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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1623號 原　　　告　嘉興成衣工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楊嘉興 訴訟代理人　陳柏廷律師 被　　　告　劉宗杰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車輛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6年9月2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車身號碼WBAFG210XDL956698號、車牌號碼000-0000號 自用小客車一部及上開車號車牌兩面暨車鑰匙一付返還原告。 被告應自民國一百零五年七月五日起至返還前項車輛與原告之日 止，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貳萬柒仟柒佰柒拾捌元。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二項於原告以新臺幣伍拾捌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 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佰陸拾捌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 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嘉興成衣工業有限公司為依法成立之法人， 且為車身號碼WBAFG210XDL956698號、車牌號碼000-0000號 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車輛）及系爭車輛上開車號車牌兩面 暨車鑰匙1付之所有權人，此有系爭車輛買賣契約書及汽車 新領牌照登記書為證（原證2）。被告前於民國105年7月4日 21時許，向訴外人楊哲明借用系爭車輛同時取得車鑰匙1付 之後，即將系爭車輛開走，迄今拒不返還。惟系爭車輛在 105年1月12日前為租賃，嗣為原告買受取得，原告此前每月 給付租金新臺幣（下同）88,000元。是被告占有系爭車輛期 間之每月利得及對原告之損害，亦據此計算為允。被告之不 法占有系爭車輛，亦有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新北 地檢署）105年度偵字第23112號不起訴處分書記載相關事實 明確。惟被告所辯實無法對抗原告之物權人地位。簡言之， 不法占有人任與以和訴外第三人之法律關係，於債權尚無法 對抗原告，本無法剝奪物權人之物權請求。是原告依據民法 第767條第1項前段及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告返還 系爭車輛及車牌、車鑰匙與原告；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 請求被告給付自105年7月5日起至返還系爭車輛之日止，每 月88,000元之不當得利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將系爭車輛 1部及系爭車輛車號000-0000號之車牌兩面暨車鑰匙1付返還 予原告。㈡被告應自105年7月5日起至返還系爭車輛之日止 ，按月給付原告88,000元。㈢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 二、被告則抗辯： ㈠系爭車輛原車牌號碼為000-0000號。系爭車輛為訴外人興絨 國際有限公司（下稱興絨公司）於102年1月間所購入，並按 月開立支票支付車款與訴外人財盟小客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財盟公司），當時原告公司尚未成立。且興絨公司於 104年2月16日跳票後，財盟公司依舊按月開立發票與興絨公 司，故系爭車輛確屬興絨公司之財產無誤。 ㈡被告持有興絨公司所簽立之切結書及借據，以及鈞院105年 度板簡字第1608號民事判決確定證明書，及興絨公司跳票當 日匯款80萬元之匯款證明。 ㈢原告公司係103年3月20日才設立，原告公司負責人楊嘉興原 本是興絨公司股東之一，並於興絨公司104年2月16日跳票後 ，因祖孫三代親屬關係才介入此債務，明顯有脫產之嫌（興 絨公司負責人楊昌哲為祖父，實際負責人楊哲明為父親，其 子楊嘉興為原告公司負責人）。 ㈣興絨公司確實於102年1月已購入系爭車輛，並於104年12月 16日簽立讓渡書與被告之兄劉易叡為先，卻在債務清償期限 105年2月16日前之105年1月22日將系爭車輛過戶給楊嘉興設 立之原告公司。且興絨公司於104年2月16日跳票後，仍持續 於東森購物、富邦MOMO及市場銷售其貨物，年營收逾千萬元 ，卻未依切結書之協議歸還與債權人，請向國稅局調閱興絨 公司104年申報書，足以證明債務人跳票後仍有實質收入， 卻惡意違約不履行清償義務，實為欺騙之行為，原告公司應 將系爭車輛還原於興絨公司名下，興絨公司並應履行清償債 務之責任。 ㈤興絨公司於104年2月16日跳票後，經債務人楊昌哲、楊哲明 與債權人劉易叡協議後，簽立切結書及借據，並書明債務人 將於105年2月16日前清償債務，且願以興絨公司所有財物貨 品作為清償，且清償期間不得任意再將資產給他人，否則願 意負責一切刑事及民事法律責任。如今已逾還款期限，不僅 債務無法如期清償完畢，且興絨公司名下財物亦過戶脫產殆 盡，債務人此等行徑實為惡劣，有違社會公義。 ㈥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關於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系爭車輛及車牌與車鑰匙部分： 原告主張系爭車輛為原告所有，被告前於105年7月4日向原 告公司法定代理人楊嘉興之父親楊哲明借用系爭車輛同時取 得車鑰匙1付之後，迄未返還，而無權占用系爭車輛迄今等 語。被告對於其有於105年7月4日向楊哲明借用系爭車輛同 時取得車鑰匙1付，而持有系爭車輛及車鑰匙迄今之事實不 爭執，惟否認原告為系爭車輛之所有人，並以興絨公司才是 系爭車輛之所有人等前揭情詞為辯。經查： ㈠系爭車輛原車牌號碼為000-0000號，本為訴外人財盟公司所 有，訴外人興絨公司則於102年1月間向財盟公司租賃系爭車 輛，租賃期間自102年1月25日起至105年1月24日止共3年。 嗣財盟公司於105年1月12日與原告公司簽立「汽車買賣契約 書」，將系爭車輛以總價100萬元出售與原告公司，財盟公 司並於105年1月22日向監理機關繳銷RAA-7290號牌照，並於 同日新領ANX-5950號之車牌，及辦理變更登記車主為原告公 司，此除經原告提出汽車買賣契約書、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 影本各1份（見本院重簡字卷第19至21頁）為證外，並有交 通部公路總局臺北區監理所以106年8月10日北監車字第1060 265885號函檢送本院之汽車異動歷史查詢資料（見本院訴字 卷第85至87頁），以及交通部公路總局臺北市監理所以106 年8月16日北市監牌字第1060111854號函檢送本院之汽車新 領牌照登記書、證明書、汽車各項異動登記書等件影本附卷 可稽（見本院訴字卷第89至108頁），而堪認定。 ㈡按所謂融資性租賃企業，並非直接以金錢貸與需求資金者之 企業，而係出資購買租賃物，取得租賃物所有權後，再出租 予需用租賃物者之企業。此融資性租賃行為，其目的固係為 承租人取得融資，而消費借貸行為亦同可取得融資，然二者 之法律行為迥然不同，依融資性租賃行為之特徵，宜解為類 似租賃之無名契約。此有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482號裁 判要旨可參。是本件系爭車輛於105年1月22日向監理機關變 更車主為原告公司以前，係屬財盟公司所有，並非興絨公司 所有，興絨公司於105年1月22日以前占有使用系爭車輛，乃 因其向財盟公司融資性租賃之故，因此興絨公司於105年1月 22日以前，僅為系爭車輛之承租人，而非系爭車輛之所有人 。被告雖提出財盟公司於104年3月23日、104年4月23日、10 4年5月21日、104年6月22日所開立給興絨公司之統一發票影 本（見本院訴字卷第117至123頁），並辯稱：系爭車輛係在 102年間以興絨公司名義向財盟公司買入與付款，當時原告 公司尚未設立，興絨公司於104年2月16日跳票後，仍持續給 付各期款與財盟公司，故系爭車輛應為興絨公司所有云云， 惟被告上開所辯，乃係將財盟公司與興絨公司間之融資性租 賃關係，誤認為係買賣關係，而不足採。被告所提上開統一 發票影本，僅能證明105年1月22日以前，系爭車輛為興絨公 司向財盟公司所租賃，並由興絨公司向財盟公司支付各期租 金，惟不能因此證明興絨公司為系爭車輛之所有人。 ㈢又於105年1月22日以後，系爭車輛則經原所有人財盟公司與 原告公司簽立買賣契約，由財盟公司將系爭車輛出售與原告 公司，並向監理機關辦理變更車主名義為原告公司，而由原 告公司取得系爭車輛之所有權，亦如前述。因此，被告抗辯 系爭車輛並非原告所有，興絨公司才是系爭車輛之所有人云 云，即無可採。系爭車輛於105年1月22日起已屬原告公司所 有，堪以認定。 ㈣次查，被告係於105年7月4日向楊哲明借用而取得系爭車輛 與車鑰匙，此為被告所是認（見本院訴字卷第42頁）。被告 並稱：楊哲明於105年7月4日將系爭車輛交給被告是因為被 告的朋友要結婚，被告才跟楊哲明借車，隔天楊哲明跟被告 的哥哥劉易叡去大陸，被告發現系爭車輛之行照過戶為原告 公司名義，所以被告的哥哥在大陸有質問楊哲明，他們兩人 就在大陸吵架，楊哲明明顯是在掏空，因為他沒有還被告錢 ，所以系爭車輛被告不還他。…被告去牽車是說被告朋友要 借車，要娶妻要用的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43、155頁）。 另查原告公司法定代理人楊嘉興就被告不返還系爭車輛一事 ，前曾對被告提出侵占告訴，經新北地檢署檢察官以105年 度偵字第23112號為不起訴處分，此有不起訴處分書影本附 卷可稽（見本院重簡字卷第35至37頁）。經本院調閱上開偵 查卷結果，楊哲明於該案偵查中陳稱：系爭車輛為原告公司 所有，平常由其子楊嘉興使用，其有時也會使用，系爭車輛 平時楊嘉興也會給伊用。系爭車輛是伊於105年7月5日晚上9 時許借給被告，因為被告說他有朋友要結婚，要借系爭車輛 當新娘車，被告隔天就會歸還。…伊於105年7月10日有打電 話給被告，問被告為什麼不還車，被告說他根伊有債務問題 ，要伊叫劉嘉興過去新莊找被告談。…系爭車輛是經過伊同 意借給被告，有約定隔天要還。…伊與被告溝通時，被告表 示要以系爭車輛來抵償伊積欠的債務。伊做生意向被告借錢 ，還有大概700多萬元沒還，是以興絨公司名義借的，興絨 公司負責人是伊父親，後來興絨公司倒閉，無法償還積欠被 告的債務，伊是實際操控興絨公司的人，伊沒有簽切結書同 意將系爭車輛和興絨公司資產交付給被告抵債等語，有警詢 調查筆錄、檢察事務官詢問筆錄可稽（見偵查卷第13至14頁 、第30至31頁）。被告於該案偵查中亦稱：我原本以為系爭 車輛是興絨公司所有，在借用時發現系爭車輛行照所有權人 已變更為嘉興公司，我認為是楊哲明在進行脫產，所以才將 系爭車輛留置，要求楊哲明來解釋和協商債務，目前系爭車 輛在我家等語，有檢察事務官詢問筆錄可稽（見偵查卷第31 至32頁）。是依被告及楊哲明上開所陳，足證被告於105年7 月4日確係以其朋友結婚需用車為由向楊哲明借用系爭車輛 ，並約定隔天歸還，則被告未依與楊哲明約定之期間歸還系 爭車輛，反逕自以興絨公司或楊哲明尚積欠其債未清償為由 ，將原告所有之系爭車輛留置不與歸還，自屬無權占用。是 原告本於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之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 被告將系爭車輛一部連同車牌兩面、車鑰匙一付歸還原告公 司，於法有據。至於被告與興絨公司或楊哲明間之債權、債 務關係，以及興絨公司或楊哲明有無脫產逃避債務等情事， 應由被告另尋法律途徑向興絨公司或楊哲明為訴追，此皆非 得作為被告占有原告系爭車輛不予歸還之正當理由。 四、關於原告請求不當得利部分： ㈠按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 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 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倘利益超過損害，應以損害 為返還範圍，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而無權占有他 人所有物，可能獲得之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應以客觀上占有 人所受之利益為衡量標準，非以請求人主觀上所受之損害為 斷，此有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715號裁判要旨可參。 ㈡本件原告主張被告無權占有其所有之系爭車輛，應自105年7 月5日起至返還系爭車輛之日止，按月給付其相當於租金之 不當得利88,000元。而按民法第467條第2項規定：「借用人 非經貸與人之同意，不得允許第三人使用借用物。」。查被 告係於105年7月4日晚上向楊哲明借用系爭車輛，並約定隔 天歸還，當時系爭車輛已屬原告公司所有。而原告公司雖有 同意楊哲明可借用（無償使用）系爭車輛，然原告否認有同 意楊哲明可將系爭車輛再轉借與他人使用，並主張楊哲明是 無權將系爭車輛借與被告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43頁）。則 依上開規定，被告占用系爭車輛之始，對所有人即原告公司 而言，即屬無權占用。因此原告請求被告給付自105年7月5 日起算之不當得利，即屬有據。惟原告主張系爭車輛前為原 告公司向財盟公司所租賃，原告並每月支付租金88,000元一 節，與事實不符，已如前述，而無可採，原告以此作為其本 件請求不當得利之計算基準，即乏依據。本院審酌被告占有 系爭車輛不願歸還，乃基於誤認系爭車輛為興絨公司所有， 而欲留置系爭車輛以抵償興絨公司對其所負之債務，原告並 未舉證證明被告有將系爭車輛另為他用。再審酌系爭車輛為 101年9月出廠，有公路監理電子閘門查得之資料附於前開偵 查卷內可稽，迄原告取得系爭車輛所有權時，已出廠逾4年 。而原告公司係於105年1月22日以100萬元之價金向財盟公 司購買系爭車輛，亦如前述。則以財盟公司經營融資性租賃 一般為3年36期，有於該公司網站查得之租賃專案資訊在卷 可參（見本院訴字卷第149至150頁），並經兩造均表示沒有 意見（見本院訴字卷第156頁）。則以此換算被告占有系爭 車輛客觀所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原告所受之損害，應為每 月27,778元（計算式：100萬元÷36＝27,778元；元以下四 捨五入）。故被告自105年7月5日起至返還系爭車輛與原告 之日止，按月應給付與原告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27,778 元，逾此部分之請求，原告未舉證以實之，即無從准許。 五、從而，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 求被告應將系爭車輛1部及系爭車輛車號000-0000號之車牌 兩面暨車鑰匙1付返還與原告，及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法 則，請求被告應自105年7月5日起至返還系爭車輛之日止， 按月給付原告27,778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上開部分 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 前段請求被告應將系爭車輛1部及系爭車輛車號000-0000號 之車牌兩面暨車鑰匙1付返還與原告，既有理由，則其此項 聲明併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為 請求部分，是否有理由，即無再審酌之必要。 六、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於 法尚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並職權酌定相 當之擔保金額准被告供擔保後免為假執行；至原告敗訴部分 ，因該部分之訴業經駁回，其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 麗，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暨攻 擊防禦方法，經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毋庸再一一審酌，附 此敘明。 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79條、第390條、第392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0 月 23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黃信樺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0 月 23 日 書記官 張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