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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107 年度訴字第 108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7 年 10 月 17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1086號 原   告 勤美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廷芳 訴訟代理人 張家聲律師 被   告 鉅輝鋼鐵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毅駿 訴訟代理人 李銘洲律師 複代理人  簡詩家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107年9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佰玖拾捌萬柒仟捌佰零貳元,及自107 年5月9日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玖拾捌萬伍仟玖佰柒拾伍元或等值 兆豐國際商業銀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款單為被告供擔保後,得 為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貳佰玖拾捌萬柒仟捌佰零貳元為原 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原告從事鋼鐵鑄造等業務,民國(下同)106年5月25日兩造 議定由原告以鋼種型號SD280 4#5#每公噸新台幣(下同) 13,400元、SD280W 4#5#每公噸13,600元、SD420W 4#5# 每公噸14,000元、SD420W 6#7#8#10#每公噸14,000元之 未稅價格,向被告訂購1500公噸之鋼筋。惟106年適逢國際 鋼價翻升,被告在交付310.12公噸鋼筋後,即不再履行剩餘 鋼筋給付,原告在106年12月12日以台北敦南郵局第001684 號存證信函,促請被告於106年12月21日前交付剩餘之1,190 公噸鋼筋,被告在106年12月13日收受送達後,被告拒絕交 付鋼筋,致原告為履行對下游買方之交付鋼筋債務,在107 年1月23日必需以較系爭買賣契約約定鋼筋價格昂貴之每公 噸16,450元,與訴外人東和鋼鐵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東 鋼公司)訂定協議,承受原告對下游買方所負交付鋼筋債務 。而原告和東鋼公司議定承受價格每公噸16,450元,與原告 與被告公司協定之差額,即由原告以金錢補償予東鋼公司, 共計原告需補償東鋼公司金額為20,955,997元;而原告向訴 外人東和鋼鐵企業股份有限公司購買鋼筋之價格每公噸 16,450元,不僅低於原告106年12月21日請求交付鋼筋時之 鋼筋盤價每公噸16,900,亦低於107年1月23日原告與訴外人 東鋼公司締約時之鋼筋盤價每公噸17,000元,足徵原告與訴 外人東鋼公司所議定之鋼筋價格每公噸16,450元確實較為低 廉而利於被告,是原告爰依民法第231條第1項規定訴請被告 賠償損害,總計被告尚未給付之1189.88公噸鋼筋因給付遲 延所生之賠償,即東鋼公司承受後原告之補償款為 2,987,206元,稅後為3,136,566元。惟被告已交付之鋼筋中 尚有10.12公噸鋼筋價款並未請款,而該部分價款為141,680 元,稅後為148,764元,原告主張抵銷,故被告尚應賠償原 告所受損害2,987,802元。併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 幣2,987,80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㈡第一項請求,原告願提供 兆豐國際商業銀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款單為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 ㈠兩造於106年5月25日簽定鋼筋買賣合約書真意: ⒈原告於106年4月至5月之向被告訂購之出貨數量,達3,399 ,340公斤,基此兩造商議於1,500公噸之範圍內,由被告 公司以優惠價格即每公噸鋼胚加計1,200元(原價格為加 計1,600元)出售予原告,並由原告向被告迅速訂購完成 出貨,是本件買賣契約締約之目的,在於「短時間」提高 銷貨數量,由被告公司採取薄利多銷之方式,並達成現金 回收,被告即可再向鋼胚原料廠商進貨加工。 ⒉且系爭契約係以13,400元為基價,而豐興鋼筋於106年5月 20日之價格為14,000元;另參以原告寄發存證信函予被告 ,經被告函覆同意以16,500元之價格出貨,當豐興鋼筋於 106年12月9日之價格為16,900元,足見被告確係以較低價 格提供予原告。佐以被告與訴外人福圓營造有限公司(下 稱福圓公司)106年3月10日所定材料合約價格為15,700元 ,而豐興鋼筋於106年3月4日價格為14,900元,可見被告 係以較高價格出售鋼筋予福圓營造有限公司。基上價格對 照,可見被告確係以相對較低之價格提供予原告無訛。而 衡以交易上,被告願提供較為低廉價格予原告,自係因兩 造均以營利為目的,原告希冀獲取低廉價格以提高利潤, 而被告以低廉價格出售之目的即在於獲取資金周轉迅速, 由是可見被告所稱以低廉價格乃換取原告迅速出貨一節, 確屬實情。 ⒊而因鋼筋價格漲跌幅度甚鉅,若系爭買賣契約之目的在於 避免鋼胚價格波動之風險,則理應在系爭買賣契約載明排 除物價或鋼胚價格之漲跌,尤應約定在一定時間內完成該 等數量之買賣,惟系爭契約就價格漲跌之重要條件均未有 約定,顯見系爭契約並非原告所稱避免漲跌價格甚明。 ㈡兩造間就原告之訂單號碼000000000訂購單內容,並未成立 買賣契約: ⒈系爭契約就各該鋼筋之特定數量未約定,亦無約定交貨時 間,倘若被告依系爭契約即負有完成1500頓之數量提供, 則理應有定金之交付以避免貨款未付風險。可見系爭契約 僅屬預定金額、數量最高上限、價金給付方式之性質而已 ,尚須經由原告於實際有鋼筋需求,而被告允諾提供時, 方另成立該次買賣契約。 ⒉又參原證2所示「勤美訂貨單(定單號碼00000000)」, 其上特定載明「鋼種」、「號數」、「尺寸」、「重量」 ,並於備註欄記載「確認無誤後請簽名回傳」,於該次訂 購單經被告簽認同意回傳。依契約被告即有提供300公噸 鋼筋之義務,事實上亦出貨310.12公噸鋼筋予原告,由是 可見實際上買賣契約仍以原告出具訂購單,後由被告同意 後始簽名回傳,是以原告所為訂單號碼000000000訂購單 內容,既未經被告同意,僅屬要約性質,自不成立買賣契 約。 ㈢原告遲延訂購鋼筋違反誠信原則: ⒈106年5月25日締約時,鋼胚價格為12,200元,然至106 年 12月時鋼胚價格已達15,300元,每公噸漲幅高達25%,是 若以此作為兩造間之買賣價格,顯使被告虧損甚鉅,是被 告於106年6月向原告反應此違背締約精神之情,原告則表 示俟鋼胚價格回跌至12,200元以下後,再依系爭契約價格 進行交易。後因市場欠缺鋼筋,原告再與被告商議交貨, 被告基於商誼,遂同意就原已生產之鋼筋出賣予原告,此 為106年9月份訂購出貨之緣由。然原告竟因其結束鋼筋部 門之營運,毀棄兩造間之協議於不顧,則原告片面違反協 議而為本件請求,自屬無據。 ⒉而依原告與東和鋼鐵公司所簽定之協議書,其所轉簽合約 數量達6515.49公噸,可見於106年6月間之鋼筋需求數量 遠高於6515.49公噸,則本件合約1,500公噸範圍理應於一 個月內即可完成該交易。況原告之平鎮廠係位於「桃園市 ○鎮區○○路○○○○○號」,而被告廠址則位於「桃園市○ 鎮區○○路○○○號」,兩者位置毗鄰,是以原告向被告訂 購鋼筋,除鋼筋價格較為低廉外,其運費亦大幅節省,然 原告卻反向其他鋼筋廠商訂購,迨至106年12月鋼筋價格 漲跌極鉅提高後,始要求被告將剩餘貨量按原定價格提供 ,此顯非被告締約時所能預見,有違誠信原則。 ⒊又參證人李崇華於鈞院審理時證稱:「簽定原證一合約是 因為被告公司週轉金不甚充足,因此若原告公司有需求, 被告公司可降價,在短期內完成銷售,一般行情是1,600 元,被告只賣幾乎是成本價的1,200元,希望趕快出貨, 增加被告公司週轉金,並且減少被告公司的存貨。」、「 以原證一合約書之1,500公噸,若是我請他們過來買,我 有特別優惠價,一般有特別優惠價的狀況下,我都會要求 他們在兩個禮拜內出貨掉」、「我希望有貨的時候,趕快 把貨載走,他才能夠把錢給我,我才能夠把錢給上游,增 加公司的週轉率。在這份合約,我當時生氣的原因,就是 當時公司有貨,但是原告公司寧可不載,跑去宜蘭載貨。 卻告訴我們,說我們沒有他們要的貨,我覺得這已經是嚴 重違背簽署這份合約的用意」等語」等語,及證人陳鴻毅 證述:「(問:過去每份合約,出貨的時間,有無約定? )沒有約定,他只會跟我講盡快拉貨」等語相符,顯見原 告以低廉價格提供予原告,目的在於儘速出貨,此亦為原 告所知。 ⒋末依系爭契約第四條約定:「付款條件:於甲方每出完 300 公噸時以國內不可撤銷信用狀付款或匯款方式匯至乙 方帳戶,其餘差價每月現金計價」等旨(原證一),是於 被告完成300公噸之鋼筋,原告即應給付貨款,而就超過 但未達300公噸部分,則應當月給付。原告前向被告訂購 310.12公噸之鋼筋,惟原告僅給付300公噸之價金,尚有 10.12公噸之價金148,764元未給付,此經被告於106年9月 30日開立發票予原告,是原告尚積欠貨款之情形無誤。再 者,不可撤銷信用狀僅是銀行提供予原告之授信額度,仍 須原告開立「匯票承兌/付款申請書」,被告方可持「匯 票承兌/付款申請書」進行取款。原告雖抗辯其僅訂購 300公噸云云,然鋼筋之出貨乃以捆匝方式,並無可能重 量恰為300公噸,此亦可參系爭契約第五條約定:「鋼筋 之出貨重量,以乙方廠區內之地磅為準」亦可明知。 ㈣被告並無依本鋼筋合約負有完全交付1500公噸鋼筋之義務: ⒈原告並無向任一鋼鐵公司負有一定之進貨義務,而參兩造 所簽定系爭契約內容並無原告不得向第三人購用鋼筋之約 定或訂購不足之違約條款。準此,原告並無負有向被告訂 購足數鋼筋之義務,反之,被告亦無提供足數鋼筋之義務 ,如此方使契約權利對等。 ⒉參原告與鋼鐵直接需求之福圓公司所定之材料合約書,第 四條約定:「乙方應於收到甲方通知十五內日,配合甲方 工地工程進度,供應甲方所訂購之貨品。乙方若逾期交貨 ,則每逾期一天扣款該批貨款總價千分之五補償甲方之損 失」等旨,而兩造所簽定系爭契約則無此等違約條款,是 難認被告依系爭契約有應於特定時日交付鋼筋予原告之義 務,則系爭契約並無特定交貨之期限,即無依約應有提供 鋼筋之義務。 ㈤縱買賣契約成立,亦有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 ⒈依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929號判決意旨,風險之發生 及變動之範圍,若非客觀情事之常態發展,且已逾當事人 於訂約時所認知之基礎或環境,而顯難有預見之可能性時 ,本於誠信原則對契約規整之機能,自仍應許當事人依情 事變更原則調整契約之效力,而不受契約原訂排除條款之 拘束,庶符情事變更原則所蘊涵之公平理念。 ⒉系爭契約僅約定最高數量、價格、付款方式,全未對於日 後風險有任何特別約定,亦無排除增加給付之約定,是原 告陳稱已將未來鋼筋漲跌計入經營風險之內云云,顯與契 約約定不合。且參鋼筋價格自106年1月至3月間大約呈現 平盤價格,自106年4月起下跌,迄至106年6月後再回上漲 ,及證人李崇華證稱:「當時的鋼價每週都在浮動,起伏 上下不一定,當初沒有預料到兩週後會漲四、五百元,當 時行情是在漲三百元左右。當時都是起起伏伏,可能一週 漲三百元,下一週又跌三百元」等語,則以兩造係於106 年5月25日簽定系爭契約,而當時鋼筋、鋼胚價格又屬下 跌穩定之情形,焉能預料鋼筋、鋼胚價格逐步攀升,甚至 違反系爭契約之迅速出貨目的,致使價格再未回跌而致高 漲之情事。是原告遲至鋼筋、鋼胚價格上漲甚多後始再行 訂購,如此能謂符合兩造締約之目的?此能謂並無情事變 更原則之適用? ⒊再者,依證人陳鴻毅證述有鋼筋需求才會簽定原證一合約 ,惟又陳稱不一定馬上拉貨,只是純粹鎖成本的概念,惟 被告並無可能以較低廉價格提供遠期交貨,否則資金周轉 遙遙無期,而倘系爭契約將採遠期交貨,理應將此情形特 別約定於系爭契約,惟實則不然,益徵證人陳鴻毅所為證 述,並非實在。尤以倘若原告現時並無鋼筋需求,然與被 告締結系爭契約,又主張無論何時均可訂購,將使契約權 利義務失衡。 ㈥被告不負給付遲延之損害賠償責任: ⒈證人李崇華證述:「原告公司未立即開始訂購,我那下其 實蠻生氣,所以我跟公司小姐講,這張訂單的貨就不要出 了,後來陳鴻毅也知道了,我也打電話去跟他說,我有告 訴陳鴻毅要取消這份合約,陳鴻毅要求我不要這樣做,他 會很為難。後來跟陳鴻毅協議,等鋼價降下來一點,我們 再出貨,不然鋼價上漲的話,被告公司根本作白工」等語 ,且參照證人李崇華與陳鴻毅LINE對話紀錄,證人陳鴻毅 稱:「Tony哥,總結一下今日的電話內容,我可以等到8 月底您有料生產時才拉貨,少量分批拉完也行,但恕無法 取消合約,請體諒我的立場。」等語,是證人李崇華證述 其已向證人陳鴻毅為取消系爭契約之表示,且由證人李崇 華、陳鴻毅之LINE對話內容亦可見確有取消系爭契約乙事 ,是雙方其後始改協議以鋼胚價格回檔再行出貨,可見證 人李崇華此節證述應屬實在。且衡以原告於106年9月出貨 後,迄至106年12月始以存證信函催告,若非兩造間確有 鋼胚價格回檔再行出貨之協議,焉有可能於106年10月、 11月未再出貨?則既有此項協議,且價格並未回檔,被告 自無出貨義務,更遑論給付遲延責任。 ⒉再者,損害賠償需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 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而本件原告係因 其自身欲結束鋼鐵部門,而將交付下游鋼筋義務轉由東和 鋼鐵以每公噸16,450元承受,惟原告並非清算、解散,其 公司法人格依仍存在,並無不能繼續進貨、出貨之情形, 則其為節省自身支出而結束鋼鐵部門之自身因素;故本件 價差之呈現,乃導因於原告自身結束鋼鐵部門而與東和鋼 鐵恣為協議所生,尚非因被告未提供鋼筋所致。況原告亦 未提出因原告未交付鋼筋,導致其遭下游廠商追所求償之 損害,難謂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況原告與東和鋼鐵所定 協議書之轉讓客戶合約總表,其中不乏每公噸高於13,400 元,甚至高達16,800元,此能謂原告確受有損失?又其損 害金額得逕以其與東和鋼鐵承受價格16,500元計算?原告 未能具體證明因「給付遲延」所受之損害,竟將其由東和 鋼鐵公司之價差推由被告承受,顯不足採。 ㈦本件買賣契約應定性為不定期繼續性契約: ⒈按最高法院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243號判決、臺灣 高等法院105年度上字第537號判決意旨,不定期之繼續性 供給契約既具備不定期繼續性契約之特徵,故除當事人另 有特別約定外,自仍應解為契約之當事人得隨時終止契約 關係。且系爭契約僅約定最高數量及價金,對於期限全然 未有任何約定,合於前揭法院所指「一定或不定之期限」 、「方繼續供給定量或不定量」之特徵。 ⒉而原告既否認有上開鋼胚價格回降再行出貨之合意,則被 告本得隨時終止系爭契約,並經被告前已為終止契約之表 示,是系爭契約關係已不復存在,原告自無請求被告提供 鋼筋之權利,被告亦不負有損害賠償責任。且事實上,被 告亦非無由終止系爭契約,蓋因原告未能迅速出貨,不符 兩造締約之目的,則以低價換取資金流動之目的既未能達 成,加之鋼價不斷上漲,則被告終止系爭契約自無不合。 ⒊再者,依前所述,被告既未同意交付鋼筋之時間,此亦無 得由原告催告而使清償期屆至,否則無異使原告得決定清 償期,而本件既經原告同意由被告決定訂購出貨時程,惟 原告竟催告被告交貨,自不發生催告效力,被告亦不負有 給付遲延之責任。 ㈧併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於106年5月25日簽定1500公噸、基價為13,400/MT未稅 之鋼筋買賣合約書,其中310.12公噸鋼筋被告已履行交付完 畢。(見本院卷第93頁) ㈡兩造間另外曾於103年8月19日、106年4月10日、106年4月13 日訂立鋼筋買賣合約(見本院卷第165、173、177頁)。 ㈢兩造於前述106年4月10日、106年4月13日之鋼筋買賣契約總 數量已達4,000公噸(計算式:10日契約之2,000公噸+13日 契約之2,000公噸=4,000公噸)(見本院卷第173、175頁) 。 ㈣原告於106年4月至5月之向被告訂購鋼筋之出貨數量,達 3,399,340公斤(見本院卷第149頁) ㈤被告於106年7月、106年8月均分別出貨180幾公噸、280幾公 噸予原告(見本院卷第137頁) ㈥原告就系爭鋼筋買賣合約,曾先後於106年10月5日、106年 12月7日傳真向被告公司訂購鋼筋300公噸、50公噸、240公 噸(見本院卷第269-273頁) ㈦原告於107年1月23日以每公噸16,450元與訴外人東鋼公司訂 定協議,由東鋼公司承受原告對下游買方所負交付鋼筋債務 ,並補貼20,955,997元,已經付款完畢(見本院卷第59-61 、79頁)。 ㈧被告已交付之鋼筋中尚有10.12公噸鋼筋價款並未付款,而 該部分價款為141,680元。 四、本件爭執點及本院判斷如下: 原告主張兩造間於106年5月25日議定由原告以鋼種型號SD28 0 4#5#每公噸13,400元、SD280W 4#5#每公噸13,600元 、SD420W 4#5#每公噸14,000元、SD420W 6#7#8#10# 每公噸14,000元之未稅價格,向被告訂購1500公噸之鋼筋, 惟被告交付310.12公噸鋼筋後,即不再履行契約,因而致原 告受有2,987,802元之損害等情,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 置辯,故本件爭執點在於: ㈠兩造於106年5月25日訂立之系爭契約是否成立,或只是要 約性質? ㈡本件系爭契約是否屬不定期繼續性契約,或分期交付契約 ? ㈢被告抗辯本件有情事變更原則適用,是否有理由? ㈣被告抗辯本件原告違反誠信原則,是否有理由? ㈤被告抗辯原告未給付10.12噸鋼筋款項致拒絕出貨,有無 理由? ㈥原告主張被告給付遲延而請求損害賠償,是否有理由?金 額如何? 本院判斷分述如下: ㈠系爭契約有效成立: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次按請求履行債務之訴, 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原 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 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舉證責 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著有43年台上字第377號判例可 資參照。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 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 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 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 917號判例亦可參照。原告主張兩造間就系爭鋼鐵買賣契 約成立乙節,為被告所否認,依照上揭說明,自應由原告 就該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⒉經查,兩造間於106年5月25日簽訂之鋼鐵買賣合約書(見 本院卷第25頁),除已約定總購買數量1500(正負1%)公 噸外,並業已就不同鋼筋型號分別標示單價及加工費用、 付款條件之細節亦已明定,且觀該份契約之合約書人欄, 均有兩造公司與法定代理人之蓋章,符合民法第153條、 第348條第1項規定,客觀上應肯認買賣之必要點已經兩造 合意,兩造已成立本件買賣契約無疑。 3.被告雖抗辯系爭契約就各該鋼筋之特定數量未約定、無約 定交貨時間、無給付定金,故系爭契約僅屬要約性質云云 。惟查,兩造間曾分別於103年8月19日、106年4月10日、 106年4月13日訂立鋼筋買賣合約(見本院卷第165、173、 177頁),觀當時契約內容,除鋼筋型號、價錢等買賣標 的略有不同外,其格式均與本件鋼鐵契約相同,且亦均有 兩造公司、法定代理人蓋章。又據證人李崇華證稱:「( 提示原證一、九、十一鋼筋買賣合約書,這四份契約是你 負責與原告公司簽訂的嗎?)都是我跟原告公司陳鴻毅簽 訂的。」、「(與原告公司過往交易,原告公司訂購頻率 、數量大概為何?)兩造公司往來五、六年了,合約不只 現在看到的四份,針對買賣不是一個固定性的價格,原告 公司是看價格,所以訂購的頻率、數量都不一定。」等語 (見本院卷第134頁)。依照一般社會常情,被告既然與 原告業務往來長達六年期間,若本件契約屬於要約性質, 卻未見被告提出之前往來期間雙方後續再成立之契約以佐 證其說,自難認被告抗辯有理由。況且,被告已自承原告 係依價格而決定訂購之數量,而價格及數量依照一般社會 經驗法則,通常是簽約當下經由雙方合意後共同決定之, 此即顯與要約之性質不同。 4.再者,被告抗辯鋼筋訂購單之備註欄有:「確認無誤後請 簽名回傳。」,而推定為要約之依據云云。然系爭買賣契 約本即有數種不同型號之鋼筋,又契約亦僅就全部型號訂 立總買賣之範圍數量,則註解之文字依社會常理推斷,應 僅係契約履行之細節性事項再確認而已,對於買賣契約本 身是否有效成立,並無影響。何況,被告對於兩造間於 103年8月19日、106年4月10日、106年4月13日具有相同格 式、模式下所成立之鋼筋買賣契約並未有爭執,則僅依上 述理由而爭執本件之契約,進而抗辯本件買賣契約不成立 ,自不足採信。 ㈡本件系爭契約屬分期交付契約: ⒈按繼續性供給契約,乃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一定或不定之期 限內,向他方繼續供給定量或不定量之一定種類、品質之 物,而由他方按一定之標準支付價金之無名契約。民法就 不定期之繼續性契約,如租賃、消費借貸、僱傭、委任等 ,均以得隨時終止,民法第450條第2項、第478條後段、 第488條第2項、第549條第1項規定定有明文。而約定買賣 標的物分期給付之分期交付契約,與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一 定或不定期限內,向他方繼續供給定量或不定量的一定種 類品質之物,而由他方按一定標準支付價金之繼續性供給 契約,二者在形式上雖然相似,然分期交付契約係屬一時 性契約,而繼續性供給契約則屬繼續性契約,兩者之區別 在於分期交付契約自始即有一個確定的總給付存在,分期 之每一期履行均僅為部分之給付,而繼續性供給契約,其 依一定時間而提出之給付,則具有某種程度經濟上及法律 上之獨立性,其給付係在履行給付當時所負擔之債務,並 非總給付之部分,先予敘明。 ⒉本件中,系爭買賣契約約定原、被告間分別就「約定範圍 內」之總重1,500公噸之鋼筋負有買受與給付之債權債務 關係,而兩造間於103年8月19日、106年4月10日、106年4 月13日所訂立之鋼筋買賣契約,除買賣金額不同外,亦有 約定一定總重範圍內之鋼筋為買賣標的物。再依證人李崇 華與陳鴻毅於107年8月1日之LINE對話紀錄(見本院卷第 181頁):「…我可以等到8月底您有料生產時才拉貨,少 量分批拉完也行…」;以及證人即原告公司助理楊黎香證 稱:「(標示日期106年10月5日、重量300公噸之訂購單 是在何時傳真給被告公司?與被告公司何人聯繫?處理情 形如何?)是在10月5日當天傳真,是跟被告公司的黃玉 玲聯繫,對於這張訂單,黃玉玲都收到這張訂單,有跟我 們回復10號的鋼筋,10月5日當天晚上會生產,八分的十 五米跟十六米目前有庫存,四分的目前沒有庫存,我們有 問是否可以去載運八分十五米、十六米的鋼筋,她說能不 能來載貨,要請原告的主管跟被告公司的老闆去談…」、 「(原證十六第一張10月5日的訂單,手寫註記部分,是 你跟黃玉玲確認過後,再由你自行修改的嗎?)對,原本 是定360噸的量,後來傳真過去後,在核對每項是否有庫 存,四分十四米是沒有庫存,最後改成合計300頓,方便 被告公司可以來請款。」等情(見本院卷第285頁)。由 此顯見雙方係屬約定一個固定價錢與範圍內之鋼筋後,嗣 後再就市場供應所需,由原告向被告就契約總重範圍內之 鋼筋進行叫貨,而被告若未有存貨,兩造間則就鋼筋品項 再進行協商,然仍係於契約載明總重範圍內之鋼筋及品項 進行,性質上顯屬於具有確定總給付範圍存在之契約,由 兩造間分次履行各自債權債務關係,核屬分期交付契約無 誤。 3.況且,依兩造間歷來鋼筋買賣契約書第四條規定:「付款 條件,於甲方每出貨300公噸時以國內不可撤銷信用狀付 款或匯款方式匯至乙方帳戶,其餘差價每月現金計價。」 ,亦可得知乙方(即被告)履行鋼筋買賣總重達300公噸 時,甲方(即原告)即負有給付價金之義務,足證兩造在 締約時就分期交付達300公噸始有價金請求權均有所認知 ,此即係以分期履行為兩造間給付方式。從而,被告抗辯 系爭鋼筋買賣契約為不定期繼續性契約,依上開所述,難 認有理由。 ㈢被告抗辯情事變更原則適用,為無理由: ⒈民法第227條之2規定:「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 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 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前項規定,於非 因契約所發生之債,準用之。」;按當事人苟於契約中對 於日後所發生之風險預作公平分配之約定,而綜合當事人 之真意、契約之內容及目的、社會經濟情況與一般觀念, 認該風險事故之發生及風險變動之範圍,為當事人於訂約 時所能預料,基於「契約嚴守」及「契約神聖」之原則, 當事人僅能依原契約之約定行使權利,而不得再根據情事 變更原則,請求增減給付。除該項風險之發生及變動之範 圍,非客觀情事之常態發展,而逾當事人訂約時所認知之 基礎或環境,致顯難有預見之可能時,始得本諸誠信原則 所具有規整契約效果之機能,許當事人依情事變更原則請 求調整契約之效果,而不受原定契約條款之拘束,庶符情 事變更原則所蘊涵之公平理念及契約正義(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308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原告主張依兩造所訂立鋼筋買賣契約之目的,係藉 此分散市場鋼筋之價格浮動,以降低經營之風險,而參酌 全球鋼訊網106年12月18日、106年12月25日之鋼筋漲跌資 訊(見本院卷第65、67頁),亦可得知此類原物料於市場 每週都會有上下漲幅之情形,而衡諸一般社會常情與相關 產業之實際面向,兩造契約既然合意就某範圍數量之鋼筋 後續之履行提前取得一個固定價格,客觀上應足可認定其 契約訂立之目的,係為提早確認訂單、避免價格漲跌重新 計算價金之繁瑣、節省行政成本開銷、與分散各自經營之 風險等等,而就此部分亦可從兩造先前於103年8月19日、 106年4月10日、106年4月13日所簽定相同之鋼筋買賣合約 書,雙方僅先就一定範圍之鋼筋合意固定之價格,待履行 將畢,再依市場行情與需求重新修改價格,再訂立一新契 約,可以推之,故被告抗辯系爭契約就避免價格漲跌之重 要條件未有約訂,而非原告所稱有避免漲跌之固定價格云 云,難認有理由。 3.再者,被告雖又抗辯該契約之目的在於短時間提高銷貨數 量等等,然參系爭契約並未約定履行期間,且縱使依系爭 契約得提前確定給付鋼筋總重量範圍,然仍需仰賴原告進 行叫料後,被告始能確定鋼筋交付之期間,況需待兩造約 定之300公噸後,原告亦才會給付價金,是被告抗辯契約 目的為短期間內提高銷貨數量,並達成現金回收,而因原 告待鋼胚漲價後始叫料,此違反契約目的而有情事變更云 云,顯難成立。 4.何況,兩造間既然已業務往來達六年期間,被告亦以鋼筋 買賣為業,則應可認被告就買賣鋼筋具有相當經驗與判斷 水準,而兩造前於106年4月10日、106年4月13日之鋼筋買 賣契約總數量已達4,000公噸(計算式:10日契約之2, 000公噸+13日契約之2,000公噸=4,000公噸)(見本院 卷第173、175頁),而兩造於106年5月2日之Line對話記 錄李崇華稱:「諾哥,還有1346噸未下單載貨,可否再請 您幫忙,沒錢給聯成買鐵了,拜託了!」、陳鴻毅回:「 這幾天會盡力拉246噸…」(見本院卷第211頁),則顯見 前契約履行尚未完畢,而被告於106年5月25日又再與原告 訂立本件達1,500公噸之鋼筋買賣合約,是訂立當下應可 預期本件契約非近期即可完成,客觀上應可認兩造間簽定 數個鋼筋買賣契約,依其契約之目的,應係履行完畢後, 始進行下一份鋼筋買賣契約;換言之,兩造買賣鋼筋噸數 尚未滿足前契約所載範圍前,原告並未依後新契約約定之 數量、價格開始進貨之意。又兩造均對鋼胚價格每週有上 下浮動一事均有所知悉,則被告既然願意於當時就該1500 噸範圍之鋼筋價格提前予以約定,則依前所述,顯係表明 被告訂約當時所認知之基礎與環境,並不致難有預見未來 鋼價可能會漲幅之風險,況兩造就鋼筋買賣亦無約定履行 期間業已行之多年,被告當然可預見其有非短期叫料、或 延後叫料之可能。因此,被告於嗣後抗辯不能預見漲價幅 度、不能預見原告未近期拉貨,而主張有情事變更原則適 用云云,於法顯然無據。 ㈣被告抗辯原告違反誠信原則,為無理由: 1.被告另抗辯兩造於106年5月25日訂約時,鋼胚價格為 12,200元/公噸,至106年12月時價格已達15,300元/公噸 ,漲幅達25%,而原告與訴外人東和鋼鐵公司簽訂之協議 書,其轉簽合約之鋼筋數量達6515.49公噸,原告自可先 以本件訂立之1500公噸鋼筋買賣契約為履行,惟原告卻待 市場價格上漲後才要求被告給付,不僅不盡速履行本件契 約外,還捨近求遠轉至宜蘭廠商訂貨,有違誠信原則云云 。 2.然查,106年4、5月間被告之所以交付3399.76公噸鋼筋予 原告,係因兩造簽立本件買賣契約前,已分別於106年4月 10日及同年月13日訂有各2000公噸(共4000公噸)之鋼筋 買賣合約,已如前述。原告主張上開4000公噸鋼筋雖經過 106年4、5月間密集出貨3399.76公噸,仍有106年4月13日 訂立合約所購約600公噸鋼筋尚未交付,被告遲至106年9 月4日始將未履行之600公噸鋼筋交付完畢等情,為被告所 不否認。故被告稱原告在106年5月25日本件買賣契約締立 後,遲至106年9月才能要求被告依此契約出貨(見本院卷 第103頁),顯難採信。 3.又依原告承辦人陳鴻毅與被告承辦人李崇華之通訊軟體 LINE對話截圖,顯示陳鴻毅(英文名Arnold)在106年8月 1日向李崇華(英文名Tony)表示:「Tony哥,總結一下 今日的電話內容,我可以等到8月底您有料生產時才拉貨 ,少量分批拉完也行,但恕無法取消合約,請體諒我的立 場。謝謝!已交代生管八月中開始與貴公司人員聯繫可拉 貨的品種及數量,如您能提早生產,亦請告知。」等語, 而被告公司承辦人李崇華則貼圖「哥就是帥」回應(見本 院卷第181頁),也可佐證被告公司確實在106年8月1日前 ,即以缺料為由拒絕原告出貨之要求,並非原告遲不叫貨 。 4.原告在被告106年9月26日交付所訂購鋼筋310.12公噸後, 另曾於106年10月5日及同年12月7日傳真訂購單3紙分別請 求被告交付300公噸、50公噸及240公噸鋼筋,但被告均拒 絕交付鋼筋(見本院卷第269-273頁),足證原告在被告 106年9月4日履行106年4月10日、13日所締前買賣契約全 部約定數量完畢後,旋即請求被告繼續交付系爭買賣契約 約定數量1500公噸鋼筋中之300公噸鋼筋,而在106年9月 26日被告交付原告310.12公噸鋼筋後,原告又接著繼續在 106年10月5日請求被告交付餘量中之300公噸鋼筋,縱使 該次交付300公噸鋼筋請求遭被告拒絕,原告仍繼續在106 年12月7日請求被告交付餘量中之50公噸及240公噸鋼筋, 從未間斷。是被告主張原告在106年5月25日締立系爭買賣 契約後,遲至106年12月12日始要求被告交付鋼筋云云, 顯與事實相違,不足採信。 5.再參證人李崇華、證人陳鴻毅間106年5月2日Line之對話 記錄,陳鴻毅表示:「…之後會停一段時間進羅鋼的料。 他們這次停修的時間長,我得備些羅鋼的在廠裡給指定用 戶,請見諒。」(見本院卷第211頁),以及證人陳鴻毅 107年7月16日開庭所稱:「(過去每份合約,出貨的時間 ,有無約定?)沒有約定,他只會跟我講盡快拉貨。針對 這份合約,被告公司並沒有跟我講我什麼時候要拉貨,因 為我之前已經跟被告公司拉很多貨,倉庫都是被告公司的 貨,我們的客戶也會指定用鋼筋,所以我不可能只進被告 公司的貨。」、「(為何捨近求遠跑去宜蘭載貨?)因為 我已經拉了很多被告公司的貨了,而且宜蘭的羅東鋼鐵公 司當時要做歲修一段時間,所以要先去拉貨,這點我有跟 證人李崇華說明。」(見本院卷第140頁)。由上可知, 證人陳鴻毅所述因其他廠商歲修需提早備料之詞,前後並 無不一情形;又就土木工程等產業型態,因應供應商歲修 不一而提早存備不同廠商之料件,亦屬合理;況依此Line 對話記錄亦可明確知悉被告早於訂立本件契約前即知此事 ,則被告嗣後以原告向他人訂貨而不盡速履行兩造間買賣 契約,認為其有故意違反誠信原則等情抗辯,難認有理由 。 ㈤被告抗辯原告未給付10.12噸鋼筋款項致拒絕出貨,為無理 由: 1.查依兩造間鋼筋買賣契約書第四條固規定:「付款條件, 於甲方每出貨300公噸時以國內不可撤銷信用狀付款或匯 款方式匯至乙方帳戶,其餘差價每月現金計價。」,且被 告已交付之鋼筋中尚有10.12公噸鋼筋價款並未付款,該 部分價款為141,680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2.惟查,原告已說明系爭買賣契約第一條數量項下以括弧方 式表示之基價,約自105年4月以前原告公司均以該基價乘 以數量及營業稅,計算所提供不可撤銷信用狀之擔保額度 (即基價×數量×1.05=不可撤銷信用狀擔保額度),因 此被告在辦理押匯時,只能按基價所定每噸價格請求貨款 給付,因每次進貨之鋼種不同單價各異,進而產生了基價 與第三條單價約定之價差(單價通常≧基價),而此項價 差與備註所示加工費用,則依第四條約定按月以現金計價 匯入被告指定帳戶。但自105年4月以後,原告在計算不可 撤銷信用狀擔保額度時,均改以單價中最高約定金額乘以 數量及營業稅,計算不可撤銷信用狀擔保額度(即單價中 最高約定金額×數量×1.05=不可撤銷信用狀擔保額度) ,因此被告在辦理押匯時,均能按照約定單價取得貨款給 付,不會再發生單價與基價差額之情事,從而第四條約定 以現金匯入被告指定帳戶之款項,即只剩加工費一項而已 。亦即105年4月以後按月匯付之現金,僅以加工費為限, 被告交付之鋼筋每次押匯請款均依第四條約定,於每出完 300公噸鋼筋時辦理,俾節省兩造小額請款所產生之行政 浪費等情,並提出106年公司帳單明細表一份為證(見本 院卷第183頁)。 3.依照原告提出的帳單明細表記載,被告106年4月28日所交 付原告之53.86公噸鋼筋價款發票,不與106年4月27日交 付原告之600公噸鋼筋價款發票同時在106年5月4日辦理押 匯請款,而是在106年5月4日交付原告246.14公噸鋼筋價 款發票湊足300公噸後,始在106年5月9日另行辦理押匯請 款;被告106年5月31日所交付原告之100.66公噸鋼筋價款 發票,不在106年6月間請款,而係在106年7月10日交付原 告199.34公噸鋼筋價款發票湊足300公噸後,始在106年7 月14日辦理押匯請款。由上交易往來過程,被告履行系爭 買賣契約所交付之310.12公噸鋼筋,其超過第四條約定每 次押匯請款300公噸之10.12公噸鋼筋,被告依約應於湊足 300公噸後,始能辦理請款押匯。從而,被告主張因原告 未依第四條約定支付伊10.12公噸鋼筋之價款,故拒絕交 付原告鋼筋云云,並非可採。 ㈥原告請求被告應賠償共2,987,802元,為有理由: ⒈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債務人 遲延者,債權人得請求其賠償因遲延而生之損害。前項債 務人,在遲延中,對於因不可抗力而生之損害,亦應負責 。但債務人證明縱不遲延給付,而仍不免發生損害者,不 在此限,民法第229、231條定有明文。又民法第231條所 定遲延給付之損害賠償請求權發生要件,除需有遲延給付 之事實,尚需有損害發生,且損害之發生與遲延有相當因 果關係始足當之。 ⒉查原告主張於106年12月12日以存證信函方式催告被告於 106年12月21日前履行交付原告剩餘1,190公噸鋼筋,惟被 告以鋼筋價格漲幅甚劇為由,表明雙方早於106年6月協調 同意等鋼胚價格原料跌回本件契約約定價格時再履行,致 使原告因未能履行對下游廠商之契約,而必須將訂單轉由 訴外人東鋼公司承受,受有損失等情。就此部分,業據證 人陳鴻毅到庭證稱:「(你有無同意原告公司等到鋼胚每 公噸到12,200元的時候,才讓被告公司出貨?)沒有。」 (見本院卷第138頁),且被告未再提出客觀上得證明此 協議存在之證據,故被告此部分抗辯,難以採信。 ⒊被告雖又抗辯「原告所為本件損害賠償請求,係以其自身 欲結束鋼鐵部門…且原告並非清算、解散,其公司法人格 依仍存在,並無不能繼續進貨、出貨之情形,則其為節省 自身支出而結束鋼鐵部門之自身因素…」云云。然查,兩 造間既然定有系爭鋼筋買賣契約在先,則被告即有依契約 履行債之本旨之義務,且原告依兩造契約請被告履行債務 既然於法有據,則此與原告係基於何種背後原因促請被告 履行債務,並不影響該債權債務成立之法律上關係,是被 告抗辯原告係基於公司部門轉型而有可歸責於債權人事由 云云,亦難認有理由。何況,依原告提出之出貨統計表記 載(見本院卷第297-403頁),原告從106年11月1日起至 107年1月23日止共計向下游廠商出貨近2500筆鋼筋,該期 間全部出貨重量高達11174.26公噸鋼筋,上開鋼筋在原告 催告被告交付鋼筋日106年12月21日起至107年1月23日止 ,所交付之鋼筋重量亦高達2736.83公噸。換言之,被告 倘如期在106年12月21日交付剩餘約定數量之1189.88公噸 鋼筋予原告,原告即得以該被告交付之鋼筋履行與下游廠 商間之鋼筋買賣契約,原告不需在107年1月23日再以每公 噸16,450元之價格向訴外人東和公司購買鋼筋,用來履行 與下游廠商間之鋼筋買賣契約,故原告向訴外人東和公司 購買鋼筋之每公噸16,450元與系爭買賣契約約定價格之差 額,即屬原告因被告債務不履行所受之損害。 ⒋因此,原告主張因被告未於期限內履行本件契約,而造成 原告為避免違約,須將下游廠商訂單轉由東鋼公司代為承 受,進而多支出中間差額之補償金,依上所述,二者間顯 然具有相當因果關係,故原告依本法第231條主張遲延給 付之損害賠償,應認有理由。 ⒌原告得主張之損害賠償計算如下: ①鋼種型號SD280 4#:東鋼公司承受價格為16,450元/公 噸,兩造間之契約約定為13,400元/公噸,差額為3,050 元。原告106年12月12日促請被告交付120公噸鋼筋,每 噸補償款3,050元,總計為366,000元(計算式:120公 噸×3,050元=366,000元) ②鋼種型號SD420W 4#5#8#10#:東鋼公司承受價格為 16,450元/公噸,兩造之契約約定為14,000元/公噸,差 額為2,450元。原告106年12月12日促請被告交付1069.8 8公噸,總計補償金額為2,621,206元(計算式:1169.8 8公噸×2,450元=2,621,206元) ③原告自承被告先前已交付310.12公噸,尚有10.12公噸 鋼筋之價款141,680元未向原告請款(計算式:10.12公 噸×14,000元/公噸=141,680元),稅後為148,764元 ,此部分原告主張抵銷。 ④以上:SD280 4#之補償款366,000元+SD420W 4#5#8 #10#之補償款2,621,206元=2,987,206元;稅後為3, 136,566元【2,987,206×(1+0.05)=3,136,566】; 故被告應賠償原告損害2,987,802元,(計算式: 3,136,566元-未請款之部分148,764元=2,987,802元 )。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231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其損失 2,987,80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7年5月9日(見 本院卷第89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 六、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均合於 法律規定,本院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與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與本件判決結果已不生影響,故不一一論列 ,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的依據: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7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劉以全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7 日 書記官 蔡忠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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