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建字第22號
原 告 林文賢
訴訟
代理人 廖信憲
律師
被 告 新北市政府
法定代理人 朱立倫
訴訟代理人 蔡琇媛律師
被 告 仁泉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廖子達
訴訟代理人 陳錦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4年
8月5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新北市政府、仁泉營造股份有限公司應
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
壹拾陸萬柒仟肆佰柒拾玖元,
暨分別自民國一O三年一二月二八
日、一O四年一月一四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百分之十,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得
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拾陸萬柒仟肆佰柒
拾玖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原告係新北市○○區○○段○○○○號土地及坐落其上之同段
2415建號建物(即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段○○○
號3樓房屋,下稱
系爭房屋)之
所有權人。被告新北市
政府
採購興建「臺北縣蘆洲市鴨母港抽水站改建工程」(下稱系
爭工程),由被告仁泉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仁泉公司)
得標
承攬施作。被告新北市政府委託訴外人台灣世曦工程顧
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灣世曦公司)為系爭工程設計工作
,其設計圖說中,設計有以鋼管微型樁施作之「遮斷壁」作
為鄰房建物保護措施,並在開挖支撐之中間樁型鋼之設置應
以鑽孔機具「引孔」工法施作,打入中間樁型鋼後,永久埋
入不得拔除,以免施工過程中產生巨大震動衝擊,方能保護
系爭工程周邊鄰房免於損壞。
惟被告仁泉公司為減省工料以
獲取暴利,其實際施工並未按照系爭工程設計圖施作「遮斷
壁」阻止施工震動保護周邊鄰房,甚且就中間樁型鋼之設置
工項亦為減少開支,竟便宜行事使用震動型機具以「震動」
工法施作中間樁型鋼,甚至為減省成本,而不惜再把應永久
埋入之中間樁型鋼拔除回收,於施工過程中造成鄰近工地之
眾多住戶房屋發生損壞,包含原告所有系爭房屋在內。經原
告等住戶成立自救會,向被告新北市政府多次申請召開鄰損
協調會,並提出立即停工、檢討改善、修復鄰損房屋之要求
;然被告新北市政府對原告及周遭住戶之要求,未予正視處
理,繼續縱容放任被告仁泉公司持續施工,致原告所有系爭
房屋之損害持續擴大加劇,產生多處結構體裂縫、天花板損
壞、門窗變形
等情事,更造成系爭房屋所在鄰近建築物大樓
結構滑動至少3.5cm及沉陷達5cm,系爭房屋樓地板嚴重傾斜
,嚴重損害建物結構安全,無以修復。
(二)被告新北市政府既為系爭工程坐落基地之所有人,且依新北
市政府組織自治條例第6條第7款規定,「新北市政府水利局
」係被告新北市政府下設之機關,故系爭工程顯係由被告新
北市政府指示其下屬機關「水利局」辦理發包,並在被告新
北市政府所有「新北市○○區○○段○○○○○○○○○○○○○○號
」等土地(下稱施工地段)上施作系爭工程,依法應不得使
鄰地之工作物動搖或受有損害,然被告新北市政府縱容被告
仁泉公司前開過失侵權行為,因此造成鄰地包含原告所有系
爭房屋地基動搖及房屋損壞之損害,被告新北市政府應負
民
法第794條及第184條第2項規定之損害賠責任。
(三)系爭房屋既因被告仁泉公司施作系爭工程而造成損壞,
堪認
被告仁泉公司於施作過程中,未為必要且
適當之附設措施,
以防止系爭房屋受損,被告仁泉公司未能依民法第184條第2
項但書證明其施工並無過失,自應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
,負
損害賠償責任。退步言,縱被告仁泉公司已將該工程分
包他人,然分包委託他人及交付施工時,均應注意該他人之
施工能力,並應注意公共工程之進行安全,以免加損害於鄰
地,如怠於此項注意,即為定作或指示有過失,亦有民法第
189條規定之適用,是被告仁泉公司既為系爭工程之
承攬人
,顯未依建築法第69條、建築技術規則構造編第62條施作系
爭工程,導致系爭房屋因此而造成裝潢損壞、衛浴間滲水、
頂樓板滲水、地板及天花板損害,自應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
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
(四)綜上,被告新北市政府、仁泉公司不法共同侵害原告之權益
,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規定,原告自得請求被告連帶負損害
賠償責任。又系爭房屋(鋼筋混凝土造五層樓房之第三層,
面積共計119.33平方公尺)之建築結構損壞,已無法修復,
應以重建價額計算損害賠償,
參照「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鑑
定手冊」附錄十「重建單價基準表」所列「鋼筋混凝土造」
五層樓房之上級重建單價「每平方公尺為新臺幣(下同)
22,060元」計算,被告新北市政府、仁泉公司應連帶賠償原
告2,632,420元(計算式:119.33㎡×22,060元/㎡=
2,632,419.8元,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
(五)系爭工程施工發生鄰損事件後,由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先後
於102年7月23日為第一次鑑定及於103年6月19日為第二次追
加鑑定,均僅就原告所有之系爭房屋外觀表面損壞情況為鑑
定而已,並未就系爭房屋地板傾斜角變量及房屋地基滑動之
建物結構損害狀況(原告於鑑定過程中已告知鑑定技師應行
鑑定)為必要之鑑定;此觀同係因系爭工程施工受損之新北
市○○區○○○路○○○○○○○號建物,由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
所提出之103年8月10日結構安全鑑定報告書亦可得知系爭工
程施工確實造成鄰房結構之損害。然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先
後二次鑑定,均未就系爭房屋有無結構安全受損情形為鑑定
,亦無評估系爭房屋結構安全修復(補強)費用。況其既為
系爭工程損害鄰房事件之鑑定機構,其就本院函詢事項之「
104年5月19日新北土技(104)字第0630號函」回覆內容,
非可遽採,蓋系爭房屋是否確係俗稱之「海砂屋」,新北市
土木技師公會並未鑑定,其徒以「另案檢測,鑑定結果」為
俗稱之海砂屋,遽而推測謂系爭房屋亦為俗稱之海砂屋,已
屬率斷,此觀厚升工程顧問有限公司103年02月25日氯離子
含量試驗報告之系爭房屋之相鄰房屋(編號36.)「新北市
○○區○○○路○段○○○號2樓」、(編號38.)同路段「322
號2樓」、(編號39.)同路段「322號4樓」、(編號41.)
同路段「328巷2號1樓」及(編號43.)同路段「322號5樓」
等戶房屋之氯離子含量分別為0.290kg/㎥、0.216kg/㎥、
0.257kg/㎥、0.202 kg /㎥、0.180kg/㎥,各該戶房屋之氯
離子含量均小於0.3kg/㎥,足見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函覆推
測系爭房屋為俗稱之海砂屋,顯無實據,已非可採。縱令系
爭房屋為海砂屋,因系爭工程施工所造成之系爭房屋外觀「
走道地坪剝離裂隙」等損害結果,亦非因系爭房屋是否為海
砂屋而有所影響,此觀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鑑定系爭房屋外
觀損害及修復費用209,349元(計算式:「102年7月23日鑑
定修復費用」124,806元+「103年6月19日鑑定修復費用」
84,543元=209,349元),並無指出因系爭房屋為海砂屋而應
分擔部分修復費用即足明瞭。被告主張上述鑑定系爭房屋外
觀損害之修復費用209,349元,被告至多僅須依
與有過失規
定負擔70%損害賠償責任即146,544元(計算式:209,349元
x70%=146,544元),尤無可取等語。
並聲明:1、被告應連
帶給付原告2,632,420元及自
起訴狀送達被告之
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2、原告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被告仁泉公司部分:
1、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
推定被告仁泉公司有過
失,惟其未舉證被告仁泉公司有何違反保護他人
法律之行為
,被告仁泉公司自毋須負責。原告毫無證據證明被告仁泉公
司有何違反建築法第69條、建築技術規則構造篇第62條之情
事,顯係空言指摘。另原告所提之建物保護說明圖圖上右側
載明:「…若選擇以施作遮斷壁方式進行建物保護,其施作
之位置…。」顯見依設計圖,承包商本有選擇是否施作遮斷
壁之權,故系爭工程經設計監造審核後係施作預壘樁,而未
施作遮斷壁,
乃合於設計規定。又依我國現行建築技術
法令
,並未規定須設置施作遮斷壁,被告仁泉公司縱未設置施作
遮斷壁,亦不違反建築技術法令,原告所述,顯屬曲解設計
圖原意並任意指摘被告仁泉公司違反建築法令,
不足採信。
故原告如主張被告仁泉公司未設置施作遮斷壁係違反建築法
令之規定,自應對此部分舉證
以實其說。倘原告無法證明被
告仁泉公司有違反
上開建築法令之情事,自無從推定被告仁
泉公司有過失,自毋須負損害賠償責任。
2、
退步言之,縱認被告仁泉公司未設置施作遮斷壁係違反建築
法令(假設語,被告否認之),惟原告並未證明未設置施作
遮斷壁與其房屋損害間有相當
因果關係,被告仁泉公司自無
須負賠償之責,蓋原告須證明系爭房屋所受損害與被告仁泉
公司未設置施作遮斷壁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始得請求賠償。
退萬步言,縱認原告確因被告仁泉公司侵權行為而受有損害
(假設語),然其竟主張應以重建價額計算損害賠償,顯屬
無理,依《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鑑定手冊》之認定標準,須
於房屋傾斜率(△∕H)>1/40者,始不論損害情況,以房
屋重建造價估算費用,然
本件顯無房屋傾斜率大於1/40的情
況,足見原告所為之主張,顯屬無理。
3、況被告仁泉公司係依已核定之施工計畫書及施工圖說施作,
並無偷工減料之情事,然因系爭工程施工地段緊鄰永安南路
2段側鄰房,該區屋況老舊且多屬高氯離子結構,於永久抽
水站(一)站體及引水箱涵施工時,為避免鋼板樁施工時震
動造成房屋衝擊,因此將臨時擋土部分,變更為永久擋土設
施,以降低對鄰房之衝擊。復因施工順序調整後經評估已無
建物保護需求,故辦理減作,此即系爭工程第二次變更設計
將「原鋼板樁變更為預壘樁」及「微型樁減作」之緣由,均
為避免因施工造成鄰房損害擴大。又系爭工程之擋土支撐系
統拆除施工流程本須將中間柱拔除,並非如原告
所稱應永久
埋入而不可拔除。此於被告仁泉公司101年12月26日提報,
經監造單位102年2月21日審查合格、新北市政府水利局102
年2月22日同意核定之《永久抽水站(一)擋土開挖支撐施
工計畫書(第三版)》第6頁亦有明載,是被告仁泉公司既係
依監造單位審查合格、業主同意核定之施工計畫而行,自無
違法,原告空言指摘被告仁泉公司偷工減料,顯屬無據。
4、且由施工前之現況鑑定可知,系爭房屋於99年5月21日即被
鑑定出於牆、平頂、地坪、梁等各處有裂縫、滲水、剝落等
問題,又系爭工程周邊建物損壞爭議,前經新北市政府水利
局於102年5月23日召開協調說明會,由各住戶投票選擇鑑定
機構鑑定建物損壞修復費用,其中,原告等住戶投票選擇新
北市土木技師公會進行鑑定,經該公會102年7月23日鑑定後
,原告所有系爭房屋之修復費用為124,806元;另經103年6
月19日鑑定後,修復費用為84,543元,合計共209,349元。
惟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於鑑定時,未將系爭工程施工前臺灣
省土木技師公會現況鑑定已認定原告系爭房屋原有裂縫等問
題之修復費用扣除,故而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所預估之修復
費用209,349元
顯有高估,不應全數歸由被告負擔,惟被告
仍願尊重該公會鑑定結果。
5、況原告系爭房屋與新北市○○區○○○路○段○○○號、332號
建物(下稱330號、332號建物)確屬同一建築執照建築物,
經鑑定結果,330號建物傾斜度測量值小於1/200,無須補償
,而有關系爭房屋之「傾斜度測量」結果,經鑑定後可知
330號、332號以及新北市○○區○○○路○段○○○號(下稱
338號建物)所設「施測點位Vc-1、Vc-2、Vd-1、Vd-2」之
觀測值「X2」分別為:「1/1040.0、1/13510.0、1/317.6、
1/250.9」;而開工前由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所施測之測量
觀測值「X1」則分別為:「1/733.3、1/1021.4、1/26700.0
、1/953.6」。經比較二者觀測數值後,新北市土木技師公
會判定330號、332號乃至338號建物皆無須房屋傾斜補償。
是以,系爭房屋經鑑定單位多次通知原告配合鑑定會勘,雖
遭原告拒絕致無法鑑定,惟依試驗結果,與原告系爭房屋連
棟且為同一建築執照建築之330號、332號建物皆有氯離子含
量過高之問題,且有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104年5月19日新北
土技(104)字第0630號函覆為證,基於建築結構一體性,
足
證系爭房屋同有氯離子過高之情形,但關於330號、332號以
及338號建物之傾斜度測量結果,業經比對開工前的觀測值
而判定無須房屋傾斜補償,故系爭房屋自
無涉及傾斜補償之
問題。再因系爭房屋因屬「海砂屋」,涉及應拆除重建之公
共安全,無關結構補強,亦與本件損害鄰房事件無涉,故原
告主張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僅就系爭房屋之外觀表面損壞情
況為鑑定,並未就建物結構損害為鑑定等
云云,實係屬於系
爭房屋本身體質不佳的「海砂屋」問題,與被告施工損及系
爭房屋之外觀修復,分屬二事,不能混為一談。換言之,被
告至多僅須就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函覆之《損壞修復費用核
算之鑑定報告書》所列計之34項費用負責(被告否認應對此
全額負責);至於系爭房屋因本身屬「海砂屋」所致之結構
安全問題,原告自應另尋其他管道救濟,不應由被告負責。
6、縱認被告應負賠償責任(假設語),然因系爭房屋因係「海
砂屋」而有嚴重的內在瑕疵,此亦為損害之共同原因或致使
損害擴大原因,故應減輕賠償金額,應有民法第217條第1項
規定之適用。至於責任比例分配,因另案(新北市○○區○
○○路○○○○○○○號)鑑定報告認為住戶應就房屋本身的瑕疵
負擔3分之1的責任,施工單位及設計單位共同負擔3分之2的
修復(賠償)責任,實可供作
本案參考,從而本件預估之修
復費用209,349元之損害,被告至多應分擔其中的3分之2(
66.66%),如取整數以70%計,即為146,544元(計算式:
209,349×0.7)較為公平等語置辯。並聲明:(1)
原告之訴
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2)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二)被告新北市政府部分:
1、系爭工程施工地段之之
土地所有權人雖為被告新北市政府,
然系爭工程非由被告新北市政府發包委託被告仁泉公司進行
施作,被告新北市政府與被告仁泉公司間並無承攬或其他契
約關係存在,原告主張系爭工程由被告新北市政府採購興建
且為系爭工程之定作人云云,顯與事實有違,被告新北市政
府就本件自無民法第794條及第184條第2項規定之適用。是
被告新北市政府既未具備侵權行為之要件,自無從令其與被
告仁泉公司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負
共同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責任。
2、原告主張被告仁泉公司未按照系爭工程設計圖施作「遮斷壁
」阻止施工震動保護周邊鄰房,致其在施工過程中造成周邊
鄰近工地之住戶房屋發生損壞云云,亦非事實,蓋依系爭工
程設計監造廠商台灣世曦公司之回函說明:「(一)鋼管微型
樁施作之遮斷壁減作:1、查99年7月開工前之鄰房現況鑑定
作業,已發現周圍房屋建物疑似高氯離子建物(俗稱海砂屋
),為避免損失擴大及衍生不必要之施工爭議,於第二次變
更設計辦理契約工項『遮斷壁』減作。2、基地開挖擋土作
業施工部分,於第二次變更設計將原設計鋼板樁工法變更為
預壘樁工法,除於擋土作業施工時減少震動外,並於站體全
套管基樁作業時更有效阻隔機具產生之震波傳遞,以降低施
工過程對鄰房影響」等語,足見原告所有系爭房屋本具有混
擬土氯離子含量過高之情形(即海砂屋),致產生鋼筋加速
腐蝕、混凝土塊剝落及嚴重損害房屋之結構體等不良影響;
又系爭工程以鋼管微型樁施作之遮斷壁業依相關合約約定變
更設計及辦理契約工項之減作,被告仁泉公司亦係依核定之
施工計畫書據以施作中間樁型鋼,並無任何未按圖施作「遮
斷壁」,或就中間樁型鋼之設置工項為減少開支而便宜行事
之情。原告空言主張,均未舉證以實其說,自無足採等語置
辯。並聲明:(1)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2)如受
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不爭執事項:
(一)被告仁泉公司承攬施作系爭工程,並與新北市政府水利局就
系爭工程簽定工程契約書。
(二)於系爭工程開工前,被告仁泉公司有委託臺灣省土木技師公
會進行「仁泉營造股份有限公司台北縣蘆洲市000000
0000鄰000000000號99-0702)(下稱系爭現
況鑑定)。
(三)於系爭工程施工鄰損案地方協調說明會,
兩造有同意選定由
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鑑定系爭房屋損壞修復費用。
嗣委請新
北市土木技師公會進行「新北市蘆洲區鴨母港抽水站改建工
程鄰房受損原因?及損壞修復費用核算」之鑑定(案號000
-0000)(下稱系爭鄰損鑑定)。
四、原告另主張系爭房屋既因被告仁泉公司施作系爭工程不慎造
成損壞,被告仁泉公司應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負損害賠
償責任,以及被告新北市政府應負民法第794條及第184條第
2項規定之損害賠責任,且因被告新北市政府、仁泉公司不
法共同侵害原告之權益,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規定,原告自
得請求被告等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又因系爭房屋之建築結
構因被告不法侵權行為而致損壞,已無法修復,應以重建價
額計算損害賠償,故被告新北市政府、仁泉公司應連帶賠償
原告2,632,420元等語,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
是本院應審酌者
厥為:(一)原告得否請求被告新北市政府與
被告仁泉公司連帶賠償?(二)若是,則原告就系爭房屋得請
求賠償之金額為若干?即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就系爭房屋所
為之系爭鄰損鑑定,得否作為本件損害賠償數額之判斷基礎
?茲分述如下:
(一)原告得否請求被告新北市政府與被告仁泉公司連帶賠償?
1、按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
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84條第2項定
有明文。又建築物在施工中,鄰接其他建築物施行挖土工程
時,對該鄰接建築物應視需要作防護其傾斜或倒壞之措施,
建築法第69條前段著有規定。而建築物之基礎設計及施工應
防護鄰近建築物之安全,設計及施工前均應先調查鄰近建築
物之現況、基礎、地下構造物或設施之位置及構造型式,為
防護設施設計之依據;凡進行挖土、鑽井及沉箱等工程時,
靠近鄰房挖土,深度超過其基礎時,應依本規則建築構造編
中有關規定辦理,挖土深度在1.5公尺以上者,除地質良好
,不致發生崩塌或其周圍狀況無安全之慮者外,應有適當之
擋土設備,並符合本規則建築構造編中有關規定設置,建築
技術規則建築構造編第62條及建築設計施工編第154條分別
定有明文。
觀諸上開建築法規之目的均在防止建築物於施工
時,避免鄰地、鄰房因施工而發生沉落、側移、崩塌、損壞
之情形,以維護鄰地、鄰房所有權人之權益,上開法規自屬
民法第184條第2項所指之保護他人之法律甚明。次按土地所
有人開掘土地或為建築時,不得因此使鄰地之地基動搖或發
生危險,或使鄰地之建築物或其他工作物受其損害。民法第
794條定有明文。此係保護他人維持社會公共利益之規定,
定作人違反此項規定者,應推定其於定作或指示有過失,亦
為保護他人之法律。自應由起造人即定作人就其定作或指示
並無過失之有利事實,負舉證之責,亦有最高法院72年度
台
上字第2225號、74年度台上字第1458號、及95年度台上字第
506號
裁判意旨足資參照。再按承攬人因執行承攬事項,不
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定作人不負損害賠償責任。但定作人
於定作或指示有過失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89條定有明文
。復按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
任。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人者亦同。造意人及幫助人,視為
共同行為人,民法第185條亦定有明文。又按縣、市公法人
所有之土地,實際上均由所屬行政機關行使所有人之權利,
故就公法人土地所衍生之訴訟,訴訟實務向來准許由所屬行
政機關起訴或應訴,代公法人主張權利或防禦,訴訟之結果
,權利義務亦歸屬於公法人,倘須賠償則由該機關代公法人
編列預算支應,為實務向來所承認之
訴訟擔當,訴訟上稱縣
、市政府者,權利義務歸屬即為公法人之縣、市。是公法人
之縣,由所屬縣政府或下轄機關與他人訂立
承攬契約,就其
所有土地為開掘或建築,有違反民法第794條不得使鄰地建
築物受損害之規定時,鄰地所有權人自得以該縣所屬行政機
關為被告,對其請求損害賠償,而承攬人就違反規定造成鄰
地建築物受損亦提供助力,其為幫助者,自應與縣政府負連
帶
侵權行為責任。
2、
經查,本件施工地段之土地所有權人為新北市,新北市政府
水利局為管理機關,且新北市政府水利局於99年6月30日將
系爭工程發包予被告仁泉公司,並簽定系爭工程契約,嗣系
爭工程進行施工之際,因原告所有系爭房屋坐落在與施工地
段相毗鄰之新北市○○區○○段○○○○號土地上等情,有土
地登記謄本(見本院卷第7、41至42頁)、建物登記謄本(
見本院卷第6頁)、鴨母港抽水站現有及改(擴)建計畫用
地範圍示意圖(見本院卷第43頁)、系爭工程工程契約書(
見本院卷第62至80頁)等件附卷
可稽,且為被告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3、次查,原告所有系爭房屋於系爭工程開工前,被告仁泉公司
有委託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為系爭現況鑑定,
復於系爭工程
開工,並發生損壞毗鄰房屋(包括原告所有系爭房屋在內)
之損害事故後,再委由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就鄰房受損原因
及損壞修復費用進行系爭鄰損鑑定。觀諸新北市土木技師公
會之「新北市蘆洲區鴨母港抽水站改建工程鄰房受損原因?
及損壞修復費用核算之鑑定報告書」(案號000-0000)所記
載「7現場調查、研判及測量結果:……鑑定
期間,工地部
分區域正在進行全套管基樁之挖掘作業,詳附件五。鑑定
標
的物於前述仁泉營造承造之本工程(開挖深度8.1M)施工期
間,因打設9m、13m及16m長鋼板樁數量多達623片,無論打
或拔均採用震動樁鎚,對於地層極易均產生極大震動;另,
本工程原設計1.5m∮、1.2m∮及1.0m∮三種樁徑對全套管基
樁深度為33m~59m不等(詳附件十二之現場施工作業照片、
數量統計表、基樁部份設計圖及土壤資料),由於全套管基
樁以鯊魚頭(即衝擊方式之機械
而非油壓式)抓斗挖掘全套
管內之土料,此種挖掘方式為採自由落體之衝擊方式施工,
挖掘期間對地層易產生極大之振動力。綜合前述兩個工項施
工期間均易使鄰房因震波之傳遞影響,產生龜裂受損。鑑定
技師赴現場調查鑑定標的物之受損結果顯示,大部分建築物
天花板保護層均有剝落及鋼筋外露現象,且樑面、牆面出現
較大之裂隙,…。鑑定技師比對仁泉營造於中華民國99年8
月16日向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申請之開工前現況鑑定報告書
內容,扣除原有之損壞部分並標註在圖說及住戶賠償金額計
算表上,再核算新增損壞部分之修復金額,此新增損壞部分
經鑑定技師判定應由本工程之主辦機關、仁泉營造負責損壞
之修復(或賠償)事宜。」等語(見本院卷第109頁正反面
),並
參諸「8鑑定結論與建議:…鑑定技師判定本工程之
工程主辦機關及仁泉營造應共同負擔鄰房受損之修復責任。
」之鑑定意見(見本院卷第110頁反面至111頁),再對比系
爭現況鑑定報告內容與上開鑑定報告以觀,
足徵系爭房屋受
損確係因系爭工程不當施工所致,蓋系爭工程之施作亦有包
含打樁、拔樁等動作,必須採用震動樁鎚之方式,於施工過
程自會對於地層造成相當程度之震動,且系爭工程挖掘期間
定會造成地層震動,
堪認施工地段之鄰房(含系爭房屋)將
受震波之傳遞影響,產生龜裂、裂隙、受損等情形。而被告
仁泉公司既為系爭工程之承攬人,則依上開規定,即應於系
爭工程之施工開挖期間,對於與施工地段毗鄰之建物採取適
當且足以防護其傾斜、損壞、產生裂隙或倒壞之措施,縱被
告仁泉公司有將部分工程轉包予次承攬人,仍無可解免上開
防護傾斜或倒壞之義務甚明。且查,系爭工程之施工地段土
地既屬新北市所有,並由被告新北市政府其所下轄之行政機
關即新北市政府水利局與被告仁泉公司訂立承攬契約而進行
系爭工程,造成鄰地之系爭房屋受有損害,被告新北市政府
違反民法第794條「土地開掘不得損害鄰地建築物」之規定
,甚為明確,
揆諸前揭說明,被告新北市政府既未能證明其
就被告仁泉公司之定作或指示無過失,其就被告仁泉公司於
承攬過程中造成系爭房屋之損害,自屬
共同侵權行為人,而
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4、至被告仁泉公司尚辯稱:系爭工程並無違反設計規定,係依
監造單位審查合格、業主同意核定之施工計畫而行,自無違
法之處,且原告並未證明未設置施作遮斷壁與系爭房屋損害
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被告仁泉公司毋庸負損害賠償責任等
云云,然查,本件系爭房屋既因施工不當而造成上開損害,
業如前述,顯見被告仁泉公司於施工開挖期間及打樁、拔樁
過程並未採取適當且必要之防護措施,顯然有違上開建築法
規關於防護鄰地、鄰房之相關規定,且該受損情形確係因系
爭工程施工不當所致,自應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依民法第
184條第2項規定,自應推定被告仁泉公司因施工不當造成系
爭房屋受有損害確有過失。又被告仁泉公司並未舉證證明其
有為任何避免鄰房受損之設施,亦無舉證證明其有無善盡承
攬人注意義務或工程進行安全維護之義務,則揆諸上開條文
立法意旨,被告仁泉公司必須舉證證明其於施作過程中並無
任何疏失之處,否則不論其係自為或由他人代為,對系爭房
屋因此所受之損害,尚不能
免除其過失責任,是被告仁泉公
司前揭所辯,
洵無足採。
5、另被告新北市政府亦有辯稱系爭工程施工地段之土地所有權
人雖為新北市,然系爭工程非由被告新北市政府發包委託被
告仁泉公司進行施作,被告新北市政府與被告仁泉公司間並
無承攬或其他契約關係存在,被告新北市政府就本件自無民
法第794條及第184條第2項規定之適用,自亦無從適用民法
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等云云,惟按於民事訴訟程序中得以
自己名義,為確定私權之請求或為其
相對人之資格者,為當
事人能力。依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1項規定,原則上應以得
為實體法上之權利主體者為限,僅為應實際上之需要,對部
分非實體法上權利主體亦例外承認其有當事人能力。其基於
法律明文規定者,如
非法人團體是;為實務上所承認者,如
政府機關是(34年院字第2809號解釋、51年台上字第2680號
、51年台上字第2772號判例參照)。從而,政府機關乃為公
法人之機關,其本身並不具有公法人之資格,實係為應事實
上需要及便利訴訟之實施下,機關始亦被承認為具有當事人
之能力。又最高法院曾於51年12月21日以(51)臺文字第
252號函復前司法行政部加以闡釋,認為實務雖承認得以政
府機關為訴訟當事人,但並非以其為權利義務之主體,因此
所生之私法上權利義務,仍應歸屬於國家,僅賦與所屬業務
主管機關之處理權,使之符合設官分治之原意及收便捷之效
。再依據新北市政府組織自治條例第6條第7款規定可知,新
北市政府水利局為新北市政府下轄機關,則水利局僅為新北
市政府之下屬行政機關,又行政機關乃國家或地方自法團體
,依行政權範圍內之管轄分工,有行使公權力並代表國家或
地方自治團體為各種行為之權限,其效果均仍應歸屬於國家
或該自治團體,故本件雖由隸屬於新北市政府編制下之新北
市政府水利局與被告仁泉公司締結系爭工程承攬契約,實務
上固基於便利訴訟進行,承認得以「新北市政府水利局」為
被告當事人,然畢竟其僅係「新北市政府」此一公法人之下
屬機關,其行使公權力並代表國家或地方自治團體為各種行
為之權限,其效果仍歸屬於國家或該自治法團體,蓋新北市
政府水利局僅係於訴訟上例外承認得為訴訟當事人之主體而
已,究其實際之行為與效果,仍應歸屬於新北市政府此一公
法人主體。是以,原告以新北市政府為被告,並請求其與被
告仁泉公司連帶賠償等語,
洵屬有據。則被告新北市政府前
開所辯,要難憑信。
6、綜上,被告新北市政府亦無法舉證證明其於施工過程之定作
及鄰損注意防範之指示並無任何過失,是被告新北市政府就
被告仁泉公司於承攬過程中造成鄰地損害之結果,自屬共同
侵權行為人,即應負連帶賠償責任。
(二)若是,則原告就系爭房屋得請求賠償之金額為若干?即新北
市土木技師公會就系爭房屋所為之系爭鄰損鑑定,得否作為
本件損害賠償數額之判斷基礎?
1、按民事訴訟法第376條之1規定既於保全證據程序,設有兩造
得就
訴訟標的、事實、證據或其他事項成立協議等「證據契
約」之具體明文。是凡當事人間以
合意就特定訴訟標的及其
原因事實確定其證據方法之證據契約,倘其內容於公益無妨
害,不侵害自由
心證主義,並在當事人原有自由處分之權限
及辯論主義之適當領域內者,本於私法自治原則,自應承認
其效力。次按當事人就其可處分之事項,對於
鑑定人之人選
、鑑定結果及於事實認定之效力,本得於起訴前以證據契約
之形式為約定、於證據保全程序中依民事訴訟法第376條之1
第1項規定成立協議,或於訴訟進行中依同法第326條第2項
前段、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達成指定合意或爭點簡化
協議。再按鑑定為一種調查證據方法,所得結果係供作法院
依
自由心證判斷事實真偽之證據資料。當事人就其可處分之
事項,對於鑑定人之人選、鑑定結果及於事實認定之效力,
本得於起訴前以證據契約之形式為約定、於證據保全程序中
依民事訴訟法第376條之1第1項規定成立協議,或於訴訟進
行中依同法第326條第2項前段、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
達成指定合意或爭點簡化協議。若有此證據契約,當事人亦
應受
拘束。復按當事人間以合意就特定訴訟標的所為關於如
何確定事實,或以何種方法確定事實之證據方法,謂之證據
契約。例如約定:關於一定事實,須提出一定之證據,始有
其證據價值;關於一定事實,不問是否符合真實,均須承認
而不得爭執;火災、海難等一定損害發生之原因或損害額之
算定,須以一定
第三人之鑑定為準;關於非明文規定的
舉證
責任之變更等。凡契約內容於公益無妨害,且當事人原有自
由處分之權限者,均應承認其為有效(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
字第1122號裁判
可資參照)。是以,合意選定之當事人即應
受該鑑定意見之拘束,亦即就一定損害發生之原因或損害額
之算定,不得再有所爭執。又按負損害賠償責任者,除法律
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回復他方損害發生前之原狀
,民法第213條第1項定有明文。
2、經查,原告於起訴前,新北市政府水利局有於102年5月23日
召開「台北縣蘆洲市鴨母港抽水站改建工程」之施工鄰損案
地方協調說明會議,並於當日該協調會中,作成經受損戶多
數決同意(包含原告在內)選定委託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進
行系爭鄰損鑑定,鑑定系爭工程施工期間是否涉及損壞鄰近
施工地段之建築物(包含系爭房屋),以及鄰屋損壞情形暨
修復費用為何之核算,並以該鑑定報告作為後續協調之依據
之決議,有該協調會會議紀錄影本1份
在卷可稽(見本院卷
第104至107頁),衡情應認為原告及部分受損戶與被告新北
市政府已合意成立證據契約,依上說明,兩造即應受系爭鄰
損鑑定結果之拘束。而查,系爭鄰損鑑定包含先判斷鑑定標
的物是否有立即安全之疑慮,其鑑定工作是包括受損戶建物
之安全評估、標的物垂直測量(傾斜度)等,並比對系爭現
況鑑定
所載鑑定標的物之傾斜率,判斷鑑定標的物是否有須
額外估列非工程性補償(即房屋傾斜補償)之必要;再就鑑
定標的物是否受損、受損原因評估、受損位置範圍、修復狀
況等進行鑑定,並比對系爭現況鑑定之報告書記載內容,核
算新增損壞部分之修復金額,佐以原告於102年7月23日、10
3年6月19日會勘系爭房屋時均有在場等節(見本院卷112、1
28頁),衡諸一般常情,原告為保障自身權益,於會勘當時
應會詳盡告知會勘人員系爭房屋受損位置、範圍,則會勘人
員依原告說明及現場勘查結果所認定之系爭房屋受損狀況,
應與系爭房屋實際損害狀況相符,堪認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
之系爭鄰損鑑定報告書內所認定之系爭房屋受損範圍應與實
際情形相符。況查,原告既於系爭鄰損事件發生時已於協調
會決議同意選定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進行鑑定,並於協調會
議簽到表上簽名,亦不爭執其確有同意選定新北市土木技師
公會辦理系爭鄰損鑑定,鑑定系爭房屋損害修復費用(見本
院卷第146頁),是系爭鄰損鑑定報告書所載之系爭房屋損
害修復鑑定之修復工項及修復金額如圖說編號1至34(見本
院卷第112至134頁)共計209,349元修復費用之鑑定結果,
足以作為本件判斷損害發生原因及修復賠償金額之依據甚明
。兩造既於訴訟提起前即已同意以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之系
爭鄰損鑑定結果為準,亦即兩造就確定事實之證據方法、損
害賠償數額等節已達成合意,係屬證據契約,而該證據契約
內容於公益無妨害,且兩造本有自由處分之權限,依前揭說
明,應承認其為有效。故被告辯稱兩造間已約定系爭房屋損
害賠償數額以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之鑑定結果為據等語,應
屬可採。
3、至原告尚主張系爭房屋之建築結構損壞,已無法修復,應以
重建價額計算損害賠償,系爭鄰損鑑定僅就系爭房屋之外觀
表面損壞情況為鑑定而已,並未就系爭房屋地板傾斜角變量
及房屋地基滑動之建物結構損害狀況為必要之鑑定,亦無評
估系爭房屋結構安全修復(補強)費用等云云。
惟查,新北
市土木技師公會以104年5月19日新北土技(104)字第0630
號函就本院函詢「損壞修復費用有無包含就結構安全受損情
形及所需修復費用為評估」之問題回覆「系爭房屋為俗稱之
海砂屋,鑑定標的物受損房屋之修復費用均經核算列入鑑定
報告書內,惟海砂屋涉及應拆除重建之公共安全,無關結構
補強,亦與本件損害鄰房事件無涉…」等語(見本院卷第
157頁),足見系爭房屋本因屬混凝土中氯離子含量超過標
準之海砂屋,
縱有結構安全性等問題,亦屬系爭房屋原本結
構之問題,自與本件鄰損事件無涉,系爭房屋已就因系爭工
程施工所導致受損情形之損害修復方式及費用詳列於鑑定報
告書內。而查,新北市政府水利局另行委請新北市土木技師
公會辦理本案鑑定標的物高氯離子混凝土構造物之安全鑑定
,經鑑定單位多次通知原告配合鑑定會勘系爭房屋是否有氯
離子含量過高之情形,均未得原告會同會勘以致無法鑑定,
惟依試驗結果,與系爭房屋連棟且為同一建築執照建築之
330號、332號建物皆有氯離子含量過高之問題(見本院卷第
139至141頁),基於建築結構一體性,復依新北市土木技師
公會104年5月19日新北土技(104)字第0630號函覆內容亦說
明系爭房屋之樑、柱均有裂縫,應為俗稱之海砂屋等語,堪
認系爭房屋亦同有氯離子含量過高之情形。再查,系爭房屋
與330號、332號建物既為連棟且為同一建築執照、使用執照
之建築物,而330號、332號建物雖為高氯離子混凝土構造物
,然系爭鄰損鑑定經比對系爭現況鑑定報告後,依據新北市
土木技師公會鑑定手冊之建物傾斜之補償費用估算原則以及
鑑定標的物傾斜測量成果表判斷本案鑑定標的物是否有需額
外估列房屋傾斜補償,而有關系爭房屋之「傾斜度測量」鑑
定結果,經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於330號、332號以及338號
建物所設「施測點位Vc-1、Vc-2、Vd-1、Vd-2」之觀測值「
X2」分別為:「1/1040.0、1/13510.0、1/317.6、1/250.9
」;而開工前由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所施測之測量觀測值「
X1」則分別為:「1/733.3、1/1021.4、1/26700.0、1/953.
6」,比較二者的觀測數值後,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判定330
號、332號及338號建物之建物傾斜度測量值均小於1/200,
皆無須房屋傾斜補償。又查,以鄰近系爭房屋之332號建物
觀之,其左傾之傾斜度於先前現況鑑定為1/733.3,嗣為系
爭鄰損鑑定時,左傾傾斜度為1/1040.0,並無從看出傾斜度
有更加嚴重之趨勢,且系爭房屋與332號建物為連棟建物,
觀之332號建物傾斜度測量結果,應
難認系爭房屋之傾斜度
測量值會大於1/200,故系爭房屋自亦無需額外估列非工程
性補償(房屋傾斜補償)費用,且查系爭房屋亦無因系爭工
程鄰損事件所致損害以至無法居住或損害情形有危險顧慮等
情事。從而,系爭鄰損鑑定報告評估系爭房屋因系爭工程所
致之受損情況及修復費用共計為209,349元,
業據系爭鑑定
報告書在卷
可參,另按所謂
回復原狀者,應指回復應有狀況
而言,並非達成被害人主觀的滿意程度,故加害人應負損害
賠償責任之範圍,即係應回復被害人損害發生前之原狀,是
被告應負回復原狀之損害賠償責任範圍即為被告仁泉公司於
施作期間果另造成系爭房屋其他未受損部位之新損害或原受
損部位因而擴大之損害,至系爭房屋原本因氯離子含量過高
所致結構損害、裂縫等瑕疵,自不得令被告額外負擔該部分
之賠償責任。另查,鑑定標的物損害之修復及補償費用規定
中,其中有關工程性補償方式,規範建物傾斜度小於1/200
者,應估列標的物損害部分之修復費用,而所謂非工程性補
償則係指因建物受損致使用不便或價值折損等無從以回復原
狀之方法填補損害之損失之賠償手段,系爭房屋既無傾斜度
測量值大於1/200之情形,是本院認為上開鑑定金額
核屬回
復系爭房屋應有狀態之
必要費用,兩造自應受該鑑定損害數
額之拘束,原告上開其餘主張,
容有未洽。
4、又被告仁泉公司復主張因系爭房屋係海砂屋而有嚴重的內在
瑕疵,此為損害之共同原因或致使損害擴大之原因,故應依
民法第217條第1項規定減輕原告得請求賠償之金額等語,而
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
金額,或免除之,為民法第217條第1項所明定,其立法目的
在於平衡被害人與加害人之賠償責任,即於被害人對於損害
之發生或擴大與有過失時,由法院斟酌情形,減輕或免除加
害人之賠償金額,以免失諸過苛。因之,不論加害人之行為
係故意或過失,僅須被害人就損害之發生或擴大,有應負責
之事由,亦不問其係出於故意或過失,基於衡平原則及誠實
信用原則,即有該法條所定過失相抵原則之適用。經查,系
爭鄰損鑑定報告之鑑定結論,有初步研判鑑定標的物部分屋
內情況有疑似混凝土中氯離子含量過高之情形,故建議另案
進行鑑定釐清責任,則於另案「新北市蘆洲區鴨母港抽水站
改建工程鄰房高氯離子混凝土構造物之安全鑑定」之鑑定報
告中,亦由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就願意配合鑑定之住戶進行
氯離子含量檢測,雖系爭房屋未同意檢測,然觀諸厚昇工程
顧問有限公司材料實驗室於103年2月25日氯離子含量試驗報
告可知,與系爭房屋連棟建物之330號、332號建物分別為:
(編號32.)「新北市○○區○○○路○段○○○號4樓」氯離子
含量為1.524kg/㎥、(編號33.)「新北市○○區○○○路○
段○○○號5樓」氯離子含量為1.277kg/㎥、(編號35.)「新
北市○○區○○○路○段○○○號3樓」氯離子含量為1.082kg/
㎥、(編號42.)「新北市○○區○○○路○段○○○號3樓」氯
離子含量為2.117kg/㎥、(編號68.)「新北市○○區○○
○路○段○○○號4樓」氯離子含量為1.994kg/㎥、(編號72.)
「新北市○○區○○○路○段○○○號6樓(塊狀)」氯離子含量
為2.280kg/㎥、(編號102.)「新北市○○區○○○路○段
○○○○○○○號5樓之2」氯離子含量為1.733kg/㎥(見本院卷
139至141頁),足堪認定同一連棟之系爭房屋亦為高氯離子
含量混凝土構造物。又查,高氯離子含量混凝土構造物本身
容易產生白華、析晶、混凝土剝離或剝落、裂損及鋼筋銹蝕
狀況等損害現象,系爭房屋於系爭現況鑑定時確實亦有部分
受損之情形,此據台灣省土木技師公會之建物現況調查
記錄
表及照片說明表附卷
可佐(見本院卷第97至102頁),復因
系爭工程施作而致使系爭房屋原有損害情況加劇,就損害之
擴大自難認不具任何原因力,是系爭房屋本身為高氯離子含
量混凝土構造物,其就損害之擴大當有應負責之事由,雖不
至限制被害人請求加害人損害賠償之權利,然基於衡平原則
,法院應斟酌情形減輕加害人之賠償金額。至於減輕之比例
,輔以另案「新北市○○區○○○路○○○○○○○號高氯離子鋼
筋混凝土建築物結構安全鑑定報告書」(案號:000-0000)
之鑑定意見所載「鑑定單位判定『新北市蘆洲區鴨母港抽水
站改建工程鄰房受損原因?及損壞修復費用核算之鑑定報告
書』內所載鑑定結論與建議所核算之損害修復費用應由施工
單位及住戶負各半責任,但因開工前設計單位未對鄰近建築
物氯離子含量過高之現況已存在之事實,納入設計考量,且
未採取施工震動較少之油壓式基樁施工方式及非震動式之鋼
板樁打拔工法,遂最終判定鄰房受損之修復責任,應由施工
單位及設計單位共同負責3分之2之修復(賠償)責任」等語
(見本院卷第143頁),併綜合評估政府主管機關及施工單
位就系爭工程施工過程所造成之鄰損情況,均應於施工前負
起較高注意義務去避免可能之風險,並事先勘查施工地段之
鄰近狀況,可變更調整施工方式以避免系爭工程施工而造成
鄰近住戶受到損害,況政府主管機關與施工單位相較於鄰近
住戶,更有足夠能力與資源去控制可能產生之損害等一切情
狀,因斯認定原告所有之系爭房屋就該損害擴大之與有原因
力程度比例應為20%,則被告自得主張依據民法第217條第1
項規定減輕賠償之金額,故被告僅應負擔80%之賠償責任。
從而,原告因系爭鄰損事件所得請求賠償之修復費用數額為
209,349元,扣除應減輕被告之賠償責任後,原告得請求之
損害賠償金額為167,479元(計算式:209,349元x80%=167,
479元),逾此部分之請求,非有理由。
五、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
債務人於
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者,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遲延之
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
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
之
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
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前段、第233條
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著有明文。查原告對被告之侵權行
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係屬於未定給付期限之金錢債權,揆諸
前述法條規定,原告自得請求被告新北市政府、被告仁泉公
司給付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之翌日(即分別為103年12月28日
、104年1月14日,見本院卷第19、29頁)即受催告時起之法
定遲延利息。
綜上所述,原告依據侵權行為
法律關係,請求
被告新北市政府、仁泉公司應連帶給付原告167,479元,及
分別自103年12月28日、104年1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
之請求,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判決所命給付之金額未逾500,000元,依民事訴訟法第389
條第1項第5款規定,應
依職權宣告假執行,惟被告陳明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亦無不合,
爰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
額准許之。至原告就敗訴部分所為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
所依據,不予准許。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原告另有聲請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臺
灣省結構技師公會、新北市結構技師公會就系爭房屋結構安
全為鑑定,然承前所述,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已就系爭房屋
是否有結構性安全受損問題綜合評估鑑定,並於鑑定報告判
斷系爭房屋並無須額外估列房屋傾斜補償費用,且新北市土
木技師公會亦函覆本院縱系爭房屋有結構安全性等問題,亦
屬系爭房屋原本結構之問題,與本件鄰損事件無涉,系爭鄰
損鑑定報告已就系爭房屋因系爭工程施工所導致受損情形之
損害修復方式及費用詳列於內,故原告聲請調查上開證據,
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自無調查之必要。至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及訴訟資料,經
核與判決基礎不生影響,爰不一一
論駁,
併予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2項。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9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李世貴
法 官 陳翠琪
法 官 張惠閔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9 日
書記官 涂菀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