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538號
原 告 蔡敏郎
訴訟
代理人 蔡德豐
被 告 統聯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呂奇峯
訴訟代理人 林茂基
張凱翔
蔡宜芳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2 年
6 月1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緣原告之子即訴外人蔡坤霖(原名蔡德裕)為被告公司之駕
駛員,於民國100 年2 月16日上午6 時30分自統聯汽車客運
股份有限公司台中站發車,上午9 時30分抵達台北轉運站,
於9 時50分由台北發車欲前往台中,然於行車途中即10時20
分因身體不
適,經泰山收費站同仁送往林口長庚醫院急救,
於上午12時42分急救無效,發生心因性休克後死亡。根據行
政院勞工委員會委託調查疑似過勞案件職醫評估報告
所載
職業醫學證據調查報告⒉暴露之證據:根據北檢所提供之案
件調查表顯示載明:「※歷經工時過長:* 短期工作負荷:
發病前一周總歷經工時約為55.5小時,實際勞動工時為46小
時,發病前第三天和第五天分別有長達13.83 和15小時的歷
經工時(實際勞動工時為11.33 和12.63 小時)。雖然客運
駕駛工作性質為間歇性,然過長的歷經工時仍可能干擾個案
睡眠休息的時間。* 長期工作負荷:發病前六個月平均歷經
加班工時為71.21 小時,平均實際勞動加班工時為18.84 小
時。雖然客運駕駛每趟次間均可休息,然過長的歷經工時仍
可能干擾個案完整睡眠。※伴隨精神緊張之工作負荷…」等
語。
本件原告在工作
期間中死亡,係由被告之過失行為所致
,原告自得依
民法第184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應負侵權
行為
損害賠償責任。
㈡又依被告所提蔡坤霖100 年1 月薪資單之出勤紀錄所示,蔡
坤霖於當月出車天數為25日,出勤趟次為63次,是平日即有
超時工作之情形。再蔡坤霖工作時間常因所行駛之各國道路
線長短不一,以及尖峰交通壅塞或其他
不可抗力之原因,造
成工時不易掌握,常會有逾8 小時之情形,
難認有予蔡坤霖
充分之睡眠時間。而超時工作及睡眠不足,均足使人之精神
力及注意力降低,被告為雇主,對此應可預見,故原告主張
被告對
系爭事故之發生,亦有過失,
堪予採信。又被告雖主
張蔡坤霖為獲取工作獎金而自願超時工作,並提出延長工時
同意書為憑,然依勞動基準法第1 條第2 項規定,系爭同意
書約定被告同意接受每日超出12小時後之工時以加班費核算
,顯然違反勞動基準法有關工作時間、休息、休假之
強制規
定,應屬無效,另被告
抗辯運輸業者因車輛調度及排班因素
,且每趟車次間及下班皆有充分休息時間,
惟並未舉證
以實
其說,被告所辯,
洵非可採。
㈢茲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92 條第1 項、第19
4 條規定,請求被告負損害賠償責任,
爰將請求賠償之項目
及其數額析述如下:
①醫藥費:新臺幣(下同)8,625 元。蔡坤霖於送往林口長庚
醫院急救期間,原告為其支出醫療費用(含診斷書費)共計
8,625 元。
②殯葬費用:211,470 元。依民法第192 條第1 項之殯葬費,
係指收殮及埋葬費用而言並應斟酌當地喪禮習俗及宗教上之
儀式,與衡量被害人之身份、地位及經濟狀況與實際上是否
必要
而定之。又依台灣省政府社會處所做「台灣省喪葬設施
使用及費用概況調查摘要分析」第10項「過世親人之喪葬花
費」之分析中,台灣省民眾辦理治喪總費用平均為36萬元。
原告為蔡坤霖支出殯葬費用計192,470 元,即福壽禮儀公司
192,470 元、神主牌寄放於金鼎山一年之費用10,000元及靈
骨塔位9,000 元。原告辦理兒子之後事,尚符情理,又其所
提請求金額,均為一般社會習俗於辦理殯葬時所常用,且均
附有收據證明確實支出,
核與前揭調查所示台灣省民眾辦理
治喪之平均費用相當,是原告請求金額211,470 元之範圍內
,
堪認合理。
③
扶養費部分:依民法第1114條、1115條、1116條、1116之1
條、第1117條第1 項之規定,本件原告年老、身體虛弱,無
工作能力,不能維持生活且無謀生能力,平日均賴蔡坤霖在
被告公司擔任駕駛員之收入維生,有鑒於行政院主計處統計
台灣地區平均每人每月消費支出為17,548元,此
乃現今每人
為維持基本生活尊嚴所需費用之標準,查原告早已於退休
年齡,若有不能維持生活之情形,即有受蔡坤霖扶養之權利
。又原告係民國00年出生,於蔡坤霖死亡時年77歲,依98年
台灣地區彰化縣男性簡易生命表載,尚有
平均餘命3.68歲,
即使原告另有二位子女,原告仍得分別向
直系血親卑親屬請
求扶養費用,則原告請求
按上開一般基本消費標準計算扶養
費用應屬合理,
於法有據。
④
精神慰撫金:100 萬元。原告之子事發前在被告擔任客運司
機,原告現必須忍受喪子之痛,確實受有相當程度之內心壓
力及精神上痛苦,至親突遭橫禍,致人鬼殊途、天人永隔,
且人世間之悲哀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原告於78歲高齡時
喪子,其自本件事故發生後,竟日以淚洗面,痛不欲生,其
所受精神上之折磨,實至為深鉅,100 萬元之精神慰藉金,
以聊減其所受精神上之痛苦,自為適當。
㈣另依最高法院86年
台上字第1905號判決意旨,本件被告主張
應依勞動基準法第59條但書、第60條規定,勞工保險條例第
15條扣抵原告已受領之2,207,790 元。惟依勞動基準法第59
條第1 項第4 款及同法第60條規定係指雇主依上開規定給付
勞工遺屬之職災死亡補償,得抵充就同一事故所生損害之賠
償金額,惟原告所受領之2,207,790 元,其中1,975,500 元
係勞工保險局依勞工保險條例第64條規定所為之給付,其餘
1,975, 500元則係依勞工保險條例,由投保單位之賠償,該
等金額並非被告依據勞動基準法第59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所
為之補償,其辯稱應依法
予以扣抵
云云,洵非可採。從而,
蔡坤霖受僱被告擔任大客車駕駛,是依
上揭規定,原告請求
被告就其等所受喪葬費用損失、法定撫養費用等財產上損失
及慰撫金之精神上損失負損害賠償責任,應屬有據。
㈤併為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1,220,095 元,及自
起訴狀繕
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⒉
陳明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原告之子蔡坤霖為被告公司之駕駛,自91年3 月1 日起任職
被告公司,於100 年2 月16日於國道上心肌梗塞死亡,本件
原告雖主張蔡坤霖因超時工作,而過度疲勞,致心因性休克
而死亡,故應屬因職業災害而死亡云云。然查蔡坤霖於100
年2 月16日病發當時係於行車途中因發生心室纖維顫動,進
而心律不整,送往林口長庚醫院急救,然到院急救後不治而
死亡,經長庚紀念醫院診斷之結果為「心室顫動;急性呼吸
衰竭;心跳休止」,並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會
同法醫師相驗之結果為「直接引起死亡之原因為『心因性休
克』,其他對於死亡有影響之疾病或身體狀況為『父系高血
壓病史』」
等情,則蔡坤霖之直接死因為「心因性休克」,
然造成系爭疾病之危險成因眾多,主因有糖尿病、高血壓、
高血脂、抽煙及其他心血管疾病家族病史等,且男性年齡高
於45歲屬好發高危險群。而蔡坤霖於病發時已屆齡49歲又47
天,依97年8 月份體檢報告顯示其有輕微高膽固醇、心律過
快及血壓略高等病史,並其本身有長達10年菸齡等情,初步
研判於10年內罹患心血管疾病風險機率為21%至26%,且上
述因素無法排除罹患系爭疾病之影響效應,此由行政院勞工
委員會委託調查疑似過勞案件職醫評估報告即可得知。準此
,尚不足單憑因蔡坤霖於工作期間內發病而推認其確屬因過
度疲勞而引發系爭疾病之證據。又蔡坤霖擔任之職務為國道
長途客運業駕駛員,而該職業工作時間常因所行駛之國道路
線長短不一、尖峰離峰、交通是否壅塞或其他不可抗力等各
因素,致工作時間難以精確掌握,而無法於一定時間內完成
載客工作,衡情非能與他行業
受僱人得有固定之工作時間可
相比擬,此為該職業之特性,是國道客運駕駛員之工作時數
一日超過12小時之情所在多有,且蔡坤霖於應徵該職務時,
對於上述特性亦知悉甚詳,並同意為因應疏運旅客之需要而
配合安排出車及延長工時,再者蔡坤霖之工作內容最重要者
為載客運送、發車前整備工作(如檢查胎壓、油、水)、出
車結束後清潔車輛及加油,再將車輛開回停車場等事項,並
非繁重,且縱使單日工作時數超過12小時,但每趟車次間尚
有休息時間,於此時間內無須待命工作,其下班後仍有充分
休息時間,客觀上尚難僅憑上揭職醫評估報告認蔡坤霖執勤
職務內容與其發生系爭疾病之死亡原因間有何
因果關係存在
。綜上,本件原告並未能舉證證明蔡坤霖死亡原因與其工作
職務內容間有何因果關係,是原告之主張,應礙難採信。
㈡
退步言之,依被告公司勞動契約書第3 條約定,蔡坤霖於受
僱期間,應聽從被告之指示,依據所訂管理辦法及服務有關
規章接受管理考核。而勞動基準法第30條第1 項固規定勞工
每日正常工作時間不得超過8 小時,每2 週工作總時數不得
超過84小時,惟
揆諸其旨,在於保障勞工之「正常」工作時
數每日不得超過8 小時,並無限制或禁止勞雇雙方得以
合意
延長工作時間,此觀同法第24、32條規定自明。且為因應工
作性質特殊之國道客運運輸行為,於事前亦經蔡坤霖同意,
蔡坤霖須接受被告公司因業務需要而事前排班,除個人因事
、病、婚、喪假、排休、當日身體不適服勤等事由外,不論
日、夜或例假日,均須依排班內容服勤,不得無故推諉,故
足認被告與蔡坤霖間並無每日、每週或每月應服勤多少工時
之約定或限制,以及強迫其有上列事由時仍須為被告公司提
供勞務之不法侵害行為。另雖蔡坤霖之工作時數較諸一般固
定工時之他工作者為高,然此為國道客運駕駛員職務之特殊
性使然,且蔡坤霖因服勤而有延長工作時間之情時,被告亦
依勞動基準法規給付訴外人延長工時之工資,自難認被告有
何讓蔡坤霖超時工作之不法情事或有違
法律上注意義務之過
失。
㈢再蔡坤霖於91年3 月1 日任職被告之國道客運駕駛員一職
迄
至病發當日,其業已任職8 年又47天,截至病發當日,其未
曾表示體力狀態有不堪負荷且不適服勤之情,並於病發當日
仍依既定班表於上午約9 時30分許抵達台北轉運站,
嗣於同
日上午約9 時50分許發車前往台中前,仍未向站務人員表示
身體有異尚須休息或停止服勤或前往就醫等語,顯見蔡坤霖
個人當時亦未能預見其身體不適係因系爭疾病之原因,則被
告既未曾接獲蔡坤霖之通報,自無從得知其病發當日之身體
狀況,顯然無從予以注意甚或提早發覺。況依蔡坤霖於駕駛
當中突然陷入昏迷狀況,是否患有心室纖維震顫及其他心血
管疾病,
尚非一般人由外觀即足資判斷,則以一般人與處理
自己事務同一之注意程度,實難即時察知以蔡坤霖當時正值
中壯年紀及身體狀況無法擔負駕駛員之長時間工作之情況,
且將致生系爭疾病之事實,是依本件事故發生時之情形,要
難認被告有何應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亦即
應堪認蔡坤霖於
病發前為被告所服之勞務,並無足使蔡坤霖之生命、身體或
健康有受危害
之虞,故原告主張被告應負
侵權行為責任,要
屬無由。從而,原告援引上開評估報告,主張被告對蔡坤霖
顯未盡雇主之保護、照顧或防範損害發生之注意責任,應負
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規定之侵權行為責任云云,
尚無可
採。
㈣查蔡坤霖未婚且無子女,原告為蔡坤霖之父,原告自得共請
求雇主即被告依勞動基準法規定給付按平均工資45個月計算
之喪葬費及死亡補償,而蔡坤霖於病發前每月平均工資為49
,062元,其既未婚且無子女,是原告自得請求被告給付以5
個月平均工資計算之喪葬費245,310 元及40個月平均工資計
算之死亡補償1,962,480 元,共計2,207,790 元之職業災害
補償。又蔡坤霖於91年3 月1 日任職起,被告即向勞工保險
局申辦加保,且蔡坤霖之勞工職業災害保險費,亦全由投保
單位即被告負擔,而於發生本件事故時,僅由國家代雇主履
行職業災害補償,則原告既已自勞工保險局領得勞保死亡給
付1,536, 500元及職業災害傷病給付439,000 元,合計原告
已受補償1,975,500 元,是此部分被告自得依勞動基準法第
59條但書、第60條及勞工保險條例第15條第1 款規定主張予
以抵充。至原告雖主張雇主即被告依勞動基準法所應負擔之
義務,與侵權行為
無涉,故已領得勞保職業災害補償金均不
應抵充云云,然職業災害補償除以填補受災勞工所受損害外
,尚含有雇主需對受災勞工負最低生活保障之目的,而民法
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旨在填補受災勞工所遭受之精神及物質
上之實際損害,兩者給付目的有重疊部分,均具有填補受災
勞工損害之目的。原告既因同一事故依勞工保險條例受有上
開勞工保險給付,且該給付既屬遺屬津貼性質,並給付目的
與原告請求之扶養費及精神慰撫金並無不同,為避免勞工重
複請求,自應得抵充雇主即被告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金額,
不因原告主張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致有兩相不同,故本
件原告前揭主張,尚屬無據,不足採取。此外,被告另於10
0 年10月3 日給付原告職業災害補償金之差額232,290 元(
計算式:2,207,790 元-1,975,500 元=232,290 元),準
此,被告就此部分亦得主張予以抵充,原告已無任何金額可
資請求,資為答辯。
㈤併為答辯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
受不利判決,陳明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㈠按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規定,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
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
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
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
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
要件應負
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 年台上字第328 號判決意
旨
參照)。再按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
經驗法則,綜合
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
般情形上,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發生同一之
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即
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上,有此同一條件
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條
件與結果並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果
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54 號判決
要旨參照)。
㈡原告主張其子蔡坤霖為被告公司之駕駛員,於100 年2 月16
日上午6 時30分自統聯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台中站發車,
上午9 時30分抵達台北轉運站,於9 時50分由台北發車欲前
往台中,然於行車途中即10時20分因身體不適,經泰山收費
站同仁送往林口長庚醫院急救,於上午12時42分急救無效,
發生心因性休克後死亡之事實,
業據提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
診斷證明書、臺灣板橋(現改制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相驗證明書等件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又原告主張蔡坤霖因工時過長,導致過勞死亡,故被告應有
過失等情,固提出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委託調查疑似過勞案件
職醫評估報告為證,惟為被告所否認,而
觀諸上開評估報告
之結論雖載明:「短期工時過長:發病前一周總歷經工時約
為55.5小時,實際勞動工時為46小時,發病前第三天和第五
天分別有長達13.83 和15小時的歷經工時(實際勞動工時為
11.33 和12.63 小時)。長期工時過長:發病前六個月平均
歷經加班工時為71.21 小時,平均實際勞動加班工時為18.8
4 小時。」,惟亦載明:「⒈個案有抽菸習慣(約10年)。
⒉僅有輕微高膽固醇(245mg )、心率過快(106/分) 和血
壓略高(136/85mmHg)病史,罹患心血管疾病的10-year
Risk(因無HDL 數據):21 -26% 。」,係屬無法排除影響
效應之因素,有上開評估報告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10-11
頁)。
是以,本件既無法排除蔡坤霖有因上開其他因素促發
本件疾病之可能,是尚難僅憑上開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委託調
查疑似過勞案件職醫評估報告,
遽認蔡坤霖之心因性休克係
肇因於工時之因素。
㈢又原告主張依蔡坤霖100 年1 月薪資單之出勤紀錄所示,蔡
坤霖於當月出車天數為25日,出勤趟次為63次,是平日即有
超時工作之情形。再蔡坤霖工作時間常因所行駛之各國道路
線長短不一,以及尖峰交通壅塞或其他不可抗力之原因,造
成工時不易掌握,常會有逾8 小時之情形,難認有予蔡坤霖
充分之睡眠時間。又被告雖主張蔡坤霖為獲取工作獎金而自
願超時工作,並提出延長工時同意書為憑,然依勞動基準法
第1 條第2 項規定,系爭同意書約定被告同意接受每日超出
12小時後之工時以加班費核算,顯然違反勞動基準法有關工
作時間、休息、休假之強制規定,應屬無效云云。
經查:勞
動基準法之立法意旨係為規定勞動條件最低標準,保障勞工
權益,加強勞雇關係,促進社會與經濟發展,勞動基準法第
1 條定有明文,惟勞動基準法第30條第1 項之規定,旨在保
障勞工之「正常」工作時數每日不得超過8 小時,並非限制
或禁止勞雇雙方合意延長工作時間,此觀同法第24條、第32
條之規定自明,即勞動基準法之規定係在保障勞工除正常工
作時間外,如有延長工作時間之情形,應符合該法第32條之
規定,並由雇主依24條之規定加給延長工時之工資,非謂一
概不得延長工作時間,觀諸蔡坤霖所簽立之同意書僅係載明
:「本人服務於台中站,公司如需延長工作時間以疏運旅客
,本件願意配合站方安排出車。」,尚難認有何違反勞動基
準法第30條第1 項規定之情形,原告主張上開同意書違反強
制規定,應屬無效,容有誤認,自不足採。況依原告所提出
之疑似過勞案件調查表之記載,蔡坤霖於發病當時至前一天
之工時(100 年2 月15日10時30分至100 年2 月16日10時30
分):勞動工時(不含休息時間)為6.26小時,歷經工時(
含休息時間)為6.42小時,發病前1 天之工時:勞動工時(
不含休息時間)為5.08小時,歷經工時(含休息時間)為
5.58小時,發病前2 天之工時:勞動工時(不含休息時間)
為5.75小時,歷經工時(含休息時間)為8.08小時,此有上
開調查表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第13頁)。參以蔡坤霖發病當
日即100 年2 月16日係於上午6 時30分自統聯汽車客運股份
有限公司台中站發車,上午9 時30分抵達台北轉運站,於9
時50分由台北發車欲前往台中,然於行車途中即10時20分因
身體不適,經泰山收費站同仁送往林口長庚醫院急救,是其
100 年2 月16日之勞動工時為3.75小時,歷經工時為3.83小
時,則其於100 年2 月15日10時30分至同日24時之勞動工時
僅為2.51小時,歷經工時為2.59小時,若以歷經工時計算,
其於100 年2 月16日出車前之休息時間亦長達10.91 小時,
是難認被告於蔡坤霖病發前一日並未給與其足夠之休息時間
。又上開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委託調查疑似過勞案件職醫評估
報告雖記載:「短期工時過長:發病前一周總歷經工時約為
55 .5 小時,實際勞動工時為46小時,發病前第三天和第五
天分別有長達13.83 和15小時的歷經工時(實際勞動工時為
11.3 3和12.63 小時)。」,惟以一般勞工之正常工作時數
每日8 小時計算,一週工作時數約為56小時,而蔡坤霖在發
病前一週之總勞動工時及總歷經工時,均未逾此工作時數,
縱發病前第三天和第五天分別有長達13.83 和15小時的歷經
工時(實際勞動工時為11.33 和12.63 小時),然究與蔡坤
霖數日後之死亡結果間有何相當因果關係,亦未見原告舉證
以實其說,是原告前開主張自不足採。
㈢又按因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但過失之有無,應以是否怠於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為斷者,茍
非怠於此種注意,即不得謂之有過失(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
2746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蔡坤霖之身體狀況其自身應係最
為明瞭,其平時並無向公司同仁表示身體有何異狀,且事發
當日亦無主動向被告公司表達不適工作之情形,被告公司職
工幹部亦無明知蔡坤霖身體狀況不佳而強迫蔡坤霖工作之情
形,蔡坤霖是否有心臟方面之症狀,尚非一般人由外觀即足
以判斷,則以一般人與處理自己事務同一之注意程度,實難
以即時發現蔡坤霖因心室顫動致心律不整而產生心因性休克
,故依本件事故發生時之情形,尚難認為被告有何應注意且
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是以蔡坤霖
縱有工作過於勞累之情
形,被告顯難從蔡坤霖之外觀察覺,自亦
難謂被告公司有何
罔顧被害人生命身體健康之過失而構成侵權行為。
四、從而,本件原告本於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給付
1,220,095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
洵屬無據,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
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明,
兩造所為之其他主張、陳述並
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後,認均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
不再一一論述,
併予敘明。
六、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15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王士珮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
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15 日
書記官 尤朝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