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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91 年度訴字第 148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07 月 24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一四八五號   原     告 錦億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 定 代 理 人 丙○○   訴 訟 代 理 人 朱立鈴律師   被     告 乙○○   住台北縣新莊市○○路○○○巷○○弄○號           甲○○   住台北縣新莊市○○街○○○巷○○弄二之一號   共同訴訟代理人 林清源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被告甲○○應給付原告新臺幣玖佰捌拾柒萬玖仟捌佰壹拾肆元,及自中華民國九十一 年七月十二日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甲○○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壹佰萬元或等值之合作金庫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可轉讓定 期存單為被告甲○○提供擔保後,得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九百八十七萬九千八百十四元,及自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陳明願 提供現金或合作金庫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可轉讓定期存單為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陳述: (一)被告一乙○○及被告二甲○○為父子,而被告二甲○○原於原告公司任職, 負責業務接洽及向客戶催收貨款工作。熟料,被告二人竟共謀意圖為自己不 法所有,利用被告二甲○○職務之便,自民國八十七年起,陸續將被告二甲 ○○向原告之客戶所收取之貨款侵占,俟原告催促被告二甲○○向客戶收款 時,被告一乙○○即開具伊本人負責之瑞益特殊影印廠有限公司(下稱:瑞 益公司)為發票人之支票,再由被告二人偽造原告客戶之公司印章蓋章於被 告一乙○○簽發之支票背面背書,並由被告二將支票交付原告兌現...多 年來,原告一直受被告二人之矇騙,直至九十年十二月中,原告公司掌管財 務之員工才突然發現被告二交付予原告兌現之支票,雖經原告之不同客戶背 書,但卻幾乎皆為被告一乙○○負責之瑞益公司所簽發,顯然事有蹊蹺,經 原告對被告提出質疑,才驚覺被告之侵占行為,被告二甲○○亦已自認目前 共積欠原告之款項竟達九百八十七萬九千八百十四元(參原證一)。被告二 人之行為顯應對原告構成共同侵權行為,今爰依民法第一八四條第一項、一 八五條規定請求被告二人應連帶賠償如訴之聲明。 (二)被告一乙○○顯然故意並協助參與被告二甲○○之業務侵占行為: ㈠被告一乙○○為與被告二遂行侵占犯行,自八十七年底起至本案案發止,簽 發之支票竟高達七十三張,尤有甚者,被告一乙○○簽發支票之總面額竟高 達二千三百七十一萬一千七百三十六元。 ㈡被告一乙○○主張被告二甲○○向其借票之理由,完全違背經驗法則,茲分 述如次:按被告一乙○○於九十一年八月五日民事答辯狀陳稱:「兒子向父 親借票,符合社會人情,事屬平常,所以身為父親之被告乙○○將其支票借 予其子被告甲○○,但被告乙○○曾詢問其子被告甲○○使用支票用途,被 告甲○○答稱與老闆之女婿做生意,基於望子成龍借支票與其子甲○○,至 於甲○○如何使用支票,與被告乙○○無關...」另被告一乙○○於 鈞 院九十一年八月十五日民事庭庭訊時亦陳稱:「票都是我開妥之後再交給我 兒子甲○○,因為我兒子對我說他要與人合夥作生意,需要支票,他向我借 票,均有兌現」(參告證三-二第二頁第十四行起)。惟查,支票為有價證 券,發票人負有擔保兌現票款之責,支票若遭退票,將嚴重影響發票人之信 用,此節任何人皆知,而被告一經營印刷廠,對支票之信用更會慎重待之。 今被告一乙○○固主張:「兒子向父親借票,符合社會人情,事屬平常」, 然查, ⒈兒子偶因故向父親借票使用,固為常情,然父親長達三年餘(本案若非原 告會計發現有異而案發,被告一乙○○仍將持續借票予被告二毫無停借支 票之跡象),為兒子經營生意往來資金開票付款,且簽發之支票高達七十 三張,總金額更高達新台幣貳仟參佰柒拾餘萬之情形,即為違情悖理。 ⒉更何況,被告主張:「本案被告二借票用途,乃係與老闆女婿合夥作生意 」,則被告二借票顯並非供其個人使用,而係與老闆女婿合夥作生意使用 ,那麼,被告一乙○○何須為兒子與他人合作之生意甘冒風險開票?更何 況係為兒子與他人合夥作生意供合夥之生意而「長期」開票,此斷非人情 之常! ⒊另被告二與老闆女婿合夥作何生意?在何處合作生意?被告一乙○○完全 不知,卻慨然不斷借票,此更難令人信服! ⒋且被告二甲○○並無任何其簽發之票據遭拒絕往來之紀錄,被告二老闆女 婿(即原告負責人丙○○之女婿)之信用更是良好,則被告二若係真與老 闆女婿合夥作生意,支票需求量必甚多,被告一乙○○豈有不要求被告二 或老闆女婿自行向銀行申請支票使用,卻長期「更換數本支票」,供被告 二與老闆女婿合夥作生意使用,此更啟人疑竇! ⒌另被告一既陳稱被告二係為做生意而借票,而做生意盈虧難料,縱使被告 二以前皆能如期兌現每張票款,惟生意是否竟皆順利進展,未來是否每張 借票皆能如期兌現,仍在未定之天,被告一難道完全不擔憂退票之風險, 此節更令人難以置信,故被告一乙○○徒以:他(被告二)向我借支票, 均有兌現,故不疑有他,而持續借票予被告二之說法,尤違常理。 ⒍尤有甚者,被告一既自稱:每張支票屆發票日時,皆由被告二將錢匯入帳 戶內支付票款,則被告一更應質疑被告二為何需如此大費週章長期密集借 票,於屆支票發票日時,再辛苦趕匯入被告一帳戶內兌現票款。『申言之 ,被告一既主張其借予被告二之支票,皆由被告二籌資付款,則被告一長 期借票予被告二,除為欺瞞不知情之第三人外,又有何意義可言?』基此 理由,若被告一乙○○自始果不知被告二之侵占行為,早應要求被告二或 被告二老闆女婿自行請領支票發票使用,自行兌現票款,使關係單純化, 如此被告二既不須每逢支票屆期,即又花費匯費且奔波趕匯款項軋票,被 告一乙○○更不須負擔支票退票之風險,豈非一舉數得,惟被告二人卻悖 其道而行,被告一顯與被告二有共謀故意侵權之行為實彰彰明甚。 ⒎再者,被告一於九十一年八月十五日庭訊時自稱:因伊有一本支票很少用 ‧‧‧票都是我開妥之後再交給我兒子甲○○,因為我兒子對我說他要與 人合夥做生意,需要支票,他向我借支票,均有兌現,本件我卻實不知情 。顯然被告一乙○○自始即確實認知應掌握支票之簽發及支票之流向,對 支票之使用及流向應審慎注意,也負有注意義務,異言之,被告一乙○○ 既有一本支票很少用,若如被告一乙○○前述所言,對其兒子如此信賴, 儘可將支票交予被告二甲○○自行簽發即可,又何須張張支票皆由被告一 乙○○自行簽發好才交借予甲○○使用,足證,被告一乙○○應已確實掌 控甲○○使用支票之目的。 (三)又按,被告一乙○○長期係簽發其負責之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下稱: 瑞益公司)為發票人之支票借予被告二使用,而經查閱被告一乙○○負責之 瑞益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自八十七年十二月一日起至九十年十二 月三十一日止之支票存款帳戶交易明細(下稱:帳戶交易明細,參原證二) ,赫然發現左列不合理情形: ㈠被告一乙○○借予被告二之支票屆期時,並非有同額之款項進入瑞益公司之 帳戶內支付被告二借用之支票票款,顯然被告一將瑞益公司之資金與兌現借 予被告二之支票資金混雜一起使用(例:參原證二帳戶交易明細第一頁八十 七年十二月七日之四筆交易所示,螢光筆所示,乃被告一借票予被告二使用 之票款扣款紀錄)。 ㈡縱使被告一乙○○借予被告二使用之支票屆期時,有許多筆款項匯入瑞益公 司帳戶內,但匯入之款項亦較支票票面額多(例:參原證二帳戶交易明細第 一頁八十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之七筆交易所示,乃被告一借票予被告二使用之 票款扣款紀錄)。 ㈢綜前所述,被告一乙○○顯然長期明知並協助被告二之犯行,請鈞院斟酌, 若非被告一長期簽發瑞益公司為發票人之支票予被告二,用以欺瞞告訴人, 被告二絕不可能個人隻手遮天侵占告訴人公司如此鉅額款項,退步言之,被 告一乙○○亦應有預見被告二甲○○為侵占公司貨款之行為,而其發生並不 違反被告一乙○○本意之未必故意。 (三)退萬步言,被告一乙○○亦有過失之侵權行為,應與被告二甲○○負連帶賠 償責任。 ㈠實務詳解: ⒈依最高法院六十七年臺上字第一七三七號判例:民事上之共同侵權行為( 狹義的共同侵權行為,即加害行為)與刑事上之共同正犯,其構成要件並 不完全相同,共同侵權行為人間不以有意思聯絡為必要,數人因過失不法 侵害他人之權利,茍各行為人之過失行為,均為其所生損害之共同原因, 即所謂行為關連共同,亦足成立共同侵權行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 一項前段之規定,各過失行為人對於被害人應負全部損害之連帶賠償責任 。 ⒉依司法院六十六年六月一日(66)院臺參字第O五七八號令例變字第一號 判例:民事上之共同侵權行為(狹義的共同侵權行為,即共同加害行為, 下同)與刑事上之共同正犯,其構成要件並不完全相同,共同侵權行為人 間不以有意思聯絡為必要,數人因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茍各行為人 之過失行為均為其所生損害之共同原因,即所謂行為關連共同,亦足成立 共同侵權行為。最高法院五十五年臺上字第一七九八號判例應予變更。至 前大理院五年上字第一O一二號及最高法院二十年上字第一九六O號判例 ,則指各行為人既無意思聯絡,而其行為亦無關連共同者而言,自當別論 。 ㈡被告一乙○○,至少應有過失: ⒈學說見解「過失則指行為人雖非故意,但按其情節應注意,並能注意,而 不注意,或對於構成侵權行為之事實,雖預見其能發生而確信其不發生者 而言。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者,謂無認識之過失;預見其能發生而確 信其不發生者謂有認識之過失。其意義與刑法第十三條及第十四條所定相 同(註六十)...就過失言,所謂能注意,係指對於行為之結果若予泣 意,即得認識而言。故過失應具備預見可能性,如已盡善良管理人的注意 義務,仍不能認識該違法之事實,即無過失可言...侵權行為所以要求 行為人應負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者,蓋自被害人立場言,經法律承認之 權益應受保護。侵權行為制度既以填補損害為目的,為維持社會的共同生 活,自有必要要求行為人負擔抽象過失責任,方可保障一般人的權益不致 任意受侵害。雖然有注意力不及通常人者,如怠於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 則縱已盡與處理自己事務同一之注意,仍不能免其賠償責任,此即過失之 客觀化或定型化,亦即由純粹的過失主義趨向客觀的責任」(參原證三) ⒉縱使被告一乙○○於甲○○借票之初,即知悉被告二甲○○與老闆女婿在 何處、合夥作何生意,惟破告二甲○○長期向被告一乙○○借票使用,以 供應甲○○與人合夥生意所應付帳款,此節仍違背經驗法則,且不合常情 已如前述。更何況,被告一乙○○至今對兒子甲○○(被告二)究與老闆 女婿於何處?合夥作何生意?竟皆模糊以對,甚至表示不明瞭,此對長久 從事印刷廠工作負責人、久經社會歷練之破告一乙○○而言,會有此舉實 令人匪夷所思,尤其違背「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申言之,被告一周 銘西身為支票之發票人,對於任何不合理之借票行為,為了維持票信或避 免被利用作犯罪非法使用,當應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注意借票人 借用支票之使用用途,更何況,本案係被告一乙○○長達三年多持續借票 七十三張供被告二甲○○使用,且票面額更高達二千三百七十一萬一千七 百三十六元(此數字有些人可能窮一輩子之辛勞皆難以賺得)。且被告一 乙○○應可輕易向往來銀行調取被告二甲○○借用支票之正、反面即可查 核及確認被告二甲○○所借用支票之去向及用途,而被告一卻應注意能注 意而不注意,當然應有過失責任, ㈢被告二甲○○能遂行其業務侵占行為,與被告一乙○○簽發支票借票予被告 二甲○○使用,有「相當因果關係」。所謂「因果關係」之概念,我國通說 係採「相當因果關係」說,其定義係指行為與結果間存有內在之相當關聯性 而言。申言之,只要結果之發生與其原因行為之間存在者某種「概括」之必 然性之內在關聯,即為已足,不必也不應是指該行為與結果間之唯一關聯性 也。本案縱然被告二甲○○於原告催促被告二向客戶收款時,雖亦可以甲○ ○個人簽發之支票交付原告,惟此種方式,必然相當容易即為原告識破,被 告二甲○○必然難以隻手遮天長期不斷侵占貸款,侵占款更高達近千萬元, 則「被告一乙○○將其簽發之支票借予被告二甲○○使用」實與「被告二甲 ○○長期能遂行侵占公司貨款,致原告受有損害」存有內在「關聯性」,此 乃不容懷疑之合理解釋也。 (四)另被告一乙○○辯稱:「被告乙○○雖擔任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董事長 ,但該公司非其個人所有,借票亦非其個人所能決定,與其個人無關。」, 惟查: ㈠被告一乙○○係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之負責人,法律上本即有實權簽發 公司之支票。 ㈡又被告乙○○於九十一年八月十五日庭訊陳稱自認:「票都是我開妥之後再 交給我兒子甲○○,因為我兒子對我說他要與人合夥作生意,需要支票,他 向我借票,均有兌現。」,足證,被告二甲○○向被告一乙○○借票,確實 皆由被告一乙○○決定並簽發借票交予被告二甲○○,被告一乙○○狀稱: 被告二甲○○借票之事與其無關。實係睜眼說瞎話,與其抗辯不知被告二甲 ○○借票,係為遂行侵占原告公司公款之嚴重悖離經驗法則一樣荒謬。 ㈢被告一乙○○又辯稱:「支票借給被告甲○○後,均未見過甲○○如何在其 支票背面上背書,亦不知悉甲○○將其支票交付何人,被告乙○○支票從未 跳票,信用良好,至目前為止,仍同。」惟查,被告一乙○○既強調借予被 告二甲○○之支票從未跳票,信用良好,至目前為止亦同,顯然被告一乙○ ○係相當重視票信之人,既然重視票信,被告一乙○○更不可能率爾輕易將 支票借予他人使用,尤不可能隨意將票借予兒子與他人經營之莫明生意,用 以支付未知之生意往來之款項,更何況是長達三年、總金額高達新台幣數千 萬元之票款,卻完全無利益地承擔如此高額風險。且長達三年,被告一乙○ ○竟連查詢兒子借票供何生意使用皆無過問之想法,卻一直供應借票交予被 告二甲○○,此種說法更令人匪夷所思,尤悖常情常理,而此種作法更與被 告一乙○○所強調:票信好、重視票信之作風,皆背道而馳,被告一乙○○ 之辯詞,實係更突顯其為脫卸與被告二甲○○共謀之行為。 三、證據:提出應收帳款明細表、票據登記表、甲○○所寫之明細表等影本為證據, 並聲請向彰化商業銀行調取乙○○之支票存款往來資料、向中國信託商業 銀行調取甲○○之往來資料。 乙、被告方面: 一、乙○○部分: (一)聲明:請求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並陳明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 保請求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 ㈠否認有共同侵權行為,否認原告所陳有關乙○○各項事實。 ㈡原告所請求金額與乙○○無任何關係。 ㈢原告所提證物,均無法證明乙○○有任何責任。 ㈣原告九十一年九月十二日狀附表第六十四筆支票號碼0000000,於銀行資料 中找不到有此支票兌現記錄。 ㈤右表所列支票涵蓋四本,支票號碼依次為0000000至00000000百張、 0000000至00000000百張、0000000至00000000百張、0000 000至0000000 0百張,以上合計四百張,而原告指稱其中七十三張為其中之一小部分。 ㈥被告乙○○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五日陳報狀稱,原告所聲請調取之彰化銀行帳 號非被告乙○○所有,原告係利用法院公權利刺探他人財務隱私,不幸法院 未能明查,仍然調取。彰化商業銀行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五日函,查報該帳號 為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所有,非被告乙○○所有,被告乙○○雖擔任瑞 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董事長,但該公司非其個人所有,借票亦非其個人所 能決定,與其個人無關。原告起訴狀第二頁第七行略謂:「被告一乙○○即 開據伊本人為發票人之支票」等語與事實不符? ㈦被告甲○○借票非每月借票,其中八十八年三月十三日起至八十八年七月十 九日未借票,八十八年十二月十一日起至八十九年六月十一日間(長達六個 月)未借票,九十年四月十三日起至九十年七月九日止未借票,被告甲○○ 如何使用所借得之支票,被告乙○○從未過問,亦不知悉。 ㈧被告甲○○借到支票後,如何使用,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及被告乙○○ 完全不知情,亦不知悉兌現者為原告公司。 ㈨重複答辯,原告所列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支票均兌現,對原告毫無損害 。被告甲○○與支票無關之侵占,與被告甲○○或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 無關。 ㈩原告公司營業項目為五金機械、進出口業務、倉儲業務(見被證第一號), 與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業務毫無關連,原告公司長達四年期間,收受與 其業務毫無關係之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支票數十張,早應發現被告甲○ ○之不當行為,原告疏於注意,對於損害擴大亦有過失,被告甲○○依據民 法第二百十七條第一項規定請求法院減輕或免除。 被告乙○○否認有任何故意或過失,否認與被告甲○○有共同侵權行為。 兒子向父親借票,符合社會人情,事屬平常,所以身為父親之被告乙○○將 其支票借予其子被告甲○○,但被告乙○○曾詢問其子被告甲○○使用支票 用途,被告甲○○答稱與老闆之女婿做生意,基於望子成龍借支票與其子甲 ○○,至於甲○○如何使用支票,與被告乙○○無關,被告乙○○於被訴追 之前並不知情,支票借給被告甲○○後,均未見過甲○○如何在其支票背面 上背書,亦不知悉甲○○將其支票交付何人,被告乙○○支票從未跳票,信 用良好,至目前為止,仍同。 被告乙○○否認原告所主張之任何事實,否認之重點如下: ⒈否認與被告甲○○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⒉否認偽造原告客戶公司印章蓋於被告乙○○支票背面,再由被告甲○○交 付原告,製造係原告客戶交付被告甲○○用以支付貨款之假象。 ⒊被告否認「自承」目前尚積欠原告之款項新台幣一千零二十九萬四千三百 零六元。 被告甲○○向其父親被告銘西所借交付原告之每一張支票均兌現,原告未持 有被告乙○○未兌現之支票。 被告乙○○否認侵占或共同侵占原告公司款項,被告甲○○如有侵占公司款 項,為被告甲○○個人之行為,與被告乙○○無關。 原告起訴狀事實欄第二點中之被告乙○○支票後蓋偽造客戶印章等情,與第 三點之積欠一千○二十九萬四千三百○六元為兩件獨立之事件,原告所請求 之損害賠償與被告乙○○支票無任何因果關係。 被告乙○○否認故意共同侵權行為: ⒈乙○○否認共謀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⒉乙○○否認自民國八十七年起陸續侵占甲○○向原告客戶所收取之貨款。 ⒊乙○○否認與甲○○偽造原告客戶公司印章蓋於乙○○支票背面,原告未 能舉證證明乙○○參與偽造原告客戶公司印章蓋於支票背面。 ⒋乙○○否認被告二人共同侵權行為,否認應連帶賠償。 ⒌乙○○否認親自簽發支票,按支票是由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會計小姐 ,依程序申請而簽發,乙○○從未簽發本件支票。 ⒍乙○○否認原告催促甲○○向客戶收款時,乙○○即開具伊本人為發票人 之支票。甲○○係向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借票,非向被告乙○○借票 ,原告所提出彰化商業銀行新莊分行第00000000000000帳號之支票,經查 為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所有,非乙○○所有,有彰化商業銀行新莊分 行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五日彰莊字第二0六二號函附卷可稽,足證原告主張 甲○○向乙○○借票等等,與事實不符。按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為民 法總則第二章第二節(民法第二十五條以下數條)所規定之法人,而周銘 西為民法總則第二章第一節 (民法第六條以下數條)所規定之自然人,故 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與乙○○為兩個獨立的人格,兩個獨立的權利義 務主體,雖然乙○○經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股東選為該公司負責人, 但不影響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與乙○○為兩個獨立人格以及兩個獨立 權利義務主體之認定。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為有限公司組織,甲○○ 借票並非乙○○一人所能決定,是經由其他股東同意而借票,因此長期借 票與乙○○個人無關。 乙○○否認故意並協助甲○○業務侵占: ⒈甲○○向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借票初期,張張兌現,信用良好,所以 持續借予。 ⒉有關借票或退票之法律責任票據法已有完整規定,每次甲○○向瑞益特殊 彩印廠有限公司借票,是否兌現均在未定之天,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 頗為擔憂,故每次借票均只有少數幾張及填妥金額,控制資金狀況,避免 萬一退票,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承擔不起、影響信譽,退票風險由瑞 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承擔。 ⒊三年計三十六個月,支票僅有七十三張,平均每月約二張,張數極少,何 況其中八十八年三月十二日起至同年七月二十日間計四個月以上未借用、 八十八年十二月十日至八十九年六月十二日計六個月以上未借用、九十年 四月十二日起至九十年七月十日計約三個月未借用,符合一般作生意時好 時壞的狀況,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支票,符合經驗法則。 ⒋俗云樹大分枝,兒子總會成年長大,父親不可能注意兒子一輩子的所做所 為,何況甲○○早已成年多時。 乙○○否認有過失: ⒈甲○○老闆女婿為何人,乙○○無認識義務。 ⒉乙○○與原告間無任何法律關係,依法不負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 ⒊甲○○已成年多時,身為父親之乙○○無權過問甲○○在外私人行為,周 銘西無權亦無義務調查甲○○在外之行為。 ⒋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支票張張兌現,甲○○侵占之款項並無瑞益特殊 彩印廠有限公司之支票,足證甲○○於無支票之情況下就可以侵占近千萬 元,不論甲○○自始有無向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借票,甲○○都可以 照樣侵占近千萬元,所以借票與甲○○之侵占間無任何因果關係,更無相 當因果關係。 ⒌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最後一張支票於九十年十一月初借予甲○○,該 票於九十年十二月十二日兌現,而原告至九十一年三月十八日才聲請假扣 押。 ⒍乙○○從未預見甲○○會侵占原告公司款項。 ⒎乙○○否認有過失。 ⒏原告亦有過失:與原告公司往來之廠商數十家,各家業務不同,而且與印 刷業毫無關係,於三年期間,七十三張支票,金額高達二千三百七十餘萬 元的支票,張張源自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另一方向思考,瑞益特殊 彩印廠有限公司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公司,不可能正好都招攬原告的數十 家的客戶公司,這種異常現象,原告豈有不發現之理。原告自認催促周文 卿向客戶收款(見原告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狀第二頁第六、七行),長達 三年時間,原告均未與客戶連絡,商討付款問題,與常理不符。原告也是 頗具規模的公司,由甲○○收取回來的支票,張張經過登記入帳,於登記 過程當中,金額、發票日(俗稱到期日)以及發票人等支票上之重要資料 ,屬於必登記事項,原告於登記數張後當然就可以發現異狀,原告未即時 加以處理,任由損害擴大。甲○○長期另行投資經營事其他事業失敗而虧 空公司款項,甲○○為原告之受雇人,原告應早已察覺,但竟任其發展。 正常公司運作每年年底結算時,對於應收帳款均作整理,而且發函給各客 戶公司確認應收帳款之金額,以利作帳,甲○○侵占款項有跨年度情形, 原告公司年底向其客戶公司確認應收帳款金額時,應能發現甲○○侵占。 原告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狀所附原證第一號甲○○侵占款明細表影本,其 上折扣金額非甲○○所能決定,是原告與客戶討論之結果,原告與客戶討 論時,不可能不提及付款狀況,所以原告應早已發現甲○○之收款異常。 按侵占罪係即成犯,凡對自己持有之他人所有物,有變易持有為所有之意 思時,即構成犯罪(參見最高法院四十三年台上字第六七五號刑事判例) ,易言之,甲○○侵權行為發生於甲○○將其持有之原告公司款項變易為 自己所有之時,損害也是發生於甲○○將其持有之原告公司款項變易為自 己所有之時,事實上本件甲○○何時前去向原告公司收取貨款,原告完全 未加說明,甲○○何時將其持有之原告公司款項易為自己所有,原告亦未 加說明,連原告都未能加以說明,原告更未說明乙○○如何參與侵占,周 銘西根本無法預見甲○○何時及如何前去原告公司客戶收取款項進而侵占 ,因此乙○○無任何故意、過失可言,也因此乙○○無侵權行為甚明。原 告長篇論及甲○○向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借票(原告誤以為甲○○向 乙○○借票),這是甲○○侵占原告公司款項後的彌補行為,甲○○彌補 後,原告公司等於沒有受到損害,原告所請求之金額都是甲○○未能彌補 ,而甲○○未能彌補行為與侵權行為本屬不同概念,原告今將侵權行為及 彌補行為混為一談,實有違誤。 二、甲○○部分: (一)聲明:自認欠該款項。 (二)陳述: ㈠無起訴必要,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㈡原告之金額由甲○○所提供,故自認侵占該等款項。 ㈢原告所請求之款項與乙○○無關。 理 由 一、程序方面:原告起訴後,又於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九日擴張其聲明,核與民事訴訟 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但書第三款規定相符,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關於甲○○部分: (一)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在受命法官、受託法 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九條第一項定有明文。原告主 張被告甲○○利用職務之便,自八十七年起,陸續將被告甲○○向原告之客戶 所收取之貨款侵占,俟原告催促被告甲○○向客戶收款時,被告乙○○即開具 伊本人負責之瑞益特殊影印廠有限公司為發票人之支票,再由被告偽造原告客 戶之公司印章蓋章於被告乙○○簽發之支票背面背書,並由被告二將支票交付 原告兌現...,直至九十年十二月中,原告公司掌管財務之員工才突然發現 被告甲○○交付與原告兌現之支票,雖經原告之不同客戶背書,但卻幾乎皆為 被告乙○○負責之瑞益公司所簽發,經原告對被告提出質疑,才發覺被告之侵 占行為,被告甲○○亦已自認目前共積欠原告之款項竟達九百八十七萬九千八 百十四元,並提出由被告甲○○所寫就之明細表為證據,為被告甲○○所自認 ,則自堪認原告前開部分之主張為真實,應堪採信,從而,原告請求被告甲○ ○應賠償其上述金額,即屬有理由,應予准許。 (二)按訴訟費用由敗訴之當事人負擔,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定有明文;各當事人 一部勝訴、一部敗訴者,各負擔其支出之訴訟費用,但法院得酌量情形,命兩 造以比例分擔或命一造負擔,亦為民事訴訟法第七十九條所明定。又按勝訴人 之行為,非為伸張或防衛權利所必要者,法院得酌量情形,命勝訴之當事人負 擔其全部或一部,為民事訴訟法第八十一條第一款所明定。本件被告甲○○對 於原告之請求全部自認,但迄今仍未與原告核對詳細帳目,此為兩造所不爭執 ,原告只得依照被告甲○○所寫就之金額而為主張,不能認為原告起訴非為伸 張權利所必要,故本件訴訟費用仍應由敗訴之被告甲○○全部負擔。 三、關於乙○○部分: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 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定 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被告乙○○與被告甲○○共同侵權行為部分,為被告乙○ ○所否認;經查,被告甲○○將其所收取原告之客戶給付之貨款,用以交還原告 之支票乃使用由被告乙○○擔任負責人之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簽發之支票, 被告乙○○先於言詞辯論期日自認支票係其簽發後,再交與其子被告甲○○(見 本院九十一年八月十五日言詞辯論筆錄),雖被告乙○○嗣後又抗辯稱該支票乃 由瑞益特殊彩印廠有限公司之會計依照公司會計程序,並經其他股東同意而簽發 等語,然該被告甲○○所持交原告之瑞益彩印廠有限公司之支票,若非經公司負 責人即被告乙○○同意,會計豈敢擅自簽發公司支票交付他人,而使瑞益彩印廠 有限公司擔負支票可能無法兌現之財務風險之中?被告乙○○上揭抗辯顯然不符 常情。然而,被告乙○○所抗辯雖前後不一,又不符常情,但原告主張被告乙○ ○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關於故意侵權行為部分,原告應舉證證明被告乙 ○○有與被告甲○○之間有意思聯絡,共同侵占由被告甲○○所持有屬於原告之 款項,或證明被告乙○○乃係基於幫助之意思,而對於被告甲○○之侵占行為有 幫助之事實;關於過失侵權行為部分,原告應舉證證明被告乙○○有注意義務, 且其違背其注意義務而對於原告之權利有所損害。但原告並未就上述事實舉證證 明,雖被告乙○○之抗辯違背常情而難以採信,且被告乙○○之行為確實有助於 被告甲○○侵占原告款項之行為,但原告不能證明其主張屬實之前,仍不能認為 原告之主張為有理由,原告此部分之訴應予駁回。 四、假執行之宣告:原告陳明願供擔保以代釋明聲請宣告假執行,核其勝訴部份,合 於法律規定,且本件被告甲○○並不爭執原告之請求,故應命原告提供之擔保金 額並不需甚高,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就其勝訴部分為准予假執行之宣告;原告 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該部分訴之駁回而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與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與本 件判決結果已不生影響,故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第 七十九條但書、第八十五條第一項、第三百九十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七   月  二十四  日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第一庭 ~B法  官 許 瑞 東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七   月  二十四  日 ~B法院書記官 陳 淑 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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