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114年度保險字第19號

原      告  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邦人壽）

訴訟代理人  洪詩強律師

法定代理人  陳世岳  

被      告  曾建琳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溢領之理賠金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4年12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1,219,075元及民國自114年2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三、本判決於原告以410,000元供擔保後，得為假執行。但被告如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以1,219,075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一、原告訴之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1,219,075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並主張略以：

　　㈠​被告之配偶甲○○於民國91年間以被告為被保險人，向原告投保了一份主契約「富邦平準終身壽險 (LWK)」，並附加了三項富邦的住院醫療附約及其他附約：​富邦新防癌終身健康保險附約 (CWRK)、​富邦住院醫療定額給付終身健康保險附約 (PHIK)、​富邦新綜合住院醫療保險附約 (NHR)。​此保單現編號為「@000000000-0」。另兩張早期保單「@000000000-00」、「@000000000-00」均已解約，僅「@000000000-00」保單仍維持。

　　㈡被告因發生卵巢惡性腫瘤保險事故，於111年1月17日至同年8月7日住院後，向原告申請理賠。原告因公司系統作業代入資料錯誤，分別在111年3月10日、3月29日及11月28日辦理理賠時發生錯誤，溢付1,219,075元的理賠金給被告收訖。

　　㈢本件原告之所以溢付保險金，是因為原告前與安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安泰人壽）合併，​系統ID重複所致。早期原富邦人壽與安泰人壽的保單資料系統，均係以被保險人身分證字號生成保單號碼。由於被告與訴外人乙○○均為外籍人士，且性別與出生年月日相同，導致兩人在系統中生成了相同的系統ID：@000000000。而安泰人壽與原富邦人壽於98年合併後，系統前端規劃時，未調整不同被保險人但系統ID相同的問題。當本件被告申請理賠時，理賠系統將相同系統ID所屬的全部保單抓出計算。因此，誤將乙○○在安泰人壽投保的附約，一併給付給了被告。

　　㈣是以，本件被告溢領的理賠金額，是屬於乙○○向安泰人壽投保的以下三種附約的給付：​PSI附約：安泰定額型手術醫療終身保險附約、​PCA附約：安泰癌症醫療終身保險附約、​PHIB附約：安泰日額型住院醫療終身保險附約。​這些安泰人壽的保險商品，均非被告以被保險人地位所得申請理賠的保險契約險種（LWK、CWRK、PHIK、NHR）。

　　㈤從被告歷年繳費紀錄可知，不論是被告或要保人甲○○，從未繳納過PSI、PCA、PHIB附約的保費。因此，被告並不享有獲取這些保險給付的權利，今原告誤依乙○○前開保險契約之內容，給付被告不屬於其保單內容之金額1,219,075元，此保險給付自屬於無法律上之原因，被告受有領取保險給付的利益，並造成原告的損害，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79條的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

　　㈥原告於發現上開錯誤後，早於113年2月23日即發函向被告致歉並說明原委，但被告不願採信，甚至拒絕接聽電話，原告不得已僅能訴請被告返還等語。

二、被告聲明：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並略以下列情詞置辯：

　　㈠​被告前向原告投保人壽保險及醫療等附加險，嗣因罹患卵巢癌之保險事故，申請住院理賠金，於111年3月7日、3月8日收到原告寄出的理賠通知書。該通知書明確列有兩份保單號碼：1. @000000000 及 2. @000000000-000（下稱系爭保單）。這兩份理賠通知書，表示原告已受理被告的出險、完成審核、並核對被告身分及保單資訊無誤，確認兩份保單均符合理賠條件。​被告憑此通知書，於111年3月10日、3月29日及111年11月28日申請理賠，均獲得原告正常給付保險金。保單編號@000000000與@000000000-000本就是兩份獨立保單，原告不應混為一談。

　　㈡​被告在112年後續申請理賠時，發現序號003保單（@000000000-000、即系爭保單）未獲給付理賠金。經詢問原告，謂是「系統作業代入他人資料錯誤」。​此一回覆，反面證明了原告前於111年的理賠行為，是基於系統錯誤導致代入了他人資料，而非否認被告有投保。既然原告已寄出如前項所述的理賠通知書並已進行理賠，即代表系爭保單在事故發生時是有效的。原告不應以事後的系統錯誤，指稱被告從一開始就未投保，或該保單係不存在。

　　㈢原告雖主張本件因其與安泰人壽合併時之作業不周，而被告與其他人的ID有重覆的情形，才會導致本件錯誤理賠。但保單編號與被保險人ID，是兩個不同系統，不會相同，也缺一不可。​保單編號是用於識別保險契約本身的代碼，是由保險公司核發的專屬號碼，有查詢、管理保單資訊的功能。被保險人ID：是用於識別被保險人的真實身分，通常是其身分證號碼或居留證號碼，功能為身分驗證、識別被保險人本人。兩者根本不應搞混。原告主張系爭保單為乙○○所投保。但經比較原告提出的乙○○人壽要保書（原證15）與被告自身保單的資訊，顯有差異。乙○○之要保書有集體彙繳編號000000000、其身分證號碼（被保險人ID）為@000000000 或 @000000000，僅用出生年月日作為識別。​被告保單編號則為@000000000，身分證號碼（被保險人ID）為00000000。由此可見，乙○○的保單ID與被告保單的ID（00000000）根本不相同，兩者並無關聯。且依上開資料，乙○○保單應當是團體保險。集體保險的編號與個人保單編號不同，且個人保單編號通常與身分證號碼有所關聯。​理賠申請時，團體保險與個人保險部門也不同。被告申請理賠時，系統是用個人保險保單號碼@000000000輸入，出現了PSI、PCA、PHIB險種。可見原告主張系爭保單是乙○○的保單，不是被告的保單云云，顯然不實在。

　　㈣原告雖主張被告沒有系爭保單的繳費紀錄，被告爰予否認。被告已提出繳納系爭保單保險費的信用卡影本，證明係以信用卡繳納保費。被告的信用卡在有效期間內，原告是可以扣款成功的。本件縱認原告未扣款，也不能斷定被告未投保，而應歸咎於原告系統扣款作業疏失。​既然系爭保單早在111年間就理賠，表示當時保單有效，事後發現未扣款，不代表被告從一開始就未投保。​未扣款的原因可能是原告在更換編號時，系統作業缺失導致處理扣款錯誤；或行政/作業上在處理編號時，扣款發生錯誤。本件應係原告系統扣款作業疏失，卻稱系統代入訴外人資料理賠錯誤，顯非可採等語。

三、本件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告於111年間罹患癌症，就此一保險事故之發生，向原告申請理賠。

　　㈡原告有依系爭保單理賠1,219,075元之保險給付予被告收受無誤。

　　㈢原告後以前項理賠係屬錯誤，向被告請求返還，為被告所拒絕。

四、本件爭點及本院之判斷：

　　㈠本件兩造之主要爭點，端在於系爭保單是否為被告向原告投保之保險契約。被告就此一爭點，只需要提出系爭保單之契約書面於法院，即可證明。且查，人壽保險契約及其附加之終身醫療、癌症、重大傷病等附加保險契約，係長期繼續性之契約，其契約之用途，至被保險人死亡後仍需由受益人或家屬行使之，故為我國一般家庭均會慎重保存之契約文件。此與一時性之買賣契約、租賃契約，或年年續保之汽機車強制險、責任險、火災險；或臨時性之旅遊平安險等等契約，於期限屆至失其效力後，可能會加以丟棄之情況，明顯不同。然查，本件被告迄至言詞辯論終結為止，均未能提出系爭保單之書面，僅辯稱系爭保單渠未予保存，原告是保險公司應當要保存云云，已與常情有所不符。

　　㈡再者，人壽保險（含各種醫療附加險）之保費支出，攸關保險契約之效力是否存續，且保費金額通常亦非戔戔之數，本件被告既主張系爭保單確為其本人為被保險人之保單，自應就繳納保險費之家庭支出有所了解。然本件被告於訴訟中卻未能說明其繳納保險費之時間及金額為何，僅提出一張信用卡影本，稱其本人就是以該信用卡繳納保費。然經本院查詢該信用卡所屬銀行，命提出該信用卡之消費紀錄後，確實「查無」被告所稱系爭保單之繳費紀錄。被告乃復改稱係因原告之作業疏失，未就系爭保單扣款，並非其不繳納保費云云。本院認為被告所辯情節，與我國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明顯相悖，實難予採信。

　　㈢至於原告錯誤理賠之原因，業據原告陳明：被告原為中國大陸籍人士，投保時尚未領得我國之國民身分證，原富邦人壽系統以固定的「@」、女性性別代碼「2」，加上其出生年月日（西元0000年0月0日），產生了「@000000000」這個編號，並非依被告事後才取得的身分證字號來產生代碼。而訴外人乙○○於向安泰人壽投保當時，亦未有我國國民之身分，剛好與原告同為女性、生日又在同一日，且安泰人壽之編碼原則適與原富邦人壽相同，故乙○○之編號剛好與原告相同。復因原富邦人款與安泰人壽進行公司合併，才會產生被告與乙○○編號相同，原告作業疏失未予檢核出來，才產生本件錯誤理賠之後果。至乙○○投保的編號@000000000-000保單（即系爭保單），是個人人壽保險集體投保彙繳保件，依據金管會函釋及法院裁定意旨，這與「團體保險」的定義不同。個人壽險集體投保彙繳保件僅是集合同一團體成員，採用同一繳費管道的個人保件，本質上仍是個人壽險。至於被告辯稱當初業務員建議她退掉部分醫療險，她是退掉@000000000-00後，又再重新投保醫療險與癌症險，並由先生的信用卡扣款，應有付保費的紀錄云云，然依原告之資料，被告之配偶甲○○於96年12月31日親臨櫃台辦理@000000000-00保單解約，解約原因為「經濟因素」，其後甲○○或被告均未再以被告為被保險人向原告投保任何新保險契約。且經函調甲○○信用卡自96年至111年間向富邦人壽（含安泰人壽、富邦人壽）繳納保費的交易明細後，發現僅包含98年前投保的5張保單的保費，並無98年後重新投保的紀錄等情，已據原告提出相關資料在卷可查，核與原告主張各該事實之情狀相符。是以，本件應以原告之主張為可採。

　　㈣綜上，本件原告主張其因作業疏失，錯誤理賠系爭保單之保險金1,219,075元予被告，被告係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領取保險金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乃屬不當得利，應返還其利益予原告等語，於法有據，應堪採認。

五、次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及第203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請求係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被告對原告所負之上開給付義務，未經兩造特約而無確定清償期限或特定利率，是原告請求被告給付金額應自支付命令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4年2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等語，自屬可採。　　　

六、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1,219,075元及自114年2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予假執行部分，核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予以准許。

七、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核於本院認定之事實不生影響，爰不予一一論駁，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30　　日

　　　　　　　　　民事第八庭　　法　官　許映鈞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30　　日

　　　　　　　　　　　　　　書記官　陳逸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