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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89 年度簡上字第 20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89 年 11 月 01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簡上字二○七號   上 訴 人 賽仕電腦軟體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曾其祥   訴訟代理人 李世章律師   被 上訴 人 甲○○   住台北縣新莊市○○街○○巷一之三號四樓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三月二十三日本院三重 簡易庭八十八年度重簡字第一二八六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二十 四萬零五十六元,及自起訴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補稱: (一)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請求,無非以⑴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係「合意終止兩 造間僱傭關係」,雖被上訴人以不實之事(欲出國進修而辭職)致上訴人 陷於錯誤,而為終止兩造僱傭契約之意思表示,然於上訴人未撤銷意思因 錯誤而為終止僱傭契約之意思表示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仍屬終止,故上 訴人不得向被上訴人請求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及⑵上訴人雖得以被上 訴人有重大過失而終止僱傭契約,惟依兩造之僱傭契約約定,上訴人得請 求損害賠償之範圍,係以海外之旅行及海外之訓練,包括機票及食宿費為 主,而上訴人並未舉證被上訴人曾於任職期間至海外旅行及海外訓練之費 用云云,駁回上訴人之請求。惟原審判決顯悖於事實,且認事用法均有違 誤,謹一一陳述如后。 (二)被上訴人片面終止兩造之僱傭契約,顯非適法,其嗣後拒絕對上訴人服勞 務,顯屬不完全給付,上訴人有權請求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 ⑴緣被上訴人於八十七年九月二十八日與上訴人簽訂僱傭契約,受僱於上 訴人公司擔任資訊專員,月薪為四萬五千元,依該契約第十二條之約定 ,被上訴人至少應於上訴人公司任職三年以上,契約第八條復規定,員 工於辭職時應於三十天前通知公司,如通知少於三十日者,僱傭人得扣  除受僱人最後一個月的薪資(The company requires thirty days notice before resigning. Less than thirty days will result in reduction of the final payment due employee.)被上訴人簽署上開 僱傭契約後,原具有依約服務之義務,詎被上訴人竟於任職未滿五個月 ,即於領取完整之年終獎金後,聲稱將出國深造,於八十八年三月十五 日提出辭呈,不顧上訴人公司要求其工作至年底之表示,旋於同月十六 日即自動離職,亦未依契約規定給予三十天之通知,其行為顯已違反僱 傭契約第八條及第十二條之約定。於被上訴人離職時,曾要求上訴人公 司應給離職證明,當時上訴人公司總經理即明白於離職說明上,表明被 上訴人任意離職,係違反兩造之僱傭契約(According to employment agreement that signed between Keven Gau and this Company, stipulated that as a Technical Specialist that Keven Gau agreed to three-year of employment contract,so the early termination contract violated what he had agreed upon「根據高 凱威與本公司所簽訂之僱傭契約,甲○○同意擔任本公司資訊專員三年 ,因此提前終止僱傭關係顯已違反甲○○先前同意的僱傭契約」)。此 一證物為被上訴人於原審所提出,原審首位承審法官於審判過程即曾詳 細審閱此證物,並詢問過兩造意見後,表明被上訴人提前離職確已違反 僱傭契約,詎料,本件訴訟於另一位法官承審後,竟未能審酌是項證物 ,逕自認定兩造已因上訴人之錯誤意思表示而「合意」終止僱傭契約, 殊不知該項心證如何獲得,其判決理由顯然違反當事人真意。 ⑵按「當事人之一方遇有重大事由,其僱傭契約縱定有期限,仍得於期限 屆滿前終止之。前項事由如因當事人一方之過失而生者,他方得向其請 求損害賠償。」民法第四百八十九條定有明文。換言之,依此規定,勞 務契約之當事人須有重大事由始得終止定期之僱傭契約,且他方當事人 得向有過失之一方請求損害賠償。何謂重大事由,民法雖無具體明文, 學者認受僱人生病、被派出國等可視為重大理由,而倘無上述重大理由 時,無論僱傭所定期限期短,均不得於期前終止。至本件被上訴人並無 所謂重大事由,即任意終止雙方之僱傭關係,其終止顯非適法,而屬民 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不為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之違反,依法應負損害賠 償責任;況其雖聲稱係為出國進修而辭職,更於原審辯稱上訴人公司係 販售統計類套裝軟體公司,以其所學擔任統計軟體之技術專員並非合適 ,且工作之安排令其無所適從,只好辭職,實則,上訴人公司並未安排 被上訴人擔任統計軟體技術專員之職位及工作,被上訴人實際所負責之 工作,自始至終僅為「Enterprise Reporter報表製作系統」之技術研 讀及業務支援,完全與統計科技無關,其說詞背離事實甚遠,顯有欺暪 誤導法院之嫌。另上訴人公司並非僅販售統計類套裝軟體,其主力產品 係被評選為世界排名第一之企業智慧與資料倉儲系統,而被上訴人自承 其離職後另從事於思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係以資料倉儲為主要業務內 容,顯為與上訴人有競業關係之電腦公司,故其謊稱出國進修而離職, 並投入競爭對手之舉,不啻為故意之競業行為,遠較過失而終止定期之 僱傭契約為甚,依民法第四百八十九條舉重明輕之法理,上訴人可向被 上訴人請求損害賠償,自不待言。 ⑶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之給付者,債權人得依關於給 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一項定有 明文。又不完全給付不能補正者,即屬給付不能,債權人得依民法第二  百二十六條規定,請求因給付不能所生之損害賠償。至我國民法所謂給 付不能,係指廣義的給付不能而言,換言之,不僅指物理上給付不能, 且依社會交易觀念認為不能給付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 一二五三號判例參照)。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簽署僱傭契約後,原具有依 約服勞務之義務,詎被上訴人竟於任職未滿五個月且於接受上訴人公司 所施以之教育訓練,使其熟習各項電腦系統之知識後,即於領取完整之 年終獎金後,聲稱將出國深造,於八十八年三月十五日提出辭呈,不顧 上訴人公司反對之表示,旋於同月十六日即自動離職,而轉投與上訴人 有競業關係之電腦公司工作,就一般交易觀念上言,欲被上訴人繼續於 上訴人公司任職,已無可能,故亦屬給付不能,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二 百二十六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損害賠償。 ⑷民法第二百一十六條規定:「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 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上訴人公司為一資 訊高科技公司,為免因人事頻繁更迭,致影響公司之營運及智慧財產, 乃要求有意至上訴人公司工作者,應有與上訴人公司長期共榮之理念, 故約定之僱傭期間至少須有三年以上。因上訴人公司之軟體系統係專業 之應用軟體系統,非經半年以上訓練無法熟悉整套軟體系統之應用,本 件被上訴人既同意任職三年以上,上訴人乃投注大量人力、物力施以訓 練,而於本公司對外辦理半年期之電腦軟體研討訓練時,要求上訴人應 參加該課程訓練,由於被上訴人自八十七年十一月二日任職至其於八十 八年三月十六日離職,尚未滿半年,仍處於訓練階段,並未開始從事使 上訴人獲利之工作,茲其任意離職,迫使上訴人須再花費相同之時間及 金錢,另僱他人接受相同之訓練,故上訴人已支付與被上訴人之薪資等 ,即二十四萬零五十六元,即屬上訴人所受之損害,被上訴人應依法賠 償之。 ⑸猶有甚者,被上訴人明知契約第八條規定倘未提前一個月通知上訴人即 行離職者,上訴人公司有權扣除被上訴人最後一個月之薪資,其竟於離 職後以台北郵局四九支局第二九七0號存證信函請求上訴人公司給付八 十八年三月一日至三月十六日之薪資,並將副本抄送台北市政府勞工局 ,使勞工局於不明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勞動契約規定之情況下,於八十 八年四月三十日以北市勞二字第八八二一二五六八00號函命上訴人應 即給付被上訴人上開期間之薪資。上訴人公司就勞工局上開處分原擬提 出訴願,然因該筆薪資僅有二萬三千二百二十六元,為免訴願曠日費時 而作罷,惟就被上訴人此種違背契約義務而又咄咄請求其無權請求之三 月薪資,事理不平,莫此為甚。原審於判決理由中認定損害賠償總額之 範圍僅限於海外之旅遊與訓練,然兩造僱傭契約第八條復規定,員工於 辭職時應於三十天前通知公司,如通知少於三十日者,僱傭人得扣除受 僱人最後一個月的薪資,迺原審就此部分仍駁回原告之請求,顯違反契 約之約定。 ⑹末按,因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簽有三年之工作契約,故於八十八年一月底 公司發給員工年終獎金時,上訴人公司係以正式員工身分,發給被上訴 人一個月年終獎金,而未曾依比例計算,否則依一般公司乃至公務機關 之慣例,服務未滿一年之員工,均僅得按比例領取年終獎金,被上訴人 違約離職,除造成上訴人公司所給付相當於其月薪之損害外,更加受有 相當於一個月年終獎金之損失。 (三)退萬步言,縱鈞院認被上訴人終止與上訴人之定期僱傭契約係屬合法,則 上訴人亦得依民法第四百八十九條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原審雖認上訴 人得依本條規定請求損害賠償,惟逕自認定因兩造契約已規定損害賠償之 之範圍,應以契約約定之範圍定之。惟查: ⑴首就契約之解釋言之:契約第十二條規定,倘若於三年期間內期前終止 本契約者,受僱人應賠償公司在受僱期間所支出之一切海外旅行、訓練 費用、機票及住宿等費用。該條係在說明「合法」之期前終止之情形, 並不包括「非法」之期前終止,此其一。再者,解釋契約應探求當事人 之真意,通觀契約全文,斟酌當時之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考量契 約之目的及經濟價值,依誠信原則解釋之。該契約係上訴人公司總經理 所撰寫,經其表示,其僅是例示損害賠償之內容,而非排除其他的列舉 ,就其認知,公司支出費用較高的部分應先例示,但並非謂即排除其他 一切之損害賠償。況查,其所用之文字係指「海外旅行」(Overseas travel)、「訓練費用」(training expenses),而非如原審所稱之 海外旅行與海外訓練。原審就此部分從未詢問當事人之真意,亦未審酌 該契約係長達三年之僱傭契約,年終獎金亦按照一般已任職滿一年之下 式員工給付,即自行認定契約之解釋內容,顯有違經驗法則。 ⑵次就契約漏洞言之:契約之漏洞,原則上應以任意規定補充之,法律設 定任意規定之目的,實際上亦著眼於漏洞之補充,而當事人對於契約上 非必要之點,所以未為約定,亦多由於相信法律會設有適當合理之規定 。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僱傭契約僅約定被上訴人應服務滿三年,而於契 約最後一條,上訴人公司特別例示就公司支出費用較大部分,被上訴人 於兩造「合意」且「合法」提前終止時,應補償公司。然該約定並不因 而排除上訴人其他請求權,而契約就此部分雖漏未規定,然就法律任意 規定對於契約漏洞之補充,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二百一十六條之規定請 求上訴人實際所受之損失與所失利益。 (四)緣被上訴人答辯內容與事實有極大出入,茲駁斥於後: ⑴被上訴人略謂:其於八十七年十月間與上訴人公司總經理曾其祥面談時 ,已明確向曾其祥表示所學為資訊管理領域,無意擔任程式撰寫之工作 ,曾其祥當場向其承諾,倘被上訴人同意進入上訴人公司服務,將負責 「不須撰寫程式之報表製作套裝軟體工作」,嗣上訴人公司竟要求其須 撰寫程式,其於不得已之情況下乃提前終止僱傭關係云云。惟查: ①上訴人公司之主力產品為世界排名第一之企業智慧與資料倉儲系統, 換言之,上訴人公司乃一專業之應用軟體系統廠商,所雇用之「技術 專員」如無法撰寫程式,則公司業務將無法推展,故被上訴人至上訴 人公司應徵技術專員一職,上訴人公司總經理斷無可能同意其毋庸撰 寫程式。 ②況被上訴人具有碩士學歷,上訴人以月薪四萬五千元雇其擔任技術專 員一職,豈有僅讓其擔任「不須撰寫程式之報表製作套裝軟體工作」 之理。 ⑵依前所述,被上訴人謂其離職之原因乃上訴人公司要求其撰寫程式,而 與當初承諾之工作不符。惟: ①被上訴人向上訴人或曾其祥總經理所提出請求辭職之原因,乃其因個 人因素欲出國進修,從未聞係因工作與原應徵之職務不符之故。 ②嗣被上訴人並未出國進修,抑有甚者,係其竟前往與上訴人公司具有 競爭關係之思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任職,茲又向鈞院陳稱其離職係因 上訴人公司要求其撰寫程式,前後說詞反覆,全然不足憑信。 ③另被上訴人係違法提前終止僱傭關係,已如前述,上訴人公司總經理  曾其祥絕未向被上訴人表示,其可以馬上離職而不必遵守僱傭契約中   預告之規定。 三、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補提一九九九年Data Warehousee100大廠 商評比等影本乙份為證。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所示。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補稱:   (一)被上訴人係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之重大事由期前終止僱傭契約,上訴人依法      不得要求被上訴人為任何賠償:     茡被上訴人於八十七年十月間,與上訴人公司總經理曾其祥(即上訴人之法      定代理人)應徵面談技術專員之職務,明確向曾其祥表示所學為資訊管理      之領域,無意擔任撰寫程式之工作。曾其祥當場向被上訴人承諾,倘被上      訴人同意進入公司服務,將負責不須撰寫程式的報表製作套裝軟體工作。      被上訴人在曾其祥之承諾下,始同意簽約任職。詎上訴人公司自八十八年      一月起,竟開始要求所有技術人員均必須撰寫程式,經被上訴人數度與曾      其祥溝通反映,曾其祥均推諉敷衍,怯於對其承諾負責。被上訴人在進入      公司之前早已表明沒有意願也沒有興趣撰寫程式,擔任總經理之曾其祥竟      毀棄承諾,被上訴人在此不得已之情況下期前終止僱傭契約,係屬可歸責      於上訴人之重大事由,上訴人依法不得要求被上訴人為任何賠償。   (二)退萬步言,縱上訴人得向被上訴人要求賠償,然兩造僱傭契約中就期前終      止僱傭契約,已有損害賠償範圍之約定,上訴人率為約定賠償範圍外之請      求,顯無可採:茡      ⑴按民法第二百一十六條第一項規定:「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       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所謂「契       約另有訂定」,即是指約定賠償範圍,當事人倘己就賠償範圍有所約定       ,自應從其約定,不得要求約定範圍外之賠償。涛本件僱傭契約第十二       條規定:「您也同意僱傭期間自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二日起至二○○一年       十一月一日止,至少為期三年。若在此三年期間內提前終止本合約,您       應賠償其間所有您參與的海外的旅行/訓練費用,包括機票及食宿費用       」。本條之規定即係就被上訴人期前終止僱傭契約之賠償範圍所為之約       定,被上訴人倘期前終止僱傭契約,雙方約定被上訴人所應賠償上訴人       者僅係「海外的旅行及(或)海外的訓練費用,包括機票及食宿費用」       ,換言之,賠償範圍僅係「海外的費用」,亦即「赴國外的費用」,逾 此約定範圍以外者,上訴人根本不得要求被上訴人賠償。 𪲘    ⑵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       ,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       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十七年上字第一一一八號判例著有明文。       前揭兩造僱傭契約第十二條之契約文字極為清楚明確,業己表示當事人       真意,不容上訴人任意混淆矯飾。退一步言,倘鈞長審酌後認為該文義       仍有疑義,則因該定型化僱傭契約係由上訴人自行擬訂,則依據定型化       契約不明確條款解釋之原則,亦應作有利於相對人(即被上訴人)之解       釋,由定型化契約之擬訂人(即上訴人)自行承擔條款不明確之危險。 彦    ⑶上訴人任意曲解僱傭契約第十二條之文義,其所謂該條款限於「合法」       之期前終止、僅係「例示」損害賠償內容、訓練費用不限於海外訓練費       用云云,係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均已背離原契約之文義而變更原       契約之內容,顯無可採。帬      ⑷被上訴人於任職期間未赴海外受訓,而且被上訴人於任職期間所領薪資       更不在兩造僱傭契約所約定的賠償範圍之內,被上訴人根本無庸為任何       賠償。更何況兩造間之契約乃僱傭契約而非培訓契約,被上訴人係服勞       務而非受訓,被上訴人所領之薪資係服勞務所應獲得之報酬,係服勞務       之對價,並非受訓津賠,更絕非上訴人因僱傭契約期前終止所受之損害       ,上訴人自不得就被上訴人所領之薪資要求賠償。𣕯      ⑸否認上訴人所謂被上訴人任職期間係處於接受訓練之階段。否認被上訴       人服勞務所應獲得之報酬(薪資)係上訴人之損害。更否認上訴人因本       件僱傭契約期前終止受有任何損害。   (三)此外,被上訴人因曾其祥毀棄承諾,故而於八十八年三月十一日向曾其祥      口頭請辭,並表示依據僱傭契約中離職前三十天告知公司之規定,將於三      十天後離職。然曾其祥慰留被上訴人不成後,斷然向被上訴人表示現在就      可以離職,不必等三十天。被上訴人遂表示將於交接業務後,在三月十七      日離職,嗣並於三月十五日遞送辭職報告書。被上訴人已遵守離職前三十      天告知公司之規定,且係由總經理曾其祥向被上訴人表示不必等三十天,      詎被上訴人辦理離職後,上訴人竟謂被上訴人違反規定,拒絕給付三月一      日至三月十六日薪資。經被上訴人向勞工局申訴後,勞工局以八十八年四      月三十日北市勞二字第八八二一二五六八○○號函,命上訴人應於文到十      日內給付工資予被上訴人,否則依勞動基準法罰鍰處分。上訴人對該處分      倘有不服,自應提起訴願救濟,然上訴人並未提起訴願表示不服,並已將      三月一日至三月十六日之薪資給付上訴人,竟再於本件訴訟中爭執,亦無      可取。 三、證據: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於八十七年九月二十八日與上訴人簽訂僱傭契 約,受僱於上訴人公司擔任資訊專員,月薪四萬五千元,依契約第十二條之約定 ,僱傭期間自八十七年十一月二日起至九十年十一月一日止,至少三年之期間。 契約第八條復規定,員工於辭職時應於三十天前通知公司,如通知少於三十日者 ,僱傭人得扣除受僱人最後一個月的薪資。被上訴人簽署上開僱傭契約後,原有 依約服務之義務,詎被上訴人竟任職未滿五個月,即於領取完整之年終獎金後, 聲稱將出國進修,於八十八年三月十五日提出辭呈,不顧上訴人公司要求其工作 至年底之表示,旋於同月十六日即自動離職,亦未依契約規定給予三十天之通知 ,其行為顯已違反僱傭契約第八條及第十二條之約定。被上訴人離職時曾要求上 訴人應給離職證明,當時上訴人公司總經理即明白於離職說明上,表明被上訴人 任意離職,係違反兩造之僱傭契約,上訴人並未同意終止契約,被上訴人片面終 止兩造間之僱傭契約,顯非適法,其嗣後拒絕對上訴人服勞務即屬不完全給付, 且就一般交易觀念言,欲被上訴人繼續於上訴人公司任職,已無可能,故亦屬給 付不能,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損害賠償。而 被上訴人自八十七年十一月二日任職至其於八十八年三月十六日離職,尚未滿半 年,仍處於訓練階段,並未開始從事使上訴人獲利之工作,其任意離職,迫使上 訴人須再花費相同之時間及金錢,另僱他人接受相同之訓練,故上訴人已支付與 被上訴人之薪資即二十四萬零五十六元,屬上訴人所受之損害,被上訴人應依法 賠償之。又退萬步言,縱認被上訴人終止與上訴人之定期僱傭契約係屬合法,惟 被上訴人期前終止並任何無重大事由,且其謊稱出國進修而離職,實則投入上訴 人競爭對手公司任職,不啻為故意之競業行為,遠較過失而終止定期之僱傭契約 為甚,依民法第四百八十九條舉重明輕之法理,上訴人亦得依民法第四百八十九 條之規定向被上訴人請求損害賠償。再者,兩造所訂契約第十二條規定,倘若於 三年期間內期前終止本契約者,受僱人應賠償公司在受僱期間所支出之一切海外 旅行、訓練費用、機票及住宿等費用,該條係在說明「合法」之期前終止之情形 ,並不包括「非法」之期前終止,且該規定僅是例示損害賠償之內容,而非排除 其他的列舉,上訴人公司特別例示就公司支出費用較大部分,被上訴人於兩造「 合意」且「合法」提前終止時,應補償公司,然該約定並不因而排除上訴人其他 請求權,兩造間之僱傭契約就此部分雖漏未規定,然就法律任意規定對於契約漏 洞之補充,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二百一十六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實際所受之損失 與所失利益,為此提起本件訴訟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於八十七年十月間與上訴人公司總經理曾其祥應徵面談 技術專員之職務,即明確向曾其祥表示所學為資訊管理之領域,無意擔任撰寫程 式之工作。曾其祥當場向被上訴人承諾,倘被上訴人同意進入公司服務,將負責 不須撰寫程式的報表製作套裝軟體工作。被上訴人在曾其祥之承諾下,始同意簽 約任職。詎上訴人公司自八十八年一月起,竟開始要求所有技術人員均必須撰寫 程式,經被上訴人數度與曾其祥溝通反映,均無結果,被上訴人在此不得已之情 況下提前終止僱傭契約,係屬可歸責於上訴人之重大事由,且被上訴人於八十八 年三月十一日向曾其祥口頭請辭時,表示依據僱傭契約中離職前三十天告知公司 之規定,將於三十天後離職,曾其祥於慰留不成後,斷然向被上訴人表示現在就   可以離職,不必等三十天,被上訴人遂表示將於交接業務後,在三月十七日離職   ,嗣並於三月十五日遞送辭職報告書。被上訴人已遵守離職前三十天告知公司之   規定,係上訴人公司總經理曾其祥向被上訴人表示不必等三十天,故上訴人依法   即不得要求被上訴人為任何賠償。退萬步言,縱認上訴人得向被上訴人要求賠償   ,然兩造僱傭契約第十二條規定:「您也同意僱傭期間自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二日   起至二○○一年十一月一日止,至少為期三年。若在此三年期間內提前終止本合   約,您應賠償其間所有您參與的海外的旅行/訓練費用,包括機票及食宿費用」   。該條之規定即係就被上訴人期前終止僱傭契約之賠償範圍所為之約定,被上訴   人倘期前終止僱傭契約,被上訴人所應賠償上訴人者僅係「海外的旅行及(或)   海外的訓練費用,包括機票及食宿費用」,換言之,賠償範圍僅係「海外的費用   」,亦即「赴國外的費用」,而被上訴人於任職期間並未赴海外受訓,於任職期   間所領薪資亦不在兩造僱傭契約所約定的賠償範圍之內,況兩造間之契約乃僱傭   契約而非培訓契約,被上訴人係服勞務而非受訓,被上訴人所領之薪資係服勞務   所應獲得之報酬,係服勞務之對價,並非受訓津貼,亦非上訴人因僱傭契約期前 終止所受之損害,上訴人自不得就被上訴人所領之薪資要求賠償。兩造就期前終 止僱傭契約,既已有損害賠償範圍之約定,上訴人率為約定賠償範圍外之請求, 顯無可採等語,資為抗辯。 三、查兩造於八十七年九月二十二日簽訂聘僱合約,由被上訴人自八十七年十一月二 日起聘僱上訴人擔任技術專員一職,月薪四萬五千元,合約第八條約定:「離職 須在三十日前提出通知,若少於三十日將自最後未發的薪資中扣除金額(The company requires thirty days notice before resigning. Less than thirty days will result in reduction of the final payment due employee.)」, 第十二條則約定:「您也同意本項任命自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二日起至二00一年 十一月一日止,為期至少三年,若在三年期間內提早離職,您需償還一切海外旅 行/訓練費用給與本公司,其包括在僱用期間發生的機票費及住宿費(You also agree that this employment is at least three-year term from November 2,1998 through November 1,2001. Should early termination of this three-year period, You are expected to reimburse the Company for all overseas travel/training expenses including airfare,room and board that you have attended during this period.)」。被上訴人嗣於八十八年三 月十五日提出辭職報告書,表示因個人因素欲出國進修,不克繼續任職,擬服務 至八十八年三月十六日止,並將負責之業務資料及掌管之財產物品辦理移交,至 同月十七日離職等情,有卷附兩造簽訂之英文聘僱合約書影本一份及其譯本二份 、被上訴人出具之辭職報告書影本一紙、移交清單影本一紙、上訴人出具之聘僱 終止信函影本一紙為證,復為兩造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四、被上訴人雖於八十八年三月十七日離職,惟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係逕自離職,未 經其同意,被上訴人片面終止兩造間之僱傭契約並非合法,被上訴人則予以否認 ,辯稱:辭職係經上訴人公司總經理曾其祥同意,並表示可立即離職,不必等三 十天等語。是本件首應審究者厥為兩造間之僱傭契約是否業已終止,經查:被上 訴人於八十八年三月十五日向上訴人遞呈辭職報告書,表示擬服務至八十八年三 月十六日止,並於同日將其負責之業務資料及掌管之財產物品移交予接交人即上 訴人公司其他受僱之劉財居、蔡錫錡、邱裕賓、陳淑鶯、周質彬等人,有被上訴 人提出之辭職報告書及移交清單在卷可稽,被上訴人於提出辭職報告書後既將其 負責之業務資料及掌管之財產物品辦理移交,並由劉財居等人簽收接交,衡情被 上訴人應非逕自離職,否則其何須依離職程序辦理移交事務?若上訴人未同意終 止僱傭契約,則其受僱人劉財居等人亦斷無可能配合並會同被上訴人辦理移交事 宜。此外,依上訴人出具之離職證明觀之,該文件之標題即書為「TERMINATION OF EMPLOYMENT(聘僱終止)」,其內容則記載被上訴人聘僱起始日為一九九八 年十一月二日,聘僱終止日為一九九九年三月十七日,此有該份文書附可考,是 依其所載,亦堪認上訴人同意終止兩造間之聘僱合約,否則豈有「聘僱終止日期 」可言,至上訴人雖於該文書之「聘僱關係終止原因」項下載明「According to employment agreement that signed between Keven Gau and this Company, stipulated that as a Technical Specialist that Keven Gau agreed to three- year of employment contract,so the early termination contract violated what he had agreed upon(根據甲○○與本公司所簽訂之聘僱合約, 甲○○同意擔任本公司資訊專員三年,因此提前終止僱傭關係顯已違反甲○○先 前同意的合約內容)」等語,表示被上訴人提前終止合約違反合約內容,惟依其 文義尚難認係上訴人為反對終止之意思表示,準此,足認系爭聘僱合約業因兩造 合意終止,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係逕自離職並片面終止兩造間之僱傭契約,洵屬 無據,不足採信。 五、查兩造間之僱傭契約約定,聘僱期間自八十七年十一月二日起至九十年十一月一 日止,為期至少三年,已如前述,是本件僱傭即係定有期限,而僱傭定有期限者 ,其僱傭關係本應於期限屆滿時消滅,惟當事人之一方,遇有重大事由,其僱傭 契約縱定有期限,仍得於期限屆滿前終止之,前項事由如因當事人之一方過失而 生者,他方得向其請求損害償,為民法第四百八十九條所明定。本件僱傭契約既 因被上訴人以個人因素欲出國進修為由而終止,堪認被上訴人就期前終止僱傭關 係具有過失,上訴人自符合前開規定,得請求損害賠償。惟依民法第二百一十六 條所定,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 及所失利益為限,如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其自應以規定或約定之範圍 為限。查兩造簽訂之合約書第十二條後段約定:「Should early termination of this three-year period, You are expected to reimburse the Company for all overseas travel/training expenses including airfare,room and board that you have attended during this period.(若在三年期間內提早離 職,您需償還一切海外旅行/訓練費用給與本公司,其包括在僱用期間發生的機 票費及住宿費)」,已如前述,顯見兩造就契約期前終止時,被上訴人應負之損 害賠償範圍已有約定,依前揭說明,上訴人所得請求之賠償自應受上開約定範圍 之限制。而依前開約定之文義觀之,被上訴人賠償上訴人之範圍係以海外旅行及 (或)訓練費用,包括機票及住宿費為限,上訴人雖主張該條係在說明「合法」 之期前終止之情形,並不包括「非法」之期前終止,且僅是例示損害賠償之內容 ,而非排除其他的列舉云云,然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 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 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有十七年上字第一一一八號判例可資參照。   兩造僱傭契約第十二條之契約文字既已清楚明確,即已表示當事人之真意,自不 得反捨契約之文義而變更原契約之內容,上訴人此部分主張顯無可採。帬 六、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責任,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 條前段定有明文。上訴人得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之範圍既係以海外旅行及(或)訓 練費用,包括機票及住宿費為限,惟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於任職期間曾 赴海外旅遊、訓練,且被上訴人就此亦否認之,自難認被上訴人任職期間曾支出 該等費用而須負賠償責任,上訴人逕以被上訴人任職期間支領之薪資二十四萬零 五十六元為其損害,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洵屬無據。原審據此認定,駁回上訴人 之請求,於法並無不合,上訴人雖另以原審於判決理由中認定損害賠償總額之範 圍僅限於海外之旅遊與訓練,然兩造僱傭契約第八條復規定員工於辭職時應於三 十天前通知公司,如通知少於三十日者,僱傭人得扣除受僱人最後一個月的薪資 ,原審就此部分仍駁回原告之請求,顯違反契約之約定為由,指摘原判決不當, 惟本件上訴人係依不完全給付及民法第四百八十九條第二項之規定,主張受有損 害而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此與上訴人得否依合約第八條規定扣除被上訴人薪資, 係屬二事,與本件訴訟無涉,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三十六條之一第三項、第四 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一   月   一   日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第三庭 ~B審判長法 官 游婷麟 ~B   法 官 許月珍 ~B   法 官 程怡怡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一   月   九   日 ~B法院書記官 劉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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