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訴字第20號
原 告 中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余俊彥
原 告 信鼎技術服務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稱:信鼎環保技
術服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游銘祥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天欽
律師
黃于玶律師
複 代理 人 張雨新律師
被 告 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
法定代理人 劉和然
訴訟代理人 周尚毅律師
李昌煥
蔡文娟
陳永國
林彥光
上列
當事人間履行契約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1年11月22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事項:
㈠原告於訴狀送達後,將
訴之聲明第一項有關金額部分由「新
臺幣(下同)37,449,032元」變更為「20,177,164元」,屬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核其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亦不
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依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
第2、3、7款規定,應予准許。
㈡被告之法定代理人於原告起訴後變更為劉和然,並經該新法
定代理人劉和然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經核於法並無不合,應
予准許。
二、原告主張:
㈠被告為解決新北市(改制前為臺北縣)內垃圾處理問題,將
轄內新店垃圾資源回收廠及樹林垃圾焚化廠委託原告經營(
原告共同投標),被告與原告並先後於民國90及91年間簽署
「臺北縣新店垃圾資源回收廠委託營運操作管理服務契約(
下稱新店契約)」、「臺北縣樹林垃圾焚化廠委託營運操作
管理服務契約(下稱樹林契約)」。於上列2契約第貳部第
三章委託操作管理規範3.8⑴(新店、樹林廠同)及4.3⑴約
定被告「保證提供」原告新店廠每年18.8萬公噸及樹林廠每
年29萬公噸。
惟被告於99年度僅提供新店廠176,398公噸(
短少約1.16萬噸)及樹林廠每年259,9 69公噸(短少約3.01
萬噸)。依上列2契約第貳部第三章委託操作管理規範第4.3
⑴之約定,操作管理費為被告應給付原告之費用,因被告未
能提供保證之垃圾量,原告無法獲得預期之「垃圾處理費」
。另本於相同原因,原告管理之新店廠所設置2爐焚化爐、
樹林廠所設置之3爐焚化爐,部分時段前者(新店廠)之垃
圾量僅能供1爐運轉、後者(樹林廠)之垃圾量僅能供2爐運
轉,致原可售予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電公司)之
電量比例大幅降低(該售電收益依
兩造約定歸原告所有),
減少「售電收益」。
㈡另被告既負
擔保責任而此為無過失責任,雖被告稱契約上其
負給付18.8萬噸廢棄物(垃圾)義務,但中央要求地方政府
垃圾分類,導致垃圾短少,不可歸責。惟擔保係無過失責任
,
核與可歸責
與否無關,故被告欲主張不可歸責而
免除擔保
責任與法不合。垃圾量減少
乃起因於垃圾費隨袋徵收之政策
,也因此除北市及被告外,其他縣市均未採垃圾費隨袋徵收
之政策。被告本有裁量權,得採垃圾費隨袋徵收之政策與否
,其若欲採垃圾費隨袋徵收,也須與原告商談,但均未商談
合約之補救,即逕行採垃圾費隨袋徵收,致垃圾量減少,自
應負無過失擔保責任,而不能再藉口垃圾分類冀圖免除此擔
保責任。退步言,縱
鈞院僅認定
本案有
民法第227條之2所定
情事變更原則之
適用時,因法條明定情事變更之
法律效果為
調整給付,從而本案亦僅得調整被告給付原告之操作管理費
及售電收入之費用,就兩造本契約約定被告應保證提供之垃
圾量,為兩造
合意之基礎,並
非情事變更可調整給付之標的
。
㈢原告請求被告應賠(補)償金額計算如下:
⒈原告請求99年垃圾處理費減少損失:新店廠為404.41元/
公噸x11,601.42公噸x58.68%=2,753,107元。樹林廠為292
.02元/公噸x30,030.82元/公噸x55.21%=4,841,696元。
⒉原告請求99年售電收益損失:新店廠為5,851,524元x58.6
8%(固定成本比例)=3,433,674元。樹林廠為16,570,706
元x55.21%(固定成本比例)=9,148,687元。
以上原告請求共計為20,177,164元(2,753,107+4,841,696+
3,433,674+9,148,687=20,177,164)。
㈣
爰依上列2契約第貳部第三章委託操作管理規範3.8⑴約定及
民法第227條、第226條、第216條、第227條之2規定提起本
訴等語。併為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20,177,164元,及自
100年2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⒉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則以:
㈠上列2契約第貳部第三章委託操作管理規範3.8⑴有關「垃圾
供應量」僅係履約之
例示規定,並非擔保約定之明文化。且
國內其他委託操作焚化廠之契約,有垃圾保證供應量之規定
者,均於契約條款中載明確切之保證供應數量。相較於被告
於新店及樹林焚化廠之委託操作管理契約中關於「垃圾供應
量」之規定,係使用「每年『預估』垃圾供應量『約』為…
」等不確定之文字,可見被告與原告於締約時並無擔保必須
交付一定數量之可接受垃圾予原告之真意。倘被告辦理招標
及訂約當時,即欲於契約規範垃圾保證供應量,必以確定之
文字及數字規定被告年保證交付噸數,
而非使用不確定之文
字規範垃圾供應量。
足證被告雖使用保證之用語,但實際上
並無與原告締結擔保契約之意思。此由上列2契約中對於如
被告未依約交付每年約188,000公噸之可接受型態垃圾,而
無任何法律效果之規範,亦可得出同樣的結論。再者,上列
2契約第貳部第三章委託操作管理規範3.8(委託機關應負責
提供內容)規範委託機關與受託操作管理機構簽訂完成操作
管理契約後應保證提供以下條件:⑴垃圾供應量⑵灰渣處置
場⑶委託機關之責任⑷操作管理費用之支付⑸售電費用之支
付等五大項。並非僅⑴垃圾供應量一項,如認被告有擔保全
部給付內容之意思,顯與其他條文內容之規定相衝突。
所稱
「保證」,其真意僅是委託機關(即被告)應負責提供前開
五大項條件給付予操作管理機關(即原告),係宣示被告在
上列2契約中所應負擔之給付內容。且無任何被告有違反後
被告應負何種
損害賠償之法律效果規定,故被告與原告雖就
上列2契約用語約定為保證「垃圾供應量」,但實際上僅係
指被告負有依實際收受之垃圾量供應予原告之義務,但並未
有具體供應量之擔保意思存在。再者,原告就保證垃圾處理
量部分,同樣雖有『保證』之用語,但依上列2契約第貳部
『委託操作管理規範』第4章第4.1節(4)規定:「本節第
⑴項規定之保證垃圾處理量若有非受託操作管理機構之過失
原因,則可經由委託機關與受託操作管理機關協議調整之」
,顯見原告在非因其過失之情形下,而有無法完成契約約定
之保證垃圾處理量時,得與被告協議調整保證垃圾處理量,
原告並非負無過失之擔保責任。原告主張被告未交付每年約
188,000公噸(新店廠)及290,000公噸(樹林廠)之可接受
型態垃圾乙事,乃係被告之擔保責任
云云,要無可採。
㈡被告未交付每年約188,000公噸(新店廠)及290,000公噸(
樹林廠)之可接受型態垃圾予原告,並非
可歸責於被告:被
告僅一地方行政單位,關於垃圾資源回收(焚化)廠之興建
及營運至
嗣後之推動強制垃圾分類、垃圾費隨袋徵收等之政
策工具係執行中央行政院環境保護署政策,
灼然甚明。況行
政院環境保護署於93年起即推動「垃圾處理方案之檢討與展
望」報告中之六大政策,被告遲至98年起方具體落實,已兼
顧原告之諸多權益,對於給付原告足額之垃圾供應量,不可
謂之不努力。
抑有進者,即便於99及100年度新北市垃圾量
大幅降低之條件下,亦未因八里焚化廠操作費用為新北市三
座焚化廠最低,而優先將家戶垃圾調度至八里焚化廠。被告
反而請八里焚化廠操作廠商盡力增加自行接收之垃圾及一般
事業廢棄物量,以降低被告交付予八里焚化廠之垃圾量,而
增加交付予新店及樹林焚化廠之垃圾量予原告。且被告配合
行政院環境保護署垃圾費隨袋徵收政策而導致垃圾減量,實
無從可歸責於被告。原告指摘被告放任垃圾費隨袋徵收政策
推行,而無任何配套措施,故被告係有可歸責之事由,顯無
理由。
㈢被告未交付每年約188,000公噸(新店廠)及290,000公噸(
樹林廠)之可接受型態垃圾予原告,並無情事變更原則之適
用:原告投標時,其投標單乃係以每年214,000公噸(新店
廠)及320,000公噸(樹林廠)可接受垃圾為計算標準,顯
見兩造間所約定之垃圾供應量並非原告投標時財務規劃與平
衡之重大因素。此外,兩造間所約定之垃圾供應量既預估為
約188,000公噸(新店廠)及約290,000公噸(樹林廠)可接
受型態垃圾,已
可證明
嗣後之垃圾供應量可能有不足之情形
,此項不足之情形,既為雙方所預見,自不能再以締約後不
能預見垃圾供應量不足為由而主張情事變更原則。且在垃圾
供應量減少之情形下,構成契約單價之重要因素,諸如:人
事費用、耗用水費、耗用電費、各式化學藥品費用、燃油費
用、設備維修費等均因垃圾處理量減少而有所節省,此亦為
原告因垃圾供應量減少所獲得之利益,原告自不應以原先之
垃圾供應量標準來請求操作管理費用等語,資為
抗辯。併為
答辯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
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堪信為真):
㈠兩造先後於90及91年間簽立新店契約、樹林契約,於上列2
契約第貳部第三章委託操作管理規範3.8⑴(新店、樹林廠
同)及4.3⑴約定被告「保證提供」原告新店廠每年18.8萬
公噸及樹林廠每年29萬公噸。惟被告於99年度僅提供新店廠
176,398公噸(短少約1.1 6萬噸)及樹林廠每年259,969公
噸(短少約3.01萬噸)。此有上列2契約節本、上列2契約第
貳部第三章委託操作管理規範3.8⑴、99年度垃圾計價量表
、新店契約、樹林契約附卷
可稽(見本院卷第16-22頁、第
14頁、第116-159頁)。
㈡兩造間就新店契約價格調整等爭議,經中華民國仲裁協會以
100年仲聲信字第036號仲
裁判斷,認新店廠99年契約單價為
每公噸404.41元。此有上列仲裁判斷書
附卷可稽(見本院卷
第281-303頁)。
㈢99年度,新店廠契約單價為每公噸404.41元、樹林廠契約單
價為每公噸292.02元;新店廠固定成本比例為58.68%,樹林
廠固定成本比例為55.21%(見本院卷第265頁、268-269頁)
。
五、兩造爭執要點為:㈠上列2契約第貳部第三章委託操作管理
規範3.8⑴有關「垃圾供應量」之約定,是否為「保證」性
質?㈡如非「保證」性質,被告就其99年度垃圾供應量不足
一節,是否應負
債務不履行責任?㈢
本件是否有民法第227
條之2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茲就兩造爭點及本院得
心證理
由分述如下:
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又解釋契約,應於文義
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
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
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
經驗法則及
誠信原則,從契約之
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不
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
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
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查依兩造間新店契約、樹林契約
(見本院卷第116-159頁)所示,上列2契約第貳部第三章委
託操作管理規範3.8(委託機關應負責提供內容)規範委託
機關與受託操作管理機構簽訂完成操作管理契約後應「保證
」提供以下條件:⑴垃圾供應量⑵灰渣處置場⑶委託機關之
責任⑷操作管理費用之支付⑸售電費用之支付等五大項。其
中第1項垃圾供應量,依本章第3.7節所述之可接受垃圾型態
,‧‧‧每年『預估』垃圾供應量『約』為(新店廠:18.8
萬公噸;樹林廠:29萬公噸)等記載,雖稱「保證」提供,
但就第1項垃圾供應量部分之記載卻使用『預估』及『約』
等不確定之文字,且未明示為保證量,復未載明由提供方負
「保證」之責,而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他方有關保證量之請
求。又依上列2契約4.2⑴懲罰性
違約金之約定,將委託機關
(即被告)未履行3.8(1) 之應提供之垃圾量,定為非屬違
約行為(見本院卷第133頁、152頁),而無法律效果,亦與
「保證」性質不符。綜上足見有關第1項垃圾供應量部分之
記載(新店廠:18.8萬公噸;樹林廠:29萬公噸),該數額
並非一定,僅為兩造約定之預估額,顯非由被告對於原告「
保證」提供一定數額之垃圾量,核非「保證」性質。是上列
2契約第貳部第三章委託操作管理規範3.8⑴有關「垃圾供應
量」之約定,顯非「保證」性質。
㈡兩造間上列2契約第貳部第三章委託操作管理規範3.8⑴有關
「垃圾供應量」之約定,既非「保證」性質,且上列新店廠
:18.8萬公噸;樹林廠:29萬公噸之數額並非一定,僅為兩
造約定之預估額
等情,已如前述。故就此「垃圾供應量」之
約定,如係基於不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致被告垃圾供應量
不足兩造約定之上列預估額,應屬兩造可預見之範圍,被告
應不構成違約。查我國行政院環境保護署自87年起推動「全
民參與回饋式資源回收四合一計畫」,主要是由「社區民眾
」透過家戶垃圾分類,將各類資源物品,結合「地方政府清
潔隊」、「回收商」及「回收基金」回收再利用。四者合一
,促使參與的民眾及回收處理業獲得合理獎勵,讓資源物能
確實回收再利用或妥善處理,可確保回收體系完整運作循環
,並藉此減少垃圾量,此為公眾周知之事實,而被告為環保
機關,依法必須配合行政院環境保護署垃圾分類之環保政策
,且兩造係先後於90及91年間簽立新店契約、樹林契約,亦
約定預估「垃圾供應量」,兩造對於未來垃圾量可能會逐年
下降之事實當可預見。又被告於99年度僅提供新店廠176,39
8公噸(短少約1.16萬噸)及樹林廠每年259,969公噸(短少
約3.01萬噸)等情,已如前述,且被告辯稱其係因自98年起
具體落實行政院環境保護署強制垃圾分類及垃圾費隨袋徵收
等環保政策(該署於93年起即推動「垃圾處理方案之檢討與
展望」報告中之六大政策),致垃圾供應量減少,而不足上
列預估額等情,亦為原告所不爭執,況原告亦陳明垃圾量減
少乃起因於被告機關實施垃圾費隨袋徵收之環保政策,被告
機關關於垃圾資源回收(焚化)廠之興建及營運,乃至嗣後
之推動強制垃圾分類、垃圾費隨袋徵收等之政策,係執行中
央行政院環境保護署政策。故就被告機關之職責而言,實施
強制垃圾分類及垃圾費隨袋徵收之環保政策屬必然之舉而無
可逃避,且係屬不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
綜上所述,被告就
其99年度垃圾供應量不足一節,為兩造所預見,且上列新店
廠:18.8萬公噸;樹林廠:29萬公噸之數額並非一定,僅為
兩造約定之預估額,被告機關因實施強制垃圾分類及垃圾費
隨袋徵收之環保政策,致垃圾供應量減少,而不足上列預估
額,屬不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尚
難認被告違約,而令其負
債務不履行之責。
㈢按「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
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
他原有之效果。」,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
告於99年度雖僅提供新店廠176,398公噸(短少約1.16萬噸
)及樹林廠每年259,969公噸(短少約3.01萬噸),惟其提
供之垃圾量各已達約兩造約定預估額(新店廠:18.8萬公噸
;樹林廠:29萬公噸)之百分之九十三、百分之九十,又兩
造對於未來垃圾量可能會逐年下降之事實既可預見,而原告
復未能主張並舉證證明上列垃圾量之不足致原告垃圾處理費
及售電收益之短收程度,已達不敷原告營運成本或其他「依
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之情事,自與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
規定不符,故本件並無民法第227條之2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
。
六、從而,原告依上列2契約第貳部第三章委託操作管理規範3.8
⑴約定及民法第227條、第226條、第216條、第227條之2規
定,請求被告給付如訴之聲明所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
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本
院審酌後,認對於判決結果均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併此
指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14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楊千儀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需
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勿逕送
上級法院)。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
,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
無庸命補正,逕為
裁定
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14 日
書記官 鄭舒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