準法後,所以公司自然會將這部分規定列入公 開說明書內,原告以此公開說明書來認為,被告就適用勞動 基準法之前,就有退休金制度的規定,顯然無法證明。有關 原告所提出的工作規則上的規定,第2條很清楚的規定,「 受僱於本公司從事工作而獲致報酬者」,方稱為員工,對應 原告所指稱的第46條規定,經理級以上是屬於委任關係,因 此必須經過董事會同意。至於公開說明書上第16頁提到的最 近三年度從業員工的資料,只是在說明被告公司所有在職員 工的資料,並沒有去區分是否為委任關係或是僱傭關係,所 以原告也不得執以作為證明與被告公司間為僱傭關係。 ㈣查原告自78年1月1日起即陸續擔任業務協理、業務副總經理 、營業處處長、醫療事業處處長以及醫療通路事業處行銷副 總經理等職;又於96年3月1日轉任被告公司關係企業佳特健 康事業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乙職;再於100年1月1日回任被 告公司擔任副總經理,均為委任經理人,並經被告公司歷年 股東會年報上公告及公司登記在案,此有原告擔任被告公司 及關係企業經理人一覽表及證物可證。再按被告公司當時實 收資本總額706,713,070元之公司,員工人數非寡,係具有 相當規模之公司。又依被告公司94年之組織圖顯示,原告所 擔任之職務為產品行銷部之行銷副總,統轄醫美保健、醫療 產品、家電通路、透析業務等處,與其平行之單位僅有財會 部、國際事業部、業務營運部,職位在原告之上者僅有董事 長、副董事長二人而已,意即原告於此等規模之公司內,僅 位於三人之下,其職位之高,堪可認定。另依照佳特公司之 組織圖,原告擔任總經理,僅位於董事長一人之下,其職位 之高,亦可認定。再者,原告於擔任被告公司上揭職務時, 其權限範圍亦具相當範圍之人事(核假、人員聘用、離職核 可)及財政支出(費用支出、獎金核發)之決定及核可權限 ,此有原告所簽核之加班申請單、員工請假單、離職申請書 、東貿公司內部簽呈、轉任至佳特公司之電子簽呈、績效、 維修獎金製表、員工旅遊補助報銷申請書、薪資申請表等文 件可稽。詳言之,就被告公司人員之晉用、獎勵、升遷、調 職、離職、考核、調薪、年終考核,原告均有簽核權限,並 可表示相當意見;就財政事項而言,原告對於被告公司款項 支出等攸關被告公司財務之重要事項,確具有一定之決定權 限,雖簽呈仍需經副總經理、總經理、副董事長或董事長之 簽准,並非原告一人可終局決定,然原告身為業務協理、業 務副總經理、營業處處長、醫療事業處處長、醫療通路事業 處行銷副總經理、關係企業佳特公司總經理等主管,其意見 顯然對上開事項具有相當之影響力,否則亦無庸要求上開文 件必經原告簽核。另就業務而言,依被告公司之組織,位於 原告之上董事長、副董事長均為統轄公司之決策者,並無直 接管轄之業務部門,亦即就產品行銷處所轄業務,實係由原 告統轄,僅仍須向董事長、副董事長呈報而已。綜上所述, 依原告所擔任之職務期間被賦予之權限範圍,足認原告就被 告公司之人事、財務及業務等諸多事項均有相當範圍之裁量 權,可自行裁量決定處理一定事務之方法,與一般受僱人單 純提供勞務,有如機械,對於服勞務之方法毫無自由裁量之 餘地之情況,迥然有別,是以原告與被告公司間之契約應屬 委任而非僱傭,堪可認定。原告並非勞動基準法所稱受雇從 事工作獲致工資之勞工,與被告公司間為委任關係,與一般 受雇用勞工不同,並非單純提供勞務之僱傭關係;依據行政 院勞委會函令之解釋,原告之退休條件及依據應依被告公司 自定之退休辦法或由雙方之委任契約中自行約定為其依據。 查被告公司就專業經理人之退休並未制定相關規章,而兩造 間亦未以契約約定退休相關事宜,原告自無權利請求被告公 司依據勞動基準法規定給付退休金。 ㈤又查被告就公司所有人員不問職位為何,其請假事宜均係依 照或比照勞動基準法方式進行管理,惟請假事宜之管理與是 否為勞工身份或與公司間具有勞動契約關係無涉。按是否屬 勞工及是否與公司間為勞動契約關係,應以該員執行勞務是 否具獨立裁量權而定。從而,原告執101年6月27日提呈之陳 報狀所附原證5薪資明細單上載有特別休假,主張被告依照 勞基法給予原告特別休假,故原告要非委任經理人等語云云 ,尚不足為有利於原告之認定。次查,被告於101年9月5日 所陳報之工作規則(附件1)並不適用於原告。原告另主張 亦適用被告公司之工作規則,且提出原證五之薪資單上特休 假是被管控,主張與委任經理人本質不相符合等語云云,亦 有刻意曲解之情,按現代企業為管理之需要,必然有一定之 考核制度,藉以以評估公司整體職員之表現,縱係屬公司經 營管理階層,亦須對董事會、股東會或監察人負責,是以公 司對於經營管理階層,包含高階經理人,亦得設置相當之考 核機制,藉以評估其工作績效,甚至決定其薪酬或任免,然 尚不得僅以公司得對某一人員設有一定之管理制度,即認為 該等人員均屬勞工而非經理人。又以現代公司經營與所有分 離之趨向,委由專業經理人經營公司乃潮流所趨,經理人肩 負公司日常營運之重責,公司自不可能放任自由調整上班時 間,而不就其上班及休假時間予以相當之約定或規範,是以 縱被告公司對原告之休假日數設有上限,亦與經理人之委任 關係並無違背。原告身為委任經理人,其持有工作規則,乃 係基於管理轄下職員之考量,當須瞭解工作規則之內容,執 有工作規則與適用工作規則係屬二事,實不容原告混為一談 。 ㈥原告不得主張依被告公司員工退休辦法或被告公司工作規則 請求給付退休金: 1.依照被告公司工作規則第二條規定「本規則所稱員工,係 指受僱於本公司從事工作而獲致報酬之男女員工而言。」 ,另參被告公司所制定之員工退休辦法第二條「凡經本公 司僱用從事工作獲致工資之員工均適用之」,該等規定之 適用對象均為與被告公司為僱傭關係之「員工」。承前所 述,本件原告係委任經理人並非被告公司所僱用之員工, 自無上揭工作規則及退休辦法之適用。 2.再觀被告之工作規則關於終止勞動契約之規定援引勞基法 之要件,顯然與公司法及民法關於董事、經理人解任之規 定不同,是以依體系解釋,顯無法認為被告公司之工作規 則當然適用於委任經理人。再參酌工作規則第1條即稱「 本公司為明確規定勞資雙方之權利義務,健全管理制度, 促進事業發展,提高工作效率暨工作士氣,特訂定工作規 則,以下簡稱本規則。員工之管理,除法令及勞動契約另 有規定者,悉依本規則行之。」,且對於終止勞動契約、 預告工資及資遣費發放、工作時間、延長工時、夜間工作 、休假等幾均引用勞基法之規定,更足佐證工作規則之適 用對象係勞工而非經理人,是以原告主張伊亦有工作規則 之適用,已屬無據。再者,被告工作規則關於退休係規定 於第58條,其中關於自請退休及命令退休之要件及給予規 定,用語及計算方式均與勞動基準法之規定相同,而勞基 法僅適用於勞工,是以原告依被告工作規則之規定請求給 付退休金,亦無理由。 ㈦倘原告之主張成立(假設語),原告起訴狀上所列載之退休 金基數之計算與平均工資之計算方式均與勞動基準法上揭規 定未符。另外,被告公司認為原告計算退休金之年資仍應扣 除其擔任佳特公司總經理之年資(96年3月1日至99年12月31 日),總金額並應扣除佳特公司及被告公司依據勞退新制所 預先提繳部分(96年3月至100年11月共提撥370,284元)。 則原告退休金適法後計算方式如下(適用勞動基準法之日即 87 年3月1日之後): 1.適法後之年資:87年3月1日至100年11月30日扣除擔任佳 特總經理期間(96年3月1日至99年12月31日,計3年10個 月)共計9年11個月,年資為10年平均月工資:原告之六 個月薪資平均=146,250+146,250+157,084+151,667+151, 667+ 904,585/6=150,764(平均月工資) 2.原告所得請求之退休金=2基數X 10(年資)X 150,764( 平均月工資)=301萬5278元,扣除佳特公司及被告公司 依勞退新制為原告所預先提繳部分(96年3月至100年11月 )計37萬284元,總計原告至多所能請求之退休金金額為 264萬4999元(3,015,278-370,284=2,644,999)。 ㈧綜上所述,原告係被告委任之經理人,也是被告公司的大股 東,並非勞基法上所稱之勞工,兩造間之勞務供給契約屬委 任而非僱傭,是以原告主張其可適用被告公司工作規則、勞 動基準法規定請求被告給付退休金,即屬無據。退萬步言之 ,縱使(假設語)原告之主張成立,計算退休金時仍應扣除 其擔任佳特總經理之年資(96年3月1日至99年12月31日), 以及公司依勞退新制所預先提撥部分(96年3月至100年11月 共提撥370,284元),故原告所能請求之退休金金額僅為 264萬4999元。 ㈨並聲明:1.原告之訴暨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2.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一第109頁正反面、第189頁反面、 第190頁、卷二第105頁反面): ㈠原告從75年7月10日起陸續任職在被告公司及關係企業,到 100年11月30日退休。 ㈡原告於被告公司歷年擔任職務如被告提出之附件一所載(本 院卷一第18頁)。 ㈢被告公司自87年3月1日起始適用勞動基準法。 ㈣被告提出的被證1到被證27形式上真正均不爭執。 四、本件爭執點: ㈠兩造間是委任或適用勞基法的勞動契約關係(僱傭)? ㈡原告能否請求被告公司給付退休金?金額為為多少?月平均 工資金額為多少? 以下分別說明 五、就兩造間之法律關係屬委任或勞動契約(僱傭)而言: ㈠按勞動基準法所規定之勞動契約,係指當事人之一方,在從 屬於他方之關係下提供職業上之勞動力,而由他方給付報酬 之契約,與委任契約之受任人,以處理一定目的之事務,具 有獨立之裁量權者有別。惟公司之員工與公司間係屬僱傭關 係或委任關係,應以契約之實質關係為判斷(最高法院90年 度台上字第1795號判決要旨參照)。是本件原告是否與被告 間成立委任契約,自應就其契約之實質關係為判斷。 ㈡次按所謂委任,係指委任人委託受任人處理事務之契約而言 。委任之目的,在一定事務之處理。故受任人給付勞務,僅 為手段,除當事人另有約定外,得在委任人所授權限範圍內 ,自行裁量決定處理一定事務之方法,以完成委任之目的。 而所謂僱傭,則指受僱人為僱用人服勞務之契約而言。僱傭 之目的,僅在受僱人單純提供勞務,有如機械,對於服勞務 之方法毫無自由裁量之餘地。兩者之內容及當事人間之權利 義務均不相同。而因委任與僱傭性質不同,無可兼而有之, 故如公司原受僱人嗣升任為該公司襄理、副理、副總經理、 總經理,因其職務屬經理人之性質,其與公司間已變更為委 任關係,與僱傭關係無法併存,故原有僱傭關係應認業已終 止(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1018號判決意旨參照)。是僱 傭契約與委任契約,固均具勞務供給之性質,然在僱傭契約 係以給付勞務之自體,為契約之目的;而委任則以處理事務 為契約之目的,其給付勞務僅為一種手段。受任人之處理委 任事務,雖亦須依委任人之指示,但有時亦有獨立裁量之權 ,此觀民法第535條、第536條規定即明。至於一般學理上亦 認勞動契約當事人之勞工,具有下列特徵:1.人格從屬性, 即受僱人在雇主企業組織內,服從雇主權威,並有接受懲戒 或制裁之義務。2.親自履行,不得使用代理人。3.經濟上從 屬性,即受僱人並非為自己之營業勞動而是從屬於他人為該 他人之目的而勞動。4.納入雇主之生產組織體系,並與同僚 間居於分工合作狀態。故勞動契約之特徵,即在此從屬性( 參見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347號判決)。而於具體案例 中,判斷有無使用從屬關係之基準通常有下列三點:1.是否 在指揮監督下從事勞動,即可由(1)對於業務之遂行有無接 受指揮監督;(2)對於執行業務之指示有無拒絕之權;(3)工 作場所與時間有無受到拘束等三點加以判斷,就勞務提供之 代替性之有無,則為補強之要素。2.報酬勞務之對價性。3. 若在邊際案例中較難判斷使用從屬性時,尚可斟酌下列要素 :雇主性之有無、專屬性之程度與選考之過程等要素。然使 用從屬關係之有無雖然係「勞動性」判斷之重要要素,於具 體案例中,判斷使用從屬關係之有無並非易事,故有認從屬 性有無之認定,於現實上有強弱、深淺、廣狹之分,非可一 刀兩斷。因而在思考方法上,某個居於指揮命令下之勞動經 認定有人格從屬性時,是表示有僱傭契約或勞動契約之性格 ,尚須依法規、理論趣旨、目的等因素來界定適用範圍,不 宜過度倚賴概念定義之解釋,以免導出不實際之結果。準此 ,於解釋上自不應拘泥於「人格從屬性」及「經濟從屬性」 之字義解釋,而忽略勞務供給契約當事人間之實際關係。 ㈢查被告抗辯原告自78年1月1日起即陸續擔任業務協理、業務 副總經理、營業處處長、醫療事業處處長以及醫療通路事業 處行銷副總經理等職;又於96年3月1日轉任被告公司關係企 業佳特公司總經理乙職;再於100年1月1日回任被告公司擔 任副總經理,均為委任經理人,並經被告公司歷年股東會年 報上公告及公司登記在案,此有原告擔任被告公司及關係企 業經理人一覽表及證物可證(附件一及被證5-被證15,本院 卷一第18-48頁)。原告雖僅不爭執附件一所示自87年起陸 續擔任業務協理、業務副總經理、營業處處長、醫療事業處 處長以及醫療通路事業處行銷副總經理、96年3月1日轉任佳 特公司總經理乙職;再於100年1月1日回任被告公司擔任副 總經理等職務,但對於78年起至86年間也擔任經理人一職, 則加以爭執。然查,依原告不爭執其真正之被告公司87年、 88年年報記載,原告自77年3月15日起即擔任被告公司營業 協理、業務副總經理職務(本院卷一第25、27頁),故被告 此部分抗辯,即屬有據,應可採信。 ㈣再查,依原告提出東貿公司於87年6月30日刊印之公開說明 書內容記載,東貿公司於77年3月15日設立,當時名稱為「 東貿醫療儀器有限公司」,於78年3月間更名為「東貿國際 貿易股份有限公司」,資本額也從設立時500萬元,陸續增 為2500萬元(79年3月)、6500萬元(80年6月)、1億2000 萬元(82年11月)、1億6000萬元(86年2月)、1億9990萬 元(86年5月)、3億元(87年4月),而84、85、86、87年 度從業員工人數,也從53人(含經理級以上11人)、61人( 含經理級以上12人)、110人(含經理級以上14人)、132人 (含經理級以上17人)。另經本院網路查詢結果,被告公司 股份公開發行日期為87年7月16日,上櫃日期為90年6月8日 ,上市日期為96年12月31日,目前實收資本額高達11億3252 萬3480元(http://www.cnyes.com/twstock/intro/4104. htm),顯然被告公司係具有相當規模之公司。又依上述87 年-99年年報有關主要經理人之記載,原告於77年3月15日係 擔任營業協理一職,職位在原告之上者僅有總經理、副總經 理二人(本院卷一第25頁),之後陸續擔任營業處處長、醫 療事業處處長以及醫療通路事業處行銷副總經理,而依東貿 公司組織圖所示(本院卷一第127頁),原告所擔任之職務 為產品行銷部之行銷副總,統轄醫美保健、醫療產品、家電 通路、透析業務等處,與其平行之單位僅有財會部、國際事 業部、業務營運部,職位在原告之上者僅有董事長、副董事 長二人而已,意即原告於此等規模之公司內,僅位於三人之 下,其職位之高,堪可認定。至於原告於96年3月1日轉任佳 特公司總經理乙職後,依原告不爭執之佳特公司組織圖所示 (本院卷一第45 頁),職位在原告之上者也僅有董事長一 人,其轄下共有含副總經理、護理總監、財務長、處長、經 理等在內共46位員工,故原告在被告公司、佳特公司職位之 高,均可認定。 ㈤再者,原告於擔任被告公司上揭職務時,其權限範圍亦具相 當範圍之人事(核假、人員聘用、離職核可)及財政支出( 費用支出、獎金核發)之決定及核可權限,此有原告所簽核 之加班申請單、員工請假單、離職申請書、東貿公司內部簽 呈、轉任至佳特公司之電子簽呈、績效、維修獎金製表、員 工旅遊補助報銷申請書、薪資申請表等文件可稽(本院卷一 第129-181頁)。詳言之, 1.就被告公司人員之晉用、獎勵、升遷、調職、離職、考核 、調薪、年終考核,原告均有簽核權限,並可表示相當意 見,僅仍須經上級核定而已。另外原告改任佳特公司總經 理一職時,就非財會部副理級以上人員、非財會部其他人 員之聘用(含合約條件)、薪資、獎金、資遣之決核,均 有決核權限,此有原告不爭執之佳特公司簽核權限表附卷 可稽(本院卷二第102頁)。由此可知,原告可核定之人 事晉用、升遷、調職、離職、降職、考核、調薪、年終考 核、核假範圍,確包含被告公司內相當數量之員工,是以 原告具有相當大範圍之人事權限,堪可認定。 2.就財政事項而言,原告對於被告公司款項支出等攸關被告 公司財務之重要事項,確具有一定之決定權限,例如員工 起薪及調薪(本院卷一第140頁)、核發專案獎金(本院 卷一第143頁)、核准績效獎金辦法(本院卷一第144、 146頁)、核發透析維修獎金((本院卷一第173-176頁) )、核發旅遊補助費(本院卷一第177-180頁),雖簽呈 仍需經副總經理、總經理、副董事長或董事長之簽准,並 非原告一人可終局決定,然原告身為業務協理、業務副總 經理、營業處處長、醫療事業處處長、醫療通路事業處行 銷副總經理等主管,其意見顯然對上開事項具有相當之影 響力,否則亦無庸要求上開文件必經原告簽核。另外原告 改任佳特公司總經理一職時,就金額600萬元以下合約、 關係企業之款項、公司交際費、員工聚餐、國內外出差、 保險、雜支、非預算內款項、購買固定資產、呆帳提列沖 銷、保證金支付、進貨、存貨及帳戶及資金管理等事項, 均有決核權限,無須其他人員之指示或同意,原告在其權 限範圍內得自行裁量決定相關事務,亦有前述原告不爭執 之佳特公司簽核權限表附卷可稽(本院卷二第102-103頁 )。由上可知,原告對被告支出款項及公司財務重要事項 ,確實具有一定之決定權限,顯見上訴人具有相當之財政 事項授權。 3.另就業務而言,依被告公司之組織,位於原告之上董事長 、副董事長均為統轄公司之決策者,並無直接管轄之業務 部門,亦即就產品行銷處所轄業務,實係由原告統轄,僅 仍須向董事長、副董事長呈報而已(本院卷一第127頁) 。另就佳特公司組織而言,原告也只需向董事長一人呈報 而已(本院卷一第128頁),顯然原告被授與相當之權限 足以就被告公司之經營管理事項作決策。 ㈥綜上所述,依原告所擔任之職務期間被賦予之權限範圍,足 認原告就被告公司之人事、財務及業務等諸多事項均有相當 範圍之裁量權,可自行裁量決定處理一定事務之方法(此部 分另可參被告於言詞辯論終結後始提出之被告公司主管核決 權限表,即被證29),顯與一般受僱人單純提供勞務,有如 機械,對於服勞務之方法毫無自由裁量之餘地之情況,迥然 有別,是以原告與被告公司間之契約應屬委任而非僱傭,應 可認定。 ㈦原告雖主張其曾選擇適用勞退新制,被告公司甚且為其按月 提繳6%退休金,被告也曾經為其計算員工退休金云云,並提 出原告退休金計算表及勞工退休金個人資料專戶為證(本院 調字卷第7、8頁,即原證1、2)。按「實際從事勞動之雇主 及經雇主同意為其提繳退休金之不適用勞動基準法本國籍工 作者或委任經理人,得自願提繳,並依本條例之規定提繳及 請領退休金」,勞工退休金條例第7條第2項定有明文,故依 本條例之規定提繳及請領退休金,是以雇主依勞工退休金條 例提繳退休金之對象,自不以勞基法上之勞工為限,原告執 此主張屬勞基法上所稱之勞工云云,即無足採。另外,原告 提出之被告公司員工退休金計算表(記載其工資、六個月平 均薪資、基數、退休金金額等),其上並無加蓋公司任何印 章,或經主管決核人員簽名,自無從認定為被告公司所為之 意思表示,復經被告抗辯該計算表僅為公司內部人員所製作 之試算表格而已,不具任何法律上效力。何況,參照前述最 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1795號判決意旨,員工對雇主是否得 適用勞基法請求退休金等給付,應以其間實質關係為判斷, 並不因其他職稱、薪資名稱而受影響,故原告執此主張其為 被告公司勞工而得請領退休金云云,亦不足採信。 ㈧又原告主張被告公司未踐行公司法第29條規定委任原告為經 理人,兩造間非屬委任關係云云。惟判斷兩造間究為委任或 為僱傭關係,係應視原告就所授權限範圍內是否有自行裁量 權限而定,至被告公司委任原告擔任協理、處長、副總經理 、總經理等職位程序是否符合公司法規定,僅為被告公司選 任原告擔任經理人之意思形成過程有無瑕疵、利害關係人得 否爭執契約效力之問題而已,對於兩造間之委任契約之存在 不生影響,原告不得以委任程序不符公司法規定即輕率主張 兩造間關係為僱傭關係或其屬勞基法上所稱之勞工。 ㈨復按以現代企業規模擴大,分層分工負責、管理,事所當然 ,除一人公司外,企業組織中不可能有任何人得享有「絕對 」權限,全然不受節制與監督,故原告在人事、業務、財政 方面均有相當之決策權,縱在若干事務之處理上仍有須接受 被告公司之總經理、副董事長、董事長或董事會指示之情事 ,或者如其所主張其任職協理以後相關職務之請假(特別假 )及若干決策,亦均須經總經理、副董事長或董事長核可或 考核之情形,惟原告仍可自行裁量決定處理一定事務,與一 般受僱人單純提供勞務,對於服勞務之方法毫無自由裁量之 餘地之情況,迥然有別,自不因有經董事長、副董事長、總 經理指示而全然否定被告公司對原告經理人職務之委任關係 。因此,原告應是委任關係之經理人,而非僱傭關係之勞工 ,即無勞動基準法之適用。 ㈩末按,勞工被雇主任命不具使用上從屬關係而具有委任關係 之職務時,當事人間已默示訂定一委任關係,而原勞動契約 因終止而終局之消滅,當事人間只存在一不可割裂且亦未被 割裂之統一的、一體的委任契約關係。當事人若欲令其勞動 契約例外地繼續存在(以暫時中止之狀態),則應有特別之 合意,始得承認之,蓋此時勞工乃是被升職,且進入資方之 領導階層,享有廣泛的決定權限。原勞動關係之消滅通常亦 不至於造成勞工之經濟上不利益,因為報酬通常會作有利於 受僱人之變動,甚至大幅度提升。本件原告雖自75年7月10 日即進入被告公司工作,縱使其初任職務為維修人員、業務 人員,但原告自77年3月15日起即擔任被告公司營業協理、 業務副總經理職務(本院卷一第25、27頁),從此之後均持 續為被告公司之管理階層,已如前述,其與被告公司間已不 具使用上之從屬關係,而成立委任契約之法律關係,故參照 前述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1018號判決意旨,應認原勞動 契約因此默示地終止而終局地消滅。因此,被告辯稱原告自 77年間擔任其公司協理時起,兩造契約已變更為委任關係等 語,堪予採信。 六、就原告能否請求被告公司給付退休金一節而言: ㈠按「公司法經理人、董事與公司間之關係係屬委任關係,非 屬勞動基準法所稱受雇主僱用之勞工」、「事業單位之經理 人依公司法所委任者,與事業單位之間為委任關係,其受任 經營事業,擁有較大自主權,與一般受僱用勞工不同,故依 公司法所委任負責經營事業之經理人等,非屬勞動基準法上 ……查事業單位依勞動基準法所提撥之勞工退休準備金,係 用以支付勞工之退休金,委任經理人雖曾具勞工身分,惟退 休時已非勞工,故其退休金不得自勞工退休準備金中支應, 應由事業單位另行籌措……否則將造成資方假借兼任經理人 身分之名義以蠶食鯨吞為真正勞工所提撥之勞工退休準備金 ,將無法真正確保勞動基準法保護勞工之立法精神」(最高 行政法院判決92年判字第1539號、87年判字第909號裁判要 旨參照),顯然依公司法委任之經理人,因不具勞工身分, 自不得依勞動基準法領取勞工退休金。 ㈡次按,「公司法委任之總經理、副總經理、董事等經理人, 非屬勞動基準法上受雇用之勞工,故其退休金不得自依法所 提撥之勞工退休準備金專戶支應,可由事業單位以當年度費 用列支,另,事業單位可以所得稅法第33條第1項之規定, 擇一提列職工退休金準備或提撥職工退休基金。至於經理人 之退休條件與依據,可依公司自定之退休辦法或由經理人與 公司自行約定。」行政院勞工委員會85年4月16日台(85)勞 動3自字第112680號函解釋在案。 ㈢本件原告並非勞動基準法所稱受雇從事工作獲致工資之勞工 ,與被告公司間為委任關係,與一般受雇用勞工不同,並非 單純提供勞務之僱傭關係,已如前述;依據前述行政院勞委 會函令之解釋,原告之退休條件即依據應依被告公司自定之 退休辦法或由雙方之委任契約中自行約定為其依據。然查被 告公司就專業經理人之退休並未制定相關規章,而兩造間亦 未以契約約定退休相關事宜,原告即無權利請求被告公司依 據勞動基準法規定給付退休金。 ㈣原告雖主張被告訂有工作規則、員工退休辦法,原告為在職 員工,顯然兩造已有約定,原告自得依上述規則、辦法領取 退休金云云。惟查, 1.依照被告公司工作規則第2條規定「本規則所稱員工,係 指『受僱』於本公司從事工作而獲致報酬之男女員工而言 。」(本院卷一第98頁),另參被告公司所制定之員工退 休辦法第二條「凡經本公司『僱用』從事工作獲致工資之 員工均適用之」(本院卷一第182頁),該等規定之適用 對象均為與被告公司為「僱傭關係」之員工。如前所述, 本件原告係委任經理人,並非與被告公司成立僱傭關係之 員工,自無上揭工作規則及退休辦法之適用。 2.再觀被告之工作規則關於終止勞動契約之規定援引勞基法 之要件,顯然與公司法及民法關於董事、經理人解任之規 定不同,是以依體系解釋,顯無法認為被告公司之工作規 則當然適用於委任經理人。再參酌工作規則第1條即稱「 本公司為明確規定勞資雙方之權利義務,健全管理制度, 促進事業發展,提高工作效率暨工作士氣,特訂定工作規 則,以下簡稱本規則。員工之管理,除法令及勞動契約另 有規定者,悉依本規則行之」,且對於終止勞動契約、預 告工資及資遣費發放、工作時間、延長工時、夜間工作、 休假等幾均引用勞基法之規定,更足佐證工作規則之適用 對象係勞工而非經理人,是以原告主張其亦有工作規則之 適用,已屬無據。再者,被告工作規則關於退休係規定於 第58條,其中關於自請退休及命令退休之要件及給予規定 ,用語及計算方式均與勞動基準法之規定相同,而勞基法 僅適用於勞工,是以原告依被告工作規則之規定請求給付 退休金,亦無理由。 ㈤從而,原告既為受被告委任之經理人,非屬勞基法上所稱之 勞工,也非屬被告員工退休辦法、工作規則所適用之「員工 」。則原告依工作規則、員工退休辦法規定,請求被告給付 退休金云云,均不足採信。 七、綜上所述,原告依勞基法第53條、第55條、被告公司員工退 休辦法及工作規則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退休金1103萬1861 元,及自100年12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 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證據,經 本院斟酌後,認為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 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16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劉以全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16 日 書記官 李略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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