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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102 年度建字第 8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2 年 10 月 14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建字第80號 原   告 聯勝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康生 訴訟代理人 李長彥律師       黃柏承律師 複代理人  蔡宜真律師 被   告 新北市政府水利局 法定代理人 古沼格 訴訟代理人 南雪貞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2 年9 月6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壹佰捌拾伍萬捌仟零玖拾肆元及自民國一 百零二年五月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八,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緣原告民國101 年6 月28日與被告簽訂「新北市政府水利局 101 年度災害防治及緊急搶修工程(第二區)」之合約(下 稱系爭合約),承攬價金為新臺幣(下同)3,000 萬元,系 爭合約係採用開口契約模式,視實際需要由被告隨時通知原 告履約,並依各分案實際供應數量結算,合先敘明。查被告 於101 年6 月25日召開「新北市政府水利局101 年度災害防 治及緊急搶修工程(第一區)、(第二區)」施工前協調會 ,進行1 萬個砂包採購(下稱系爭砂包採購),總價2,322, 617 元,並於該次會議提出規範說明書,要求原告於101 年 6 月25日為起算日,預計工期為30日曆天,原告於101 年8 月4 日申報完工,然被告主張原告有逾期11日完工之情事, 逕依系爭合約第17條之規定逾期違約之規定,科罰原告逾期 懲罰性違約金766,464 元,亦因前開爭議,迄今被告均未給 付工程款予原告,經新北市政府公共工程申訴暨調解委員會 調解不成立,然逾期完工乃不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所導致, 且違約金之計算亦有顯然過高之情事,謹詳述如下。 ㈡逾期完工乃因被告於確認樣版期間,另提出規範說明書並未 羅列之規格要求,逾期完工並不可歸責於原告: ⒈查本件被告提出之砂包採購,該規格市面上並無販售,必須 向工廠特別訂製,一般製作時程即需20至30日曆天,於製作 前尚須打樣確認樣版,然被告於確認樣版期間,另要求原規 範說明書所未羅列之要求,須於砂包袋每邊加縫一道車縫線 ,使砂子盛裝時範圍內縮集中,此工序必然增加製作時間, 且砂包訂製後,後續尚有裝砂、袋口縫合、砂包堆置等作業 ,皆須時間完成。而原告逾期完工既然係因被告事後增加砂 包之規範要求,依據民法第230 條規定:「因不可歸責於債 務人之事由,致未為給付者,債務人不負遲延責任。」、採 購契約要項第46條:「…㈡不可歸責於廠商之契約變更或機 關通知廠商停工。…㈤其他可歸責於機關或不可歸責於廠商 之事由。」本件逾期之原因,乃係因被告增加101 年6 月25 日施工前協調會未有之規範事項,增加原告訂製砂包之時間 ,自不得將逾期之責任轉嫁於原告。 ⒉況論,原告配合汛期颱風天,於尚未驗收前,砂包於颱風侵 襲前,被告要求先分發至各區公所讓民眾取用進行防颱作業 ,原告於履約期間全力配合,被告轉嫁逾期責任予原告,實 令原告無法接受。 ㈢退萬步言,縱認定逾期係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系爭合約違 約金之計算方式,應係誤繕: ⒈查新北市各機關工程契約範本第十七條,以及被告先前與其 他廠商簽署之工程合約,違約金計算基礎,均係以契約價金 之_『0/00』作為計算方式(空格處視每份合約之約定而填 載),唯獨系爭合約係以嚴格的『%』,合理判斷應係制訂 契約時,有所誤繕而導致。若非如此,本契約之規範內容對 於原告顯較其他廠商較為嚴苛,此部分自違反政府採購法第 6 條:「機關辦理採購,應以維護公共利益及公平合理為原 則,對廠商不得為無正當理由之差別待遇。」之規定。 ⒉且若依據系爭合約違約金之規定,以系爭合約總工程作違約 金計算基準,若被告逾期20天,必然違反系爭合約第十七條 第四項違約金不得逾本契約價金總額20% 之規定。查逾期違 約金之規定,用意乃在於給予廠商壓力,應遵期完工,如有 逾期之情形,亦應儘早完工以避免按日增加違約金。然如依 系爭合約如此嚴苛之規定,反而無法給予施作廠商警惕之心 ,逾期20日,機關即無法再行開罰逾期違約金,廠商心態反 造變成只要進度不要嚴重落後,而遭機關提報不良廠商登載 於政府公報即可,如此反造成工期之延宕,則顯失逾期違約 金之存在目的。 ⒊是故,系爭合約第十七條第一項本文所載「每日依本契約價 金總額1 『%』計算懲罰性違約金」以及第同條項第1 款後 段「但未完成履約部分不影響其他已完成部分之使用者,按 其未完成履約部分之本契約價金,每日依其3 『%』計算逾 期違約金。」其中之數字『%』,應是被告訂定契約內時, 將『0/00』誤繕為『%』。 ⒋據此,縱若認定逾期之責任確實係歸責於原告,依系爭合約 第十七條第一項第一款之規定逾期違約後段之規定「但未完 成履約(或逾期未改善)部分不影響其他已完成部分之使用 者,得按未完成履約部分之本契約價金每日依其3 %計算逾 期違約金。」依被告機關一般違約金之計算標準,本件之違 約金應為:76,646元(計算式:2,322,617 ×0.003 ×11= 76,646.3 ,取個位數字以下四捨五入)。 ㈣再退萬步言,如仍認定應以系爭合約約定之計算式計算逾期 違約金,本件違約金亦有過高之情事: ⒈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 252 條定有明文。至於是否相當,即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 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斟酌之標準。且約 定之違約金苟有過高情事,法院即得依此規定核減至相當之 數額(最高法院79年台上字第1915號、79年台上字第1612號 判例意旨參照)。約定懲罰性質之違約金是否過高,須依客 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如債務人如期依約履行債權人所得 享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標準,始符約定懲罰性質之違約金之 本旨,不得僅以債權人因債務人遲延履行所可能發生之損失 為唯一衡量標準。(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2529號、81年 度台上字第2484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本件砂包採購之總價金僅為2,322,617 元,然被告科罰原 告逾期懲罰性違約金766,464 元,雖未逾越系爭合約第十七 條第四項契約總價金之20%,然開口契約之性質與一般採購 契約略有不同,開口合約之各分案本質上均為單獨之合約, 亦可單獨進行採購、招標,然考量各招標案件之性質,例如 本案係以防風災為目的,若待確定有颱風時再進行採購,並 無法滿足被告之需求,故以開口合約之形式進行。然既然系 爭砂包採購實質上為獨立之契約,自應以系爭砂包採購案之 總價金20%為逾期違約金之上限,而非以系爭合約價金總額 之20%為懲罰性違約金之上限。而系爭砂包採購金額為2,32 2,617 元,20%即為464,523 元,懲罰性違約金自不應高於 該數額。且考量履約情況原告亦已於颱風前,將砂包分發至 各區公所,及被告並未受損失,本件違約金之金額自屬過高 。 ㈤爰依兩造間之系爭合約,請求被告給付工程款,並聲明:被 告應給付原告2,322,617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抗辯: ㈠本件事實為: ⒈本件所屬工程係原告經公開招標程序,於101 年5 月15日得 標,得標金額為23,999,999元,工程係屬災害搶險搶修開口 契約,其內容係解決新店、板橋、土城…等區域之中央管河 川、市管河川及區域排水所衍生災害搶修工程等相關問題應 變措施,並改善其周邊環境。 ⒉系爭砂包採購係屬前開工程之分項工程,因汛期期間防汛備 料不足,為確保防汛整備工作進行,故於101 年6 月25 日 緊急辦理「防汛期之施工前協調會」,會中兩造協議辦理本 工程採購案,其工程內容包含防汛砂包1 萬包,預計工期為 30日曆天,並於期限內分批送至板橋四汴頭抽水站放置;上 開會議紀錄及採購規範說明書已於101 年6 月29日函知原告 。 ⒊系爭砂包採購工程於101 年6 月25日開工,工期計30日曆天 (應竣工日為101 年7 月24日),被告於101 年7 月25日通 知原告赴現場辦理履約完成確認,經現場點收確認尚未履約 完成;另於101 年8 月4 日接獲原告通知完工,並經會勘確 認履約完成,爰此本件逾期天數共計11日曆天(101 年7 月 25 日 至同年8 月4 日)。 ⒋關本件逾期懲罰性違約金,依系爭合約第十七條遲延履約第 一項第一款規定:「乙方如未依照本契約所訂履約期限竣工 ,自該期限之次日起算逾期日數。但未完成履約部分不影響 其他已完成部份之使用者,按未完成履約部份之本契約價金 ,每日依其3 %計算逾期懲罰性違約金。」本案逾期天數共 計11日曆天,經被告依契約規定計算須給付逾期懲罰性違約 金766,464元,並已函知原告。 ㈡原告主張在確認樣版期間,被告另提出說明書未羅列規格要 求,並非事實: ⒈本件為因應汛期間防汛整備工作,確保防汛備料庫存足夠, 事關民眾生命財產安全,採購時限較為急迫;且系爭砂包採 購案係屬緊急搶險性質,工程單價訂定較一般採購契約優渥 ,按被告「101 年度採購防汛砂包契約」發包單價為136 元 (含所有費用);而本件採購契約砂包單價為232 元(含所 有費用,總價2,322,617 元/10,000 個砂包,每個計232 元 ),有關系爭砂包採購內容及工期編列皆係101 年6 月25日 「防汛期之施工前協調會」經兩造同意訂定,原告於會中及 接獲會議紀錄後皆未提出異議;另有關工期制定部分,被告 依另案發包之「101 年度採購防汛砂包契約」承包廠商所提 供施作工率進度(採購內容為3 萬包砂包,工期為60日曆天 ),換算為系爭砂包採購案之工率期程供參。 ⒉原告提到額外要求加縫車縫線部分,係於確認樣版當日經雙 方研議後決定,並非被告單方面增加之規範要求,且此部分 皆係於原告打樣確認樣版前即完成定案,非構成工期延宕之 原因;另依系爭合約第七條附件(履約期限規定)第四款: 「…需展延履約期限者,乙方應於事故發生或消滅後7 日內 通知甲方,並於45日內檢具事證,以書面通知甲方,並同時 申請展延履約期限…」,原告於履約期間皆未提出任何申請 與車縫線加縫造成履約延遲之異議或相關佐證資料,可知此 部分與工期編列並無關係。此外部分砂包未經驗收程序即先 行提供民眾取用實屬萬不得已,且使用前亦事先徵得原告同 意而為,與工期編列並無直接關係。 ㈢原告主張系爭合約內約定違約金比例係屬誤繕,並不可採: ⒈有關延遲履約對於未完成部份逾期懲罰性違約金計算方式, 「新北市政府水利局100 年度災害防治及緊急搶修工程」以 每日千分之1 扣罰,其扣罰標準係依當時採購處提供「新北 市各機關工程契約範本(99年12月版本)訂定,惟本件屬緊 急搶險工程開口合約,所需承攬工程多屬緊急,甚至涉及民 眾生命安危,故本件系爭合約參考本年度「新北市各機關工 程契約範本(100 年11月版)」將扣罰比例由千分之3 調整 為3 %以期藉此確實約束承商;且此部份為契約明文規定。 而本件採購案係以公開招標方式發包,契約及相關採購文件 於決標前皆已辦理公開閱覽,欲投標廠商皆可於投標前知悉 契約及招標文件內容;依據「契約自由原則」及「契約嚴守 原則」,被告深信投標廠商應於投標前確實瞭解契約內容, 並評估自身能力及可承擔風險後基於自由意願簽訂契約並應 嚴格遵守契約約定。是以原告主張系爭合約內約定違約金比 例係屬誤繕,並不可採。 ⒉基於契約自由原則,本件於系爭合約「新北市政府水利局第 十七條規定懲罰性違約金按「%」作為計算方式,係符合法 律規定,至於新北市各機關工程契約範本第十七條係僅供作 參考,各機關局處仍可自行約定契約條款,另被告先前與其 他廠商簽署之工程合約,基於債之相對性,對本件並無拘束 力,本件於系爭合約第十七條明文懲罰性違約金以「%」作 為計算方式,原告審閱後才簽訂,自不可事後以誤繕主張推 翻。 ⒊系爭合約屬緊急搶險工程開口合約,所需承攬工程多屬緊急 ,甚至涉及民眾生命安危,故將扣罰比例訂為「3 %」以期 藉此確實約束承商;且此部份為契約明文規定,而本採購案 係以公開招標方式發包,契約及相關採購文件於決標前皆已 辦理公開閱覽,欲投標廠商皆可於投標前知悉契約及招標文 件內容,依據「契約自由原則」及「契約嚴守原則」,原告 為投標廠商,應於投標前確實瞭解契約內容,並評估自身能 力及可承擔風險後基於自由意願簽訂契約並應嚴格遵守契約 約定,依不同事件,不同處理之原則,本件違約金之計算並 無違反公共利益及公平合理原則之差別待遇情形。 ㈣本件違約金並無過高情形: 按有關系爭合約之遲延履約懲罰性違約金,依系爭合約第十 七條第四項規定:「逾期懲罰性違約金之總額(含逾期未改 正之懲罰性違約金),以本契約價金總額之20%為上限,… 」約明以契約價金總金額之20%為上限,系爭合約總金額為 3,000 萬元,20%為600 萬元,本件懲罰性違約金為766,46 4 元,並未逾20%上限,並無過高情事。 ㈤答辯聲明 ⒈原告之訴駁回。 ⒉若為不利判決,願供反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於101 年6 月28日與被告簽訂系爭合約,並有系爭合約 書影本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1-55 頁)。 ㈡被告於101 年6 月25日召開「新北市政府水利局101 年度災 害防治及緊急搶修工程(第一區)、(第二區)」施工前協 調會,於該次會議決議向原告採購砂包10,000包,採購總價 為2,322,617 元,預計工期為30日曆天,並有上開會議紀錄 影本、詳細價目表影本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6-62 頁)。 ㈢前開系爭砂包採購案於101 年6 月25日開工,原告於101 年 8 月4 日始申報完工,共逾期11日(101 年7 月25日至101 年8 月4 日)。 四、關於系爭砂包採購工程逾期完工是否可歸責於原告部分: ㈠原告主張:被告提出之系爭砂包採購,該規格市面上並無販 售,必須向工廠特別訂製,一般製作時程即需20至30日曆天 ,於製作前尚須打樣確認樣版,然被告於確認樣版期間,另 要求原規範說明書所未羅列之要求,須於砂包袋每邊加縫一 道車縫線,使砂子盛裝時範圍內縮集中,此工序必然增加製 作時間,且砂包訂製後,後續尚有裝砂、袋口縫合、砂包堆 置等作業,皆須時間完成,本件原告逾期之原因,乃因被告 增加101 年6 月25日施工前協調會未有之規範事項,增加原 告訂製砂包之時間,自不得將逾期之責任轉嫁於原告等語。 被告則抗辯:額外要求加縫車縫線部分,係於確認樣版當日 經兩造研議後決定等語。是被告係於確認樣版時,即已要求 原告於砂包袋每邊加縫一道車縫線,應堪認定。 ㈡查系爭合約為開口合約,此為兩造所是認。而所謂開口契約 ,係指在一定期間內,數量不確定並以一定金額為上限之採 購,以價格決標,視實際需要隨時通知廠商履約之契約(參 照各級地方政府訂定災害搶險搶修開口契約應行注意事項第 二條、中央對各級地方政府重大天然災害救災經費處理辦法 第二條第六點,對於開口契約之定義)。實務上作法,業主 將一定期間內可能之採購項目與預估數量列出來,透過政府 採購程序進行發包,契約成立後,依契約內容規定,業主有 權要求承商於履約期限內不限次數履行其工作項目,直至計 價達契約總額或契約約定之總金額成數時,契約即結束。其 特性為承攬人須維持隨時可提供服務之狀態,一旦定作人提 出請求,承攬人即須馬上提供服務。系爭砂包採購,原告製 作之砂包袋,依約本即應於袋底及袋邊以拷克縫合後,再於 內側以平車加車2 道補強,待裝填砂料後並須於袋口縫合3 道,縫合後尚須疊放於棧板,再運送至被告指定地點,此觀 砂包袋規範說明書即明(見本院卷第58、145 頁),則上開 工作本即須於30日曆天內完成,原告自不得以上開砂包規格 須向工廠特別訂製,砂包訂製後,後續尚有裝砂、袋口縫合 、砂包堆置等作業皆須時間完成為由,主張其因而逾期完工 係屬不可歸責原告之事由。又於兩造確認樣版當時,即已要 求原告需於砂包袋每邊加縫一道車縫線,原告謂其因此即須 增加11日即逾1/3 之工期,顯非合理。且原告並未舉證證明 被告於確認樣版時要求砂包袋每邊加縫一道車縫線,如何導 致工期有展延長達11日之必要。再依被告於101 年7 月25日 17時(即開工後第30日)與原告至指定之地點即板橋四汴頭 抽水站會勘結果,被告採購砂包數量1 萬包,現場點收數量 為0 包,尚不足1 萬包,為全然未履約完成之情形,有會勘 紀錄影本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47 至150 頁)。是原告主 張系爭砂包採購工程逾期完工11日係不可歸責於原告云云, 自難認為真實。 五、關於系爭合約第十七條第一項之違約金計算方式有無誤繕部 分: ㈠原告主張:依新北市各機關工程契約範本第十七條及被告先 前與其他廠商簽署之工程合約,違約金計算基礎,均係以契 約價金之_『0/00』作為計算方式(空格處視每份合約之約 定而填載),唯獨系爭合約係以嚴格的『%』,合理判斷應 係制訂契約時,有所誤繕而導致。若非如此,系爭合約之規 範內容對於原告顯較其他廠商較為嚴苛,自違反政府採購法 第6 條之規定等語。被告則抗辯本件屬緊急搶險工程開口合 約,所需承攬工程多屬緊急,甚至涉及民眾生命安危,故系 爭合約係參考「新北市各機關工程契約範本(100 年11月版 )」將扣罰比例由千分3 調整為3 %,以期藉此確實約束承 商等語。 ㈡查系爭合約係於101 年6 月28日所訂立,而「新北市各機關 工程契約範本(99年12月版)」第十七條第一項就逾期之懲 罰性違約金計算係以每日千分之1 計算(見本院卷第165 至 168 頁),100 年11月版之「新北市各機關工程契約範本」 於第十七條第一項就逾期違約金改為原則以每日千分之1 計 算,於有該條項第一款但書之情形時,則以每日千分之3 計 算(見本院卷第169 至172 頁)。是上開範本雖皆係以「千 分率」來計算違約金。然證人賴芝宇到庭結證稱:伊於97年 5 月到101 年6 月間任職新北市政府水利局擔任約僱人員, 負責新北市轄區案件及緊急搶修案件等業務,因伊於100 年 5 月18日就開始請休假,之後就離職,故系爭合約伊僅就前 置採購階段有參與。(問:系爭合約是否證人所繕打?)系 爭合約是定型化合約內容,是由採購處提供的合約內容,伊 等需要按照裡面條文去訂約,再依據個案需求增刪減。系爭 合約及採購合約是屬於開口合約。(問:證人的意思是採購 處是提供制式合約範本?)是,伊等需要下載採購處最新範 本制式合約,如果伊等下載訂立合約不是最新版本,簽約之 前需要公開閱覽約五日,閱覽過後,才能上網招標。下載合 約後需要內簽,之後再會辦相關局處與採購處,採購處會審 核合約是否是最新版本,如果不是,採購處會要求伊等修正 合約內容,並詢問原因,上開程序都是在招標之前就已經完 成。(問:證人是否記得101 年6 月所簽之系爭合約是依據 採購處的那壹份版本?)採購處每年會有兩次或一次修改合 約,例如101 年4 月送到採購處,在採購處尚未簽下的期間 ,如果有新的版本出現,採購處還是會要求伊等改新的版本 。故如決標之後,簽約之前又有新的合約版本,就需要會辦 採購處,詢問採購處要以公開閱覽的版本還是新的版本。( 問:如此說來,公開閱覽的版本不一定是簽約的版本?)是 ,幾年下來修改的版本變動都不大,大概都是在關於保固期 間等年限的修改。(問:系爭合約版本簽到採購處是否是證 人所簽?)是,但是伊離職前採購處是否已經簽下來,伊忘 記了。(問:證人任職期間內對於開口合約關於違約金的約 定內容是否有印象?)照契約,合約訂立之前會有整個審查 小組,審查小組程序是在公開閱覽之前審查,審查小組對於 合約內容表述意見,伊等會將所有委員意見列出,並由審查 小組的主席開會並決定是否修改。但是審查內容意見大概都 是需不需要保固、工期、機具單價是否合理、罰款爭議等, 罰款爭議部分審查小組只是給建議,但是此一部分還是依據 採購處提供的合約條款為準。開口合約屬於緊急搶修合約, 伊等會訂的比一般工程合約嚴謹,罰款也會比較重,這是幾 年下來廠商不配合的經驗。﹝問:(提示原證六被告與其他 廠商簽立之契約書影本)請證人確認被告與其他廠商約定之 違約金與系爭合約約定不同之理由為何?﹞系爭合約是第二 區,而伊等送出去的合約總共有四區,本件招標是一次招標 四區,四區所定的罰鍰或是保固期、違約金都是一樣。至於 原證六之契約所定的違約金不同,因原證六之合約不是伊承 辦的,且伊等都要將合約送到主管們審核,才能成立合約, 故無法回答原證六之合約為何與系爭合約之違約金約定不同 ,且每件合約性質不同。(問:被告內部範本違約金計算, 是空格還是已經填載好再由承辦人員修改?)下載範本,字 體有顏色上區別,有些可以修改,有些不能修改,違約金部 分範本上有填上,但是是可以修改的欄位。(問:證人所承 辦的其他案件是否也有以百分之一訂立的違約金?)伊不記 得。如果主約中合約已經訂出違約金的標準,但是如主約違 約金不適用,也就是主約罰款太小,伊等作法會與得標廠商 另訂附加條件,廠商如同意,再另行訂立附加條件,條件成 立後再送相關單位,如事後廠商違反規定,就以附加條件的 約定罰鍰來執行合約。系爭合約後面也有附作業說明書,這 種合約裡面都會附作業說明書,作業說明書的罰則也有說明 到3 %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177 至179 頁),並有系爭合 約之作業說明書影本在卷(見本院卷第181 至183 頁)。是 顯然「新北市各機關工程契約範本」第十七條關於違約金計 算之比率,係可修改之欄位,而非不可修改之欄位。且新北 市政府於上開範本之「應用本範本須知」第一條亦載明:「 應用本範本之機關,應依採購案之特性,修改本範本後,以 適用之。不得未經檢討,即予適用。」是自不能以上開範本 第十七條關於違約金係以「千分率」計算,即認系爭合約以 「百分率」計算係誤繕所致。況100 年11月版之「新北市各 機關工程契約範本」第十七條第一項規定:「逾期懲罰性 違約金,以日為單位,應按逾期日數,每日依本契約價金總 額(本契約第3 條附件第1 款金額)1 『0/00』計算逾期懲 罰性違約金。㈠乙方如未依照本契約所訂履約期限竣工(包 括併入逾期未改正部分),自該期限之次日起算逾期日數。 但未完成履約(或逾期未改正)部分不影響其他已完成部分 之使用者,按未完成履約部分之本契約價金,每日依其3『 0/00』計算逾期懲罰性違約金。㈡…」;而系爭合約第十七 條第一項則將上開二處『0/00』,均修改為『%』(見本院 卷第46頁),且系爭合約之「作業說明書」第6 條罰第6.1 項係以3 %計算懲罰金,第6.3 項係以1 %計算懲罰金(見 本院卷第183 頁),亦即皆以「百分率」來計算懲罰性違約 金,可認係刻意修改提高;再佐以上開證人賴芝宇之證詞, 即系爭合約需經內簽被告相關局處與採購處審核,及經審查 小組審查,且系爭合約性質屬緊急搶修之開口合約,罰款會 比較重等情,足證被告將系爭合約第十七條上開「千分率」 改為「百分率」,乃有意為之,並非屬誤繕甚明。是原告主 張此部分係誤繕,故縱系爭砂包採購工程逾期責任係可歸責 於原告,被告亦僅得以「千分率」來計算懲罰性違約金,因 此本件違約金應為76,676元,而非766,464 元云云,洵無足 採。 ㈢至原告另主張系爭合約第十七條第一項以『%』計算違約金 倘非誤繕,則系爭合約之規範內容對於原告顯較其他廠商較 為嚴苛,自違反政府採購法第6 條:「機關辦理採購,應以 維護公共利益及公平合理為原則,對廠商不得為無正當理由 之差別待遇。」之規定一節。按政府採購法係為建立政府採 購制度,依公平、公開之採購程序,提升採購效率與功能, 確保採購品質而制定,乃政府機關、公立學校、公營事業或 受政府機關等補助一定金額之法人或團體辦理採購時,使政 府採購程序回歸市場競爭機制所應遵守之規範,該法復未就 政府機關立於私法主體地位從事私經濟行政(國庫行政)之 行政輔助行為而訂定之「私法行為」,其效力是否因此受影 響設其明文,此觀同法第一條、第三條、第四條及其他條文 規定自明。權衡該法所規範目的保護之法益與該私法行為本 身涉及交易安全、信賴保護之法益,應認政府採購法之性質 係行政機關之內部監督規範,為行政機關辦理採購時之取締 規定,而非效力規定,縱採購機關未依該法規定辦理採購, 僅生該機關首長或採購人員之行政責任,尚不影響政府機關 依民事法規締結採購契約之效力,此有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 上字第481 號判決要旨可參。是系爭合約第十七條第一項關 於違約金之計算方式,縱和被告先前與其他廠商簽署之工程 合約之約定方式不同,或與新北市各機關工程契約範本不同 ,亦不影響系爭合約之效力。 六、關於系爭砂包採購工程逾期違約金766,464 元是否過高部分 : ㈠查系爭合約第十七條第一項規定:「逾期懲罰性違約金, 以日為單位,應按逾期日數,每日依本契約價金總額(本契 約第3 條附件第1 款金額)1%計算逾期懲罰性違約金。㈠乙 方(即原告)如未依照本契約所訂履約期限竣工(包括併入 逾期未改正部分),自該期限之次日起算逾期日數。但未完 成履約(或逾期未改正)部分不影響其他已完成部分之使用 者,按未完成履約部分之本契約價金,每日依其3%計算逾期 懲罰性違約金。㈡…」(見本院卷第46頁)。而原告就系爭 工程逾期11天始完成,且未能舉證證明係不可歸責於原告, 則被告抗辯原告依上開約定應,負給付懲罰性違約金766,46 4 元之義務(計算式:2,322,617 元×3%×11日=766,464 元;元以下四捨五入;見本院卷第156 、157 頁),固非無 據。 ㈡惟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 第252 條定有明文。查系爭合約第十七條第四項規定:「… 逾期懲罰性違約金之總額(含逾期未改正之懲罰性違約金 ),以本契約價金總額之20% 為上限,不計入第18條第11 款之賠償責任上限金額內。」(見本院卷第46頁);第三條 附件第一款約定:「本契約總價預計新臺幣3,000 萬元正, 不因決標價而改變。」(見本院卷第13、54頁)。是原告就 系爭工程逾期11日應負之懲罰性違約金766,464 元給付義務 ,未逾上開約定之上限600 萬元(3,000 萬元×20%=600 萬元),核先敘明。 ㈢而查:被告於101 年6 月25日就系爭101 年度災害防治及緊 急搶修工程向原告採購砂包1 萬包,採購總價為2,322,617 元,工期為30日曆天,原應於101 年7 月24日完工。然原告 竟遲延達11天,至101 年8 月4 日始申報完工,逾工期1/3 以上,情節難謂非重大。且依中央氣象局網站所載101 年度 有發警報颱風列表(見本院卷第184 頁),顯示101 年7 月 30日至101 年8 月3 日該局有發布蘇拉颱風之颱風警報。而 蘇拉颱風當時對新北市地區造成相當之災情,是原告謂其逾 期完工未對被告造成損害云云,難信為真實。然審酌不論前 開「新北市各機關工程契約書範本」或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 會所頒訂之「工程採購契約範本」,均係就傳統一般工程合 約所訂立。而被告因基於系爭合約為災害防治之開口合約性 質,故而修改系爭合約第十七條第一項,提高懲罰性違約金 以「百分率」計算,雖無不合。然系爭合約第十七條第四項 以契約價金總額之20%為違約金上限之規定,亦係基於傳統 合約係以總價承攬方式之發包作業,以總價方式作最後之結 算,當涉及逾期罰款時,通常以總價之一定比率作為罰款之 計算。而開口合約係以年度發包方式,以減少發包次數,並 以通知單方式分批施作,各該分批施作之工程,本得以獨立 發包方式為之,其相關契約責任,亦非不得獨立判斷。因此 開口合約逾期罰款,自以通知單金額或逾期項目契約金額計 算,始較合理。是基於系爭合約為開口合約之特性,本院認 原告就系爭砂包採購逾期應給付之違約金,以不超過系爭砂 包採購總價2,322,617 元之20%即464,523 元(計算式:2, 322,617 元×20%=464,523 元;元以下四捨五入)為適當 。因此,被告依系爭合約第十七條第一項計算原告就系爭砂 包採購逾期11天之懲罰性違約金766,464 元,高於系爭砂包 採購總價2,322,617 元之20%即464,523 元,自應酌減至46 4,523 元為宜。 七、綜上所述,系爭砂包採購工程款為2,322,617 元,此為被告 所是認(見本院卷第157 頁),扣除逾期違約金464,523 元 後,為1,858,094 元(計算式:2,322,617 元-464,523 元 =1,858,094 元)。是原告依兩造間之系爭合約,請求被告 給付工程款1,858,094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2 年5 月9 日起(見本院卷第97頁送達證書)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 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暨攻 擊防禦方法,經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毋庸再一一審酌,附 此敘明。 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14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黃信樺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14 日 書記官 張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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