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重訴字第九四號
原 告 得盛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曾盛雄
法定代理人 何煖軒
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報酬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
(一)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三千八百八十九萬一千五百零二元,及自
起訴
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應解除訴外人寶島商業銀行營業部(下稱寶島銀行)對於
系爭工程
履約保
證金一千三百六十六萬六千元之保證責任,並給付自補正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三)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
(一)
兩造於民國八十四年五月三日簽訂「中山高速公路新竹至員林段拓寬工程(苗
栗交流道至三義交流道)第四三二標工程(後龍溪橋)」之工程合約(下稱系
爭工程合約),約定工程總價為一億三千六百六十六萬元,原告為
承攬人,應
於開工通知所訂之開工日期即八十四年六月三十日起算六百六十日曆天內竣工
,
非經定作人即被告之核准不得延長。被告於施工
期間,則先後委託中華顧問
工程司中山高頭苗監造所(下稱中華顧問工程司)、大漢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大漢顧問公司)設計監造
本件工程。
(二)被告所委託之中華顧問工程司、大漢顧問公司於設計本件工程時,對於現場之
地形、
地上物、排水、地質等均未詳加調查規劃,致原告施工時阻礙不斷而無
法連續施工,
嗣該監造者連續為八次設計變更,除使工程費用由一億三千六百
六十六萬元增加為一億四千四百三十九萬八千六百十八元外,更有變更設計C
CO─003號、006號、007號、008號已施工完成但尚未與原告完
成議價。綜合言之,本件定作人即被告有下列過失情事:
1、橋墩P20E基礎工程,被告之設計與地形、地上物高程不符致無法施工:
原告於八十五年三月間發現
上開情形,經中華顧問工程司於同年九月九日會
勘現場後,原告即於同年十月二日告知中華顧問工程司速予核定施工方式,
並於同年十二月四日發函促其儘快核示,
惟中華顧問工程司卻遲至同年月十
二日始通知原告將施工方法變更為井筒式基礎施工法。
2、橋台翼牆A2W工程,因被告之設計不
適當以致施工受阻:該工程設計原以
十公分噴凝土工法固定邊坡,卻因地質問題導致邊坡崩塌,造成路面下陷,
原告
乃於八十六年七月二十三日報請停工,
嗣經相關單位會
堪後,大漢顧問
公司於同年八月二十九日提出變更追加地錨工作以穩定邊坡,但詳細設計圖
卻遲至八十七年四月間始送交原告據以施工。
詎施工後又發現其設計仍無法
承受土壓,大漢顧問公司於八十七年六月四日派員到工地指導第三階段之地
錨施作,
渠等到現場勘查後方知其設計之地錨施工法仍不可行,遂於同年月
十七日通知將另提替代方案,目前地錨無需再施作等語。遲至八十七年六月
三十日,大漢顧問公司通知原告將檔土牆外移三公尺,始解決此施工問題。
3、伸縮縫鉸接版換裝工程,被告指示不適當而窒礙難行:原告於八十六年六月
六日函告大漢顧問公司,因引道漸變道長度不足,已影響施工及行車安全,
大漢顧問公司於同年月十四日向被告提出二個解決方案,原告隨即依其指示
,規劃改道交通維持計劃送請審查,惟因監造單位承辦及審核人員每次提出
之意見標準不一,經十餘次修改仍無法定案。原告遂於八十七年六月十九日
直接函告被告中區工程處,請其訂出標準俾遵循辦理,嗣經多次協商,監造
單位始於同年十月二十八將該計劃送被告審核,被告遲至八十八年十月六日
始批准該第二階段交通維持計劃。又監造單位原提出將兩端各延長六十公尺
作為漸變段之解決方案,卻於八十八年三月十八日來函表示原計劃延長六十
公尺之規劃不足以確保交通安全,欲將延長長度由六十公尺再變更為一百二
十公尺,並要求原告重新規劃以策安全,試問原告之人力、物力如何能不受
到損害?
4、被告公文流程延誤:系爭工程因設計不周致變更設計八次,其中第六、七次
設計變更,及第七次網圖修正稿一併送大漢顧問公司審核,均未獲回覆。嗣
原告向被告反應,被告始於八十八年三月十日指示大漢顧問公司速行審核,
大漢顧問公司並於同年月十八日來函對積壓七個公文表示歉意。殊知如此不
勝枚舉之公文流程延誤已使原告受有相當大之損害。
5、系爭工程之鄰近標四三一標工程未能如期完工:因該標工程未能如期完工,
無從交由原告辦理界面施工,兼之第二階段交通維持計劃未經被告核准,致
原告無法完成「橋面伸縮縫換裝」工程。
6、被告設計不當,致原告增加吊樑費用之支出:原告委託設計者之設計未能考
慮周詳,致南下線P19W~A2W 35M×6支預力樑因W端地形坡度
過大必須回填土石方,及北上線P19E~A2E 40M×4支預力樑因
地形瀕臨電台鐵塔、地形陡峭,必須封閉原北上線全線高速公路車道,始得
順利安全施作吊樑作業,致原告增加施作之工期及費用。又層峰為避免損及
承商之權益,特行文各單位應將單價分析表列入招標文件俾承商於投標時明
瞭工程性質及工作項目所包含之內容,
經查系爭工程單價分析表及特訂條款
皆未就上開十支大樑如何拖吊論及,顯係於工程設計中未考慮周詳所致。
(三)原告於八十七年底已完成系爭工程全部百分之九十五,僅剩「橋面伸縮縫換裝
」一項尚未完成,之所以無法完成,係因第二階段交通維持計劃須經被告核准
方能施作,及系爭工程之鄰近標即四三一標於八十七年底仍無法如期交原告辦
理界面施工所致。原告不得已依約於八十七年十二月三十日報請全面停工,原
告之機具及人員再等待至八十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惟第二階段交通維持計劃仍
未經被告核准,依系爭合約規定及工程慣例,原告已無須等待,並得單方終止
系爭工程合約,加上原告因系爭工程已虧損一億元以上而不堪負荷,遂於同年
六月一日發函原告通知已終止系爭工程合約,隨即將全部施工人員撤離工地,
並聲明將訴請
損害賠償及保留
法律追訴權。
(四)關於原告請求之項目及其
請求權基礎:
1、已服勞務之報酬:
(1)系爭工程合約第三十五期估驗款二百五十八萬四千六百十二元:該部分工
程原告已依約施作完成,惟被告仍扣留而未付款。
(2)配合春節疏解車流辦理臨時工程之施工費用四十六萬四千九百八十元:緣
為配合春節期間疏解高速公路車流,使全線暢通,被告要求原告暫停施工
並辦理臨時工程。原告雖已如期完成,但至今仍未獲原告核付此項工程費
用。
(3)四次變更設計之工程款:本件被告委託之設計者曾先後為八次變更設計,
其中CCO─432─003號、006號、007號、008號四次變
更設計,原告均已施工完成,惟被告尚未與原告完成議價,此四次變更設
計之工程款分別為九十七萬八千五百三十九元、四十一萬零四百二十二元
、四十五萬七千二百九十八元、四千八百元。
(4)南下線六支預力樑、北上線四支預力樑之吊樑作業費用二百四十五萬一千
八百零四元:按現場有特殊情況與原設計條件有顯著差異,或任何額外工
程,甚至因工程變更設計,均可辦理延長工期及追加工程費用,此為系爭
工程合約施工標準規範「一般規範」4.4現場情況差異及8.4(6)
延期a、c所明定。又因被告委託設計者之設計未能考慮周詳,致原告增
加上開吊樑費用。
(5)
請求權基礎:前開各項,原告均依
民法第四百九十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
系爭工程合約之承攬報酬。而就(3)、(4)項目部分,係因被告之指
示有不適當致工作不能完成,原告併依民法第五百零九條規定,請求被告
給付原告已服勞務之報酬。
2、損害賠償:
系爭工程合約原訂完工日期為八十六年八月十三日,已辦追加之工期為八十
六年八月十四日至八十七年八月三十日,未辦理追加及停工待命之工期為八
十七年八月三十一日至八十八年五月三十日。自原訂完工日期起算總計已延
長六百五十七天,相當於二十二個月。於上開延長期間,原告增加下列費用
支出,
爰請求被告如數賠償之:
(1)工務所管銷費:每月支出一百二十二萬八千元,二十二個月期間計支出二
千七百零一萬六千元。
(2)公司管理費:每月支出十萬元,二十二個月期間計支出二百二十萬元。
(3)履約保證金利息:本件履約保證金為一千三百六十六萬六千元,以年息百
分之七計算,二十二個月期間之利息為一百七十五萬三千八百零三元。本
件工程係因被告疏失、指示不適當,致工期延長而無法順利完工,故被告
除應退回寶島銀行之履約保證金保證書外,更應給付上開履約保證金利息
,始得保障原告權益。
(4)周轉金利息:系爭工程合約第三十期估驗款、設計變更CCO─432─
003號、006號、007號、008工程款,合計為四百四十三萬五
千六百七十一元,被告均未給付,惟原告均已施作完成,已如前述。原告
為完成上開工程即需支用周轉金以應所需,以年息百分之七計算,二十二
個月之期間計支出利息五十六萬九千二百四十四元。
(5)請求權基礎:前開各項,原告之請求權基礎均為民法第五百零九條之
損害
賠償請求權。其中就(3)項目部分,原告另主張依契約
給付遲延之
法律
關係請求。
3、此外,原告對於系爭工程並無違約之情,爰依履行契約請求權及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另請求被告解除訴外人寶島銀行對於系爭工程履約保證金之保證
責任,並依民法第二百三十一條第一項、第二百三十三條第一項規定,請求
被告就遲延之債務給付
遲延利息。
(五)對於被告
抗辯所為之陳述:
1、關於第三十五期工程估驗款部分:原告雖自八十七年八月三十一日即自行停
工待命,然系爭工程第三十五期工程係於上開停工待命期間即已完竣。原告
既已依合約約定施工完成,並經被告之監造單位大漢顧問公司審查無誤,原
告請求被告給付上開工程估驗款二百五十八萬四千六百十二元,自屬適法有
理由。又本件監造單位即中華顧問工程司、大漢顧問公司即使不是合約所謂
之「工程司」,亦係「工程司代表」,
有權代理工程司為一切行為,包括審
核系爭工程之估驗作業。從而,原告提出之工程估驗單既經大漢顧問公司核
准蓋章,其估驗程序應已完成。
2、關於配合春節疏解車流辦理臨時工程之費用部分:交通維持計劃非但非採一
式計價,且自苗栗─三義段施工檢討會八十八年三月十六日會議
記錄結論第
二點:「有關春節期間權宜措施,為配合權限開放通車之臨時設施費用,可
逕由承商提報」
云云,可知被告係以原告提報之相關費用作為辦理臨時工程
之報酬。
退步言之,縱認交通維持依約係採一式計價,然兩造既已於上開施
工檢討會
合意變更計價方式,將一式計價改由原告提報,原告仍可依實際發
生之費用請求被告給付辦理此項交通維持之施工費。
3、關於南下線六支預力樑、北上線四支預力樑之吊樑作業費用部分:原告施工
係依工程司之設計為之,系爭工程既因工程司之設計未能考慮周詳,致施作
吊樑作業增加工期及費用,被告自應給付原告前開作業之工程費用。倘認同
被告之抗辯,則系爭工程合約之一般規範4.4約定,豈非成為贅文?
4、關於原告須待工程完工與養期滿後,始得確定原告得否請求部分:系爭工程
合約一般規範8.(7)所謂「工程完工」係指原
承攬人即原告所完成之
工程而言,與被告另覓其他承包商繼續完成原合約工程無關,故被告即應就
原告完成之工程,依約給付原告剩餘之款項。退步言之,縱認「工程完工」
係指系爭工程全部完成,惟該約定亦不過為被告得否行使
同時履行抗辯權之
問題,尚不得據此拒絕給付予原告。
5、關於原告之工程款
債權已讓與他人部分:依系爭工程合約一般規範8.6約
定:「合約之執行,絕對禁止讓渡」,職是,原告雖於八十八年八月二十七
日將工程款
債權讓與他人,惟因違反上開兩造間之特約,其債權讓與行為應
屬無效。又原告於同年九月四日發函檢送自力救濟會議記錄、債權讓與
切結
書通知被告債權讓與事宜,被告即於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函覆,載明:該自
力救濟會議記錄所列各公司與其無任何合約關係,
彼等債務與被告
無涉等語
,顯見被告亦不同意上開債權讓與。從而,原告起訴為本件請求,顯係適法
有理由。退步言之,縱認原告上開債權讓與非屬無效,除原告已讓與訴外人
李文貴之債權,即系爭工程第三十五期工程估驗款、
嗣後各期工程估驗款及
工程保留款,已不得向原告請求外,原告仍得依民法第四百九十條及第五百
零九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其他報酬及損害賠償。
6、關於原告請求損害賠償部分:被告對於系爭工程所指示之施工方法確有不當
。又依被告最初指示之施工方法無法完成工作者,即使可改以其他方法完成
工作,應仍可適用民法第五百零九條請求損害賠償。
三、證據:提出系爭工程合約、中華顧問工程司備忘錄各一件、大漢顧問公司備忘錄
十二件、被告函二件、被告拓建工程處函、公務聯絡單各一件、原告函十四件、
原告備忘錄一件、議價紀錄四件、計算表、詳細價目表、單價分析表、履約保證
金保證書、工程估驗單、交通部函、交通部台灣區國道新建工程局函各一件、其
他工程合約三件(以上均影本)。
乙、被告方面:
一、聲明:
(一)駁回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
(一)就原告請求已服勞務之報酬部分:
1、否認原告主張下列工程款債權之存在:
(1)第三十五期工程估驗款:原告請求之第三十五期估驗款,係自八十八年一
月一日起至同年五月三十一日止所施作工程之報酬。惟原告
自承其自八十
七年八月三十一日起即自行停工待命,既已停工,即無工程進度,何有工
程款可言?次按承包商應於每期估驗時備妥估驗申請書及工程進度報告表
,送請工程司批準;工程司對估驗款申請書審核完竣並經簽署後,提請高
公局於三十天內辦理付款,觀之系爭工程合約一般規範9.2(7)a、
i之約定至明。又上開約定
所稱之「工程司」,係指被告之工程處,非指
監造單位,此觀一般規範1.0(5)約定極明。故原告提出之工程估驗
單,雖有大漢顧問公司之蓋章,惟並未有被告工程處之蓋章,自難執此
遽
認系爭工程第三十五期估驗款業經被告審核完竣。
(2)配合春節疏解車流辦理臨時工程之費用:原告主張之臨時工程,倘係交通
維持費用,應由給付遲延之原告自行負擔(倘原告未給付遲延,即無須於
八十八年間施作工程而須為交通維持)。況交通維持,依系爭工程合約係
採一式計價,原告不得就此再請求給付工程款。又原告提出之金額項目及
計算,被告亦否認之。
(3)南下線六支預力樑、北上線四支預力樑之吊樑作業費用:查系爭工程設計
未有不當,更無所謂考慮不周。依投標須知之明文約定,原告於投標前,
應預先
履勘工地、瞭解工地環境及一切施工情況,此亦為一般投標廠商應
於投標前預為瞭解之要求及慣例,是原告以工地現場地形陡峭為由,請求
作業費,已欠依據。又原告主張之吊樑方法,係屬完成工程之施工方法,
屬具有專業知識之承攬人應自行負責之範圍,此乃
承攬契約之本質,系爭
工程合約並未約定應採取何種方式吊樑,更未就施工方法特別約定報酬,
故原告主張就吊樑方式另行請求工程費用,毫無理由。另原告提出費用之
計算方法,亦毫無依據,被告否認之。
2、原告主張之四次變更設計工程款,其中二次尚未完成議價程序,另二次雖已
完成議價程序,然尚未辦理估驗付款程序,依約尚不得請求給付:
系爭四次變更設計,僅CCO─432─006號、008號完成議價程序
,分別達成協議追加工程款四十一萬零四百二十二元、四千八百元,惟尚未
辦理估驗付款程序。至於CCO─432─003號、007號二者,尚未
依系爭工程合約一般規範4.5(1)之約定完成議價程序,依約均不得向
被告請求給付。
3、即令原告有何工程款債權,其違約已為被告依約逐離工地,須待系爭工程完
工及養護期滿,於扣除原告損失及被告應負擔之費用後,如有剩餘款項,原
告始可請求:
(1)按系爭工程合約一般規範8.(2)、(3)約定:「承包商有違約行
為時,高公局以書面通知承包商及其
保證人,並指示承包商於收悉該通知
之次日起三十日內,儘速改正其違約行為。若承包商未於三十日內儘速改
正其違約行為,高公局有全權及權利,自該承包商處接管工程進入工地,
並將承包商逐離該處,而不構成(a)違約、(b)廢約、(c)解除包
商在本合約下應負之任何義務與責任、(d)影響被告依約之權利或權力
」。次按一般規範第8.(7)約定:「在接管及逐離承包商之後,高
公局無須再依合約付給承包商任何款項,需待工程完工與養護期滿,所有
施工及養護之費用及延期損失之費用,和高公局其他一切開支之費用,經
工程司核定並簽證總額後,承包商始可支領其經扣除上述總額後之剩餘價
款...」。
(2)查被告於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施工協調會時,表示舊有橋面伸縮縫、絞
接版換裝工程預計同年三月十日施工至同年五月底完成,惟原告並未依上
開會議結論施工,造成橋面施工長期處於停滯狀態。被告就原告上開遲不
施工長期延宕工期之行為,依前述一般規範之約定,於八十八年六月二十
二日函催被告於三十日改正其違約行為,儘速施工,惟原告仍遲不施工。
被告
復於同年十月六日函催原告限於同年十一月七日前進場施作,否則將
依前述一般規範之約定逐離及接管工地,惟原告仍置之不理。為此,被告
即於同年年十二月七日以工八八字第二四五0五號函知原告及履約保證銀
行寶島商業銀行表示即日起依約接管工地,並將未完成之工程,辦理重新
發包。故依前述一般規範之約定,被告在接管及逐離原告之後,被告無須
再依合約付給原告任何款項,需待工程完工與養護期滿,所有施工及養護
之費用及延期損失之費用,和被告其他一切開支之費用,經被告之工程司
核定並簽證總額後原告始可支領其經扣除上述總額後之剩餘價款,約定至
明。倘上開應扣除之總額超過原告所完成工程部份之應得額,原告在被告
要求時,應給付被告該項差額。則原告是否得依約為本件之工程款或損害
賠償,無法預估,即令於完工及養護期滿後,結算結果尚有餘額,原告亦
必於上開結算後方得請求。則原告此項請求權尚不得行使,原告於系爭工
程尚未完工及養護期滿前,遽為本件之請求,尤屬欠缺其請求之依據。
4、原告已將其對被告之工程款債權讓與他人,並已通知被告:
原告因積欠其他
債權人工程款,早於八十八年九月四日函附其債權人自力救
濟會議記錄、債權讓與
切結書,通知被告表示將其依系爭工程合約所得領取
之款項,讓與其他債權人。
是以,縱令原告依約得向被告請求工程款,其亦
已將該工程款債權讓與他人,並已通知被告,
難謂再有起訴為本件請求之適
法權利。
(二)就原告請求損害賠償部分:
1、被告並無任何設計、指示不當之過失,逐項分述如下:
(1)橋墩P20E基礎工程部分:該基礎工程並無原告所稱高程不符致無法施
工情事。又該基礎工程由「全套管基樁」改為「井筒式基礎」,屬工程項
目之變更,非僅施工方法變更而已,而其變更乃被告主動要求,並商請中
華顧問工程司
予以設計。至該基礎工程施作人員、機具之調配,應屬承攬
人完成工程之自主事項,非被告之負責事項。查原告於八十五年十月二日
以備忘錄通知被告,表示因地形陡峻致全套管基樁之施工機具無法到達工
地而要求變更,監造單位即中華顧問工程司
旋即於同年月十六日函覆原告
,並將原告上開備忘錄函轉被告,被告亦於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發函原告
,表示全套管基樁並非無法施工,如原告要求變更為井筒式基礎,應以不
加價及不增加工期為原則。嗣原告於同年十二月四日函請被告核定,中華
顧問工程司亦旋即於同年月十二日檢附變更設計圖以備忘錄催促原告儘速
施工。足見被告及中華顧問工程司既無指示不當,亦無公文延誤之情,原
告徒以其最初之發函及被告最後之回函,遺漏中間兩造往來函文,執此主
張被告指示不當及延誤公文,自非可取。
(2)橋台翼牆A2W工程部分:本項工程係因地質因素而變更設計,被告並無
設計不當,亦無遲延提出設計圖之情事。本項工程於變更設計時,原告因
人才不足,遲遲無法依約提出可行之施工計畫,至八十七年三月十二日召
開會議時,始承諾委請具專業能力之工程師製作施工計畫書,於同年月二
十一日前提交大漢顧問公司審核。又依原告提出之施工網圖,原告應於八
十五年十月十五日即開始施作本項工程,惟其遲至八十六年七月十二日始
開始施作。原告因技術不足及遲延施作本項工程,反主張被告設計不當及
大漢顧問公司遲延提出設計圖云云,與真實不符。
(3)伸縮縫鉸接版換裝工程部分:查原告於八十六年十月二十日函送本項工程
之交通維持計畫予監造單位大漢顧問公司後,大漢顧問公司旋即於同年月
二十四日以備忘錄具體表示審查意見,並請原告修正後再提報審查。原告
嗣於同年月三十日函送修正後之交通維持計畫,復於同年十一月十日以備
忘錄表示:因系爭工程前後段拓寬工程(即鄰標第四三一標工程)尚未開
工,故每向車道之○○○區○○○段不足,請准每向車道進橋處向前延長
以供足夠之漸變區,並辦
理合約變更等語。被告工程司於接獲監造單位大
漢顧問公司函轉原告上開請求後,旋即於同年十二月二日函請被告予以核
定,嗣被告亦旋即於同年月十九日發函同意原告上開請求。詎於被告同意
原告之上開請求後,
迭經督促,原告所提之施工計畫及交通維持計畫仍未
能通過監造單位審查,遲至八十七年九月三十日被告始提出完整無誤之計
畫。然上開計畫經被告工程司於同年十二月十四日發函同意備查後,原告
竟於同年月二十三日以備忘錄報請停工。經兩造於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召開施工協調會,原告始表示願於同年三月十日進場施工,並預訂於同年
五月底完工。
惟於同年四月一日兩造召開工期檢討會時,原告竟又表示不
依原提送並經同意備查之交通維持計畫繼續施工,擬改分二次施工,並請
求以再延長漸變段方式以進一步確保行車安全。但原告於同年月二十七日
以備忘錄重行提出之交通維持計畫仍未完備,且未經交通技師簽認,經被
告工程司以公務聯絡單退還,原告即於同年六月一日發函表示自即日起撒
離工地。綜上所陳,足見被告及監造單位大漢顧問公司均未遲延公文,且
對於上開施工計畫及交通維持計畫之審查,均明確表示具體審查意見以供
原告改進,自無任何指示不當之情。
(4)公文流程延誤部分:原告提出據以主張被告延誤公文流程之函文二件,依
其內容所示,僅係監造單位大漢顧問公司對於原告提送修正網圖為增加工
期之請求未及時予以回覆。經查,原告提送修正網圖請求增加工期,乃系
爭工程合約一般規範4.5約定辦理合約變更之程序事項,與工程之施作
無涉,即令監造單位未予及時回覆,亦不影響系爭工程之施作,事理至明
。原告執此主張受有鉅額損害,實非可取。
(5)系爭工程之鄰近標四三一標工程未能如期完工部分:被告並無將鄰近標四
三一標交付原告之義務,遑論有未如期交給原告辦理界面施工之問題。經
查,原告為滿足其所提交通維持計畫之漸變段長度需求,遂於八十六年十
一月十日以備忘錄請求延長系爭工程北上線南端及南下線北端之施工範圍
各六十公尺,將延長部分原屬鄰近標第四三一標之承攬範圍改由原告施作
,經被告於同年十二月十九日發函同意,嗣兩造就此已完成第六次合約變
更,上開延長部分亦經原告施作完成。原告再執前詞,主張鄰標第四三一
標未先行完工,致其無法施工云云,顯非可取。
(6)南下線六支預力樑、北上線四支預力樑部分:否認此部分工程有設計不當
或考慮不周情事。況依投標須知之明文約定,原告於投標前,應預先履勘
工地、瞭解工地環境及一切施工情況,此亦為一般投標廠商應於投標前預
為瞭解之要求及慣例。
2、系爭工程並無任何不能完成之情形:
本件被告依約接管工地時,原告尚未完成之工程項目計有「伸縮縫及鉸接版
換裝」、「AC舖設」及「雜項工程」,被告已另尋其他承包商施作,目前
工程順利進行中,並無任何不能完成之情形。
3、否認原告提出損害金額之計算方法:
原告主張因被告之過失,致其受有二十二個月支出費用之損失,總計支出工
務所管銷費二千七百零一萬六千元、公司管理費二百二十萬元、履約保證金
之利息一百七十五萬三千八百零三元、周轉金利息五十六萬九千二百四十四
元云云,被告否認原告上開主張及其計算方法之真實。原告空言損失金額,
顯屬無稽。
(三)就原告請求解除訴外人寶島銀行保證責任部分:
被告
迄今尚未取得訴外人寶島銀行依履約保證書所應給付之保證金。其保證期
限「養護期滿,檢驗合格」,亦尚未屆至。
三、證據:提出系爭工程合約、投標須知各一件、原告備忘錄六件、原告函五件、大
漢顧問公司備忘錄七件、中華顧問工程司備忘錄四件、施工協調會會議記錄三件
、工程檢討會議記錄二件、被告函九件、被告中區工程處函一件、被告拓建工程
處函二件、公務聯絡單一件、議價記錄影本二件、工程駿工驗收總表三件(以上
均影本)、一般規範、施工技術規範等原本各一件。
理 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經被告同意者,不在此限;
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
異議,而為
本案之
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
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二項定有明文。本件原告於起訴狀
送達被告後,以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二日補正聲明狀追加請求:被告應返還訴外人
寶島銀行撥付之履約保證金一千三百六十六萬六千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嗣於被告
抗辯尚未取得該筆款項後,具狀將該部分聲明變更為:被告應解除訴外人寶島銀
行對於系爭工程履約保證金一千三百六十六萬六千元之保證責任,並給付自補正
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被告對於上開
訴之追加及變更均無異議,而為本案言詞辯論,
揆諸首揭規定,原告所為訴之追
加及變更均應准許,
合先敘明。
二、原告主張:兩造於八十四年五月三日簽訂系爭工程合約,由原告為被告承攬中山
高速公路新竹至員林段拓寬工程第四三二標工程。被告於承攬期間,先後委託中
華顧問工程司、大漢顧問公司設計監造本件工程,
渠等於設計本件工程時,對於
現場之地形、地上物、排水、地質等因素並未詳加調查規劃,因此關於「橋墩P
20E基礎工程」、「橋台翼牆A2W工程」、「南下線及北上線預力樑吊樑作
業」之設計均有不當,致原告施工時阻礙不斷,並連續為八次之變更設計。又被
告及其委託監造者對於「伸縮縫鉸接版換裝工程」之交通維持計劃,指示亦有不
當,且系爭工程之鄰近標四三一標工程未能如期完工,無從交由原告辦理界面施
工,兼之被告公文流程亦有延誤,凡此總總,均致原告承攬本件工程受有相當之
損害。而原告於八十七年底已完成系爭工程全部百分之九十五,僅剩「伸縮縫鉸
接版換裝工程」一項,因上述被告指示不當及鄰近標四三一標工程未能如期完工
,致遲遲無法完成,原告不得已依約於八十七年十二月三十日報請全面停工,再
等待至八十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仍未見被告核准交通維持計劃,乃單方終止系爭
工程合約,並將全部施工人員撤離工地。查原告已依約完成系爭工程之大部分施
作項目,自得依兩造間之承攬契約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報酬,即:㈠系爭工程合約
第三十五期估驗款二百五十八萬四千六百十二元;㈡配合春節疏解車流辦理臨時
工程之施工費用四十六萬四千九百八十元;㈢四次變更設計之工程款分別為九十
七萬八千五百三十九元、四十一萬零四百二十二元、四十五萬七千二百九十八元
、四千八百元;㈣南下線六支預力樑、北上線四支預力樑之吊樑作業費用二百四
十五萬一千八百零四元。又被告對於系爭工程之指示有不適當,致系爭工程未能
完成,已該當民法第五百零九條之要件,故縱認原告不得依承攬契約關係請求工
程款,原告仍得依民法第五百零九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上開㈢、㈣部分之已服勞
務報酬,並得請求被告賠償本件工程延長二十二個月期間所增加之費用支出,即
:㈤工務所管銷費二千七百零一萬六千元;㈥公司管理費二百二十萬元;㈦履約
保證金利息一百七十五萬三千八百零三元;㈧周轉金利息五十六萬九千二百四十
四元。此外,原告對於系爭工程並無違約之情,爰另依履行契約請求權及不當得
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解除訴外人寶島銀行對於系爭工程履約保證金之保證責
任,並依民法第二百三十一條第一項、第二百三十三條第一項規定,請求被告就
遲延之債務給付遲延利息等語。
三、被告則以:否認原告對於系爭工程合約第三十五期估驗款、配合春節疏解車流辦
理臨時工程、南下線及北上線預力樑吊樑作業有任何工程款債權存在,而原告主
張之四次變更設計工程款,其中二次尚未完成議價程序,另二次雖已完成議價程
序,然尚未辦理估驗付款程序,依約尚不得請求給付。即令原告有何工程款債權
,其違約既為被告依約逐離工地,須待系爭工程完工及養護期滿,於扣除原告損
失及被告應負擔之費用後,如有剩餘款項,原告始可請求。況原告已將其對被告
之工程款債權讓與他人,並已通知被告,亦難謂有為本件請求之適法權利。再者
,本件被告並無任何設計、指示不當之過失,系爭工程亦無任何不能完成之情形
,自無民法第五百零九條之適用,原告空言受有損害,亦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此
外,被告迄今尚未取得訴外人寶島銀行依履約保證書所應給付之保證金,且其保
證期限「養護期滿,檢驗合格」亦尚未屆至,原告訴請解除寶島銀行之保證責任
,並給付法定遲延利息,顯屬無理等語,
資為抗辯。
四、關於原告依系爭工程合約請求承攬報酬部分:
(一)系爭工程估驗付款之性質為何?
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
俟工作完成給
付報酬之契約,民法第四百九十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故知定作人給付承攬報酬
之時期,原則上須俟工作完成後為之,此所謂「後付主義」,惟當事人間就報
酬給付時期若設有特別約定,自應從其約定。經查,依系爭工程合約之一般規
範9.2(7)約定:「承包商應於每期估驗時備妥估驗申請書及工程進度報
告,送請工程司批准...承包商估驗款之申請須包括下列諸項:(1)按合
約條件完成且經檢驗合格之工程,其估驗之合約工款,可結算至編製付款申請
書前一適當之日期為止,並依詳細價目表之順序及格式填寫...工程司對估
驗款申請書審核完竣並經簽署後,提請高公局(即被告)於三十天內辦理付款
...在下列情況下,工程司得保留或廢止全部或部分之付款,以保障高公局
免受損失:a工程有缺陷而未條補...」,足見兩造間已有特別約定,於原
告提出相關申請書及工程進度報告,載明一定事項,經被告「工程司」審核完
竣並簽署後,如無保留付款之事由,被告於三十天內有付款之義務。又兩造上
開約定,應屬工程款給付時期之特別約定,無礙系爭工程合約之標的乃單一整
體工作之性質,僅為便利承包商融通資金,使其有足夠
資力繼續完成全部工作
,始約定以完成一定估驗程序為條件,由被告於相當時期預付部分工程款項,
非謂系爭工程合約之全部工作已切割成數個部分,而各期估驗款分別為各該施
作項目之
對價,首須釐清。
(二)本件原告請求之各項報酬,是否已完成估驗程序?
1、第三十五期工程估驗款部分:原告提出大漢顧問公司備忘錄、工程估驗單等
影本各一件,主張該部分工程款已完成估驗程序,應得向被告請求付款云云
。
惟查,上開工程估驗單
所載之估驗起迄日期係自八十八年一月一日起至同
年五月三十一日止,然被告自承該段期間已其停工待命,被告復未依約提出
該段期間之工程進度報告,則被告於該段期間究施作哪些工程項目?如何編
訂該期估驗款之金額?均有疑義。暫不論原告有無該期估驗項目之工程款債
權存在,僅
觀諸上開工程估驗單,其上之監造單位欄雖有大漢顧問公司之印
章,惟其工程處欄尚屬空白,未經相關單位蓋章確認,已不能證明該期估驗
款項業經被告工程司審核完竣,自不符
前揭一般規範9.2(7)所定之估
驗程序,故原告縱使有工程款債權,亦尚不得請求給付,
至為灼然。雖原告
主張大漢顧問公司於系爭工程合約中之地位即使非屬「工程司」,亦係「工
程司之代表」,有權代理工程司為一切行為,包括審核系爭工程之估驗作業
,故原告提出之工程估驗單既經大漢顧問公司核准蓋章,其估驗程序應已完
成云云。惟系爭工程合約所稱「工程司」,為被告指派並以書面通知承包商
負責監督工程施工之工程處;所稱「工程司代表」,則為由工程司以書面指
派,並以書面通知承包商駐工地負責監工之工務段、工務所及顧問工程公司
,一般規範1.0(5)、(6)分別定義明確。又「工程司」及「工程司
之代表」之權責範圍,一般規範5.5及5.4分別設有明確劃分。
質言之
,「工程司」乃被告正式之授權代表;「工程司」固可隨時將其職權授與「
工程司代表」,惟須以書面通知承包商,其授權之權責,一般如下:(1)
監督工程;(2)檢驗工程材料與工程品質。準此,系爭工程合約之一般規
範既已明文約定估驗申請書須經「工程司」審核簽署,於「工程司」將其職
權授與其代表,並以書面通知原告前,「工程司之代表」顯非當然有代理「
工程司」審核估驗款項之權責。從而,原告提出之工程估驗單既未經「工程
司」即被告工程處之蓋章同意,原告又未能提出該工程處已有授權其代表之
證明,其主張第三十五期估驗款已完成估驗程序等語,尚嫌無據。
2、其他工程款部分:原告主張之系爭四次工程變更,其中CCO─432─0
06號、008號二次雖已完成議價程序,分別達成協議追加工程款四十一
萬零四百二十二元、四千八百元,惟尚未辦理一般規範9.2(7)估驗付
款程序之事實,為原告所不爭執(見本院九十一年四月九日
準備程序筆錄第
三頁)。而CCO─432─003號、007號二者,尚未依一般規範4
.5(1)之約定完成合約變更之議價程序
等情,亦為原告所不爭,足見該
部分款項尚未至辦理估驗付款之階段。至於原告為配合春節疏解車流所辦理
之臨時工程、南下線及北上線預力樑之吊樑作業,該部分施作項目是否應列
計工程款,兩造間
猶有爭執,顯見該部分施作項目即令應列計工程款,亦尚
未達估價付款階段。
3、綜上,本件原告請求給付上開承攬報酬,均未能證明已完成一般規範9.2
(7)之估驗付款程序,姑不論原告有無該工程款債權之存在,縱令該債權
確係存在,其估驗程序既未完成,付款條件即未成就,則被告依約亦無給付
上開工程款之義務。
(三)原告是否已將其工程款債權讓與他人?
1、原告對於其因積欠其他債權人工程款,已於八十八年九月四日檢附債權人自
力救濟會議記錄、債權讓與切結書,通知被告其已於同年八月二十七日,將
其依系爭工程合約所得領取之第三十五期工程估驗款、嗣後各期工程估驗款
、工程保留款讓與訴外人李文貴等情,均不爭執,自
堪信為真實。
2、原告雖主張依系爭工程合約一般規範8.6約定:「合約之執行,絕對禁止
讓渡」,故其前開債權讓與行為乃違反兩造間之特約,應屬無效云云。惟查
,上開一般規範之約定,乃在禁止系爭工程之轉包及分包,以避免影響工程
品質,損及被告權益,此由該條文義及其前後條文之脈絡觀之,均極為明確
。至於承攬報酬之讓與,顯非該條禁止之列,故原告上開主張,
洵不足採。
原告另主張被告亦不同意上開債權讓與行為云云,惟按債權之讓與,於經讓
與人或受讓人通知
債務人後,對於債務人即生效力,不以債務人同意為必要
,此依民法第二百九十七條第一項之反面解釋甚明,從而,縱令被告不同意
上開債權讓與之行為,顯亦無礙於該讓與行為之效力。
3、依原告簽訂之債權讓與切結書所載,原告已將其依系爭工程合約所得領取之
第三十五期工程估驗款、嗣後各期工程估驗款、工程保留款全部讓與訴外人
李文貴,而本件原告請求之承攬報酬,均尚未完成估驗程序,已如前述,倘
將來欲辦理估驗程序,勢必列為第三十五期以後之估驗項目,事理至明,足
認本件原告請求之承攬報酬,即令存在,亦已全部轉讓予訴外人李文貴,原
告就該承攬報酬已不復有任何權利。
五、關於原告依民法第五百零九條規定請求已服勞務報酬及損害賠償部分:
(一)按定作人受領工作前,因其所供給材料之瑕疵或其指示不適當,致工作毀損、
滅失或不能完成者,承攬人如及時將材料之瑕疵或指示不適當之情事通知定作
人時,得請求其已服務勞之報酬及墊款之償還,定作人有過失者,並得請求損
害賠償,民法第五百零九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告固主張被告委託之中華顧問工
程司、大漢顧問公司於設計系爭工程時,對於現場之地形、地上物、排水、地
質等因素並未詳加調查規劃,因此關於「橋墩P20E基礎工程」、「橋台翼
牆A2W工程」、「南下線及北上線預力樑吊樑作業」之設計均有不當,致原
告施工時阻礙不斷,並連續為八次之變更設計云云。惟查,當事人於簽訂工程
合約之時,顯無從期待其完全逆料爾後施工可能遭遇之各式狀況,基於該類契
約之特殊性,當事人間恆常於契約中約定工程變更之要件及程序,此乃工程界
普遍之現象,故承攬人於施工時倘發現締約時不及預測之因素時,理應依合約
所訂之工程變更條款調整當事人間之利害,尚不得憑此逕認定作人之指示必有
何過失。原告所述上開事由,雖致系爭工程前後為八次變更設計,惟原告未能
明確主張被告對於系爭工程有何具體指示,並舉證證明其指示有何不適當,則
原告倘欲主張其因上開事由致有增加工期及施作費用之必要者,自應循一般規
範4.4及4.5之約定請求,始為正途。此外,原告雖另主張被告及其委託
監造者對於「伸縮縫鉸接版換裝工程」之交通維持計劃指示有所不當,惟依兩
造提出之相關往返公文觀之,顯無原告所指被告遲延審查及審核標準不一之情
事。又系爭工程之鄰近標四三一標工程何以被告有先行交付原告之義務?被告
公文流程延誤與其指示不適當有何關連?均未見原告具體指明。原告泛言被告
就系爭工程之指示有不適當,未能舉證以實其說,尚難採信。
(二)再者,原告
自認伊於八十八年六月間撤離工地時,除「伸縮縫鉸接版換裝工程
」外,其餘部分均已完工(見本院九十一年四月九日準備程序筆錄第六頁),
足見原告對於「橋墩P20E基礎工程」、「橋台翼牆A2W工程」、「南下
線及北上線預力樑吊樑作業」等項目,均於撤離工地前即已施作完成,就上開
施作項目,顯無工作不能完成之情事。即令被告指示確有不當,其指示不當至
多僅使系爭工作之完成「遭遇困難」而已,換言之,僅涉及施工技術之難易,
尚未達「不能完成」,故被告援引民法第五百零九條,洵有誤解。至被告未能
完成「伸縮縫鉸接版換裝工程」,係因交通維持計劃遲未通過審核所致,而被
告於接管工地後,已另行委請其他承包商續行施作,目前工程順利進行等情,
此為被告陳明屬實,原告亦未能證明該工程客觀上確屬不能完成,其主張有民
法第五百零九條之適用,尚屬無據。
(三)本件原告於起訴時誤認被告已領取系爭工程之履約保證金一千三百六十六萬六
千元,除請求被告如數返還該筆款項及法定遲延利息外,同時再將上開履約保
證金依年息百分之七計算二十二個月之利息即一百七十五萬三千八百零三元,
列為其因本件被告指示不適當所受之損害,請求被告賠償之。惟查,系爭工程
之履約保證金並非以現金支付,而係由訴外人寶島銀行出
具保證書代之,又被
告迄今尚未取得寶島銀行撥付上開保證金款項,此均為原告嗣後所不爭,
應堪
信為真實。寶島銀行既未撥付上開履約保證金,被告顯未受有任何履約保證金
利息之損失,其此部分之請求
洵屬無據。至原告主張其於系爭工程延長二十二
個月之期間內,另受有工務所管銷費二千七百零一萬六千元、公司管理費二百
二十萬元、周轉金利息五十六萬九千二百四十四元等情,均未充分舉證以實其
說,其空言主張受有上開金額損害,委無足採。
六、關於原告請求解除訴外人寶島銀行之保證責任部分:
(一)原告承攬系爭工程,依約本應向被告繳交履約保證金一千三百六十六萬六千元
,惟由訴外人寶島銀行向被告出具等額保證書代之等情,有履約保證金保證書
影本一件附卷
可稽,並為兩造所不爭,應信屬實。查訴外人寶島銀行向被告出
具保證書,系爭保證關係顯存在於寶島銀行與被告之間,原告依系爭工程合約
對於被告是否解除(
免除)寶島銀行之保證債務難謂有何請求權,況依系爭保
證書所載,其保證期限係自簽訂系爭工程合約之日起,至養護期滿檢驗合格之
日止,則系爭工程於養護期滿檢驗合格前,亦難謂其保證期限已經屆至,故原
告訴請被告解除寶島銀行之保證責任,
難認有據。
(二)原告另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此部分請求,惟被告迄今尚未取得寶島銀行
撥付上開保證金款項,已如前述,且原告堅決主張其並無任何違約情事,果如
原告所述,保證人寶島銀行並未發生任何保證債務,則被告雖握有上開保證書
,依法對於寶島銀行未能行使任何權利,自無受有利益之可言,原告亦無受有
損害之可言,顯亦不符不當得利之要件。
七、
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工程合約請求被告給付承攬報酬,未能證明已依約完成估
價付款程序,尚不得請求被告給付之;且本件工程款債權,原告均已合法讓與訴
外人李文貴,自不復有任何權利。又原告未能證明被告指示有何過失、系爭工程
是否已達不能完成、原告是否受有任何損害,其依民法第五百零九條規定向被告
請求已服勞務報酬及損害賠償云云,
核屬無據。此外,原告依契約及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訴請解除訴外人寶島銀行之保證責任,亦難謂適法有此權利。從而,
原告提起本件訴訟,
尚難准許,應予駁回。
八、本件判決事實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舉證,
核與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
爰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六 月 二十六 日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第三庭
~B審判長法官 黃麟倫
~B法 官 葉靜芳
~B法 官 朱嘉川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六 月 二十八 日
~B法院
書記官 馬文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