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1102號
原 告 新北市五股區農會
法定
代理人 吳錫卿
訴訟代理人 任俞仲
律師
複 代 理人 梁世馨律師
被 告 陳萬福
訴訟代理人 馮志剛律師
被 告 林明德
陳月惠
游宗保
葉姵妏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7 年11月
1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
原告之訴駁回。
二、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
事實同一,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7 款定有明文。又被
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
異議,而為
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
同意變更或追加,同法第255 條第2 項亦有明文
可資參照。
查
本件原告起訴時,原係請求:「㈠被告陳萬福應給付原告
新臺幣(下同)50萬4,497 元,及自民國106 年1 月25日起
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㈡被告陳萬福、林明
德應
連帶給付原告28萬6,904 元,及自106 年1 月25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以上金額如其一被告已
為一部或全部之給付,另一被告於給付範圍內,
免除給付責
任。㈢被告陳萬福、陳月惠應連帶給付35萬2,751 元,及自
106 年1 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以
上金額如其一被告已為一部或全部之給付,另一被告於給付
範圍內,免除給付責任。㈣被告陳萬福、游宗保應連帶給付
22萬5,273 元,及自106 年1 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 %計算之利息。以上金額如其一被告已為一部或全部之給
付,另一被告於給付範圍內,免除給付責任。㈤被告陳萬福
、葉佩姣應連帶給付1 萬3,575 元,及自106 年1 月25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一第11
至12頁);
嗣於107 年9 月3 日,具狀請求:「㈠被告陳萬
福應給付原告50萬4,497 元,及自106 年1 月25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林明德應給付原告28
萬6,904 元,及自106 年1 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㈢被告陳月惠應給付原告35萬2,751 元,及
自106 年1 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㈣被告游宗保應給付原告22萬5,273 元,及自106 年1 月25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㈤被告葉姵妏應
給付原告1 萬3,575 元,及自106 年1 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二第249 至250 頁
),並撤回本於
侵權行為法律關係對被告陳萬福之主張(見
本院卷第256 至257 頁)。經核原告之
上開所為,係本於不
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5 人返還所受利益之同一請求基
礎事實,所為訴之變更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及減縮被告陳
萬福部分
訴之聲明,且被告5 人亦無爭執而無言詞辯論,依
首揭法條規定,不在禁止之列,自應准許。
二、被告葉姵妏經
合法通知,未於最後一次言詞辯論
期日到場,
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
爰依原告之
聲請,
由其
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被告陳萬福前擔任原告農會第17屆總幹事乙職,
任期內於106 年1 月25日違反103 年11月28日農會人事管理
辦理(下稱
系爭管理辦法)第23條第1 項、第30條第1 項及
新北市五股區農會104 年9 月24日經第17屆理事會通過之員
工獎勵要點(下稱系爭員工獎勵要點)等規定,於106 年度
總用人費尚無核銷剩餘之際,卻以先行以墊支方式,自行挪
用原告106 年度總用人費中1,179 萬元,用以核發105 年度
之員工獎勵金,被告5 人因無法律上原因各自受有50萬4,49
7 元、28萬6,904 元、35萬2,751 元、22萬5,273 元、1 萬
3,575 元之利益。原告遂於106 年12月15日分以函文催告被
告5 人於106 年12月21日前返還上列款項,
惟未獲置理,自
應自期限屆滿
翌日起負遲延責任,為此爰依不當得利之法律
關係,請求被告5 人各自返還上開溢領之50萬4,497 元、28
萬6,904 元、35萬2,751 元、22萬5,273 元、1 萬3,575 元
(下合稱系爭款項)
暨法定
遲延利息等語。
並聲明:如前開
程序事項
所載變更後之聲明。
二、被告5 人則均以:
㈠被告陳萬福時任農會總幹事,依據系爭員工獎勵要點第6
條第3 項規定,於106 年1 月25日核發全體員工年節獎勵
金犒賞員工辛勞,該筆獎勵金實為106 年度核發「106 年
度春節獎勵金」,而被告5 人時任新北市五股區農會員工
,於任職
期間受領春節獎勵金
非不當得利,且未造成原告
受損害。且原告所提出之原證2 所示新北市政府106 年12
月7 日新北府農輔字第1062380969號函(下稱系爭函文)
為「105 年度」年終獎勵金之規範,本案係106 年度核發
之年節獎勵金,與該函文所指情節不同,自不可
適用。
㈡且原告第17屆理事會第23次會議(105 年11月23日)決議
通過「106 年度經濟事業預算供銷部門用人費用,本年度
預算數為582 萬7,000 元。106 年度金融事業預算信用部
門用人費用,本年度預算數為9,420 萬元。106 年度保險
事業預算,保險部門用人費用,本年度預算數為125 萬9,
300 元」等議案。原告
復於106 年2 月8 日召開第17屆會
員代表大會第5 次會議同過上述106 年度預算案。則被告
陳萬福本於總幹事職權將105 年度總用人費結餘款510 萬
元,及106 年度編列之用人費用1 億0,128 萬6,300 元中
之1,179 萬元,於106 年1 月25日核發106 年度春節獎金
,
於法有據,非無法律上原因。且原告於106 年11月23日
召開第18屆理事會第5 次會議,故意將106 年1 月25日發
放之「春節獎金」,誤導為「年終獎金」,始有「106 年
度方開始並無績效且未經考核」、「106 年度之用人費用
尚未經會員代表大會審議通過」等謬誤,進而誤導新北市
政府,使得系爭函文亦有謬誤。
㈢原告106 年1 月25日核發獎勵金共1,689 萬元,其中510
萬元經費來源為系爭員工獎勵要點第三點經費來源(二)
:「年度賸餘之總用人費及各機關、團體撥給農會之各項
獎金。」即105 年度賸餘之總用人費提撥「應付款項- 員
工獎勵」;其中1,179 萬元係用106 年度總用人費預算支
付,屬系爭員工獎勵要點第三點經費來源(一)用人費用
,且農會會計基礎採權責發生制,指收入於確定應收時,
費用於確定應付時,即行入帳。決算時收入及費用,並按
其應歸屬年度
予以調整分錄。而1,179 萬元已於當年度經
營期間陸續由「用人費用」攤銷計入損益表,該筆「預付
款項」1,179 萬元已攤銷完畢,無餘額,符合農會會計基
礎權責發生制,屬系爭員工獎勵要點」第3 條(一)所規
定之經費來源即「用人費用」。且原告106 年度決算之用
人費金額為8,573 萬7,139 元,未逾法定預算1 億0,128
萬6,300 元,當年度總用人費用尚有剩餘1,554 萬9,161
元,並無原告所說溢領獎勵金,是被告5 人
乃有法律上原
因領有獎勵金。且如果依原告主張「應於當年度總用人費
有賸餘時,始得提撥為員工獎勵之用」,則原告於107 年
6 月15日發放「端午節獎勵金」,豈不就更是知法犯法。
㈣員工是被動的接受獎勵金,是根據過去一年工作表現及公
司的決議而合法領有獎勵金,並非無法律的原因,一切都
是合乎法律的行為,但原告到106 年年底卻又要求交還,
實屬不合理。
㈤均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
兩造不爭執事項:
⒈被告陳萬福曾擔任原告第17屆總幹事,被告林明德、陳月
惠、游宗保、葉姵妏皆曾為原告員工,而被告葉姵妏於10
6 年3 月7 日辭職,被告陳萬福於106 年3 月9 日退休,
被告陳月惠於106 年3 月9 日退休,被告游宗保於106 年
9 月1 日退休,被告林明德於106 年10月17日退休乙節,
為兩造所不爭執。
⒉原告105 年度總用人費剩餘510 萬元,於105 年12月30日
提撥作為員工獎勵金,有原證9 所示轉帳支付傳票在卷可
查(見本院卷一第451 頁),且被告陳萬福擔任總幹事乙
職期間即106 年1 月25日,核發員工獎勵金共計1,689 萬
元,其中510 萬元係由105 年度總用人費結餘款以「應付
款項- 員工獎勵」科目發放,另其中1,179 萬元則係用10
6 年度總用人費,以「預付款項- 其他名目」發放
等情,
有原證11所示轉帳支付傳票、五股區農會106 年3 月6 日
五農在卷可查(見本院卷一第451 至457 頁)。
⒊原告於106 年1 月25日核發之員工獎勵金1,689 萬元並分
配予員工,而被告5 人分別實際領取66萬2,520 元(被告
陳萬福部分)、40萬8,782 元(被告林明德部分)、50萬
2,601 元(被告陳月惠部分)、30萬9,035 元(被告游宗
保部分)、3 萬3,625 元(被告葉姵妏部分),其中1,17
9 萬元部分,被告5 人分別可得50萬4,497 元、28萬6,90
4 元、35萬2,751 元、22萬5,273 元、1 萬3,575 元,其
中510 萬元部分,被告5 人分別可得15萬8,023 元、12萬
1,878 元、14萬9,850 元、8 萬3,762 元、2 萬0,050 元
乙節,有原告所提原證4 所示之0000000 獎勵金明細表在
卷為證(見本院卷一第65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
院卷一第422 頁)。
⒋原告於106 年12月15日發函被告陳萬福、林明德、游宗保
、葉姵妏,催告繳回於106 年1 月25日受領之50萬4,497
元、28萬6,904 元、22萬5,273 元、1 萬3,575 元,並請
被告陳萬福、林明德、葉姵妏、游宗保於106 年12月21日
前繳回上開款項,分經被告陳萬福、林明德、游宗保、葉
姵妏收受該函文,另於107 年1 月5 日發函被告陳月惠催
告繳回於106 年1 月25日受領之35萬2,751 元,並請被告
陳月惠於107 年1 月15日前繳回上開款項,且被告陳月惠
收受該函文,有原告提出之原證5 所示五股區農會106 年
12月15日五農會字第1061000917號函、第0000000000號函
、第0000000000號函、第0000000000號函、五股區農會10
7 年1 月5 日五農會字第1071000023號函暨所附上開函文
之郵件收件回執在卷可查(見本院卷一第67至99頁)。
四、得
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被告陳萬福於106 年度總用人費尚無核銷剩餘之際
,挪用原告106 年度總用人費中1,179 萬元,用以核發106
年1 月25日所發之105 年度員工獎勵金,被告5 人因無法律
上原因各自受有系爭款項之利益而請求返還,為被告5 人所
否認,並以前詞置辯。茲本件爭點
厥為被告5 人分別受領原
告所給付之系爭款項,有無法律上原因?原告得否依不當得
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5 人分別返還上開款項?爰分述如下:
㈠被告陳萬福曾擔任原告第17屆總幹事,被告林明德、陳月
惠、游宗保、葉姵妏皆曾為原告員工,且依據系爭管理辦
法規定第4 條規定:「農會應與其總幹事訂定
委任契約;
並與其勞工訂定勞動契約。前項勞動契約,應符合勞動基
準法之規定;其約定事項,依該法施行細則第7 條規定。
」,是原告與被告陳萬福間存有委任契約,與被告林明德
、陳月惠、游宗保、葉姵妏間分別存有勞動契約乙節,且
為兩造所不爭執,應
堪認定,先予敘明。
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
民法第179 條定有明文。是主張不當得利之人,須以
其受有損害,而對方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利益,且其所受
損害與對方所受利益間具有
因果關係,始能成立(最高法
院89年度
台上字第288 號、95年度台上字第1722號判決意
旨參照)。次按主張不當得利
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
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應負
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
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
因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付欠缺給
付之目的。故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應
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是本件依原告所主張之
事實,其受損害係由於被告陳萬福違反系爭管理辦法第23
條第1 項、第30條第1 項及系爭員工獎勵要點而於106 年
1 月25日發放工作獎金之給付行為所致,屬「給付型之不
當得利」,原告須就「無法律上之原因」及「所受損害與
對方所受利益間有因果關係」等節負舉證責任。
㈢原告主張被告5 人分別領取系爭款項具無法律上原因,無
非係以被告陳萬福違反系爭管理辦法第23條第1 項、第30
條第1 項及系爭員工獎勵要點規定,將106 年度總用人費
中1,179 萬元列入核發105 年度獎勵金之總額內為由,並
提出系爭管理辦法、系爭員工獎勵要點、五股區農會第18
屆理事會第5 次會議紀錄、系爭函文為證(見本院卷一第
53至62頁、第101 頁),為被告5 人所否認。
經查:
⒈按現今企業之規模漸趨龐大,
受僱人數超過一定比例者,
雇主為提高人事行政管理之效率,節省成本有效從事市場
競爭,就工作場所、內容、方式等應注意事項,及受僱人
之差勤、退休、撫恤、
資遣等各種工作條件,通常訂有共
通適用之規範,俾受僱人一體遵循,此規範即工作規則或
稱員工服務手冊。其內容除違反法律強制
禁止規定或團體
協約外,如經公開揭示,當然成為
僱傭契約內容之一部,
勞、雇雙方均應受其
拘束(參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0
40號判決意旨)。是兩造間委任契約或勞動契約(下合稱
私法契約),於被告5 人任職期間,應適用103 年11月28
日農會人事管理辦理即系爭管理辦理(農會人事管理辦法
於107 年4 月12日修正部分條文,其中除第23條條文自10
6 年1 月1 日施行外,其餘修正條文自發布日施行)及原
告制訂之系爭員工獎勵要點,上開辦法、要點之規範內容
為兩造間私法契約之約定內容,此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二第317 頁)。
⒉然細譯系爭管理辦法內容(見本院卷一第23至36頁),分
別規定第一章「總則」、第二章「編制及員額」、第三章
「進用」、第四章「總用人費及薪資」、第五章「就職及
離職」、第六章「服務及工作時間」、第七章「考核及獎
懲」、第八章「退休、職業災害補償、撫卹及資遣」、第
九章「人事評議」、第十章「附則」等章節,其中內容或
係規範農會本身之人事組織、總用人費編列方式或受行政
主管機關之監督程序(如該辦法第二章、第九章人事評議
小組、第23條第1 項等),或有規範原告與被告5 人間工
作條件、場所、內容、方式(如該辦法第28條最低薪資約
定、第29條、第六章中關於服務之
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
出勤、事病公假、休假、例假日等條文、第七章中考核、
獎懲等條文、第八章中退休、補償、撫卹等條文),是仍
應端視系爭管理辦法各該條文規範內容是否涉及工作條件
、場所、內容、方式等,始可作為判斷是否屬於兩造間私
法契約之內容。而系爭管理辦法第23條第1 項規定:「農
會每年應按上年度總收益,依農會總用人費計算表(如附
表五)計算並提撥總用人費。」,顯係以規範原告提撥總
用人費之計算依據,要與兩造間私法契約內容
無涉,屬系
爭管理辦法單方面規範原告之規定;另第30條規定:「農
會當年度總用人費有賸餘時,得併同各機關、團體撥給農
會之各種獎金,提撥為員工獎勵之用。農會為辦理員工獎
勵事宜,應訂定農會員工獎勵要點,經理事會審定後,報
主管機關備查。員工獎勵不得因總幹事或主管職務而予優
惠待遇,且當年度農會綜合決算虧損、當年度農會考核列
丙等以下,或未訂定員工獎勵要點之農會,不得辦理員工
獎勵。」,是該條文第1 項、第3 項分別規範農會提撥員
工獎勵之積極要件(即當年度總用人費有賸餘時)及消極
要件(即總幹事或主管職務不得優惠待遇、當年度農會綜
合決算虧損、當年度農會考核列丙等以下或未訂定員工獎
勵要點之農會,不得辦理員工獎勵),該條文規範主體對
象載明為農會本身,且規範農會在何情況之下可提撥及辦
理員工獎勵,應屬規範農會內部於提撥及辦理獎勵金應遵
守之基本規定,對外並無拘束員工效力存在,換言之,農
會或其代表人違反該辦法第30條規定提撥及辦理員工獎勵
,乃屬農會於提撥及辦理獎勵金之行政上內部控管上有無
缺失或其代表人於執行職務上有無其他民事責任之問題,
與農會與員工間之私法契約無涉,自非以該條文作為判斷
員工受領獎勵金有無法律上原因之依據,原告依據系爭管
理辦法第23條第1 項、第30條第1 項條文主張被告5 人分
別領取系爭款項有不當得利之原因,容有誤會,不足為採
。
⒊復查系爭系爭管理辦理第30條第2 項授權農會訂立員工獎
勵要點,原告據此訂定系爭員工獎勵要點並對內發布施行
,且觀系爭員工獎勵要點內容(見本院卷一第101 頁),
分別規範員工獎勵(含競賽獎金、業務獎金、工作獎金、
特殊功績獎勵)之依據、目的、經費來源、核發對象、標
準、核發方式,屬規範兩造間有關競賽獎金、業務獎金、
工作獎金、特殊功績獎勵之發放依據、標準,屬於兩造間
有關如何給付獎勵金之私法契約內容,雙方自應受其拘束
,甚為明確。而兩造對於被告5 人於106 年1 月25日分別
受領系爭款項屬於系爭員工獎勵要點第六點(三)所規定
之「工作獎金」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31
7 至318 頁),且依系爭員工獎勵要點第六點(三)約定
:「工作獎金:依最近之年度考核得分評等計給,考核列
優等者按其薪資加50%,丙等者減50%,連續二年丙等及
丁等以下不予獎勵,其餘依後開得分排序按其薪資加減成
辦理年節及年終獎勵;特約人員工作考核評分
比照前揭辦
理,惟獎勵再減半。1 、年度考核得分排序5 %以內者加
30%。2 、年度考核得分排序6-10%者加20%。3 、年度
考核得分排序11%-15 %者加10%。4 、年度考核得分排
序16-95 %者不加成。5 、年度考核得分排序96%以後者
減30%。(排序百分比換算人數採捨去法)」。由上開約
定可知,工作獎金同時包含年終及年節獎金在內,金額計
算係以員工最近年度之年度考
核屬於系爭管理辦理第54條
所規定之「優等」、「甲等」、「乙等」、「丙等」、「
丁等」、「戊等」分別歸類後,年度考核優等者可領工作
獎金為員工本身薪資之1.5 個月,年度考核為丙等者,可
領工作獎金為員工本身薪資之0.5 個月,其餘考核(即甲
、乙等者),則依得分排序分別領取1.3 、1.2 、1.1 、
1 、0.7 個月之工作獎金,連續兩年丙等及丁等以下者不
予獎勵,另特約人員工作考核評分比照前揭辦理,惟獎勵
再減半,是被告5 人於106 年1 月25日可領105 年度工作
獎金金額(同時包含年節及年終獎勵),自應依上開說明
計算。又依該約定,該工作獎金同時含有年節及年終獎勵
性質,約定上並無將之區分為年節、年終獎勵而有為不同
發放標準(此與原告於107 年1 月重新頒訂之新北市五股
區農會編制員工獎勵、獎懲及考核要點已將年節、年終獎
勵分別約定,顯屬不同,見本院卷二第398 至399 頁),
是兩造各自主張為系爭款項性質屬於年終獎勵或年節獎勵
,與兩造間私法契約有關工作獎金發放標準、約定無直接
關連性,實無區分之必要及實益。是
參酌上述說明及原告
所提出之原證四所示獎勵金明細表中被告5 人之最近年度
考核得分及排序比例內容(見本院卷第65頁),
堪認被告
陳月惠於106 年1 月25日可領工作獎金為12萬8,700 元(
計算式:薪資8 萬5,800 元×1.5 個月),被告游宗保於
106 年1 月25日可領工作獎金為7 萬9,134 元(計算式:
7 萬1,940 元×1.1 個月),被告陳萬福於106 年1 月25
日可領工作獎金為16萬9,650 萬元(計算式:薪資11萬
3,100 元×1.5 個月),被告林明德於106 年1 月25日可
領工作獎金為10萬4,676 元(計算式:薪資8 萬0,520 元
×1.3 個月),被告葉姵妏於106 年1 月25日可領工作獎
金為8,610 元(計算式:薪資2 萬4,600 元×0.7 個月÷
2 ),於上開金額範圍內,原告於符合系爭員工獎勵要點
第五點之核發標準下(如年度無農會綜合決算虧損或農會
考核列丙等以下),本有依約給付被告5 人之義務,
倘若
原告未予給付被告5 人,被告5 人亦可依約請求原告給付
,是被告5 人於106 年1 月25日依兩造間私法契約約定分
別受領上述12萬8,700 元(被告陳月惠部分)、7 萬9,13
4 元(被告游宗保部分)、16萬9,650 萬元(被告陳萬福
部分)、10萬4,676 元(被告林明德部分)、8,610 元(
被告葉姵妏部分)部分,均具有私法契約上原因,非屬不
當得利範疇,上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
⒋而原告於106 年1 月25日實際上發放給被告5 人之金額各
為66萬2,520 元(被告陳萬福部分)、40萬8,782 元(被
告林明德部分)、50萬2,601 元(被告陳月惠部分)、30
萬9,035 元(被告游宗保部分)、3 萬3,625 元(被告葉
姵妏部分),顯已超過兩造所約定之上開工作獎金金額,
就超過之金額部分,被告5 人可否受領?有無法律上原因
?查,依系爭員工獎勵要點第一點約定:「本要點依據勞
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暨農會人事管理辦法第30條規定訂定
之」;第二點規定:「目的:為加強服務客戶,提高員工
工作效率,激勵員工工作熱忱,促進各項業務均衡發展及
提升經營績效」;第三點約定:「經費來源:㈠用人費用
。㈡年度賸餘之總用人費及各機關、團體撥給農會之各項
獎金。總幹事得視實際營運狀況調整其金額。」;第四點
約定:「核發對象:編制員工及以薪點計酬之特約人員。
」;第五點約定:「核發標準:㈠年度無農會綜合決算虧
損或農會考核列丙等以下。㈡員工表現優異或對農會業務
特殊貢獻者。㈢達成年度訂定業務或專案計晝等內容(見
本院卷第101 頁),足見原告係以用人費用、年度賸餘之
總用人費及各機關、團體撥給農會之各項獎金,作為本件
工作獎金之資金來源,且視原告本身之營運績效及獲利狀
況(決算有無虧損或有無經主管機管列為丙等以下),尚
須配合上開第六點約定內容(即被告5 人之最近年度考核
及得分排序核發)始能發放,故工作獎金之計算方式並非
單以被告5 人之個人工作成果為依據,尚受原告績效之影
響。據此,被告5 人於106 年1 月25日所領取之工作獎金
應屬原告為激勵員工士氣,加強工作、督導績效而發給任
意性、恩給性之給付性質,原告於自身無虧損及非考核丙
等之情況下,以原告自行通過之106 年度之用人費用1,17
9 萬元及105 年度剩餘之總用人費用總額510 萬為經費來
源,於106 年1 月25日給付被告5 人超過兩造所約定之上
述工作獎金金額部分,應屬原告自行所為任意性、恩給性
之給付,被告5 人則本於兩造間私法契約約定及原告任意
性、恩給性給付而受領,自非屬無法律上原因。且本件原
告對外發放工作獎金之意思表示係以1,689 萬元經費來源
以核發工作獎金,並依系爭員工獎勵要點第六點核算各員
工應得工作獎金金額,意思表示顯無錯誤,此情與所謂誤
發乃指行政或人員作業上疏失而發出(如誤繕數字),屬
意思表示有無錯誤而得依法撤銷並請求返還之問題顯然不
同,併此敘明。
⒌又原告主張:經費來源中用人費用,解釋上應無獨立於年
度賸餘之總用人費解釋,應屬同義
云云,然系爭員工獎勵
要點,文義上明確區分經費來源包含「用人費用」、「年
度賸餘之總用人費」,毫無不明確之處,且從原告於107
年1 月18日公布施行之新北市五股區農會編制員工獎勵、
獎懲及考核要點第14點第2 項規定:「年終考績獎金為年
度用人費薪資剩餘款提撥按編制員工薪資……」觀之(見
本院卷二第398 頁),修正公布後才明文限於「年度用人
費薪資剩餘提撥」,顯見原告於訂立系爭員工獎勵要點規
定經費來源有「用人費用」、「年度賸餘之總用人費」清
楚知悉兩者經費來源之不同,屬不同概念,才會重新修訂
獎勵要點,明文限制經費來源。況獎勵核發方式中除工作
獎金外,另有核發競賽獎金、業務獎金、特殊功績獎勵之
規定,此部分費用來源與前一年度決算總用人費用有無剩
餘乙情顯然無關,本應在同一年度用人費用支應核銷,再
依系爭獎勵要點內容,兩造無約定因年度剩餘之用人費用
多寡而依比例調整工作獎金金額,倘若原告前一年度用人
費用低於全體員工工作獎金之總金額(例如:原告前一年
度用人費用剩餘200 萬元,但工作獎金依系爭員工獎勵要
點第六點約定原告應給付全體員工工作獎金之總金額為40
0 萬元),原告仍應依約給付員工工作獎金(如前述舉例
之400 萬元),不足額部分原告自可以該年度之用人費用
支應或以其他方式支應(如舉債等方式)。據此,系爭員
工獎勵要點經費來源分別約定「用人費用」、「年度賸餘
之總用人費」,兩者實屬不同概念及意義,原告此部分主
張,
要屬無據,不可採信。
⒍另原告主張:新北市政府認106 年度核發之獎勵金,以先
行墊支預付支應1,179 萬元方式發放,未符合系爭管理辦
法、農會財務處理辦法,並提出五股區農會第18屆理事會
第5 次會議紀錄、系爭函文為證。惟上開會議紀錄、系爭
函文所載情節,無非係以系爭管理辦法第23條、第30條為
其論據,然農會或其代表人違反該辦法第30條規定提撥及
辦理員工獎勵或違反農會財務處理辦法,均屬農會行政內
部控管上有無缺失或其代表人執行職務上有無其他民事責
任之問題(如侵權行為或違背委任契約等
債務不履行問題
),與被告5 人於106 年1 月25日受領獎勵金有無私法契
約上法律原因無直接關連,詳如前述,是上開會議紀錄、
系爭函文內容,自難為有利於原告之認定,原告此部分主
張,顯屬無據,不可採信。
㈣從而,被告5 人於106 年1 月25日本於私法契約及原告任
意性、恩給性給付受領原告所給付之工作獎金即系爭款項
,非屬無法律上原因,自
難認被告5 人有何不當得利之情
事,原告請求被告5 人各自返還系爭款項,即非有理。
五、
綜上所述,被告5 人受領系爭款項具有法律上原因,非屬不
當得利,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5 人各自返還
系爭款項暨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為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
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至原告與其代表人間有關其他民事
責任之問題,原告宜另訴主張或待刑事告訴結果而提附帶民
事訴訟,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5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趙伯雄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
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
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5 日
書記官 王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