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
勞訴字第5號
原 告 美食映象整合行銷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即
反訴被告
法定
代理人 王宜芳
訴訟代理人 劉秋絹
律師
丁偉揚律師
邱姝瑄律師
被 告 許天鳳
即
反訴原告
訴訟代理人 曾冠棋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6 年10月1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新臺幣陸拾參萬柒仟陸佰伍拾元,及自
民國一百零六年六月七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
反訴被告應提繳新臺幣參拾參萬肆仟捌佰玖拾伍元至反訴原告之
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
反訴被告應核發反訴原告載明服務
期間自民國九十九年三月四日
起至民國一百零五年九月五日止之服務證明書。
反訴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被告負擔百分之九十八,餘由反訴原告負擔
。
本判決第三項於反訴原告以新臺幣貳拾壹萬元供
擔保後,得假執
行;但反訴被告如以新臺幣陸拾參萬柒仟陸佰伍拾元為反訴原告
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四項於反訴原告以新臺幣壹拾壹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
行;但反訴被告如以新臺幣參拾參萬肆仟捌佰玖拾伍元為反訴原
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反訴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
反訴之標的與本訴之標的及其
防禦方法相牽連者,得提起
反訴,民事訴訟法第260 條第1 項規第之反面解釋可知。又
該條項
所稱之「相牽連」者,係指反訴之標的與本訴之標的
間,或反訴之標的與防禦方法間,兩者在
法律上或事實上關
係密切,審判資料有共通性或牽連性者而言。舉凡本訴標的
法律關係或作為防禦方法所主張之法律關係,與反訴標的之
法律關係同一,或當事人
兩造所主張之權利,由同一法律關
係發生,或本訴標的之法律關係發生之原因,與反訴標的之
法律關係發生之原因,其主要部分相同,均可認為兩者間有
牽連關係(最高法院98年度台抗字第1005號、91年度台抗字
第440 號
裁判要旨可為
參照)。
本件原告美食映象整合行銷
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美食映象公司)基於兩造間簽立之
合作契約書及附件(下各稱
系爭契約、系爭附件,如指二者
,則合稱為系爭合作書)關係,請求被告許天鳳返還已收取
但未完成之設計案款項。被告許天鳳則
抗辯兩造間系爭合作
書關係實屬勞動契約關係,
惟原告卻時而給付被告未達基本
工資、亦未提繳被告勞工退休金等,
爰基於兩造間勞動契約
關係,提起反訴,請求美食映象公司就許天鳳未領得法定基
本工資之月份請求按法定基本工資給付積欠薪資、及提繳許
天鳳任職期間之勞工退休金等語,足認本訴標的之法律關係
發生之原因與反訴標的之法律關係發生之原因,主要部分相
同,即系爭合作書關係是否為勞動契約關係。
揆諸上開說明
,可認為兩者間有牽連關係,許天鳳提起本件反訴,自應准
許,
合先敘明。
貳、本訴部分:
一、原告美食映象公司主張:
㈠原告即反訴被告美食映象公司(下稱美食映象公司)經營企
業形象整體規劃設計、多媒體網頁設計、商業空間設計施工
、整合行銷媒體造勢等業務,於100 年3 月4 日與被告即反
訴原告許天鳳(下稱許天鳳)簽訂系爭合作書,約定合作期
間5 年,由許天鳳以美食映象公司名義對外招攬業務後,客
戶選定服務並付費後,兩造先分配部分利潤,再由許天鳳負
責完成,依業務收入按兩造約定之比例分配利潤;又為避免
許天鳳領取利潤後未完成所招攬案件即不再續約,系爭附件
第13條第1 項c 款並約定合約期滿不續約時,許天鳳應將未
完成案件之總金額返還美食映象公司(下稱系爭退款約定)
,俾便美食映象公司轉交予其他設計師接續完成服務。
嗣許
天鳳期滿不欲續約,嗣兩造口頭約定許天鳳得於105 年9 月
5 日前將未完成之案件結案,惟許天鳳屆期後仍留有如原證
3 「未結案件明細表」所示設計案未完成,則許天鳳依系爭
附件第13條第1 項c 款約定共應退還美食映象公司新臺幣(
下同)92萬1928元(下稱系爭款項)。爰基於系爭合作書關
係,請求許天鳳返還系爭款項。
㈡兩造間契約關係為
承攬與租賃之
混合契約,並
非勞動契約:
⒈依系爭契約第5 條第4 項,兩造約定許天鳳並非美食映象
公司之聘僱員工,美食映象公司不代為辦理勞保、健保、
退休金提撥等事項,許天鳳抗辯本件兩造屬勞動契約而有
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
適用
云云,與兩造上開約定不
符。
⒉系爭合作書係承攬與租賃之混合契約,就案件承包部分
是承攬,就場所使用部分是租賃。兩造合作方式,係美食
映象公司依約提供案源予簽約設計師,客戶(即業主)提
出設計需求,由合作設計師依業主之需求提案,許天鳳如
欲爭取專案之設計資格,自應依照業主之設計需求,提出
Logo設計草案及設計理念簡報供業主選擇,此即「比稿」
,再由客戶從眾多設計專案中挑選,被客戶選中之設計師
始得依照系爭契約拆帳取得部分案款,且設計師就其所承
接之專案應以整體完工始屬完成,故方有系爭退款約定,
上揭利潤分配模式與合約期滿未完成專案之系爭退款約定
,均為許天鳳所明知,且許天鳳簽約時對該條文未有反對
意見。另許天鳳比稿如經業主錄取後,即由其專職負責該
專案內容,美食映象公司對許天鳳並不存有任何監督責任
。此外,美食映象公司從未對不參與比稿之合作設計師有
任何強制參與比稿之行為,亦無對之有違背系爭契約所約
定之利潤分配行為。許天鳳依系爭契約第5 條第2 項約定
,其可分配利潤之多寡悉依其爭取獲得之業務量
而定,即
業務風險由許天鳳自行承擔,
難認屬勞動契約。
⒊美食映象公司從未要求許天鳳須每天固定幾點到美食映象
公司地址(下稱系爭工作場所)從事設計,亦無要求打卡
,不影響其與美食映象公司間之利潤分配,兩造間亦無底
薪及一定業績之要求,美食映象公司並未對許天鳳之出缺
勤監督管制。
⒋許天鳳以其必須於系爭工作場所內為清潔廁所、洗滌碗盤
之情形作為兩造間具從屬性之主張,然
觀諸其他契約類型
,如承攬、租賃等,不遑見
承攬人、承租人必須於工程結
束、租賃期間,負有維持、復原、維護施工場地、租賃物
之清潔責任之規定,是美食映象公司依約提供系爭工作場
所,要求許天鳳必須自理環境維護,
乃屬合理。其所稱受
美食映象公司監督云云,並非可採,兩造間並不符合釋字
第740 號解釋所稱之勞雇關係。
⒌美食映象公司依系爭契約所需負擔之義務係提供人脈,
是
以美食映象公司於系爭契約以外,另提出適用於展場之合
作內容,若設計師透過解說自身設計歷程,成功蒐集業主
,便可於設計費用外,另獲得感謝金(獎金)。是該感謝
金之取得
與否,取決於設計師是否欲於專案承作之設計費
外,額外賺取其他收入。美食映象公司未強制要求許天鳳
必須出席與會世貿中心連鎖加盟展或至該加盟展向客戶講
解說明。
⒍美食映象公司要求許天鳳不得將專案交由非與美食映象公
司之合作設計師,係因業主將專案交由美食映象公司辦理
,無非是信賴美食映象公司所能提供之服務與資源。另專
案之報價係經美食映象公司就合作關係之最大利益計算結
果,自不容許簽約設計師私自報價,是美食映象公司始於
系爭契約中約定簽約設計師僅有決定是否就美食映象公司
所提供之專案參與比稿,進而分配利潤之權利,上揭二風
險控管之約定,非得作為兩造間勞動關係之依據。
⒎「競爭力戰鬥指數表」為美食映象公司評估是否與合作設
計師續約、解約之參考,且許天鳳未提出如有違反「競爭
力戰鬥指數表」時,對於兩造間系爭契約之價金給付有何
影響。「戰鬥指數表」則為美食映象公司用以作為激勵提
醒所有合作夥伴、及作為終止合作契約或續約與否之參考
,與系爭契約所約定之價金給付計算
無涉,「戰鬥指數表
」所涉至多僅為是否得作為系爭契約終止條件約定之效力
。另案證人龔珮瑜、蔡至信亦證稱該「戰鬥指數表」之紀
錄對於兩造間關於系爭契約價金之給付模式並不影響。又
美食映象公司經新北市政府勞工局先後派員勞動檢查,認
無違反勞基法
等情事,顯見勞工局亦認兩造間之合作模式
並非勞動關係等語。
㈢聲明求為:被告應給付原告92萬1928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
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許天鳳則以:
㈠兩造間為
僱傭關係:
許天鳳於99年3 月4 日應徵進入美食映象公司任職設計師,
於105 年9 月5 日離職,指定工作地點為新北市○○區○○
○路○○○○○號美食映象公司地址,上下班時間雖定為上午8
時50分至下午18時,但幾乎每日均自上午8 時30分上班至晚
上22時下班,美食映象公司並提出制式之系爭契約、系爭附
件及保密協議書要求許天鳳簽立,系爭契約約定許天鳳工作
期間自100 年3 月4 日起至105 年3 月3 日止。許天鳳受僱
於美食映象公司後,於特定地點每日按時上下班(除假日外
),長達6 年半,美食映象公司於徵才廣告上均明列工作地
點為其公司地址、工作時間為日班:8:50~18:00 ,工作性
質為全職,職務類別:平面設計、商業設計、包裝設計,工
作待遇:面議(薪資報告)等情,且在美食映象公司組織架
構下,許天鳳受該公司監督管制,甚至要打掃(包括廁所)
、接待客戶、倒垃圾等,且為美食映象公司舉辦業務推廣(
招攬)活動即世貿中心連鎖加盟展,及在公司舉辦「餐飲學
院」課程(原則上是每個月的第2 個星期二及第4 個星期二
),系列活動之工作分配指派包含許天鳳在內之受僱設計師
,從洗碗、廁所打掃、倒垃圾、擦碗盤等均須負責;美食映
象公司並訂有「競爭力戰鬥指數表」,類似一般公司之人事
考核規範或員工管理規則,但更為嚴格。依上,兩造間自屬
繼續性、從屬性之勞動契約關係。許天鳳係按月領薪水,系
爭契約第7 條第1 款雖約定拆帳方式,惟許天鳳之薪資係以
設計案件,依一定比例,按件計酬,而為經常性之給與,其
性質自屬勞基法第2 條第3 款之工資。
㈡依美食映象公司與員工簽訂之保密協議書第9 條:「終止與
解約之效力本協議書之規定,不因乙方與甲方『僱佣關係』
終止、撤銷、解除或無效而失其效力」、第7 條「㈣總管理
處所屬設計師…」,另系爭附件第8 條有關公司餐飲學院活
動不得缺席之規定,亦
足證兩造為勞動契約關係,許天鳳既
無依系爭契約第2 條及其附件第2 條「場地租賃事項」約定
繳付租金每月2 萬元及
押金,自非美食映象公司所主張之合
作關係。又系爭契約第12條「
競業禁止」第2 項規定,實屬
違反勞基法第9 條之1 規定。
㈢美食映象公司請求返還系爭款項為無理由:
⒈系爭附件第13條第1 項c 項「合約期滿,不續約者:之前
至當月已完成案件分配之。之前至當月未完成案件,總管
理處須全數追回總金額,且不予分配。」之約定(即系爭
退款約定),應屬無效:
兩造間僱傭關係成立伊始,係以客戶委託美食映象公司之
案件,由美食映象公司交付許天鳳設計,按客戶所支付
報
酬之比例計算薪資即系爭契約第7 條第1 項
所載拆帳方式
及「100 年3 月4 日至101 年3 月3 日本年度調整後比例
為23 %,其後續年度依照業績調整分配比例」,其後則調
整至24 %。但許天鳳所設計之作品,若未獲客戶青睞,即
無錢可領,甚至可能為負數,以同屬受僱於美食映象公司
之設計師杜可夫為例,104 年3 、4 月及105 年5 、6 月
完全未領取任何薪資,104 年5 月1 日至105 年4 月30日
部分(書面契約期間)則有數個月份均未達基本工資,甚
至還有設計師蔡至信為負數之薪資。許天鳳部分則除5 年
定期期滿後之105 年6 月至9 月未發薪水外,在99年3 月
4 日以後及5 年期間內,亦有類似情形,只是因許天鳳工
作努力,故領取低於基本工資之情形較少而已,而104 、
105 年之法定基本工資為每月2 萬0008元。系爭退款約定
將導致辛勤上班工作之設計師,連法定基本工資均無法領
取,依勞基法第21條第1 項、
民法第71條規定,自屬無效
;且系爭退款約定亦使辛勤上班工作之設計師,於離職後
竟被要求須吐回所領薪資,自屬顯失公平,依民法第247
條之1 規定,應屬無效。
⒊系爭退款約定牴觸僱傭契約之本質,應屬無效:
僱傭契約在
受僱人一方,僅止於約定為僱用人供給一定之
勞務,即除供給一定勞務之外,並無其他目的,在僱用人
一方,亦僅約定對於受僱人一定勞務之供給而與以報酬,
縱使受僱人供給之勞務不生預期之結果,仍應負給與報酬
之義務,此為其所有之特徵(最高法院45年
台上字第1619
號判例參照),若系爭合作書可稱之為「無名契約」而大
行其道,則所謂之勞動契約或僱傭契約將不復存在,且美
食映象公司對於被告已提供完畢之勞務,竟要求已做部分
全部退錢,殊屬無理。
⒋系爭退款約定若有效,非但違反勞基法第15條,且形同無
限期綁約之終身契約。惟美食映象公司卻未符合勞基法第
15條之1 之任何一個要件,系爭退款約定自屬無效。美食
映象公司依據系爭附件第10條C 項請求,許天鳳於離職時
,如有未完成之設計案,必須將以往所領薪資(屬該未完
成案件部分)全部吐回,等於要許天鳳做白工),免費為
其從早到晚工作,竟有公司以此種非法方式剝削員工,且
以所謂之合作契約,規避勞基法上之投保勞、健保、退休
金提撥、
資遣費等法定義務。系爭退款約定,乃係限制勞
工如手中有未完成之工作,無論工作年限多久,仍須於離
職時支付
違約金。兩造雖經續約後,簽訂5 年之定期契約
,惟依勞基法第9 條規定,視為不定期契約,依勞基法第
16條第1 項規定,許天鳳於離職前30日預告,即得終止契
約,然系爭契約卻規定,須完成手中設計案始可離職,已
牴觸勞基法第15條規定而無效。且許天鳳已任職6 年以上
,於離職時只因手中工作無法完成,即須支付鉅額違約金
,將已完成工作合法具領之薪資全部退回,實亦係變相約
定最低服務年限,且不符合勞基法第15條之1 規定之要件
,則系爭退款約定自與勞基法第15條之1 之強行規定牴觸
而無效。
⒌許天鳳係由美食映象公司規定上、下班時間及工作地點,
且美食映象係自行僱用業務團隊,招攬業務,自行負擔業
務風險,
而非由許天鳳自行負擔業務風險。美食映象公司
既要求設計師依時前來該公司定點、定時上班,即為勞動
契約,至於報酬如何約定,不過係薪資計算之方式,並不
影響勞動契約之成立。許天鳳及其他設計師除參與連鎖加
盟展及餐飲學院外,許天鳳平日在美食映象公司工作,只
有埋首設計,完全不涉及業務。至於加盟展及餐飲學院,
係美食映象公司所規劃之2 大重要招攬業務活動,美食映
象公司規定許天鳳及其他設計師對於現場詢問之餐飲業者
須進行說明及推銷,故對於業務推銷僅屬兼任性質。本件
實乃純粹勞動契約,美食映象公司欲以無名契約或混合契
約之名,企圖規避勞基法適用,自非可採。
⒍美食映象公司餐飲學院公告載明「美食映象─餐飲學院當
天準時8:00到公司,遲到一分鐘100 塊,超過10分鐘以上
者一律1000要當場付款給會計」。又美食映象公司制定之
「競爭力戰鬥指數表」、「戰鬥指數表」,實質上為人事
考核表,美食映象公司辯稱許天鳳如不來上班說一聲即可
云云,顯不實在。美食映象公司參加世貿中心連鎖加盟展
,更是從展前模擬、演練到超過晚上8點、4 天展期(週
五、六、日、一補休)、工作分配,到結束撤離,宛如軍
事管理,遲到者即遭罰款、扣點。
⒎美食映象公司所稱之許天鳳「投標」云云,並非事實,實
際情形為:客戶來訪已確定平面設計專案簽約後,全體平
面設計師要與客戶現場討論LOGO設計方向,基本上是全部
都必須比稿,如果不比稿亦須經負責人王宜芳之同意。該
專案業務(即品牌諮詢師)會跟客戶約定LOGO提案時間(
客戶須到公司來看設計師提案),全體設計師在提案時間
屆期之前,即須埋首設計圖稿,提案當天,設計師除提出
設計稿外,尚須親自以簡報方式向客戶說明自己針對品牌
所設計的理念,結束後設計師會離場,由業務人員(品牌
諮詢師)與客戶繼續討論要選哪個設計師的設計,選定後
,業務人員會下樓先向負責人王宜芳報告結果,再由負責
人王宜芳親自向設計師宣布何人獲選此專案,中選的設計
師會留下來繼續討論後續設計方向,其餘設計師則下樓退
場。例如簽約專案是19萬8000元的C 專案,設計師在下個
月5 日利潤分配時領取19萬8000元之半數的20% (許天鳳
是24% ,基本都是20% )。由上可知,當美食映象公司已
確定簽約接案後,客戶向美食映象公司支付定金,才由全
體設計師奉美食映象公司之命,參加討論、設計比稿,嗣
再由客戶挑選一個(此即美食映象公司所稱之「比稿」)
,並就該公司業務人員所提之產品價目表,選定A 或B 或
C 方案之產品。美食映象公司作法之優點在於,其無論令
所屬多少個設計師參加比稿,須都來上班,均不必付薪水
,但比稿出圖越多,客戶不喜歡的機率越小,且客戶會覺
得美食映象公司不但有規模且貼心,只要付1 張圖的錢,
卻有各式各樣之設計圖可供挑選,而甘心依其產品價目表
付錢,然實際上美食映象公司出具各種不同版本之設計圖
(都是設計師之心血),但卻造成未能中選之設計師,不
論上幾個月的班,均無錢可領,或連基本工資均無,甚至
還有負數之薪資,長年遭美食映象公司壓榨勞力。美食映
象公司或以許天鳳曾月領10萬元報酬抗辯,惟以勞動關係
而言,能力高者本來就應領高薪,其所言自非可採。至於
美食映象公司所稱「正因美食映象公司負有提供專案源之
契約義務」云云,反而足證許天鳳不負擔業務風險,本件
顯與釋字第740 號解釋中所稱之保險業務員自行決定上下
班時間、地點,且其自身主要工作即為業務員,承擔業務
風險之情形,大異其趣。
⒏依系爭契約第2 條,許天鳳並未付租金,顯非租賃關係;
系爭契約第5 條雙方業務合作事項之約定,可見連尋求外
人共同設計或協助都不行,只能與公司同仁設計師共同設
計;系爭契約第6 條對外報價規範,規定只能以美食映象
公司所規範之價格對外報價;及第12條競業禁止等規定,
可知許天鳳不但要按時上下班,並完全專屬於美食映象公
司,且不限範圍又毋庸支付任何補償即限制許天鳳離職後
之工作權。又系爭附件第5 條:「雙方業務合作事項:…
2.乙方所有對外文宣,須由『總管理處』確認之後,才可
對外發放。3.公司總線一律由總管理處接洽並發配各業務
,如遇客戶指定則直接轉接。4.總管理處需判斷此客戶最
先處理之業務組,再進行分派,避免不必要之誤會。…7.
所有業務組之案件,一律於美食映象公司互相協助接案,
違者罰款新台幣100 萬元或廠商承做金額的10倍,兩者罰
款取其高者。如內部皆無業務組可接案,則交由總管理處
發配之。」,足見美食映象公司嚴密掌控業務單位,設計
師連接電話都不行。由上開條款可知,系爭合作書之規定
比起一個受僱員工實
有過之而無不及,許天鳳完全附屬於
美食映象公司之下,其所表彰之從屬性,即為勞動契約,
且業務之接洽,自頭至尾,即從「擬定報價表」至接案執
行(「不得私接業務」)、案件分派、協力完成,均由美
食映象公司一手包辦,甚至違反者罰款100 萬元,設計師
完全係具從屬性之受僱人。
⒐一個設計案無法順利結案之因素甚多,以反被證4 嬰幼兒
服設計案為例(即原證3 、被證8 編號13「富喬全球商務
」所載之「狀態停滯」),係為客戶在第一個專案沒做完
,又加簽第2 個專案,當時美食映象公司
法定代理人卻「
指定」要許天鳳承接該專案,許天鳳根本無從拒絕,惟因
客戶就是沒有提出想要設計之標的,故至許天鳳離職之日
,仍無法結案,完全非許天鳳之過失所致,卻因此受罰,
寧有此理?被證8 附表中,註明「停滯」者,均屬相同情
形。另被證8 附表編號10、11、34均為客戶同意以現況結
案,許天鳳卻因系爭退款約定而仍須因離職而吐回已付出
勞力之工資,自非合理。
㈣否認美食映象公司所提原證3 未結案件明細表之計算,雙方
計算結果完全不同,應由美食映象公司負舉證之責。
㈤
退萬步言,縱
鈞院認兩造為非屬勞動關係而為承攬或無名契
約,則系爭退款約定,無論兩造間之關係是否屬於勞動契約
,均應認其具有違約金之性質,依原證3 所載,許天鳳係完
成共計216 點工作點數,若全數應返還,等於被告許天鳳在
過去1 年甚至2 年間,就該部分工作全部白做工,除亦屬顯
失公平之情形外,即便應予返還,美食映象公司既已享有該
設計案一部履行之利益,且美食映象公司根本未予接手之設
計師任何費用,許天鳳亦無因任職因素使美食映象公司支出
任何費用(如出國進修、教育訓練等),此項違約金自應予
減少等語,
資為抗辯。答辯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
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參、反訴部分:
一、反訴原告許天鳳主張:
㈠許天鳳自99年3 月4 日起受僱美食映象公司擔任設計師,至
105 年9 月5 日離職。兩造間為勞動契約關係,已如本訴答
辯理由所述。惟美食映象公司尚積欠許天鳳如本訴被證8 之
未結案件明細表所示薪資共59萬0,456 元未給付,爰依勞動
契約關係,請求美食映象公司給付該款項。
㈡依勞基法第21條第1 項規定,工資由勞雇雙方議定之,但不
得低於基本工資。許天鳳任職美食映象公司期間,計有99年
4 月份及6 月份、102 年3 月份、103 年3 月份、104 年3
月份、105 年8 月份及9 月份所領之工資未達法定基本工資
,合計5萬1,645元,美食映象公司有依法給付義務。
㈢兩造間既為勞動契約關係,雇主美食映象公司應依勞工退休
金條例(下稱勞退條例)第6 條第1 項、第14條第1 項規定
,按月為許天鳳提繳每月工資6%之退休金,儲存於勞保局設
立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且勞退條例性質上屬
強制規定,
不得以當事人之特別約定排除,違反者應屬無效。美食映象
公司未依法為許天鳳按月提繳勞工退休金,致許天鳳受有損
害,許天鳳自得依同條例第31條第1 項規定,請求美食映象
公司應將未提繳之勞工退休金共計34萬6,690 元,提繳至許
天鳳設於勞保局之退休金專戶。
㈣兩造間為勞動契約關係,系爭勞動契約於105 年9 月5 日
合
意終止,許天鳳得依勞基法第19條規定,請求雇主美食映象
公司核發載明許天鳳服務期間自99年3 月4 日至105 年9 月
5 日止之服務證明書等語。
㈤聲明求為:
⒈美食映象公司應給付許天鳳64萬2,101 元,
暨自反訴起訴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⒉美食映象公司應提繳34萬6,690 元至許天鳳之勞工退休金
個人專戶。
⒊美食映象公司應發給許天鳳服務證明書,載明許天鳳服務
於美食映象公司之期間自99年3 月4 日至105 年9 月5 日
止。
⒋第一、二項聲明,許天鳳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反訴被告美食映象公司則以:
㈠兩造間之契約關係,非屬勞動契約:
⒈美食映象公司所引進之所有設計專案並非由美食映象公司
指派,而係由美食映象公司所經營之平台內之設計師透過
比稿程序,進而由業主指定,兩造間就許天鳳之設計工作
而言,並無監督管理之從屬關係,許天鳳就客戶專案之開
發係
自承風險、為自己勞動。且兩造間報酬給付方式並無
底薪、無業績要求,就許天鳳之義務亦僅限保密義務、競
業禁止、禁止接案延宕、私自接案等要求。
⒉兩造間勞務報酬計算端視許天鳳設計案件之承接與否,與
勞基法所稱計件工資、經常性給予之內涵有間。與美食映
象公司合作之平面或空間設計師經比稿後受業主指定為案
件之設計者後,業主給付之案款,會依照美食映象公司與
設計師所約定之利潤成數為分配,一般而言,合作業務、
品牌顧問師及空間/ 平面設計師所約定之分配成數約為20
% 至25 %,剩餘利潤額度則由美食映象公司取得,以為支
付場地之基本水電開銷及美食映象公司所聘僱之總管理處
行政人員薪資。
⒊兩造之合作模式,均與釋字第740 號解釋關於勞動契約之
成立要件意旨無涉。
㈡依許天鳳請求薪資之依據既係依勞基法之最低工資,則其自
99年4 月起至105 年9 月止之全部勞動薪資總額應僅為146
萬3,481 元(其中就99年4 月至101 年6 月5 日前合計46萬
3,980 元之薪資請求,依民法第126 條規定,已
罹於時效)
,如以該薪資總額146 萬3,481 元核算,則美食映象公司依
法應提撥之勞工退休金亦僅8 萬7,809 元等語,資為抗辯。
答辯聲明:駁回反訴原告之訴。
肆、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許天鳳於99年3 月4 日與美食映象公司簽立第一次合作契約
書,約定合作期間1 年,嗣於100 年3 月4 日與許天鳳簽訂
系爭契約及其附件,約定合作期間5 年,至105 年3 月3 日
止。許天鳳期滿不欲續約,出具不續約通知予美食映象公司
,並表示預計於105 年8 月5 日前將手邊專案結束,之後兩
造口頭協議延長至同年9 月5 日。
二、系爭契約及系爭附件為真正(見本院卷一第14-21 頁)。
三、系爭附件第13條約定:「1.違約:a . 惡意違約:違約之前
收入或已完成案件及當月未完成案件,總管理處需全數追回
總金額,且不予分配。b . 未達標準者:之前至當月已完成
案件分配之。之前至當月未完成案件,總管理處需全數追回
總金額,且不予分配。c . 合約期滿,不續約者:之前至當
月已完成案件分配之。之前至當月未完成案件,總管理處需
全數追回總金額,且不予分配。」(見本院卷一第21頁)。
伍、兩造爭執事項要點:
一、本訴部分:
㈠兩造間契約關係是否為勞動契約關係?
㈡系爭退款約定是否因違反勞基法之強行規定而無效?或該約
定是否屬於
定型化契約且顯失公平而無效之情形?
㈢倘美食映象公司依系爭退款約定請求許天鳳返還款項為有理
由,則許天鳳應返還之金額為若干?
㈣倘美食映象公司依系爭退款約定請求許天鳳返還款項為有理
由,則許天鳳抗辯系爭退款約定屬違約金之性質而應予酌減
,有無理由?
二、反訴部分:
㈠許天鳳依勞動契約關係,請求美食映象公司給付積欠之薪資
及未達法定基本工資月份之薪資差額,有無理由?如有理由
,得請求之金額各為若干?
㈡許天鳳請求美食映象公司應提繳勞工退休金至許天鳳之勞工
退休金專戶,有無理由?如有理由,其得請求提繳之金額為
若干?
㈢許天鳳請求美食映象公司核發服務證明書,有無理由?
陸、本院之判斷:
一、本訴部分:
㈠兩造間契約關係是否為勞動契約關係?
美食映象公司主張兩造於100 年3 月4 日簽訂系爭契約及系
爭附件,約定合作期間5 年,許天鳳期滿不欲續約,並表明
預計於105 年8 月5 日前將手邊專案結束,之後雙方有口頭
協議延長至同年9 月5 日止,惟許天鳳尚有如原證3 「未結
案件明細表」所示案件未結案,爰依系爭附件之系爭退款約
定,請求許天鳳返還92萬1928元等語;然為許天鳳否認,抗
辯其係受美食映象公司僱用,並非合作關係等語。
經查:
⒈按「稱僱傭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一定或不定之期限
內為他方服勞務,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民法第482
條定有明文;又按「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
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
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
均屬之。」,亦為勞基法第2 條第3 款所明定。故僱傭契
約乃當事人以勞務之給付為目的,受僱人於一定期間內,
應依照僱用人之指示,從事一定種類之工作,受僱人提供
勞務,具有繼續性及從屬性之關係,且雇主有給付與勞工
提供之勞務相當之報酬之義務,而其報酬之計算方式可以
計時、計日、計月之依時間計算,亦可以計件之以完成之
工作量計算,給付之內容不論為現金或實物,給付之名目
為工資或獎金、津貼等均屬之,不以其名稱為認定之唯一
標準,而應以實質認定之。又按「一般學理上亦認勞動契
約當事人之勞工,具有下列特徵:㈠
人格從屬性,即受雇
人在雇主企業組織內,服從雇主權威,並有接受懲戒或制
裁之義務。㈡親自履行,不得使用代理人。㈢經濟上從屬
性,即受雇人並不是為自己之營業勞動而是從屬於他人,
為該他人之目的而勞動。㈣納入雇方生產組織體系,並與
同僚間居於分工合作狀態。勞動契約之特徵,即在此從屬
性。又基於保護勞工之立場,一般就勞動契約關係之成立
,均從寬認定,只要有部分從屬性,即應成立。」(最高
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347 號裁判要旨參照,另最高法院
104 年度台上字第1294號、97年度台上字第1542號、96年
度台上字第2630號、89年度台上字第1301號等裁判均同此
意旨),故判斷是否屬於勞動契約,自應就雙方所訂定之
契約內容實質認定之,不以契約所取名稱為唯一之標準,
合先敘明。
⒊依兩造不爭執真正之雙方99年3 月4 日簽訂之第一份合作
契約書第七條「拆帳方式」共區分有5 種類型,分別為採
支付固定租金者、免支付固定租金者、總管理處所屬業務
、總管理處所屬設計師、總管理處所屬業務,許天鳳係勾
選「總管理處所屬設計師」(見本院卷一第283 頁),其
後許天鳳再與美食映象公司續約簽訂系爭契約,僅係略為
提高許天鳳拆帳比例外,餘則均相同(見本院卷一第305
頁、第15頁),可知許天鳳仍屬上開5 種拆帳方式類型中
之「總管理處所屬設計師」。其次,依兩造不爭執真正之
系爭附件第5 條「雙方業務合作事項」約定:「1.客服專
線,高於標準之最高者,頒發一人1000元。低於標準者,
皆罰款一人1000元,一季超過2 次(含),管理處可提出
解約。2.乙方(即許天鳳,下同)所有對外文宣,須由『
總管理處』確認之後,才可對外發放。3.公司總線—律由
總管理處接洽並發配給各業務,如遇客戶指定則直接轉接
。4.總管理處需判斷此客戶最先處理之業務組,再進行分
派,避免不必要之誤會。5.如發生二組以上業務組接洽同
一客戶則由總管理處從中了解,以最公平方式發配之。6.
為預防此狀況發生,建議每業務組需配一位同仁於早會開
會,以便了解各業務組接洽客戶之狀況。7.所有業務組之
案件,一律於美食映象內互相協助接案,違者罰款100 萬
元或廠商承做金額的10倍,兩者罰款取其高者。如內部皆
無業務組可接案,則交由總管理處發配之。…」;另依系
爭契約第6 條約定,許天鳳僅得以美食映象公司所規範之
價格進行對外報價(見本院卷一第15頁,並有許天鳳所提
、美食映象公司不爭執真正之美食映象公司產品價目表影
本1 份
可證,見本院卷一第79頁),又系爭附件第6 條「
對外報價規範」更規定:「1.所有製作物與工程廠商皆由
總管理處統一窗口連絡對應,不得私下接洽,違者罰款新
台幣壹佰萬元或廠商承做金額的十倍,兩者罰款取其高者
。製作物及工程款酌收5%為廠商接洽
執行費用。2.甲方(
即美食映象公司,下同)制定的所有對外報價,皆不得自
行削價競爭,如有需求考量,應由『總管理處』確認簽核
同意。3.所有客戶資料皆須於『凌越進銷存系統』建檔,
報價單及訂製單於『取德行動辦公室』登打轉單,其他單
據皆於『凌越進銷存系統』作業。4.所有印刷、輸出類報
價->不得低於85折,低於85折則以專案向總部報備。…」
;系爭契約第9 條約定美食映象公司主導之推展業務活動
,許天鳳須共同參與辦理,不得藉故推拖;系爭契約第12
條「競業禁止」第1 、2 項約定:「一、契約期間,乙方
不得私接業務,亦即其所承接之所有業務均須列入甲方營
業額。乙方違反前段規定者,以壹百萬元或其私接業務金
額之十倍,二者取其高作為賠償甲方之違約金。二、契約
期滿或中止二年內,乙方不得與甲方原有客戶或契約期間
產生之客戶進行業務接觸或有任何商業上之往來。」,系
爭附件第12條:「1.合約到期或解約後2 年內皆不得與“
美食映象”的客戶洽談接案,違者罰款新台幣壹佰萬元或
接案金額的十倍,兩者罰款取其高者。美食映象客戶包括
:凡有與美食映象交易過之紀錄者,曾來過美食映象參訪
及參予過餐飲學院者或美食映象員工曾去訪者。3.解約後
不得於美食映象客戶所成立與美食映象相關之企業中任職
」字樣(見本院卷一第14-21 頁)。由上可知,許天鳳不
得私自接案,不得自訂契約價格,只得依美食映象公司產
價格報價,亦僅得由美食映象公司總管理處對外聯絡客戶
,所有案件客戶資料、報價單、訂製單及其他單據,均完
全只能在美食映象公司之電腦系統內建檔及作業,離職後
2 年內仍有嚴苛之競業
禁止規定等等,顯然許天鳳所從事
之設計工作完全均在美食映象公司之指揮監督下為之,既
不得私自接案,亦不得自訂接案價格,僅得透過美食映象
公司總管處連絡客戶,不得與客戶自行聯絡,何來自負業
務風險可言?美食映象公司辯稱兩造間契約係混合有承攬
性質之契約云云,要無可採。
⒋許天鳳抗辯其在美食映象公司工作,須依美食映象公司規
定之時間上下班,且須從事包括清潔等雜務及參與美食映
象公司業務活動,並納入美食映象公司之生產組織體系等
情,除如前所述情形外,並有許天鳳提出工作分配表、打
掃區域分配表、美食映象公司組織架構等件影本可為證明
(見本院卷一第82-90 頁、第95頁、第96-99 頁),美食
映象公司亦未否認上開工作分配表、打掃區域分配表、美
食映象公司組織架構等之真正,則許天鳳抗辯其係受美食
映象公司指揮監督而服勞務乙節,當
堪採取;復參照
前揭
雙方訂定之系爭契約第12條、系爭附件第12條,均有約定
許天鳳於一定期間內不得與美食映象公司有競業之行為,
此不論究該部分約定是否有效問題,以美食映象公司所擬
定之此類約款,亦足以認為兩造間所成立者為勞動契約;
另依據證人龔珮瑜於本院另案106 年度簡上字第13號訴外
人杜可夫(亦同為美食映象公司之設計師)與美食映象公
司間清償債務事件之
準備程序中證稱:「8 點50分到開會
,有餐飲學院的時候晚上要演練,演練完不一定,一般加
上打掃都是大概晚上八點多。」、「(問:規定幾點可以
下班?)在人力銀行寫說8 點50到晚上6 點,但幾乎沒有
準時下班。」、「(問:休假情形如何?)如果下個禮拜
二餐飲學院的話,上一個禮拜六就要上班,上班的時候需
要等業務有接到案子要畫設計圖要比稿,上班的時候也要
做打掃工作。因為禮拜六的時候全公司的人都要做餐飲學
院的準備。」、「(問:設計師不來的話會如何?)會紀
錄出缺情形。」、「餐飲學院規定早上8 點要到,遲到1
分鐘罰100 元。」、「下班忘記關電腦也要罰款。」、「
他們(按:指設計師)沒有底薪。他們領的錢也沒有報薪
資。」、「我們沒有勞健保及勞退。」、「管理部有報勞
健保。」、「全公司都沒有打卡制度。」、「(設計師)
平常工作在上班的地點不需要拉業務,但是在加盟展的時
候全公司都要做這件事。」、「設計師畫完底稿之後會有
內部評分。客戶部分對外比稿,業務、業主、全部平面設
計師會開會,設計師會介紹他們的設計圖,等待業主挑他
們喜歡的,業主喜歡就代表他拿到設計案。」、「確實有
分配打掃區域,但不是長這樣子。」、「我每個月五號早
會會公布這個指數,指數會影響管理部的收入,但不會影
響設計師的收入。」等語;另證人蔡至信於本院上開另案
之準備程序亦到庭陳稱其所知與證人龔珮瑜相同等語(見
該另案之106 年4 月20日準備程序筆錄),此經本院調取
上開106 年度簡上字第13號事件卷宗查閱屬實,上開2 位
證人之證述,
核與許天鳳所辯相符,亦與其所提之工作分
配表、打掃區域分配表、美食映象公司組織架構等所載相
符;又美食映象公司平日約上午8 時30分許開門,於開早
會之前,包括許天鳳等人在內之員工須打掃被分配之打掃
範圍,待美食映象公司負責人到達公司後,全體設計師須
共同開早會,如有病假、事假應向美食映象公司請假,如
缺席將扣分數,並依美食映象公司所制訂之「競爭戰鬥力
指數表」規定:「競爭戰鬥力指數:滿分30分。早會後到
:一次扣1 分(未開早會)。請半天假:一次扣2 分(有
報備)。下午才到:一次扣3 分(未請假、未報備)。事
假、病假:一次扣5 分(有報備)。缺勤:一次扣10分(
未報備、無故不到)。PS:早會中途進入者,不列入扣分
!。環境整潔維護指數:滿分30分。確實打掃後請務必簽
名確認,未簽名者一律扣1 分。早會後到未簽名,可盡速
打掃並找劉經理補簽名!(不扣分)。未確實打掃但簽名
者,扣2 分!。連續三個月,分數未達中標,為全體分數
最低者,總管理處與其解約!」(見本院卷一第100 頁)
,並有許天鳳所提之美食映象公司每日要求開早會之錄音
簡要譯文10份、設計部加總貢獻度業績評比表等件在卷可
證(見本院卷一第101-111 頁、第100 頁、第80頁)。由
此足見,許天鳳於美食映象公司內工作,須遵守美食映象
公司對於所僱用之員工管理規定,除須遵守美食映象公司
所規定之上、下班時間(即應於上午8 時50分前到班、打
掃、開早會,且依許天鳳所提之美食映象公司人力銀行徵
才廣告亦記載工作時間為日班上午8 時50分至下午6 時,
見本院卷一第77-78 頁,核與證人2 人所述相符)外,並
與其他同事協同工作,而受美食映象公司指揮監督乙節,
益
臻明確。
⒌又依兩造不爭執真正之美食映象公司所訂立之獎懲規定(
即被證3-5 ,見本院卷一第91-94 頁),其中關於「懲處
」部分,載明諸如:①未打會議紀錄者罰1,000 元,②會
議
記錄沒交者罰1,000 元,③命名經票選完後的幾款命名
,需經沈副理或副總看過,才可製作或簡報給業主看,如
未經沈副理或副總許可而擅自給業主看者,罰1,000 元,
④垃圾要分類,二、三樓垃圾不能丟回收物,丟錯者罰1,
000 元,⑤早會未參加者,於隔日早會其閱畢簽名,若無
會議紀錄簽名者,罰1,000 元,⑥餐飲學院、加盟展遲到
1 分鐘均罰100 元,⑦餐飲學院打掃未回報罰500 元,⑧
沒有訂製單,做了製作物,製作的人罰1,000 元,⑨展覽
期間遲到一分鐘罰100 元,當天如有任何突發問題致不能
前來公司集合,罰1,000 元,⑩餐飲學院8:00報到,所有
狀況包括病痛及所有事假,有打電話進來先請假也不算,
直接罰款1,000 元,⑪廚房垃圾筒只能丟一般垃圾,如有
人丟錯地方罰1,000 元,⑫清潔工作下班之前找納雅或劉
經理檢查,未檢查罰500 元,⑬參訪客戶,未鍵入於參訪
表格罰500 元,⑭餐飲學院學員如名字打錯,負責同仁罰
500 元,⑮門市服務乙級課程,遲到一分鐘罰100 元,⑯
未打掃卻簽已打掃同仁,罰100 元,⑰非總管理處同仁使
用總管理處的電腦者罰5,000 元,⑱超過三個月專案尚未
簽延遲確認者,一筆罰1,000 元,已結案但無完成流程結
案者一律罰1,000 元,⑲餐飲學院桌牌學員名稱及公司寶
號打錯者一筆罰500 元,⑳以後若沒訂金就接單子,開單
者及製作者各罰500 元,這張訂製單日後有任何問題,則
開單者全額付款,㉑加盟展後主管訂時間抽檢,建檔不齊
全者一筆100 元等等,實屬美食映象公司對於包括許天鳳
在內所屬員工之鉅細靡遺方式之指揮管理監督程度,揆諸
前揭說明,許天鳳於服勞務之時,確實處於從屬於美食映
象公司之地位而從事勞動,則兩造間之法律關係當屬於前
述之勞動契約甚明,而非所謂「合作契約」或「承攬關係
」或「承攬與租賃混合契約」乙節,當
堪以認定。至於許
天鳳得領取之薪水係依照其業務量計算,依據前述勞基法
關於工資計算之規定,工資之計算方法並不以計時、計日
等依照時間計算者為限,故關於美食映象公司對給與許天
鳳工資之計算方法,並不影響對於雙方間法律關係之認定
。另
主管機關新北市政府勞工局對於美食映象公司實施行
政檢查,雖未對美食映象公司作出任何行政處分,惟此並
不影響法院對於兩造間關於私法關係之認定;況且,經本
院調取新北市政府勞工局先後通知美食映象公司攜相關資
料於105 年1 月27日、同年6 月2 日至該局檢查之相關勞
動檢查紀錄查閱後,美食映象公司負責人王宜芳向該局表
示其公司「僅有勞工男2 人,即訴外人李惠德(王宜芳之
夫)與劉明忠(王宜芳之友)共2 人」云云(見本院卷二
第75、79頁),因而美食映象公司負責人王宜芳於該局受
檢陳述之前提,乃是以其公司僅有李惠德、劉明忠計2 名
勞工之工作情形為前提所為之陳述,毫無提及其餘設計師
之情形,此有新北市政府勞工局106 年6 月16日新北勞檢
字第1063569788號函及所檢附之勞動檢查相關資料附卷
足
稽(見本院卷二第73-80 頁),故縱新北市政府勞工局並
未對美食映象公司作出任何行政處分,亦不足以此為美食
映象公司有利之認定,均併此敘明。至於美食映象公司雖
於本院另外自行提出訴外人邱怡文、邱孝庭、邱雋人之新
北市政府勞動檢查紀錄影本各1 件(見本院卷二第135-14
5 頁),並據此主張美食映象公司與設計師間之合作契約
並非勞動契約云云,然許天鳳否認上開資料之
形式真正。
查,本院向新北市政府勞工局發函調取該局對美食映象公
司之「歷次」實施勞動檢查之相關資料,而經該局函覆本
院之結果,並無上開美食映象公司所自行提出之訴外人邱
怡文、邱孝庭、邱雋人之新北市政府勞動檢查紀錄影本在
內,此有新北市政府勞工局106 年6 月16日新北勞檢字第
1063569788號函暨所檢附資料
可稽,且美食映象公司亦陳
明其所提上開資料乃自行向訴外人邱怡文、邱孝庭、邱雋
人索取而得,則美食映象公司既未能舉證證明上開資料之
形式真正,自無足採。兩造間契約關係既屬勞動契約關係
,而美食映象公司又非屬於不適用勞動基準法之範圍,則
本件兩造間之勞動契約自仍應受勞動基準法之規範,當堪
以認定,許天鳳此部分抗辯乃屬可採,美食映象公司主張
兩造間契約關係非屬於勞動基準法適用範圍云云,委無足
取。
⒍許天鳳係屬上開5 種拆帳方式類型中之「總管理處所屬設
計師」,而非屬採支付固定租金者之類型或免支付固定租
金者之類型,已如前述;復觀諸系爭契約第2 條「場地租
賃事項」之約定,兩造就該條之租金金額欄係手寫方式刪
除該租金金額欄位(見本院卷一第14頁)等情,
堪認兩造
間系爭契約並無任何租賃之性質,許天鳳亦否認有支付任
何租金,且美食映象公司所提出之原證7 許天鳳每月專案
結案利潤分配總表中(見本院卷一第165-211 頁),亦無
任何扣除租金之項目,是美食映象公司主張系爭契約係混
合有租賃之混合契約云云,顯無可信。
㈡系爭退款約定是否因違反勞基法之強行規定而無效?或是否
有屬定型化契約且顯失公平而無效之情形?
美食映象公司主張依系爭附件之系爭退款約定,請求許天鳳
返還已領之92萬1,928 元等語;但為許天鳳所否認,並抗辯
系爭退款約定無效等語。經查:
⒈按「雇主與勞工所訂勞動條件,不得低於本法所定之最低
標準。」,勞基法第1 條第2 項定有明文,而此一規定乃
屬強制規定,如勞動條件低於勞基法規定者,其約定依民
法第71條規定,乃屬無效。又按「工資由勞雇雙方議定之
。但不得低於基本工資。」,亦為同法第21條第1 項所明
定,故若雇主與勞工約定之工資數額低於基本工資者,其
約定亦屬無效,如係屬於依照工作量計算工資之勞工,除
於雇主雖提供充足之工作量,惟因勞工自己原因不能或不
願完成基本工作量,致使其所得領取之工資未能達到基本
工資數額之情形外,參照雇主仍應對「無薪假」勞工給付
基本工資之規定,雇主應仍有給付基本工資之義務,合先
敘明。
⒉依兩造所簽訂之系爭退款約定,其內容依照違約、未達標
準、合約期滿不續約等3 種情形分別約定關於未完成之工
作工資之給付條件,依其內容觀之,許天鳳之工資既然係
依照接案之工作量計算,對於未能完成之工作當無領取工
資之權利,雇主
非不得將未完成工作之工資收回,但勞工
已經完成之工作所得獲取之工資自不得請求勞工退還,但
兩造所簽訂之上開契約關於收回已領工資之系爭退款約定
,約定為將未完成案件之全部工資追回,將導致離職員工
已經完成之工作成為無報酬,此類約定乃違反雇主應給付
勞工工資之規定,對於勞工
顯有不公平之情形存在,許天
鳳抗辯此類約定違反上開法律強制規定而歸於無效乙節,
當屬可採。又如前述,如非勞工故意減少其工作量致使工
資低於基本工資之情形外,雇主仍需依照基本工資數額給
付勞工工資,故
倘若美食映象公司已經給付許天鳳之工資
數額低於基本工資者,許天鳳仍非不得請求美食映象公司
返還,以符合前揭勞基法關於工資不得低於基本工資數額
之強制規定。
⒊美食映象公司係主張依據前揭系爭退款約定請求許天鳳應
將前已領之工資92萬1,928 元返還美食映象公司,惟系爭
退款約定既因違反強制規定而歸於無效,則美食映象公司
主張依據此一無效之約定請求
上訴人應返還已領之工資92
萬1,928 元乙節,即難認為有理由。
二、反訴部分:
㈠許天鳳依勞動契約關係,請求美食映象公司給付積欠之薪資
及未達法定基本工資月份之薪資差額,有無理由?如有理由
,得請求之金額各為若干?
許天鳳主張其任職美食映象公司期間,美食映象公司尚積欠
許天鳳如本訴被證8 之未結案件明細表所示薪資共59萬0,45
6 元未給付,爰依勞動契約關係請求美食映象公司給付;又
其任職期間,有99年4 月份及6 月份、102 年3 月份、103
年3 月份、104 年3 月份、105 年8 月份及9 月份所領之工
資未達法定基本工資,共計短少差額5 萬1,645 元,美食映
象公司有依勞基法第21條第1 項給付法定基本工資之義務等
語,為美食映象公司否認,辯稱:兩造間非勞動契約關係,
許天鳳上開請求無理由,且許天鳳99年4 月起至101 年6 月
5 日止以前之薪資請求,已罹於5 年短期時效而消滅等語。
經查:
⒈兩造間為勞動契約關係,業經本院認定如上,是美食映象
公司辯稱兩造間非勞動契約關係,為無可採。而按「工資
由勞雇雙方議定之。但不得低於基本工資。」,為勞基法
第21條第1 項所明定,且此為強制規定,故若雇主與勞工
約定之工資數額低於基本工資者,其約定亦屬無效,如係
屬於依照工作量計算工資之勞工,除於雇主雖提供充足之
工作量,惟因勞工自己原因不能或不願完成基本工作量,
致使其所得領取之工資未能達到基本工資數額之情形外,
參照雇主仍應對「無薪假」勞工給付基本工資之規定,雇
主應仍有給付基本工資之義務,亦如前述。許天鳳主張其
任職美食映象公司期間,有99年4 月份及6 月份、102 年
3 月份、103 年3 月份、104 年3 月份、105 年8 月份及
9 月份所領之工資未達法定基本工資,共計短少差額5 萬
1,645 元等情,
業據其提出任職期間之薪資明細表為證(
見本院卷二第22頁、第35-53 頁),則其依勞基法第21條
第1 項及兩造間勞動契約,請求短少給付之薪資差額5 萬
1,645 元,本屬正當。惟按利息、紅利、租金、
贍養費、
退職金及其他一年或不及一年之定期給付
債權,其各期給
付
請求權,因五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26 條著有規
定。許天鳳提起本件反訴之起訴日為106 年6 月6 日,並
當庭送達反訴起訴狀繕本予美食映象公司(見本院卷二第
17頁),是美食映象公司抗辯許天鳳99年4 月起至101 年
6 月5 日止以前之薪資請求權已罹於5 年時效而消滅等語
,
洵為可採,則扣除已罹於時效之99年4 月份及6 月份共
4,437 元(100+4337=4437 )(見本院卷二第22頁)後,
許天鳳得請求未達法定基本工資月份之短少差額薪資合計
4 萬7,208 元(即00000-0000=47208)。
⒉兩造間為勞動契約關係,許天鳳得領取之薪水係按其業務
量計算,依照勞基法第2 條關於工資計算之規定,工資之
計算方法並不以計時、計日等依照時間計算者為限,故關
於美食映象公司對給與許天鳳工資之計算方法,並不影響
對於雙方間法律關係之認定,亦如前述。而兩造間系爭契
約第7 條約定之拆帳方式係許天鳳比稿取得美食映象公司
之客戶設計案後扣除必要成本(包括因該業務而須支付給
協力廠商之費用、材料費等),其利潤即為兩造分配所得
之拆帳基數,美食映象公司之拆帳所得為拆帳基數之76 %
,許天鳳之拆帳所得為拆帳基數之24% (見本院卷一第15
頁、原證7 ),為兩造不爭執,而依許天鳳所提出「未結
案件明細表」(見本院卷一第148-151 頁),許天鳳尚有
應領未領之薪資59萬0,456 元,此部分事實,堪予採信。
惟美食映象公司主張短期時效抗辯,亦屬有據,已如上述
,故經扣除101 年5 月份薪資請求14元(見本院卷二第
151 頁之「其他扣款」101 年5 月份為14元)後,許天鳳
得請求之應領未領薪資金額59萬0,442 元。逾此金額之請
求,則非有據。
㈡許天鳳請求美食映象公司應提繳勞工退休金至許天鳳之勞工
退休金專戶,有無理由?如有理由,得請求提繳之金額為若
干?
許天鳳主張兩造間契約為勞動契約關係,雇主美食映象公司
應依勞退條例規定,按月為勞工許天鳳提繳每月工資之6%退
休金至勞保局設立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惟美食映象公司
未依法為許天鳳按月提繳勞工退休金,致許天鳳受有損害,
爰依同條例第31條第1 項規定,請求美食映象公司應將未提
繳勞退金共計34萬6,690 元,提繳至許天鳳設於勞保局之退
休金專戶等語,為美食映象公司否認,辯稱:兩造非勞動契
約關係等語。查:
⒈兩造間為勞動契約關係,業經本院認定如上,美食映象公
司辯稱兩造間非勞動契約關係,非
可憑採。而按為增進勞
工退休生活保障,加強勞雇關係,促進社會及經濟發展,
特制定本條例。勞工退休金事項,優先適用本條例。本條
例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法律之規定。勞退條例第1 條定有
明文。且勞退條例性質上屬強制規定,不得以當事人之特
別約定排除,違反者應認為無效(參民法第71條本文)。
本件兩造間為勞動契約,且美食映象公司並非不適用勞基
法之行業,已如前述,美食映象公司雖辯稱依系爭契約第
5 條第4 項約定其公司不代為辦理許天鳳勞保、健保、退
休金提撥等事項云云,然此約定違反上開強制規定,自屬
無效。美食映象公司應依勞退條例第6 條第1 項、第14條
第1 項規定,按月為許天鳳提繳每月工資6%之退休金,儲
存於勞保局設立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然其未依法提繳
,致許天鳳受有損害,則許天鳳依同條例第31條第1 項規
定,請求美食映象公司將應提繳而未提繳之勞工退休金,
提繳至許天鳳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
洵屬正當。
⒉許天鳳主張美食映象公司共應提繳勞工退休金34萬6,690
元等語,為美食映象公司否認,辯以:許天鳳既係以法定
基本工資請求短付之薪資差額,則勞工退休金之提撥應以
法定基本工資作為提撥之計算標準,再扣除許天鳳已罹於
時效之薪資請求部分後,則美食映象公司應提撥之勞工退
休金額僅8 萬7,809 元等語。經查:
⑴按於同一雇主或依第七條第二項、前條第三項自願提繳
者,一年內調整勞工退休金之提繳率,以二次為限。調
整時,雇主應於調整當月底前,填具提繳率調整表通知
勞保局,並自通知之次月一日起生效;其提繳率計算至
百分率小數點第一位為限。勞工之工資如在當年二月至
七月調整時,其雇主應於當年八月底前,將調整後之月
提繳工資通知勞保局;如在當年八月至次年一月調整時
,應於次年二月底前通知勞保局,其調整均自通知之次
月一日起生效。雇主為第七條第一項所定勞工申報月提
繳工資不實或未依前項規定調整月提繳工資者,勞保局
查證後得逕行更正或調整之,並通知雇主,且溯自提繳
日或應調整之次月一日起生效。勞退條例第15條第1 、
2 、3 項定有明文。次按依本條例第十四條第一項至第
三項規定提繳之退休金,由雇主或委任單位按勞工每月
工資總額,依月提繳工資分級表之標準,向勞保局申報
。勞工每月工資如不固定者,以最近三個月工資之平均
為準。新進勞工申報提繳退休金,其工資尚未確定者,
暫以同一工作等級勞工之工資,依月提繳工資分級表之
標準申報。勞退條例施行細則第15條第1 、2 、3項亦
著有規定。
⑵許天鳳主張提繳金額34萬6,690 元,雖據提出任職期間
除105 年4 月份以外之各月份實際工資表、薪資明細表
為證(見本院卷二第24-31 頁、第35-53 頁),惟其計
算方式係以各月份所領實際工資,按勞工退休金月提繳
工資分級表之月提繳工資,計算各月份應提繳之勞工退
休金而得出,惟因許天鳳係依據業務量計算工資,其每
月工資不固定,故依前揭規定,應先計算最近三個月平
均工資後,再依月提繳工資表之金額
予以提繳6%,且一
年內調整勞工退休金之提繳率,以二次為限。則依上開
規定計算(詳如附表所示),許天鳳得請求美食映象公
司提繳之勞工退休金金額應為33萬4,895 元,
逾此範圍
之請求,當非有據。
㈢許天鳳請求美食映象公司核發服務證明書,有無理由?
按勞動契約終止時,勞工如請求發給服務證明書,雇主或其
代理人不得拒絕,勞基法第19條定有明文。兩造間既為勞動
契約關係,許天鳳任職期間自99年3 月4 日起至105 年9 月
5 日止,已如上述,是許天鳳基於該規定,請求美食映象公
司應核發許天鳳載明服務期間自99年3 月4 日至105 年9 月
5 日止之服務證明書,自應准許。
柒、
綜上所述,㈠本訴部分,原告美食映象公司基於系爭合作書
,請求被告許天鳳返還92萬1,928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㈡反訴部分,反訴原告許天鳳基於勞動契約關係
及勞基法第21條第1 項規定,請求:反訴被告美食映象公司
應給付反訴原告許天鳳63萬7,650 元(即:未達法定基本工
資月份之短少差額薪資4 萬7,208 元+ 應領未領之薪資59萬
0,442 元=63 萬7,650 元),並自反訴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即106 年6 月7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
遲延
利息;及反訴被告美食映象公司應提繳33萬4,895 元至反訴
原告許天鳳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暨反訴被告美食映象公
司應發給反訴原告許天鳳載明服務期間自99年3 月4 日起至
105 年9 月5 日止之服務證明書範圍部分內,俱有理由,應
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捌、假執行部分:
本訴原告美食映象公司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失所
附麗,併駁回之。反訴原告許天鳳陳明就金錢請求部分願供
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
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
許之;本院併
依職權宣告反訴被告美食映象公司得預供擔保
後,得免為假執行。至於反訴原告許天鳳敗訴部分,其假執
行之聲請失其依據,應予駁回。
玖、因
本案事證
已臻明確,本訴及反訴之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
提之證據,經審酌後認於本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
述,
附此敘明。
拾、結論:原告美食映象公司之訴為無理由,反訴原告許天鳳之
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
0 條第2 項、第392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21 日
民事勞工法庭 法 官 陳翠琪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21 日
書記官 林惠敏
附表:
99年度(單位:新臺幣/元,下同,元以下四捨五入)
┌──┬────┬────┬─────┬─────┐
│月份│實際工資│平均工資│月提繳工資│應提繳金額│
├──┼────┼────┼─────┼─────┤
│ 4 │17,180 │17,180 │17,280 │1,037 │
├──┼────┼────┼─────┼─────┤
│ 5 │21,969 │21,590 │21,900 │同上 │
├──┼────┤(以5 、│ ├─────┤
│ 6 │12,943 │6 、7 月│ │同上 │
│ │(應以最│計算平均│ │ │
│ │低工資17│工資) │ │ │
│ │,180元計│ │ │ │
│ │算) │ │ │ │
├──┼────┤ │ ├─────┤
│ 7 │25,621 │ │ │同上 │
├──┼────┤ │ ├─────┤
│ 8 │49,687 │ │ │同上 │
├──┼────┤ │ ├─────┤
│ 9 │27,354 │ │ │1,314 │
├──┼────┤ │ ├─────┤
│10 │41,524 │ │ │同上 │
├──┼────┼────┼─────┼─────┤
│11 │19,505 │33,538 │34,800 │同上 │
├──┼────┤(11、12│ ├─────┤
│12 │18,657 │及次年1 │ │同上 │
│ │ │月計算平│ │ │
│ │ │均工資)│ │ │
├──┴────┴────┴─────┼─────┤
│ │小計10,441│
└──────────────────┴─────┘
100年度
┌──┬────┬────┬─────┬─────┐
│月份│實際工資│平均工資│月提繳工資│應提繳金額│
├──┼────┼────┼─────┼─────┤
│ 1 │62,451 │33,538 │34,800 │1,314 │
├──┼────┤ │ ├─────┤
│ 2 │58,349 │ │ │同上 │
├──┼────┤ │ ├─────┤
│ 3 │49,518 │ │ │2,088 │
├──┼─── │ │ ├─────┤
│ 4 │37,078 │ │ │同上 │
├──┼────┼────┼─────┼─────┤
│ 5 │75,467 │71,952 │72,800 │同上 │
├──┼────┤(以5、6│ ├─────┤
│ 6 │39,748 │、7 月計│ │同上 │
├──┼────┤算平均工│ ├─────┤
│ 7 │100,641 │資) │ │同上 │
├──┼────┤ │ ├─────┤
│ 8 │38,712 │ │ │同上 │
├──┼────┤ │ ├─────┤
│ 9 │72,519 │ │ │4,368 │
├──┼────┤ │ ├─────┤
│10 │48,610 │ │ │同上 │
├──┼────┼────┼─────┼─────┤
│11 │25,826 │38,936 │40,100 │同上 │
├──┼────┤(以11、│ ├─────┤
│12 │22,468 │12及次年│ │同上 │
│ │ │1 月計算│ │ │
│ │ │平均工資│ │ │
├──┴────┴────┴─────┼─────┤
│ │小計32,628│
└──────────────────┴─────┘
101年度
┌──┬────┬────┬─────┬─────┐
│月份│實際工資│平均工資│月提繳工資│應提繳金額│
├──┼────┼────┼─────┼─────┤
│ 1 │68,515 │38,936 │40,100 │4,368 │
├──┼────┤ │ ├─────┤
│ 2 │59,959 │ │ │同上 │
├──┼────┤ │ ├─────┤
│ 3 │91,128 │ │ │2,406 │
├──┼────┤ │ ├─────┤
│ 4 │62,090 │ │ │同上 │
├──┼────┼────┼─────┼─────┤
│ 5 │86,832 │72,766(│72,800 │同上 │
├──┼────┤以5、6、│ ├─────┤
│ 6 │86,005 │7 月計算│ │同上 │
├──┼────┤平均工資│ ├─────┤
│ 7 │45,461 │) │ │同上 │
├──┼────┤ │ ├─────┤
│ 8 │68,049 │ │ │同上 │
├──┼────┤ │ ├─────┤
│ 9 │82,843 │ │ │4,368 │
├──┼────┤ │ ├─────┤
│10 │55,884 │ │ │同上 │
├──┼────┼────┼─────┼─────┤
│11 │35,628 │73,088(│76,500 │同上 │
├──┼────┤以11、12│ ├─────┤
│12 │103,522 │及次年1 │ │同上 │
│ │ │月計算平│ │ │
│ │ │均工資)│ │ │
├──┴────┴────┴─────┼─────┤
│ │小計40,644│
└──────────────────┴─────┘
102年度
┌──┬────┬────┬─────┬─────┐
│月份│實際工資│平均工資│月提繳工資│應提繳金額│
├──┼────┼────┼─────┼─────┤
│ 1 │80,114 │73,088 │76,500 │4,368 │
├──┼────┤ │ ├─────┤
│ 2 │148,664 │ │ │同上 │
├──┼────┤ │ ├─────┤
│ 3 │625 │ │ │4,590 │
├──┼────┤ │ ├─────┤
│ 4 │60,495 │ │ │同上 │
├──┼────┼────┼─────┼─────┤
│ 5 │46,729 │71,902(│72,800 │同上 │
├──┼────┤以5、6、│ ├─────┤
│ 6 │105,891 │7 月計算│ │同上 │
├──┼────┤平均工資│ ├─────┤
│ 7 │63,086 │) │ │同上 │
├──┼────┤ │ ├─────┤
│ 8 │116,923 │ │ │同上 │
├──┼────┤ │ ├─────┤
│ 9 │151,942 │ │ │4,368 │
├──┼────┤ │ ├─────┤
│10 │106,834 │ │ │同上 │
├──┼────┼────┼─────┼─────┤
│11 │36,138 │101,580 │110,100 │同上 │
├──┼────┤(以11、│ ├─────┤
│12 │200,938 │12月及次│ │同上 │
│ │ │年1 月計│ │ │
│ │ │算平均工│ │ │
│ │ │資) │ │ │
├──┴────┴────┴─────┼─────┤
│ │小計53,748│
└──────────────────┴─────┘
103年度
┌──┬────┬────┬─────┬─────┐
│月份│實際工資│平均工資│月提繳工資│應提繳金額│
├──┼────┼────┼─────┼─────┤
│ 1 │67,664 │101,580 │110,100 │4,368 │
├──┼────┤ │ ├─────┤
│ 2 │136,108 │ │ │同上 │
├──┼─── │ │ ├─────┤
│ 3 │29,869 │ │ │6,606 │
├──┼────┤ │ ├─────┤
│ 4 │74,924 │ │ │同上 │
├──┼────┼────┼─────┼─────┤
│ 5 │59,171 │108,286 │110,100 │同上 │
├──┼────┤(以5 、│ ├─────┤
│ 6 │146,258 │6 、7 月│ │同上 │
├──┼────┤計算平均│ ├─────┤
│ 7 │119,430 │工資) │ │同上 │
├──┼────┤ │ ├─────┤
│ 8 │110,177 │ │ │同上 │
├──┼────┤ │ ├─────┤
│ 9 │141639 │ │ │同上 │
├──┼────┤ │ ├─────┤
│10 │113,558 │ │ │同上 │
├──┼────┼────┼─────┼─────┤
│11 │85,204 │66,029(│66,800 │同上 │
├──┼────┤以11、12│ ├─────┤
│12 │45,686 │月及次年│ │同上 │
│ │ │1 月計算│ │ │
│ │ │平均工資│ │ │
│ │ │) │ │ │
├──┴────┴────┴─────┼─────┤
│ │小計74,796│
└──────────────────┴─────┘
104年度
┌──┬────┬────┬─────┬─────┐
│月份│實際工資│平均工資│月提繳工資│應提繳金額│
├──┼────┼────┼─────┼─────┤
│ 1 │67,196 │66,029 │66,800 │6,606 │
├──┼────┤ │ ├─────┤
│ 2 │245,999 │ │ │同上 │
├──┼────┤ │ ├─────┤
│ 3 │23,760 │ │ │4,008 │
├──┼────┤ │ ├─────┤
│ 4 │69,263 │ │ │同上 │
├──┼────┼────┼─────┼─────┤
│ 5 │151,997 │103,778 │105,600 │同上 │
├──┼────┤(以5 、│ ├─────┤
│ 6 │116,025 │6 、7 月│ │同上 │
├──┼────┤計算平均│ ├─────┤
│ 7 │43,311 │工資) │ │同上 │
├──┼────┤ │ ├─────┤
│ 8 │205,416 │ │ │同上 │
├──┼────┤ │ ├─────┤
│ 9 │95,075 │ │ │6,336 │
├──┼────┤ │ ├─────┤
│10 │46,514 │ │ │同上 │
├──┼────┼────┼─────┼─────┤
│11 │126,082 │118,354 │120,900 │同上 │
├──┼────┤(以11、│ ├─────┤
│12 │113,386 │12月及次│ │同上 │
│ │ │年1 月計│ │ │
│ │ │算平均工│ │ │
│ │ │資) │ │ │
├──┴────┴────┴─────┼─────┤
│ │小計62,604│
└──────────────────┴─────┘
105年度
┌──┬────┬────┬─────┬─────┐
│月份│實際工資│平均工資│月提繳工資│應提繳金額│
├──┼────┼────┼─────┼─────┤
│ 1 │115,593 │118,354 │120,900 │6,336 │
├──┼────┤ │ ├─────┤
│ 2 │138,684 │ │ │同上 │
├──┼────┤ │ ├─────┤
│ 3 │63,025 │ │ │7,254 │
├──┼────┤ │ ├─────┤
│ 4 │未提出 │ │ │同上 │
├──┼────┼────┼─────┼─────┤
│ 5 │54,464 │61,202(│63,800 │同上 │
├──┼────┤以5 、6 │ ├─────┤
│ 6 │46,367 │、7 月計│ │同上 │
├──┼────┤算平均工│ ├─────┤
│ 7 │82,775 │資) │ │同上 │
├──┼────┤ │ ├─────┤
│ 8 │95,529 │ │ │同上 │
├──┼────┤ │ ├─────┤
│ 9 │11,652 │ │ │3,838 │
├──┴────┴────┴─────┼─────┤
│ │小計60,034│
└──────────────────┴─────┘
以上合計,99年度(10,441元)+100年度(32,628元)+101年度
(40,644元)+102年度(53,748元)+103年度(74,796元)+104
年度(62,604元)+105年度(60,034元)=334,89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