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簡上字第一九五號
上 訴 人 乙○○
被
上訴人 巨力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丙○○
右
當事人間請求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四月十六日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板橋簡易庭九十年板簡字第一七四六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四十
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補稱:
(一)被上訴人與中和市公所合約約定,工地安全乙節,原審審認被上訴人無從依該
合約負有防止損害發生之義務,
惟查:
1、
系爭工程合約第九條第三項第一款約定:「本契約履約
期間乙方(即被上訴人
)應遵照勞工安全衛生法及其施行細則、勞工安全衛生設備...,並隨時注
意工地安全及水災防範,...」,原審以被上訴人不負有防止損害發生之義
務,且天災
非人力所能抗拒,所造成之災害,理應由被害人或所有人負擔
云云
,實難令人甘服。查該項約定,明確表明,被上訴人依約負有防範災害發生之
義務,毫無疑義,天災所造成之災害,諒任何人均無法避免損害,惟施工期間
施工廠商,理應維護工地安全,以防範萬一。按被上訴人於梅雨季節,施作南
山溝整治工程,不可能不知南山溝有溢流之可能,不可能不知溢流將造成人民
生命財產之危害,被上訴人依約為防止水災之發生,應設置機具或堆置沙包於
施工現場,以盡契約之義務,
詎料被上訴人恁自解釋契約,認為其不具有堆置
沙包或設置機具之義務,實難令人置信。
2、按任何一施工場所,均應盡維護工地安全之能事,一方面維護施工人員之安全
,另一方面對於施工所造成沿線居民之危害,能降至最低。天災所造成之災害
,並非應全由被害人負擔,按事前有所防範,則損害必能降至最低。例如三三
一地震造成台北國際金融耬上之施工之塔吊墜落壓死人之事件,如果施工廠商
事前能盡防護之能事,勢必塔吊不至墜落地面。同此被上訴人如能依約隨時注
意工地安全及水災之防範,則於橋體與鄰屋交界處,應設置沙包,以防止溢流
。
(二)六一六水災並非天災─
1、被上訴人屢屢主張六一六水災係無法避免之天然災害,損失應由全體居民負擔
,如此等說法成立,則任何公共工程之施築,營造廠皆可無視合約之規定,無
須維護工地安全。反正所造成之災害可推託此為天然災害,此等辯解能否成立
,應受嚴格檢視。
2、天災應有嚴格之認定標準─依中央氣象局九十年六月十六日下午中和南勢角地
區累計雨量為九十一點五公厘,按氣象之分類,所謂「豪雨」,係一日雨量累
積到達一百三十公厘;「大雨」係指一日雨量累積介於一百三十公厘至五十公
厘之間。準此,南勢角地區當日之雨量為大雨並非豪雨,
乃為確論。故當日所
降下之雨量顯未至豪雨之起步,又依南山溝五年一次頻率之洪水量為六十六點
三公分,而當日南山五橋之逕流量為六十六點二八公分,
足徵南山溝之排洪量
應能排除六月十六日當日之累計雨量才是。
3、是九十年六月十六日區區九十一點五公厘之累計雨量,依南山溝之設計,顯能
排除當日雨量,詎料被上訴人施工顯未依約注意工地安全,致釀成巨災,
被告
以天然災害為
卸責之詞,難令人採信。
(三)
本案系爭之爭點為被上訴人未依工程合約之約定,隨時注意工地安全及水災之
防範,因施工致造成之災害與六一六水災是否為天災
無涉。
1、再三強調,六一六水災並非為水災,縱然為天災者,亦應維護工地安全,隨時
注意水災之發生。續討論者為,被上訴人於防汛期間施築溝道,是否有應注意
而不注意之情事,又此等
不作為與上訴人之損害間是否有
因果關係,方為本案
之爭點。
2、侵權行為成立要件須有加害行為,即侵害權利係出於自己之行為行為,
始足當
之。加害行為自包括作為及不作為,以不作為侵害他
人權利者,通說認為不以
法律上或契約上負有作為義務者為限,即依
公序良俗,有作為義務者,亦屬之
,最高法院三十一年上字第二三二四號、四十二年
台上字第九○號判例
可資參
照。並此,其因自己行為致有發生一定結果之危險者,解釋上應認為負有防止
其發生之義務。
3、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債,以損害之發生與不法行為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必要
。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台上字第七八號判決意旨「侵權行為所發生之
損害賠償請
求權,以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為其成立要件,此觀
民法第一百八
十四條之規定自明。若其行為並無故意或過失,或其行為與損害之間無相當因
果關係者,均無令負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責任之可言。而所謂過失,係指行為人
雖非故意,但按其情節,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或對於侵權行為之事實,
雖預見其發生,而確信其不發生者而言。又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無此行為
,雖必不生此損害,有此行為,通常即足生此損害,是為有因果關係,而如無
此行為,必不生此損害,有此行為,通常亦不生此損害,自無因果關係之情形
。」又最高法院八十四年台上字第二四三九號判決意旨:「所謂相當因果關係
,係以行為人之行為所造成之客觀存在事實,為觀察之基礎,並就此客觀存在
事實,依吾人智識經驗判斷,通常均有發生同樣損害結果之可能者,該行為人
之行為與損害之間,即有因果關係。」是承上,行為人依契約、法律規定、公
序良俗負有作為、不作為,仍不作為、作為者,致生損害者,即認為其不作為
與損害間應有相當相當因果關係。
4、被上訴人依約應積極盡力維護沿線居民安全:
被上訴人與中和市公所簽訂之工程合約第九條第三項第一款約定:「本契約履
約期間乙方(即被告)應遵照勞工安全衛生法及其施行細則、勞工安全衛生設
備...,並隨時注意工地安全及水災防範,...」,此為被上訴人依約所
應善盡之義務。依此規定,被上訴人應隨時注意其施工工法如有造成水災
之虞
者,應立即改變工法,且需隨時注意於缺口處堆積沙包,乙防範水流蔓延至路
面。
5、被上訴人施工期間為防汛期間,應知於該期間施工隨時有可能有下豪大雨之機
率:
按每年五、六月梅雨期間文防汛期間,依水利法第七十三條規定:「水道建造
物歲修工程,
主管機關應於防汛期後,派員勘估,報准上級主管機關分別興修
,至翌年防汛期前修理完竣,並報請驗收。」系爭工程於防汛期間施作,已違
反水利法第七十三條規定,又被告理應當知,台灣於每年五月開始至九月止為
梅雨季節(此為顯著事實),則被告更應隨時注意工地是否有可能依其工法(
被告於河道施築施工便道,致河面減縮)釀成水災之虞。
(四)被上訴人於河道中施築施工便道,具有不法,不法行為與損害結果間具因果關
係:
1、水利法第七十八條規定:「主管機關為保護水道,應禁止左列事項:一、在行
水區內建造、種植、堆置、挖取、或設置遊樂設施,豎立廣告牌,傾倒廢棄物
,足以妨礙水流之行為」。行政法院七十六年度判字第一八六四號判決
要旨謂
,水利法第七十八條所謂「足以妨礙水流之行為」者,係指有使水流阻塞之虞
即足構成,並不以實際已發生妨礙之結果為要件。進而,行政法院七十四年度
判字第七0四號判決強調「行水區內之建造物是否足以妨礙水流,不應以平時
情形為準,應考慮霪雨或颱風季節之水流狀況,違者主管機關應依照水利法第
九十二條之一第一項前段處罰之」。
2、
觀諸前開鑑定報告書第四項強烈指摘被上訴人,並未遵守水利法第七十八條規
定「...承商為便於施工,於河床右岸架設施工便道,有阻塞部分河道之情
形;以河道阻塞之情形檢討分析,得南山五橋上游水位有約六十二公分之溢岸
情形,經比較得知施工知河道阻塞對水位壅高量約四公分之增量,增加之溢流
量約為原溢流量之一點一倍。」,由此可知,因被上訴人施工之疏失,造成水
位上升,流量激增,為不爭之事實。
3、且被上訴人於南山五橋(即南山溝之轉彎處)大量堆積泥土,造成溝面斷面不
足,水流激增,於缺口處未堆積沙包,致雨水於缺口處蔓延,因此,鑑定報告
書第五項直指:「雖然施工阻塞所造成之河道溢岸增量有限,然承商於汛期施
工,未能擬妥詳盡之施工計劃於工區貯留足夠救災機具、人力及物量以應洪災
發生時救災之用,有施工疏失之責任。」。足徵被上訴人確未按其與中和市公
所所簽訂之合約規範,貯留足夠救災機具、人力及物量以應洪災發生時救災之
用,被上訴人施工之粗略,完全不顧施工之安全。
4、被上訴人於施作之前即已知,於南山五橋處,將原本之明溝,以水泥覆蓋為暗
溝─從系爭工程之施工圖說及設計圖說可知,南山五橋施工工程,將原本明溝
以水泥覆蓋為暗溝,甚者,
本件之溢流口施築水泥牆,以因應南山路三一五巷
之箱涵間,河道蜿蜒,河道通水斷面不足,可能溢流之狀況。此等均為被上訴
人於
承攬系爭通成時早已明知之事實,被上訴人卻枉顧居民安全,任意棄置廢
土以便於施工,且未於溢流口處堆置沙包,被上訴人
難謂無
侵權行為責任。
(五)台灣省水利技師公會鑑定報告第一項第五點,強調被上訴人施工疏失,並於第
二項第五點作成建議:「未來於工程施工中,應確實要求承商做好臨時導排水
設施,並貯留足夠之救災機具等,以提昇一定之防災應變能力,減少災害之發
生及搶救工作之執行。」強調被上訴人確實施工
顯有疏失,而原審以「承包就
天災之發生有防免義務之前提為基礎,且超出受託鑑定範圍及其水利工程之專
業,逕就
承攬人有無過失責任為法律層次之判斷,自難據為被上訴人不利之論
定」,原審逕以主觀之判斷,任意否認鑑定,未進行調查證據之程序,其所述
顯無理由。原告未具任何理由任意否認鑑定意見,僅以寥寥數語,否認鑑定意
見,甚且以其鑑定意見超出鑑定範圍,原審所持之理由,殊難令人甘服。
(六)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施工所造成疏失,一則將廢土堆置河面,使原本壅塞之河
道,溢流量激增;一則未堆置沙包,並且未能擬妥詳盡之施工計劃,於工區佇
留足夠之救災機具、人力及物料以應洪災發生時救災之用,有施工疏失之責任
。南山溝整治,全因被上訴人施工疏失,造成沿線居民生命財產損失極大,至
今該項工程並未完成,希能以此案喚起被上訴人之良心,早日擬妥救災計劃,
以防災害發生。
三、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補提大雨、豪雨資料一件為證。
乙、被上訴人方面:
被上訴人未於
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惟據其於
準備程序所為之聲明及陳述,則請求
駁回上訴,並引用如原審判決
所載相同之第一審所為陳述及立證方法。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經
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六
條所列各款情形,
爰依上訴人之
聲請,由其
一造辯論而為判決,先予敘明。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向臺北縣中和市公所承包南山溝之整治工程,民國九
十年六月十六日下午,中和市僅下了一場短暫雨,因被上訴人施工疏失,一則將
廢土堆置河面,使原本壅塞之河道溢流量激增;一則為未堆置沙包,並且未能擬
妥詳盡之施工計劃於工區貯留足夠救災機具、人力及物料以應洪災發生時救災之
用,致大水從南山五橋前之南山溝轉彎缺口處溢流蔓延,致使上訴人所有停放於
臺北縣中和市○○路一七六之十三號之南山華廈地下室內之G四─九九○五號汽
車遭水淹沒,修理費用高達十四萬二千一百六十元,而泡水車於交易市場幾無任
何價值可言,而系爭車輛交車不過半年,原於中古車市場尚有四十萬元之價額,
顯超過必要修理費用,為此爰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四十萬元等語。被上訴人則以:本件完全係因當天在短短一個多小時內驟下一百
十一公釐之雨量所致之
不可抗力之天災所造成,被上訴人並無可歸責之事由,且
被上訴人縱無施工,仍會積水釀成災害,故上訴人之損害與被上訴人施工行為間
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存在;上訴人所提原證九照片所示之封閉式溝蓋乃九十一年二
月間始施作,於案發時並不存在,此前南山路三二七巷至三三九巷間之水溝工程
,全為明溝,根本不需要照片所示之
地上物支撐,而原證四照片所示之廢土並非
被上訴人所堆置,而所指違建房屋乃建管單位所執行拆除,亦非被上訴人所為等
語,以為
抗辯。
三、查本件被上訴人承包南山溝排水工程,僅拓寬山溝及加高其溝壁,其施作之工程
項目本身亦不足以導致溝內漲水或溢流;而被上訴人與中和市公所簽訂之工程合
約書中,全無應行貯備防範水患救難機具或人、物力之文句,其九條第四項第三
款及第八項第三款,係分別係工程本身堆積土石致危害公共安全及應就天然災害
為施工品質管理之規範,其第九條第三項之標題乃為「工作安全與衛生」,該項
第一款約定:「本契約履約期間,乙方(即被上訴人)應遵照勞工安全衛生法及
其施行細則、勞工安全衛生設備、營造安全衛生設備標準、勞動檢查法及其施行
細則、危險工作審查辦法、勞動基準法及其施行細則、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
置規則等有關規定確實辦理,並隨時注意工地安全及水、火災之防範,如因乙方
疏忽或過失而發生任何意外事故,均由乙方負一切責任」,係指雇主依法應行維
護之勞工衛生安全、營造安全及交通安全,
暨天災所造成「意外事故」之防範,
乃係雙方約定對系爭工程發生意外事故或危險時責任由何人負擔之問題,亦即乃
係類似民法第三百三十七條之買賣危險負擔責任問題。此觀該契約第十二條將颱
風、豪雨、水災、土石流等均納入不可抗力之天然災害,並規定由乙方即被上訴
人負擔損失並投保營造綜合保險之契約責任益明。是
上開條文僅可解釋為被上訴
人因可歸責自己事由或災害等其他不可抗力事故所致之系爭工程危險發生時,依
約均由被上訴人負擔而已,亦即被上訴人對此因而發生之損害,應自行承擔其危
險,而不得向他方當事人即中和市公所主張而已。且基於契約相對性原則,系爭
承攬契約之當事人乃被上訴人與中和市公所,與其他
第三人無涉,尚無從依前開
契約條款之
文義解釋謂被上訴人就水災之發生或對其他第三人之生命、財產因水
災所受之天然損害均負有防止義務;且就春夏季豪雨、颱風造成災害之防止而堆
置沙包及
適當機具救災乃屬系爭水溝工程發包單位即臺北縣政府、中和市公所及
中央水利、救難主管機關之職責,要難謂被上訴人承包區區之南山溝拓寬工程,
其防災、救難之職責即應歸其承擔,而謂被上訴人對其他第三人負有堆置沙包及
機具以防止水災發生之義務,上訴人既非該工程契約之當事人,卻仍執以主張被
上訴人未依約堆置沙包及適當機具救災,對其災害發生顯有過失云云,
自屬無據
。
四、九十年六月十六日下午二至三時間,中和市南勢角地區累計雨量為九十一點五公
釐,其所產生之逕流量,於南山五橋附近約為每秒六十六點二八公分,相當於該
地區每五年一次約每秒六十六點六三公分之洪水量,該地區之南山溝自南山路三
百一十五巷即南山五橋至景安路箱涵間一段,因河道蜿延,且斷面寬度僅五至六
公尺,最深處為二點七公尺,其河道通水斷面不足,造成排洪瓶頸,經臺北縣中
和市公所委託臺灣省水利技師公會鑑定結果,南山溝於南山五橋上游水位約有六
十二公分之水流溢岸,該橋右岸阻塞處所壅高之水流約有四公分增量,即佔原溢
流量之一點一倍
等情,有交通部中央氣象局九十年十一月十六日中象叁字第九○
○五七九二號函所附氣象資料及臺灣省水利技師公會省水技鑑字第九○○○二
號鑑定報告書影本
可稽。且前開鑑定報告第八點「洪災分析探討」8.1就「當
地地形地勢條件之檢討」,載明南山路三九巷至三二七巷間於六一六淹水期間正
進行施工(即被告所施工之工程),河道寬度約為七至八.六公尺不等,河岸高
程則為「右岸高而左岸低,兩岸地勢高差約達五十至六十公分之距,亦即洪峰溢
岸後沿左岸(即南山路)宣洩」;另南山溝於南山路三二七巷下游至圓明慈惠堂
間(即南山路三一五巷)河道蜿蜒,且河道寬度約僅有五至六公尺,造成河道通
水能力嚴重不足之情形。依此可知,當地河道寬度不足,且該處河岸適為右岸高
而左岸(即南山路)低,兩岸地勢高差約達五十至六十公分之距。再者,依前開
鑑定報告書之8.2「南山溝排洪能力之評估」該項,經鑑定機關演算結果後,
就8.2.3「演算結果與分析討論」乙節歸納出:「經以現況河道模擬當日六
一六(即九十年六月十六日)淹水時之洪峰流量,演算得其各河道斷面洪水位,
...得知現有河道於南山路三一五巷至三九九巷間河道通水斷面不足,尤其南
山五橋(即南山路三二七巷)受斷面束縮產生水位明顯壅高之情形,經比較其上
下游水位差可達一.二公尺,『即六一六當日之雨量必將造成南山五橋間之河道
溢岸之情形』」,此有鑑定報告書
可憑。
五、至於上訴人雖主張因被上訴人於河道中架設施工便道,致阻礙通水斷面,水流溢
岸而造成原告
前揭淹水之損失,而認為被告前揭架設施工便道行為與其受損害間
有相當因果關係乙節。
經查:前開鑑定報告書第八項第三點(8.3)特別就「
工程施工之影響」該點
予以鑑定,鑑定結果認為:「六一六淹水當日於南山溝證
進行整治中,其工程包含兩部分,一為南山路三二七巷至三九九巷間河道整治,
其承商為巨力營造(即被上訴人);另一則為景安路與和平路口之增設平行箱涵
工程,其承商為明興營造,...【中間該段內容大約記載明興營造公司所整治
之河道工程部分,施工位置不在原水路上,對於原水路之通水能力無任何影響】
。...但由巨力營造(即被上訴人)所負責之南山路三二七巷至三九九巷間河
道整治工程,因屬於河道護岸工程之施工,為便利施工機具之進出於南山五橋上
游河道右岸設有施工便道並架設橫交鋼軌樁,...其阻礙通水斷面幾達河道二
分之一以上,為瞭解其因阻水效應造成之影響有多少,本報告加入通水斷面阻塞
之情形模擬河道,進行水理分析,...,『比較前述無施工影響之河道通水能
力及南山五橋受施工阻塞之效應,發現其洪水未並無明顯之增加,僅於南山五橋
上游有四公分之壅高情形。』並於結論(三)敘明「本案南勢角六一六淹水成因
,經分析檢討得其因瞬時暴雨超出現有河道所能承納之量,造成洪峰溢岸之情形
,經檢討若不考慮施工所造成之影響,則於南山五橋處水位約有五八公分之溢岸
情形」,結論(四)敘明「...以河道阻塞之情形檢討分析,得南山五橋上游
水位有約六十二公分之溢岸情形,經比較得知施工之河道阻塞對水位壅高量約為
四公分之增量,增加之溢流量約為原溢量之一點一倍」。是依據前開鑑定結果,
被上訴人雖有於河道上架設施工便道,並有阻礙通水斷面之情形,惟其於河道架
設施工便道之行為,僅造南山五橋上游水位「四公分」之壅高,若無被上訴人施
工行為,仍有五十八公分水位之溢岸情形,而僅減少十分之一(一成)之溢流量
而已,而本件上訴人車輛位處之地下室淹水最深處為二百十三公分,已據上訴人
於原審時所
自承,並有上訴人所提出照片可憑,而上訴人之車輛係一千五百CC
之自用小客車,其車身高度不逾一點五公尺,由此可知,被上訴人於河道架設施
工便道阻礙通水斷面之行為,所造成四公分水位之壅高,對該洪水溢流量並未明
顯增加,則依通常情形,無論有無被上訴人上述施工行為,洪水至少仍有溢岸五
十八公分水位之情形,而上訴人車輛所處之南山華廈即在南山五橋河道轉彎處之
對面,已據上訴人所自承,則該五十八公分溢岸洪峰顯仍最先衝入對岸較低之該
地下室而淹沒車輛,仍屬無可避免情形,則二者間顯相當無因果關係,上訴人當
日車輛仍會遭受淹水之損害發生。是被上訴人之施工行為顯與上訴人之受損害間
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存在甚明,被上訴人所辯本件係不可抗力之天災等情應
堪採信
;上訴人主張其損害係因被上訴人過失所造成云云,
尚難憑採。
六、另上訴人主張南山溝旁之廢土為被上訴人堆置,暨南山華廈對面即背對南山溝之
某老舊房為被上訴人拆除云云,已為被上訴人否認;而上訴人提出之照片如其自
承係案發後第二天早上所拍攝,即均無從證明該廢土為被上訴人所堆置,其進而
推論被上訴人未盡防止義務或就南山華廈地下室淹水有過失云云,自不足據。
七、又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所提原證九照片所示係九十年六月十六日當時施工之情形
,辯稱:封閉式溝蓋乃九十一年二月間始施作,於案發時並不存在,此前南山路
三二七巷至三三九巷間之水溝工程,全為明溝,根本不需要照片所示之地上物支
撐等語。而上訴人未能就所提原證九照片內容確實為九十年六月十六日前後所拍
攝該點予以證明,且觀諸前揭鑑定報告書內容所附照片影本,亦無任何與上訴人
所提原證九照片相同之照片,故被上訴人所辯應屬有理。
八、至該鑑定報告結論第五點記載:「承包商於汛期施工,未能擬妥詳盡之施工計畫
於工區貯留足夠救災機具、人力及物料以應洪災發生時救災之用,有施工疏失之
責任」,惟按依前述被上訴人與中和市之承攬工程合約所載之水、火災之防範,
乃係雙方約定之危險負擔責任之歸屬而已,已如前述,上開鑑定報告乃以承包商
就天災之發生有防免義務之錯誤法律見解前提為基礎,且係超出受託鑑定範圍及
其水利工程之專業,逕就承攬人有無過失責任為法律層次之判斷,自難據為被告
不利之論定。
九、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既不能證明被上訴人施工行為有何故意或過失或與其損害
發生間有何相當之因果關係,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之損害乃係不可抗力之天災所
致,自屬有據。從而上訴人基於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四
十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
遲延利息,
洵非有理,不
應准許,其
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因而為上訴人敗訴之
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三十六條之一第三項、第四百六
十三條、第三百八十五條第一項、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三 月 二十一 日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第四庭
~B審判長法官 陳財旺
~B法 官 陳翠琪
~B法 官 朱耀平
右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三 月 二十一 日
~B法院
書記官 方蟾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