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1號
原 告 同泰資產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簡昭政
訴訟代理人 劉奕君
李詩穎
林世恩
李庭綺
律師
被 告 張萬居
特別代理人 張逸璿
被 告 張煥明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洪三財律師
複 代理人 阮祺祥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塗銷
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4 年
12月2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請求
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
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7 款定有明文。
查原告起訴聲明:被告張萬居與張煥明間就新北市○○區○
○里○○鄰○○路○○○ 巷○ 號及新北市○○區○○里○○鄰○○
路○○○ 巷○ 號2 樓,於民國94年1 月3 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
,所為之
債權行為及
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應
予以
撤銷,並將
系爭不動產回復登記為被告張萬居名下。
嗣變更
聲明為:⑴確認被告張萬居、張煥明就如附表所示之系爭不
動產,於93年11月25日所為之
買賣契約不存在。⑵被告張煥
明就系爭不動產於94年1 月3 日以買賣為原因向新北市新莊
地政事務所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並回復登記為
被告張萬
居所有。
備位聲明:⑴被告張萬居、張煥明就系爭
不動產於93年11月25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債權行為及物權
行為應予撤銷。⑵被告張煥明就系爭不動產於94年1 月3 日
以買賣為原因向新北市新莊地政事務所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
記應予塗銷,並回復登記為張萬居所有。行。衡以原告所為
變更聲明,
乃係基於同一原因事實,變更事項亦不甚礙被告
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
揆諸上開規定,
於法尚無不合,應
予准許,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訴外人張林金英前邀同被告張萬居擔任連帶
保證人,向原
告之
債權讓與人泛亞商業銀行借款新臺幣(下同)14,500
,000元(下稱泛亞銀行,嗣更名為寶華商業銀行,並於94
年7 月7 日將其對被告之債權、
擔保物權及一切從屬權利
讓與通寶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通寶公司),通寶
公司於101 年4 月5 日再將債權讓與元大國際資產管理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元大公司),元大公司於101 年5 月23
日再將債權讓與原告),並以門牌號碼新北市○○區○○
路○○○ 號房地作為
抵押物,擔保其所負之一切債務,嗣
債
務人未依約還款遭原
債權人於88年
聲請裁定拍賣抵押物,
同年依法向
鈞院聲請核發88年度促字第25139 號
支付命令
暨確定證明書在案,後於102 年以該
執行名義聲請
強制執
行,取得鈞院102 年度司執字第2730號
債權憑證在案,
迄
今仍全未受償。然被告張萬居竟於94年1 月3 日將系爭不
動產以買賣為由移轉登記予被告張煥明。
(二)先位聲明部分:
1、按表意人與
相對人通謀而為
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
無效。但不得以其無效對抗善意
第三人。虛偽意思表示,
隱藏他項
法律行為者,
適用關於該項
法律行為之規定。稱
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付
價金之契約。當事人就
標的物及其價金互相同意時,買賣
契約即為成立。
民法第87條、第345 條第1 、2 項定有明
文。次按原告提起消極
確認之訴,按
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
,應有主張買賣契約存在之
被告人等,就訂立買賣契約之
事實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28年度上字第11號判例
參照)
。確認
法律關係不存在之訴,如原告僅否認被告於訴訟前
所主張法律關係成立原因之事實,以求法律關係不成立之
確認,應由被告就法律關係存在或法律關係成立原因之事
實,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42年度
台上字第170 號、20年
上字第709 號判例意旨參照)
2、被告張煥明主張其以4,200,000 元向張萬居購入系爭不動
產,且已給付全部價金;然
觀諸近年來與系爭不動產同地
段之不動產交易實價登錄資訊,可知同地段之其他不動產
房地買賣,每坪單價約為170,000 元左右,而系爭不動產
共為兩筆建物,二筆建物總坪數44.4坪,被告張萬居僅以
總額4,200,000 元出售予被告張煥明,每坪價金不足100,
000 元,顯與市價相距甚遠;且依被告提出之申報二親等
買賣免
贈與稅資料內之建築改良物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
之記載,可知系爭二筆建物之買賣價金,分別為145,600
元(新北市○○區○○段○○○○○○○○○ ○號)及108,900 元
(新北市○○區○○段○○○○○○○○○ ○號),每坪單價僅6,
000 元左右,即使被告間之買賣成立於93年,
斯時物價與
現今略有不同,但仍無可能93年11月25日之買賣價格,與
現今市價相差達兩倍之鉅,蓋縱認土地有增值空間,被告
成交以每坪6,000 元之買賣價格,仍與通常交易行情未合
。況被告二人為父子,被告張煥明一方面基於家人親屬0
生活上互相照顧之道德常倫,本應可自由居住於系爭建物
內;另一方面,被告張煥明待被告張萬居百年之後,亦可
當然
繼承系爭不動產,何需大費周章花費4,200,000 元購
置系爭不動產,令人費解。
是以,被告顯明知原告對被告
張萬居仍有借款債權存在,仍在系爭不動產將被強制執行
之際,將系爭不動產以低於市價賣出,且在買賣行為完成
後,仍居住於已經出賣之系爭不動產內,與系爭不動產尚
未移轉前無絲毫改變,被告張萬居是否真有移轉系爭不動
產所有權之真意,被告張煥明是否真買受系爭不動產,皆
非無疑問。
3、從而,被告93年間成立之買賣顯係為躲避債權人追索,並
無買賣系爭不動產之真意,依民法第87條規定,被告就系
爭不動產之買賣關係自始不存在,並依民法第242 條、
767 條規定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
(三)備位聲明部分:
1、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
法院撤銷之。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
害於債權人之權利者,以
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
限,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債務人之行為非以財產為
標的,或僅有害於以給付特定物為標的之債權者,不適用
前二項之規定。債權人依第一項或第二項之規定聲請法院
撤銷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
回復原狀。但轉得人
於轉得時不知有撤銷原因者,不在此限。民法第244 條定
有明文。
2、被告間移轉系爭不動產,其中部分應係基於無償之贈與行
為:
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
縱有買賣行為,
惟從其提出之贈與稅
申請書清楚載明:「免徵系爭不動產贈與稅100 萬元,故
在免稅額100 萬元以內仍為贈與。」因此,原告得依民法
第244 條第1 項規定,向法院聲請撤銷此部分贈與行為,
並得依同條第4 項規定聲請命被告回復原狀,將系爭不動
產回復登記為被告張萬居所有,原告主張就系爭不動產於
1,000,000 元內之無償贈與部份應予塗銷,被告張煥明之
應有部分應登記為100 分之23。(計算式:1,000,000 -
143,500 -107,400 =749,100 ;749,100 ×2/3 ÷2,16
6,666 =23% )。
3、縱認被告間移轉系爭不動產係基於有償之買賣行為:
⑴按債務人所有之財產除對於特定債權人設有擔保物權外
,應為一切債務之總擔保,故債務人明知其財產不足清
償一切債務,而竟將財產出賣於人,及受益人於受益時
亦知其情事者,債權人即得依民法第二百四十四條第二
項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此項撤銷權之效力,不特及
於債權行為,即物權行為亦無例外(最高法院48年台上
字第1750號判例意旨參照)。系爭不動產遭被告張萬居
以每坪不到100,000 元之出賣予被告張煥明,已屬可疑
,從被告提出之申報二親等買賣免贈與稅資料內之建築
改良物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記載,被告張煥明就系爭
二筆建物分別以145,600 元(新北市○○區○○段○○○
○號)及108,900 元(新北市○○區○○段○○○ ○號)
之價格購入,每坪單價僅6,000 元,顯低於市價,與一
般交易常情尚有未合。
⑵另103 年6 月17日13:32錄音譯文,被告張煥明:「因
為你當初是不是已經有告我爸說要脫產了,對不對,因
為這個法律上脫產已經過法律期不算,因為我爸這個房
子我也是用買的買過來,因為我爸也是負債麻,他這個
房子之前也是負債,這個都可以查的到,他也是負債的
,阿負債以後,我用. . . 就是在他要被拍賣之前我用
錢把他買回來了。」承辦人員:「可是94年他確實是,
他是賣. . . 你你是張煥明麻?」被告張煥明:「對對
對。」承辦人員:「你爸的那個負債就是還沒處理完。
」被告張煥明:「那是我爸的啊,那現在我就是不要繼
承就好。」
⑶依前開最高法院判例意旨,被告張萬居所有之不動產應
作為被告張萬居所有債務之總擔保,而被告張煥明在明
知被告張萬居負有債務情況下,為避免不動產遭債權人
聲請拍賣,以顯低於市價許多之價格購入,不但使原告
無法藉拍賣系爭不動產來滿足債權,伊亦未將出賣系爭
不動產所得價金向原債權人為清償,使被告張萬居之
資
力大幅減少,嚴重侵害原告債權。原告於101 年受讓系
爭債權,債權移轉並非只有權利移轉,當事人就該權利
得主張之事由及
抗辯亦應隨同移轉,被告張煥明既於93
年買受系爭房屋時知悉被告張萬居對原債權人負有債務
,原告為債權受讓人,被告張煥明應當知悉原告債權存
在,被告聲稱被告張煥明於93年間買賣時,不可能知悉
其父有欠原告債務
云云,顯屬狡辯。
⑷綜上,被告93年間即知原告對被告張萬居有債權存在,
為逃避清償責任,將被告張萬居所有系爭不動產以顯低
於市場價格出售予被告張煥明,非但未將買賣所得價金
清償原告,亦使被告張萬居資力大幅減少,嚴重侵害原
告債權,依民法第244 條第2 、4 項及前開最高法院判
例意旨,原告得請求法院撤銷該買賣行為,並得聲請命
被告回復原狀,將系爭不動產回復登記予被告張萬居所
有。
(四)就被告答辯回應以:
1、被告屢爭執原告所持債權係自訴外人華通公司而來,更於
答辯三狀內主張:「依誠實信用原則,寶華銀行不能再就
系爭不動產行使債權,
倘若原告受讓寶華銀行之債權,自
應受寶華銀行權利限制之
拘束,而不得主張撤銷權... 又
寶華銀行既於93年間,將其債權及系爭不動產
抵押權併同
轉讓予華通公司,則寶華銀行顯同意系爭不動產專屬於華
通公司之債權擔保,且不得再對系爭不動產
求償... 。」
然
本案債權係先由寶華商銀讓與通寶資產,通寶資產再讓
與元大資產,
嗣後再讓與原告,自始自終與被告
所稱華通
公司之債權非屬同一,原告係因不足額之債權未受償而對
被告所有之系爭不動產提起本訴,與系爭不動產之抵押債
權毫無關聯,被告於答辯三狀所稱之種種,
顯有重大誤會
。
2、被告雖稱債權讓與證明與債權憑證上之債權額有出入,非
屬同一債權云云,欲藉此否認原告為合法債權人,然據鈞
院102 年度司執字第2730號債權憑證清楚載明債權人為「
同泰資產管理有限公司」,系爭債權轉讓自泛亞商業銀行
股份有限公司,債務人載明為張萬居等人,且關於
本件債
權轉讓過程,已詳敘於
起訴狀之事實及理由第二點,自不
容否認。按債權人依強制執行法第4 條之2 規定,本於執
行名義繼受人之身分聲請強制執行者,應依同法第6 條規
定提出執行名義之證明文件,亦即債權受讓人所受讓之債
權金額,即應以執行名義
所載債權額為準。且債權讓與證
明書附表末尾亦載明「此債權本金部分,以上述受讓執行
名義所載之本金餘額為準」,是以,原告為合法債權人並
無疑慮。
3、按
請求權,因十五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但法律所定
期間較
短者,依其規定。
消滅時效,因左列事由而中斷:一、請
求。二、承認。三、起訴。左列事項,與起訴有同一效力
:一、依
督促程序,聲請發支付命令。二、聲請調解或提
付仲裁。三、申報和解債權或破產債權。四、告知訴訟。
五、開始執行行為或聲請強制執行。時效因請求而中斷者
,若於請求後六個月內不起訴,視為不中斷。民法第125
條、第129 條、第130 條定有明文。原告於88年6 月25日
取得系爭債權之支付命令確定證明書,系爭債權之
請求權
時效依民法第125 條、第129 條第2 項規定,即應自88年
6 月25日起算15年,而觀諸原告提出之錄音譯文,可知原
告於103 年6 月17日之前就已多次向被告請求清償借款,
僅因被告藉故推拖,拒不還款,原告無奈下,遂於103 年
7 月1 日提起本件訴訟。因此,原告103 年6 月17日向被
告為還款請求時,系爭債權時效即已中斷,原告亦於六個
月內提起訴訟,依民法第129 條第1 項、第130 條規定,
原告請求權時效並未
罹於時效,被告主張時效抗辯而拒絕
給付,自無理由。
(五)綜上,原告之訴為有理由。先位聲明:⑴確認被告張萬居
、張煥明就系爭不動產,於93年11月25日所為之買賣契約
不存在。⑵被告張煥明就系爭不動產於94年1 月3 日以買
賣為原因向新北市新莊地政事務所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應予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張萬居所有。備位聲明:⑴
被告張萬居、張煥明就系爭不動產於93年11月25日以買賣
為原因所為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應予撤銷。⑵被告張煥
明就系爭不動產於94年1 月3 日以買賣為原因向新北市新
莊地政事務所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並回復登
記為被告張萬居所有。
二、被告答辯以:
(一)被告間確有系爭買賣存在,原告
空言否認,未舉證
以實其
說,顯非實在,毫不可採:
1、被告張煥明係在93年11月25日向被告張萬居購買系爭不動
產,買賣價金為4,200,000 元,而被告張煥明已給付全部
價金予被告張萬居,並於94年1 月3 日將系爭不動產移轉
登記為被告張煥明所有,故被告張煥明係有償取得系爭不
動產,原告自不得依民法第244 條第1 項撤銷被告張煥明
與張萬居間之買賣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且不
得請求將系爭不動產回復登記為被告張萬居名下。
2、被告二人簽訂買賣契約後,即依規定向國稅局申報二親等
買賣免贈與稅,並檢附被告張煥明支付被告張萬居第一次
款項之證據,
足證被告張煥明與張萬居間確有買賣存在,
原告以被告張煥明支付第一次款項400,000 元存有疑問,
有實行假買賣嫌疑云云,毫無可採,況被告張煥明係向渣
打銀行貸款後,再支付尾款3,800,000 元給被告張萬居,
被告張煥明有按期償還渣打銀行貸款,更足證被告張煥明
與張萬居間確有系爭買賣契約存在。原告以被告張煥明未
舉證交付尾款,且依被告張煥明存摺影本無從證明有交付
買賣價金,主張被告之買賣關係不存在,實屬曲解之詞。
3、系爭不動產於94年1 月3 日以買賣原因移轉登記為被告張
煥明所有,有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在卷
可稽,土地及建物
登記謄本為公文書,依民事訴訟法第355 條第1 項、第75
9 條之1 規定,應
推定被告張煥明與張萬居間之買賣為真
正。準此,原告主張被告張煥明與張萬居間買賣契約不存
在,既經被告否認,即應由原告舉證,但原告徒託空言,
迄未舉證實其說,於法
不足採信。至原告以被告二人為父
子,同住於系爭不動產內可窺知被告張煥明並無所有之意
思,且一般人不會購入原本不必花錢即得自住之房屋,更
不會購入得自父親繼承之遺產,被告實無買賣該不動產之
動機及必要,其顯係在躲避債務人之追索云云;然實則親
子間買賣不動產所在多有,被告張煥明已成年且經濟獨立
自主,縱被告張萬居夫婦仍居住於系爭不動產,至多為被
告張煥明孝順父母之表現,不能因此推論被告張煥明與張
萬居間之系爭買賣契約不存在。
4、另按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
,該第三人應就其所主張有利於己之此項積極事實負舉證
之責。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
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
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之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
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
上字第415 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告主張張煥明與張萬居
間買賣為假買賣,自應由原告就系爭買賣為
通謀虛偽意思
表示,負舉證責任,原告徒憑空臆測,迄未舉證以實其說
,於法自不足採。
5、再按查買賣是否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與買賣價金是否
確實支付或已否以債權抵償(付),並無必然之關係,價
金未確實支付,不即表示未有效成立買賣(最高法院96年
度台上字第201 號判決意旨參照)。姑不論張煥明已舉證
有支付買賣價金予張萬居,依前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原
告徒以買賣價金未確實支付為由,主張系爭買賣契約為假
買賣云云,亦
於法不合,而無可採。
(二)原告以被證4 主張被告間買賣系爭不動產之行為視為贈與
,並非實在:
按遺產及贈與稅法第5 條第6 款規定:「財產之移動,具
有左列各款情形之一者,以贈與論,依本法規定,課徵贈
與稅:... 六、二親等以內親屬間財產之買賣。但能提出
已支付價款之確實證明,且該已支付之價款非由出賣人貸
與或提供擔保向他人借得者,不在此限。」可知二親等以
內親屬間之買賣,並非一律視為贈與,依被證4 贈與稅申
報書第一頁左方,就系爭不動產買賣已勾選為「主張買賣
案件」,
而非勾選「一般贈與案件」,並經國稅局查核確
認有支付價金之事證,發給「非屬贈與財產同意移轉證明
」在案,足證張煥明確係向張萬居購賣系爭不動產,被告
間之買賣關係確實存在無疑,原告自不得依民法第244 條
第1 項行使撤銷權,原告主張並非實在,毫無可採。另原
告追加先位聲明之訴,距被告二人於93年11月25日成立系
爭買賣契約及94年1 月3 日辦理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已
超過十年以上,罹於除斥期間。
(三)原告備位聲明之訴,主張依民法第244 條第2 項行使撤銷
權,於法不合:
1、被告張萬居部分:
⑴由原告提出之證物一借據影本記載借款14,500,000元,證
物二債權憑證影本記載債權金額13,021,857元,證物五、
六債權讓與證明書附表記載讓與債權金額為2,266,639 元
,
彼此矛盾不一。再者,泛亞銀行(後改名為寶華銀行)
88年間取得支付命令後從未聲請強制執行,102 年間才由
原告就100,000 元聲請換發債權憑證,足見張萬居應無積
欠系爭債務,否則倘張萬居有欠系爭債務,泛亞銀行豈有
不儘早聲請強制執行取償之理?
⑵縱原告有該債權,亦已罹於時效消滅,張萬居得主張時效
抗辯而拒絕給付:
系爭債權於88年聲請支付命令確定,其後十餘年無人聲請
強制執行,縱原告曾於102 年2 月間,就系爭債權金額之
一部聲請強制執行,仍無礙於債權罹於時效消滅。所謂
一
部請求,係指以在數量上為可分之金錢或其他代替物為給
付目的之特定債權,債權人任意將其分割而就其中之一部
分為請求,但就其餘部分不放棄其權利者而言。就實體法
而言,債權人本得自由行使一部債權;在訴訟上,則為可
分之
訴訟標的,其
既判力之客觀範圍以
訴之聲明為限度,
自應認僅就已起訴部分有
中斷時效之效果(最高法院91年
度台上字629 號判決、94年度台上字1677號判決參照)。
系爭債權於102 年2 月間倘未罹於時效消滅,原告僅聲請
「一部執行」,至多僅該部分有中斷時效之效果,其餘未
聲請強制執行部分則已逾十五年。另借款利息、
違約金返
還請求權亦已逾五年以上,已罹於時效消滅,被告亦得主
張時效抗辯,
免除給付之義務。
⑶按債務人出賣其財產非必生減少資力之結果,
苟出賣之財
產已獲得相當之
對價,用以清償具有優先受償權之債務,
則一方面減少其財產,一方面減少其債務,其對於普通債
權人,即
難謂為詐害行為(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302 號
判例參照)。依原告之證物三土地謄本及異動索引,可知
系爭不動產於83年間設定抵押權予寶華銀行,寶華銀行於
93年4 月間,將前開抵押權及債權一併轉讓予華通資產管
理有限公司。依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1750號判例意旨,
自寶華銀行為轉讓時起,系爭不動產已專屬於華通公司之
擔保而與寶華銀行無關,故原告主張受讓原屬寶華銀行之
債權,而系爭不動產為該債權之擔保云云,自有誤解;被
告張萬居93年11月間將系爭不動產出售予被告張煥明後,
再以被告張煥明給付之價金,清償系爭不動產抵押權人華
通公司之優先債務,其後華通公司於94年1 月間以清償為
由塗銷系爭不動產之抵押權登記,此觀原證三土地謄本及
異動索引自明。是以,不論原告是否為債權人,原告並無
優先受償之權,亦不得主張依民法第244 條第2 項規定,
撤銷被告間買賣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且不得請求
將系爭不動產回復登記為張萬居名下。
⑷原告主張被告二人同住於系爭不動產內,感情深厚,就彼
此財務狀況自是十分清楚了解,豈有不知其外債之情事,
難謂被告間無脫產惡意云云,均屬原告憑空臆測之詞,毫
無可採,倘被告張萬居有債務存在,債權人亦早知悉被告
張萬居將系爭不動產出售予張煥明且超過一年以上,原告
自不得再行使撤銷權,況原告起訴時並未撤銷系爭土地之
買賣及移轉登記,直至104 年3 月始主張追加,更已超過
一年以上及自行為時起十年以上之時效,其請求自於法未
合。
2、被告張煥明部分:
⑴按債權人撤銷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除須債務人於行為
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外,並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
知其情事者為限,始得為之。故債務人出賣財產而取得相
當價金者,不過為現行財產之變形,並不生減少債務人資
力之結果,就買受人言,即無所謂受益,不生可得撤銷之
問題(最高法院58年台上字第2700號、53年台上字第2350
號、59年台上字第3839號、75年台上字第619 號判決意旨
參照)。觀諸我多數學者見解,亦認債務人以相當之對價
而為財產之處分(例如買賣、互易),不構成
詐害債權,
並認苟客觀以相當代價所為之買賣行為,依債權人之意而
得行使撤銷權者,不獨有害交易安全,而且對債務人之欲
整理其財產以圖經濟之更生,亦不無障礙,故如債務人係
清償一般債權,亦仍不應允許債權人行使撤銷權。
⑵被告張煥明按當時行情購買系爭不動產並給付價金,是被
告張萬居雖出售不動產,但仍領有買賣價金,故財產並未
減少,對債權人並無損害,揆諸
前揭最高法院判決及學者
通說,被告並無損害、詐害債權可言;原告亦不得依民法
第244 條第2 項撤銷被告間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不得
請求將系爭不動產回復登記為被告張萬居名下。此外,最
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437 號判決係涉特定物債權之請求
,與本件涉及金錢債權之請求,顯不相同,自不能
比附援
引,再
參諸該判決:「在有償行為之情形,受益人是否以
不相當之對價取得該財產權,則非所問。僅受益人如係以
相當對價取得,在某些情況下(如金錢債權),可據以推
知債務人之財產並未減少,仍有清償能力,或於債權人無
害而已。」足見該判決係支持被告主張,原告持此之稱被
告主張不足採信,顯屬斷章取義,於法毫無可採。
⑶被告張萬居未曾告知有債務,且由原告所提證物二債權憑
證,於102 年之前並無任何人持系爭債權對被告張萬居聲
請強制執行;再原告民事
陳報狀證物一電話錄音光碟及譯
文,不知從何而來,是否真正,
非無疑義;況姑不論原告
提出之電話錄音光碟及譯文真偽,依其內容僅係被告張煥
明擔憂系爭不動產遭抵押權人華通公司拍賣,與系爭債務
完全無關,況該電話錄音時間為104 年6 月17日,不能證
明被告張煥明於93年間買賣系爭不動產時,即知悉被告張
萬居有系爭債務,亦不能證明其知悉被告張萬居欠原告債
務。是以,
上揭譯文係顯示被告張煥明知悉被告張萬居積
欠華通公司債務,將因無法償債而遭華通公司拍賣系爭不
動產,故加以購買並支付價金,以便其父償還欠華通公司
之債務,非為避免債權人之追索。再者,依原告主張其於
101 年才受讓系爭債權,則被告張煥明於93年間買賣時,
自不可能知悉其父有欠原告債務。
⑷被告張煥明購買系爭不動產前,不知被告張萬居曾擔任林
金英之連帶保證人,亦未見過證物八之
抵押權設定契約書
及
他項權利證明書、證物九之民事裁定及債權憑證,故被
告張煥明無明知有損害於債權
人權利之情事。再倘被告張
萬居有系爭債務存在,惟債權人早已知悉被告張萬居將系
爭不動產出售予被告張煥明,且超過一年以上,依民法第
245 條規定,原告亦不得再主張行使撤銷權。原告於起訴
狀中,並未主張撤銷系爭土地之買賣及移轉登記,至104
年3 月始主張追加,已超過知悉一年以上及自行為時起十
年以上,於法自有不合。
⑸按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民法第14
8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此項規定,於任何權利之行使及義
務之履行,均有其適用。權利人在相當期間內不行使其權
利,如有特別情事,足使義務人正當信任權利人已不欲行
使其權利,其嗣後再為主張,即應認有違誠信而權利失效
。法院為判斷時,應斟酌權利之性質、法律行為之種類、
當事人間之關係、社會經濟狀況及其他一切情事,以為認
定之依據。又權利失效係基於
誠信原則,與消滅時效制度
無涉,要不因權利人之請求權尚未罹於時效而受影響(最
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1932號、102 年度台上字1766號民
事判決參照)。果原告係受讓寶華銀行之債權,則依後手
之權利不得大於前手之法理,並依民法第299 條第1 項規
定,原告行使債權應受前手寶華銀行權利限制之拘束。而
爭不動產於83年間設定抵押權予寶華銀行以擔保寶華銀行
對張萬居之債權,93年間寶華銀行將該抵押權及債權轉讓
予華通公司,斯時寶華銀行已就系爭不動產之交換價值取
償殆盡,衡諸常理,債權人僅能就債務人之財產取償一次
,故寶華銀行不能再就系爭不動產行使債權,倘原告受讓
寶華銀行之債權,自應受寶華銀行權利限制之拘束,不得
主張依民法第244 條第2 項行使撤銷權,今原告欲以無擔
保之債權,依民法第244 條第2 項行使撤銷權方式,再針
對系爭不動產之交換價值重複取償,顯有違民法第148 條
第2 項規定,毫無可採。
⑹若系爭不動產仍登記於被告張萬居名下,並遭法院拍賣並
以拍賣價金清償抵押權人,原告即使受讓系爭債權,亦不
能再就系爭不動產要求取償,豈能因被告張煥明取得系爭
不動產,且被告張萬居以買賣價金清償抵押權人華通公司
之債權,而有不同之結果?尤以被告張煥明若透過法院拍
賣取得系爭不動產,只須付出市價六至八成之價金,如此
顯對抵押權人較為不利,惟其卻按市價購買系爭不動產,
使抵押權人之債權得以滿足,豈能因此反使張煥明蒙受撤
銷買賣之不利結果?由此更足證原告主張依民法第244 條
第2 項行使撤銷權云云,顯違誠信原則及民法第148 條第
2 項規定,不足採信。被告間系爭買賣、所有權移轉行為
,包括寶華銀行及於94年7 月7 日後受讓系爭債權之歷任
前手,皆未主張有何詐害債權,原告茍真於101 年間受讓
債權,於其受讓時本即知悉該債權並無擔保,已承認不再
就系爭不動產取償。今原告於系爭不動產移轉予被告張煥
明多年後,空言主張被告張煥明詐害其債權,造成其損害
云云,欲依民法第244 條第2 項行使撤銷權以取償,毫無
可採。
(四)綜上,原告請求顯無理由,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三、法院之判斷:
(一)原告主張被告張萬居擔任訴外人張林金英之連帶保證人,
向泛亞銀行借款14,500,000元(嗣更名為寶華銀行),並
於94年7 月7 日將其對被告之債權、擔保物權及一切從屬
權利讓與通寶公司,通寶公司於101 年4 月5 日再將債權
讓與元大公司,元大公司於101 年5 月23日再將債權讓與
原告),嗣未依約還款遭原債權人向本院聲請核發88年度
促字第25139 號支付命令,原告並曾於102 年以該執行名
義對被告張萬居聲請強制執行未果,經本院核發102 年度
司執字第2730號債權憑證,迄今仍全未受償
等情,
業據其
提出借據、本院102 年2 月23日新北院清102 司執廉字第
2730號債權憑證、經濟部函、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
、債權讓與證明書、公告、
存證信函、回執等件影本為證
(見卷第7 至9 頁、第28至43頁),被告雖以借據、債權
憑證、債權讓與證明書所記載金額不一,泛亞銀行88年間
取得支付命令後從未聲請強制執行,102 年間才由原告就
100,000 元聲請換發債權憑證,足見被告張萬居應無積欠
系爭債務,縱原告有該債權,88年聲請支付命令確定,其
後十餘年無人聲請強制執行,縱原告曾於102 年2 月間就
系爭債權金額之一部聲請強制執行,仍無礙於債權罹於時
效消滅,其餘未聲請強制執行部分則已逾十五年,另借款
利息、違約金返還請求權亦已逾五年以上,已罹於時效消
滅,被告亦得主張時效抗辯,免除給付之義務等語為辯,
惟查,被告張萬居對其擔任張林金英之連帶保證人,向泛
亞銀行借款14,500,000元之事實既不爭執,復未舉證證明
其已清償此筆連帶保證債務,而原告確輾轉受讓泛亞銀行
即寶華銀行對被告張萬居之債權,亦有前開證據為證,原
告為被告張萬居之債權人,
洵堪認定。又請求權之消滅時
效完成後,僅認債務人有拒絕給付之
抗辯權,非使債權當
然消滅(司法院院字第二四二四號解釋參照),縱認原告
對於被告張萬居之借款及其利息、違約金之請求權消滅時
效已完成,其債權亦非當然然消滅,僅變成債務人得拒絕
給付之自然債務而已,被告以此抗辯原告非債權人,自屬
無稽。
(二)先位部分:
1、原告主張被告間於94年1 月3 日買賣系爭不動產係屬通謀
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等語,為被告所否認,按民事訴訟法
第277 條前段規定「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
事實有舉證之責任。」,自應由原告就此利己事實負舉證
之。依被告所提被告張煥明以4,200,000 元向被告張萬居
買受系爭不動產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被告張煥明臺灣企
銀存摺、被告張萬居彰化商業銀行存摺等件影本(見卷第
103 頁至第108 ),可知被告張煥明確實支付4,200,000
元予被告張萬居以為購入系爭不動產之對價,而被告亦曾
就系爭不動產之移轉主張為買賣案件向財政部臺灣省北區
國稅局提出贈與稅申報書(見卷第166 至175 頁),並經
該局准以買賣認定,核發「非屬贈與財產同意移轉證明」
在案(見卷第96頁),
堪認被告抗辯確有買賣系爭不動產
乙節,
洵屬有據;且被告張萬居為被告張煥明之父親,其
二人同住系爭不動產亦屬人倫之常,原告既未能確實舉證
被告間有通謀虛偽之情事,其徒以被告間交易價格低於市
價,被告張萬居仍居住系爭不動產云云為據,自無可採。
2、從而,原告依民法第87條、第242 條、第767 條規定,主
張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之買賣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
效,而先位請求⑴確認被告張萬居、張煥明就系爭不動產
,於93年11月25日所為之買賣契約不存在。⑵被告張煥明
就系爭不動產於94年1 月3 日以買賣為原因向新北市新莊
地政事務所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並回復登記
為被告張萬居所有,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備位部分:
原告主張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之移轉係基於部分無償之贈
與行為或有償之買賣行為,已害及原告債權,依民法第24
4 條第1 、2 、4 項行使撤銷權並請求回復原狀等語,為
被告以前詞置辯,查:
1、按民法第245 條「前條撤銷權,自債權人知有撤銷原因時
起,一年間不行使,或自行為時起,經過十年而消滅。」
,被告抗辯原告已逾行使民法第244 條撤銷權之除斥期間
,業據其提出原告對被告張萬居所提毀損債權刑事告訴之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3 年度偵字第1245號不
起訴處分書影本為證(見卷第109 頁),原告雖主張其係
於103 年6 月調取異動索引始知悉被告間移轉系爭不動云
云,惟經本院調取上開毀損債權偵查案卷,原告係於102
年12月23日以被告張萬居移轉系爭不動產予被告張煥明為
由提起刑事告訴,並提出102 年12月9 日調取之建物登記
謄本為證,可知原告主張其於103 年6 月始為知悉,
並無
可採。然縱認原告於102 年12月9 日調取系爭不動產之建
物登記謄本時即已知悉被告張萬居有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
記予被告張煥明,惟此距原告於103 年7 月2 日依民法第
244 條第1 、2 項起訴行使本件撤銷權,亦未逾一年之除
斥期間,此有起訴狀之收狀戳
可參;而經本院調取系爭不
動產之地政電子謄本調閱紀錄,亦查無原告於起訴一年前
之調取紀錄,有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數據通信
分公司函
佐稽(見卷第126 至128 頁),是被告抗辯原告本件起訴
已逾民法第244 條撤銷權之除斥期間,並無可採。
2、原告主張被告移轉系爭不動產基於部分無償之贈與行為,
無非以被告於移轉系爭不動產時所提出贈與稅申請書載明
:「免徵系爭不動產贈與稅100 萬元,故在免稅額100 萬
元以內仍為贈與。」為據,惟被告間確有買賣系爭不動產
,並以買賣為原因辦理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已
如前述,並有新北市新莊地政事務所103 年12月10日新北
莊地籍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93莊登字第470630號登記申
請書為證(見卷第84至99頁),而被告就系爭不動產之移
轉主張為買賣案件向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提出之贈與
稅申報書,亦經該局核發「非屬贈與財產同意移轉證明」
在案,且遺產及贈與稅法第5 條第6 款所規定:「財產之
移動,具有左列各款情形之一者,以贈與論,依本法規定
,課徵贈與稅:. . . 六、二親等以內親屬間財產之買賣
。但能提出已支付價款之確實證明,且該已支付之價款非
由出賣人貸與或提供擔保向他人借得者,不在此限。」,
僅屬政府課稅之擬制規定,並無變更當事人於私法上所成
立法律關係之效果,是原告主張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之移
轉有1,000,000 元係基於無償之贈與行為,顯然無稽。
3、又原告主張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及移轉所有權登記
之有償行為亦害及原告之債權,依民法第244 條第2 項應
予以撤銷部分,查:
⑴按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
之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
得聲請法院撤銷之。民法第24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亦即
債權人依民法第244 條第2 項規定,撤銷債務人所為之有
償行為者,須具備債務人於行為時,明知其行為有害於債
權人,且受益人於受益時,亦明知其事情。又當事人主張
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
第277 條前段亦有明文。本件被告否認知情
渠等間之買賣
行為有害於債權人,亦否認有損害於普通債權人之權利,
故對此部分之利己事實,自應由原告負舉證責任。
⑵原告雖提出被告張煥明與原告公司承辦人員於103 年6 月
17日之電話錄音光碟及譯文為證(見卷第156 至161 頁)
,姑不論該錄音內容是否確係被告張煥明之聲音,然依其
談話之全部內容,被告張煥明先係針對被告張萬居另一間
設定本金最高限額抵押權予泛亞銀行且已賣掉處理債務之
新北市○○區○○路○○○ 號房地(見卷第21 4至217 頁)
,對原告之承辦人員質疑陳稱:這個事情已經處理完了,
我為什麼還要處理勒?. . . 因為這個房子已經被銀行賣
掉. . . 你們怎麼還來找我們勒?因為這個錢當初銀行就
已經處理完了,. . . 一千多萬嘛,是不是一千多萬?.
. . 這個房子是不是債權要找銀行去處理,不能再找我爸
了等語,再針對承辦人員對其其買受系爭不動產之事回應
稱:因為我爸也是負債嘛,他這個房子之前也是負債,.
. . 就是在他要被拍賣之前我用錢把他買回來了,. . .
這個房子是負債,他不是資產,. . . (問:可是你明明
就知道你爸在外面本身是有負債的,可是你卻又把你爸爸
的房子買起來。)我不知道,. . 當初就是銀行. . 我們
房子要被拍賣掉了,我們才知道,因為我不住家裡,這個
發生事情,房子要被拍賣我才知道,. . . 我哪有脫產,
我是把債權還完才買下來的,因為房屋設定沒有解除你怎
麼過戶?. . . 我要先拿一筆錢把銀行的設定、欠的錢還
完以後我才能過戶等語,可知被告張煥明係認知除系爭不
動產上所存在之房貸債務外,其父親即被告張萬居之其餘
債務已因先前賣掉另間中山路房地而處理完畢。
⑶再按「債務人出賣其財產非必生減少資力之結果,苟出賣
之財產已獲得相當之對價,用以清償具有優先受償權之債
務,則一方面減少其財產,一方面減少其債務,其對於普
通債權人,即難謂為詐害行為。」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
302 號判例意旨可參。依前開錄音內容,被告張煥明於購
買系爭不動產時雖然知情被告張萬居仍積欠房貸債務,然
其向被告張萬居以4,200,000 元購買系爭不動產後,即由
被告張萬居以取得之價金清償房貸債務,並經抵押權人華
通公司資產管理有限公司於94年1 月6 日以清償為登記原
因塗銷設定,此有異動索引可參(見卷第12至13頁、第17
至18頁),亦知被告張萬居出售系爭不動產係用以清償具
優先償權之債務,則原告既未舉證證明被告張萬居所獲得
之對價顯不相當,被告張萬居出售系爭不動產之行為,對
普通債權人之原告,即難謂為詐害行為,被告張煥明亦無
知情其買受系爭不動產會有害於普通債權人之權利可言。
⑷綜上,原告並未舉證證明被告間買賣系爭不動產時知情有
損害於債權人權利之情事,被告所辯,
應堪採信。揭諸前
開規定,原告自不得聲請法院撤銷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所
為買賣之債權行為及移轉所有權登記之物權行為。
⑸從而,原告依民法第244 條第1 、2 、4 項規定,備位請
求①被告張萬居、張煥明就系爭不動產於93年11月25日以
買賣為原因所為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應予撤銷。②被告
張煥明就系爭不動產於94年1 月3 日以買賣為原因向新北
市新莊地政事務所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並回
復登記為被告張萬居所有,為無理由,亦應駁回。
(四)本件事證已經明確,
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
證據,經斟酌後,認均不影響本判決結果,
爰不再逐一論
駁,併此敘明。
四、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14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葉靜芳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14 日
書記官 何嘉倫
附表:
┌──┬────────────────────────┐
│編號│不動產標示 │
├──┼────────────────────────┤
│ 一 │建物: │
│ │門牌號碼:新北市○○區○○里○○鄰○○路○○○巷○號 │
│ │建號:新北市○○區○○段○○○號 │
│ │權利範圍:1分之1 │
│ │土地: │
│ │新北市○○區○○段○○○○號 │
│ │權利範圍:3分之2 │
├──┼────────────────────────┤
│二 │建物: │
│ │門牌號碼:新北市○○區○○里○○鄰○○路○○○ 巷○ 號│
│ │2 樓 │
│ │建號:新北市○○區○○段○○○ 號 │
│ │權利範圍:1 分之1 │
│ │土地: │
│ │新北市○○區○○段○○○○號 │
│ │權利範圍:3分之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