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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105 年度訴字第 236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6 年 01 月 19 日
裁判案由:
返還價金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2363號 原   告 陳美雪 訴訟代理人 馬在勤律師 複代理人  袁啟恩律師       陳佳雯律師 被   告 遠雄建設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趙文嘉 訴訟代理人 蘇弘志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6 年1 月3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之配偶林金亮於民國104 年6 月初接獲被告之代銷人員 陳俊銘之電話,邀請原告夫婦前往位於新北市新莊區之「遠 雄新宿」預售屋代銷中心看屋,原告夫婦看屋數回後雖考慮 由原告向被告購買「遠雄新宿」預售屋(含其坐落基地)乙 戶及停車位乙個(下稱系爭房屋),但因原告名下仍有2 戶 房屋貸款總計約新臺幣(下同)8,000 餘萬元尚在繳納,因 此擔心日後系爭房屋之貸款成數將遭到銀行壓縮,無法達到 被告要求之買賣總價7 成,且原告夫妻當時手頭現金不夠, 須俟105 年9 月投資之股票配息配股後方能給付期款,原告 斯時之自備款最多只有買賣總價3 成,因而躊躇不前不敢貿 然簽約,陳俊銘知悉原告之考量後,向原告夫婦保證,日後 倘系爭房屋之貸款成數無法達到買賣總價之7 成,將無條件 解約並將原告之已付價金加計利息返還原告,伊會將解約條 件載明於契約書內等語。 ㈡因有陳俊銘之上開保證,原告遂放心於104 年6 月8 日與被 告簽定預售屋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兩造約定 之買賣總價為2,728 萬元,雖於系爭買賣契約第四條第二項 第㈡款約定:「銀行貸款部分計壹仟玖佰零玖萬元整。」( 即約定貸款數額為買賣總價之7 成),然於系爭買賣契約第 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以刪除原有條款、另以手寫註記之 方式約定:「雙方經磋商後同意:貸款不足額時,雙方另行 磋商差額部分之付款方式,協商不成時,雙方同意解除契約 ,賣方應將買方已繳價金加計年息1%返還。」等內容,且於 系爭買賣契約附件三之「付款明細表」記載原告無須依建築 進度給付第一期至第四期款,且直至被告於105 年4 月間通 知原告前去代銷中心辦理貸款時,亦未依上開「付款明細表 」之記載催告原告應先於「銀行貸款」給付之「第五期使照 取得後一個月」該期之期款可證,因雙方早已約定需俟原告 夫婦於105 年9 月取得股票配股配息後方能給付期款之故。 至於系爭買賣契約簽約日記載104 年6 月16日,係被告故意 將簽約日押後,以塑造原告自104 年6 月8 日起有審閱契約 7 日之假象,原告於簽約當日已支付50萬元之訂金,於翌日 另支付251 萬元之簽約金,原告合計共給付被告301 萬元之 買賣價金。 ㈢嗣被告通知原告於105 年4 月3 日至代銷中心辦理系爭房屋 之貸款事宜,然被告找來之台新銀行、台灣銀行、凱基銀行 、合作金庫銀行、永豐銀行等均告知原告系爭房屋最多只能 核貸買賣總價之6 成,另原告私下詢問其他銀行,其他銀行 亦回覆系爭房屋最多只能核貸買賣總價之6 成(原告於本案 審理期間曾嘗試向土地銀行申辦房貸1,909 萬元,然該行同 意核貸之數額僅為1,500 萬元,不足買賣總價之7 成,且猶 須原告配偶林金亮擔任保證人),均不足系爭買賣契約第四 條第二項第㈡款約定之貸款數額(相差1 成),原告遂委託 律師發函通知被告發生「貸款不足額」之問題,請被告依系 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手寫註記之約定,派 員與原告協商處理貸款差額之問題,被告收受函文後雖曾指 派營業部何孟庭與原告聯繫,然卻不願與原告協商,反而指 稱原告無法貸到買賣總價之7 成係屬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 非屬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所載「不可歸 責於雙方」之情形云云,令原告大感詫異,亦對被告違反誠 信、罔顧真相、惡意扭曲契約文義之行為深感氣憤。因原告 與被告就貸款不足額之問題已協商不成,原告遂再委託律師 函知被告原告依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手 寫註記之約定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並請被告返還原告已繳價 金共301 萬元及自原告付款日起至被告返還之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1 計算之利息,被告收到解約函後竟又函覆表示原告無 法貸到買賣總價之7 成係屬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無法援引 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之約定云云。 ㈣兩造既係於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不可 歸責於雙方時」下方先刪除原有之3 個條款,另以手寫註記 之方式約定,而非於同條項款第3 點「可歸責於買方時」下 方另為約定,即表示兩造斯時確有討論到原告日後可能面臨 貸款差額之問題,最後合意無論日後原告之貸款差額為若干 ,均屬「不可歸責於雙方」之情形,且不受原有3 個條款之 拘束,應另依手寫註記之約定辦理,且若如被告所稱,「不 可歸責於雙方時」僅指政府政策變更、天災地變等情形,不 包括原告之貸款成數不足7 成之情形云云,則系爭買賣契約 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3 點「可歸責於買方時」之條款即可 處理原告貸款成數不足之問題,被告根本不需刪除同條項款 第1 點「不可歸責於雙方時」下方之3 個條款,更不需於刪 除後再另以手寫註記之方式就貸款成數不足之問題與原告為 特別約定。至被告提出內容略為:「立同意書人陳美雪(下 稱立書人),茲就訂購貴公司興建之「遠雄新宿」編號A07 棟第陸樓房屋(及其土地),地下第貳層第190 號汽車位計 壹位事宜,立書人已經貴公司(及銷售人員)明確告知承貸 金融機構對辦理銀行貸(借)款之相關條件如下:…」等內 容之同意書(下稱系爭同意書)雖經原告親自簽名,然應係 被告夾帶於系爭房屋相關買賣文書中,利用原告不及細看而 誘騙原告簽署,因系爭同意書之內容明顯與系爭買賣契約第 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之手寫註記內容相左,原告不可能 明知此情猶自願簽署系爭同意書,原告爰依民法第92條、第 93條規定,於發見詐欺之1 年內撤銷簽署系爭同意書之意思 表示。 ㈤退步言,系爭同意書內容、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 款第1 點之手寫註記內容,均屬被告即企業經營者為與多數 消費者訂立同類契約之用而預先擬定之契約條款,故均屬定 型化契約條款,依消費者保護法第11條第2 項規定,定型化 契約條款如有疑義時,應為有利於原告即消費者之解釋。現 兩造對於上開定型化契約條款關於「不可歸責於雙方」是否 包含原告因個人因素無法貸款至系爭房屋總價之7 成已發生 爭議,於有利於原告之解釋下,應認「不可歸責於雙方」包 含原告因個人因素無法貸款至7 成之情形,且系爭同意書之 內容無拘束原告之效力,若非如此解釋,系爭買賣契約第七 條第三項第㈣款第3 點「可歸責於買方」之條款即可處理原 告貸款成數不足之問題,被告根本無需刪除同條項第1 點之 原有條文後,另以手寫註記方式與原告特別約定。 ㈥原告既已依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手寫註 記之約定發函解除兩造間之買賣契約,原告自得依同一約定 或民法第179 條後段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原告已繳之301 萬 元買賣價金暨按年息1%計算之利息,請求擇一判決等語。並 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301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 日起至清償之日止,按年息1%計算之利息。⒉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兩造於104 年6 月16日就系爭房屋簽訂系爭買賣契約,依系 爭買賣契約第一條第二項載:「除上述第一項之各式書面文 件、資料外,賣方(銷售人員)就本契約之內容或土地、房 屋、停車位之位置、景觀、設備…等,所作之其他任何說明 或承諾,買方已要求賣方另行記載於下,而為本契約之一部 分,其記載並經雙方確認無誤。」原告於契約訂定時勾選「 無其他說明或承諾事項」並簽名,且經雙方用印確認,則原 告所稱代銷人員陳俊銘於簽訂買賣契約前後向原告夫婦保證 「日後倘系爭房地之貸款成數無法達到買賣總價之7 成,將 無條件解約…」云云,被告否認,亦即被告之代銷人員從未 以口頭向原告夫妻保證可以貸到7 成之款項,更遑論未記載 於契約內。被告於締約時同意原告無須依建築進度第1 期至 第4 期繳款,係因被告銷售時有工程零付款專案,如購屋者 在資金上須作安排,則允許購屋者於工程進行中暫免繳納分 期應繳價款,但購屋者仍應於使照取得後1 個月內經通知繳 付價款。原告稱兩造早已約定須俟105 年9 月原告夫妻所投 資之股票配股息後給付期款等語,為臨訟編造,被告及其銷 售人員完全不知情,此事實未記載於兩造契約第一條第二項 內,顯非特別約定事項,無從拘束契約雙方當事人。系爭買 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所謂「不可歸責於雙方之 事由」,係指買賣雙方在交易締約時皆無法預見之狀態,如 發生天災地變等不可抗力之事故或政府變更金融業者對於不 動產授信條件(轉趨更加嚴苛)之政策。至系爭買賣契約第 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原條文以手寫方式更改,係被告於 本建案出賣標的物交易時之作業程序,即買賣雙方透過手寫 方式更改印刷條款,在更改處簽名用印之方式,以示慎重, 更改之理由為印刷條款內容過於繁複瑣碎,不易履行,故改 以手寫條款經雙方簽署後,拘束買賣雙方,且手寫條款之內 容比印刷條款之內容更有利於買方。 ㈡又兩造於簽署系爭買賣契約時,原告並簽署系爭同意書,承 認被告及銷售人員已明確告知原告關於承貸金融機構對辦理 銀行貸(借)款相關條件,包含「一、一般貸款者年齡需介 於20~65 歲之範圍內。二、貸款者之信用狀況需無異常,且 負債比不得過高。三、需具備基本之還款能力,貸款額度視 客戶收入來源簽核。四、借款人向多家銀行申辦送件以致增 加個人聯徵記錄影響核貸條件。五、依中央銀行103 年6 月 所頒布…之相關規定…(即對於特定狀態條件下之緊縮授信 共計4 款)…」,顯示原告於締約時已明暸未來向銀行借貸 時宜具備之條件,並同意「若不符合上述相關條件或因可歸 責於立書人之事由,致貸款成數不足或無法核貸時,立書人 同意自行補足其成數不足或無法核貸部分」。而系爭同意書 之內容與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整個契約條文, 並無矛盾,若原告辦理貸款時之信用狀況或其他相關條件符 合系爭同意書之狀態條件,致無法得到核貸或貸款成數不足 ,為該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3 點之「可歸責於買方」之事 由,故本件係因原告個人因素致無法通過銀行貸款之審核, 而無法順利辦理貸款。 ㈢原告購屋時,由其配偶林金亮參與選擇標的、契約討論之過 程,於購屋交易前,被告之業務人員祇悉林金亮為上市公司 之大股東(發起人或董事長或該上市公司之重要股東),富 於資力信用,完全不知其存有無法貸得房地款項之狀態。如 原告在本訴訟所稱「105 年9 月原告夫妻所投資之股票配股 息後方能給付期款」為真,則原告夫婦確有相當之資力信用 ,不願向貸款銀行表示,故無法得到核貸。如原告在本訴訟 所稱「目前身負8,000 餘萬之房貸」為真,則原告夫婦確實 已具有不動產買賣之豐富經驗,對於不動產買賣契約條款有 相當之理解能力,對於契約文件之簽署,亦為慎重,故簽署 時不可能誤解契約條款及相關文件。原告就系爭房屋並未辦 理貸款手續,非不可歸責於雙方,而係可歸責於買方原告, 且原告未辦理貸款手續,故不存在「貸款差額」之事實,兩 造無從磋商,故兩造既未進行磋商,被告亦不同意雙方依系 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規定合意解除系爭買 賣契約等語,資為抗辯。 ㈣並聲明:如主文第1項所示。 三、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兩造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前,被告已知悉原告另有房 貸,恐無法依系爭買賣契約貸得買賣總價之7 成,兩造遂合 意修改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約定於原 告日後貸款不足額時,由兩造另行協商差額部分之付款方式 ,協商不成時,兩造同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嗣後原告貸款 成數不足7 成,並通知被告協商,惟為被告所拒絕,原告業 已向被告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得依系爭買賣契 約前開約定或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原告已交付之買賣 價款共計301 萬元等語。被告雖未否認兩造合意修改系爭買 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及已收受原告交付買賣 價款301 萬元之事實,惟就原告得否依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 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則以前揭情詞置辯 。是本件兩造爭執所在厥為:原告貸款成數不足7 成,是否 為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所稱「不可歸責 」之情形?經查: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但書定有明文。原告主張於兩造簽訂系 爭買賣契約前,被告業已知悉原告斯時另有房貸8,000 餘萬 元,日後恐有貸款成數不足系爭買賣契約所定7 成之情形, 故而兩造始合意修改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乙節,為被告所否認,而此係有利於原告之事實,依上開 規定,自應由原告負舉證責任。而查: ⒈原告聲請傳喚證人即原告配偶林金亮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 因為伊之前有買林口中悅的房子,該建案有個代銷人員林靜 宜,他把伊的資料給被告的代銷人員陳俊銘,伊才去看遠雄 新宿的預售屋,伊看了之後覺得不錯,但伊有跟陳俊銘說伊 剛買林口中悅的房子,有貸款8,000 多萬元,現在不方便買 ,陳俊銘鼓吹伊一定要買,伊也覺得房子不錯,看了4 、5 次之後就簽約要買,陳俊銘說貸款問題可以幫伊解套,說遠 雄的房子一定可以貸到七成,伊有跟陳俊銘說簽約隔年9 月 領到股息之後才能夠繳納工程款,陳俊銘說可以,說簽約的 付款完成後,就等使用執照下來後才要繼續繳款,陳俊銘說 使用執照大約是隔年年底才會下來,一開始陳俊銘有拿合約 給伊,上面沒有作修改,伊有問他如果沒有貸到7 成怎麼辦 ,陳俊銘在合約上作手寫的修改,修改的內容意思就是如果 貸不到7 成的話,願意退還給伊云云(見本院卷第171 頁至 第172 頁),然證人林金亮為原告之配偶,與原告之立場一 致,且自其所為前開證詞可知,其始為系爭房屋洽談購買過 程及購買決定之主導者,本案訴訟結果與其利益直接攸關, 其證詞之憑信性自屬較低,尚不足僅憑其單方證詞即為本案 事實之認定,況且觀諸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乃 就貸款不足額原因區別為「不可歸責於雙方」、「可歸責於 賣方」、「可歸責於賣方」等3 點而為不同處理方式之約定 ,可知原告一旦發生貸款不足額之情形,尚須依該不足額之 可歸責原因適用其法律效果,則原告既自承系爭房屋無法貸 得買賣總價7 成之原因係因其另有高額房貸之故,此因原告 個人債信問題導致貸款不足額之結果,自屬可歸責於原告之 情形,應依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3 點處理, 非屬同條項款第1 點「不可歸責於雙方」情形,證人林金亮 前開證述內容與系爭買賣契約內容顯然不符,並無可採。 ⒉至原告雖主張兩造就貸款額不足額部分,僅於「不可歸責於 雙方」之情形始作手寫修改,可知兩造斯時確有討論到日後 原告可能面臨貸款差額問題云云。惟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 三項第㈣款共計3 點,雖僅有第1 點「不可歸責於雙方」部 分有作手寫修改,然此修改亦見諸於被告推出「遠雄新宿」 建案之其他買賣契約中,業據被告提出該建案A 棟編號1 之 27樓、A 棟編號2 之7 樓、A 棟編號5 之12樓、A 棟編號6 之18樓、A 棟編號7 之7 樓及12樓之買賣契約原本,經本院 核閱無誤,且為原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74 頁、第221 頁至第222 頁),可知系爭買賣契約就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 第1 點所作之修改,乃一普遍適用於各買受人之約定,並非 針對原告個人特殊原因所為,自難認該修改係因被告知悉原 告另有房貸,恐日後無法貸得7 成之故,況倘若兩造合意於 原告因另有房貸因素導致貸款不足額時將另行協商,並於協 商不成時解除契約,兩造亦應於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 第㈣款第3 點「可歸責於買方時」情形下作修改,始合乎情 理,是原告前開主張,仍非可採。 ⒊又原告雖復主張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係 屬定型化契約條款,兩造就該條款之解釋發生爭議時,依消 費者保護法第11條第2 項規定,應為有利於原告之解釋云云 。然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雖均經被告與 買受人約定手寫修改內容,如前所述,可認係被告為與多數 消費者訂立同類契約之用而擬訂之定型化契約條款,且定型 化契約條款如有疑義時,應為有利於消費者之解釋,為消費 者保護法第11條第2 項所明定,惟消費者保護法前開規定係 於定型化契約條款內容不明確致生疑義時始有適用之餘地, 而非買賣雙方就條款解釋一發生爭議時即可適用,否則於定 型化契約條款內容清楚,而雙方各執一詞之情形下,即須作 有利於消費者之解釋,顯然架空雙方合意簽署之契約條款, 亦與契約履行應本諸之誠信原則有違。是系爭買賣契約第七 條第三項第㈣款雖使用「歸責」此一法律名詞,惟審諸原告 為一智識正常之成年人,且自承其房貸高達8,000 餘萬元, 已有購買其他不動產之經驗,並有從事股票投資,可認亦係 具相當社會歷練之人,就「歸責」一詞係指責任歸屬之語意 ,當無不能理解之情形,且參之系爭同意書業已就承貸金融 機構辦理貸款之相關條件予以臚列,其中第二點明確記載「 貸款者之個人信用狀況需無異常,且負債比不得過高」,且 末段亦記載「若不符合上述相關條件或因可歸責於立書人之 事由,致貸款成數不足…」等語(見本院卷第73頁),足見 原告明知因其個人另有房貸因素導致貸款成數不足,乃系爭 買賣契約所稱可歸責於買方之情形,是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 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並無內容不明確致生疑義之情形甚明, 應無消費者保護法第11條第2 項規定適用之餘地。至原告另 主張系爭同意書乃被告夾帶於相關文書中,利用原告不及細 看而誘騙原告簽署乙節,就此並未舉證以實其說,其空言主 張,並無可採。 ⒋再原告主張被告之代銷人員陳俊銘知悉原告另有房貸之考量 ,遂向原告夫婦保證,日後倘貸款成數無法達到七成,將無 條件解約,並將解約條件載明於系爭買賣契約書云云,為被 告所否認,且此關於被告之代銷人員陳俊銘有為前開承諾部 分,與系爭買賣契約第一條第二項:「除上述第一項之各式 書面文件、資料外,賣方(銷售人員)就本契約之內容或土 地、房屋、停車位之位置、景觀、設備…等,所作之其他任 何說明或承諾,買方已要求賣方另行記載於下,而為本契約 之一部分,其記載並經雙方確認無誤。」乃經原告於「無其 他說明或承諾事項」部分為勾選,並於其下方簽章確認之情 形不符(見本院卷第17頁),已難憑採。至證人林金亮雖於 本院審理時證稱因其詢問陳俊銘若無法貸得7 成應如何處理 ,陳俊銘才拿修改後的合約給伊等簽名云云,如前所述,惟 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之修改,並非被告 針對原告特殊情況所為修改,同上所述,證人林金亮此部分 證述與事實不符,並非可採。又證人陳俊銘雖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伊有認出原告夫婦曾經在林口的另一建案中買了兩戶 各100 坪的房子,林靜宜是林口建案的跑單人員,原告夫婦 是她的口袋客戶等語(見本院卷第169 頁至第170 頁),惟 該林口建案既推出在前,原告之財務狀況(包括房貸)迄至 本案建案推出時,本有變化之可能,且林口建案非由陳俊銘 與原告接洽,能否謂陳俊銘於系爭買賣契約簽訂時已知悉原 告另有高額房貸,實非無疑。至原告是否曾向陳俊銘表示須 待105 年9 月取得投資股票之配股配息後始能支付期款乙情 ,依原告提出付款明細表(見本院卷第98頁至第99頁),原 告雖於支付訂金及簽約金後,僅於使用執照取得後1 個月始 需再以現金支付買賣款項,毋庸依建築進度支付第一期及第 四期款,然該期款乃以現金支付,與本件原告主張貸款不足 額是否可歸責原告事由,所爭執者乃貸款支付買賣價款間並 不相同,原告另有高額房貸導致貸款不足額之問題,並不因 原告何時可取得現金支付貸款外之期款而有影響,尚難憑此 即認被告已知悉原告另有高額房貸之事實。 ㈡綜上所述,原告因其另有高額房貸而無法貸得系爭買賣價款 之7 成,係屬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與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 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所稱「不可歸責於雙方」之情形不符, 其自無從依該點約定要求被告協商,並進而主張解除系爭買 賣契約,且系爭買賣契約既未經原告合法解除,被告仍持有 原告已交付買賣價款共計301 萬元,自非屬無法律上之原因 。從而,原告依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三項第㈣款第1 點或 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該301 萬元,均非有據,應 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 四、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 必要,併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9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莊佩頴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9 日 書記官 李瑞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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