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訴字第一○二號
原 告 甲○○
訴訟
代理人 林辰彥
律師
複 代理人 黃淑怡律師
張凱輝律師
被 告 喜威世流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蔡欽源律師
張雪娥律師
複 代理人 王雪娟律師
林佳靜律師
右
當事人間塗銷
抵押權登記事件,於民國九十二年九月二十三日
辯論終結,本院判決
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壹、原告方面:
一、聲明:被告應就原告所有坐落台北縣○○鄉○○○○段蓬萊坑小段0000-
0000建地三三六0平方公尺
應有部分一萬分之四一
暨地上房屋、建號00
000-000、門牌為台北縣○○鄉○○路○段○○○號之七,面積六三.
七六平方公尺全部、陽台八.六八平方公尺全部,共同使用部分四一六七.五
三平方公尺,應有部分一萬分之四二(以下簡稱
系爭不動產),於民國九十年
七月三十一日在台北縣新莊地政事務所所為權利價值最高限額新台幣一百五十
萬元之抵押權登記塗銷。
二、陳述:
㈠
本件緣因原告前於九十年七月間欲出售系爭房屋,妹陳燕容之友人莊守仁暨其
弟莊天交趁機表示欲行購買,要求將
所有權狀、印鑑證明、印鑑章、國民身份
證
正本交予莊天交辦理過戶手續,辦后定將價金給付,使原告信為真實而交給
上開各資料。
詎莊天交、莊守仁兄弟欺騙得手后,竟夥同
第三人吳鏡成提交被
告設定如
訴之聲明所示之抵押權,旨在
渠等順利取得被告生產之飲料經銷權,
被告明知與原告從未謀面,並未到場亦
非親自用印,竟同意通謀辦理。事畢,
莊天交兄弟以不買為由,除印鑑證明詐稱已遺失外,其餘則交回原告,原告不
疑有他,直至九十一年三月請領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方知
上揭被虛偽設定抵
押權之事。故
兩造間從未有設定抵押之意思表示
合致,物權行為不成立,加以
被告與訴外人莊氏兄弟間並無
借貸關係,顯係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設定系爭抵
押權,依
民法第八十七條第一項前段規定,應認為無效。又莊氏兄弟既無權利
,又未經授權,竟擅自與被告設定系爭抵押權,被告並非善意第三人,依民法
第一百十八條第一項、第一百六十九條但書規定,原告從未承認,亦不具
表見
代理外觀,應認不發生效力,原告自得請求塗銷。
㈡被告
抗辯稱訴外人莊氏兄弟交付文件時,原告亦親自在場表示等語,證人李茂
榮亦於
鈞院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庭訊時附合其說,
惟查證人李茂榮之證詞,
諸多瑕疪,
爰申述於后:
⑴被告於九十二年二月十日
答辯狀載稱:「原告甲○○親自至莊氏兄弟位於○○
鄉○○路倉庫與被告公司負責承辦之人李茂榮先生洽談設定系爭不動產抵押權
相關事宜,並由莊氏兄弟交付相關資料予李茂榮」等語;惟證人李茂榮證述時
卻謂交付文件地點係在「新莊市○○路」,且係「莊守仁一人交付資料,
而非
莊氏兄弟」,
彼此說法岐異甚大,其證詞殊值可議,已然不可採信。被告連究
竟在何處與原告達成設定抵押
合意,暨權狀印鑑證明是何人交付各節,皆語焉
不詳,遑論有親獲原告本人首肯設定系爭抵押。
⑵證人李茂榮既稱伊當日到「新莊市○○路」目的係為與原告設定本件抵押,果
爾,原告本人既已親自到場,並明示同意,衡情李茂榮理應同時向本人拿取資
料並將
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交由原告
親簽,以免爭議,豈需
猶費周章,而假第三
人莊守仁之手收受資料文件,
俟回公司後,再由被告公司其他人員代原告本人
填載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是般作法,大有蹊蹺!而有違
經驗法則,反得
適證原
告確未與被告公司接觸商談並同意設定系爭抵押權乙事。
⑶李茂榮同日庭訊又述及:「當場莊守仁說要先跟原告借系爭房地設定抵押,預
計要借到十二月」
云云,然查本件抵押權設定之
存續期間,係登記
迄民國一一
0年七月十九日止,要與李茂榮所言不符。且設若依據李茂榮上開證述而認定
原告與被告間有合意設定系爭抵押權之事實,則本件最高限額抵押權
擔保之
債
權,充其量僅限於九十年七月二十日起迄九十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所發生者而
已,茲被告未克舉證實說是段期間確有貸款予訴外人吳鏡成、莊天文暨金額若
干
等情(註:原告否認被證八之真正),當屬不可置信。加以被證七之四紙
本
票發票日均係九十一年二月二十日,俱非發生於李茂榮所述之最高限額抵押契
約定之存續期間內之債權,則見本件抵押權於存續期間內並無發生擔保之債權
,如認該登記為實在,抵押權亦
失所附麗,應予塗銷。
㈢被告抗辯稱原告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印鑑證明、印鑑章、國民身分證正本
交莊氏兄弟代理之行為,
乃符合表見代理云云,
惟查:
⑴依目前實務見解,並非徒憑印鑑證明、印鑑章交付乙節,即得遽爾斷認符合表
見代理之規定,此由台灣高等法院八十八年上更一字三一二號塗銷
所有權移轉
登記事件,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其判決認定:「
按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
代理
權授與他人者,對於第三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必須本人有表見之事實,足使
第三人信該他人有代理權之情形存在,
始足當之。我國人民將自己印章交付他
人,委託該他人辦理特定事項者比比皆是,倘
持有印章之該他人,除受託辦理
之特定事項外,其他以本人名義所為之任何
法律行為,均須由本人負表見代理
之授權人責任,未免過苛。(最高法院七十年
台上字第六五七號判決
參照)。
被
上訴人雖將印鑑章及印鑑證明交付予
上訴人林志雄,由林志雄之配偶林蔡林
英交付代書,代書即證人陳國正證稱:『被上訴人印鑑及其證明均由林蔡林英
交付,被上訴人始終未明示其同意移轉系爭應有部分,且未
經查證』等語,上
訴人對此亦不爭執(見本院卷第四十九頁),自不能僅憑上訴人持有被上訴人
之印鑑章及其證明,
遽認被上訴人同意其辦理系爭應有部分辦理移轉登記。」
等旨,
足稽其情,另台灣高等法院八十九年度上更三字第二六三號判決,亦揭
示相同旨趣。另最高法院四十年台上字第一二八一號判決並採認:「民法第一
百六十九條關於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者,對於第三人應負授權
人之責任之規定,原以本人有使第三人信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之行為,為保護
代理交易之安全起見,有使本人負相當責任之必要而設,故本人就他人以其名
義與第三人所為之代理行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者,須以他人所為之代理行為
,係在其曾經表示授與他人代理權之範圍內為其前提要件。」之見解,先予敘
明。
⑵本件原告一再主張當初交付莊天交印鑑證明、印鑑章等物件,係為賣屋過戶使
用,凡此事實,有證人林姿伶於鈞院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庭訊時證稱:「(
九十年七月中旬曾接獲原告電話告知有買主願意承購系爭房屋?)有,九十年
七月中旬晚上八點多,他跟我說抱歉,說有人要買他的房子,因為我本來要買
他的房子,我問他是誰要買,他說是小莊即莊守仁,我問他出價多少錢,他說
出價三百二十萬,我只出價三百萬,所以我說好啊,就賣給他吧,原告跟我說
他與莊守仁隔天早上十一點簽約,問我有沒有空陪他去,我說可以,請他到公
司來接我。」「只有莊守仁一個人在場,原告前一天有跟我講會有代書,所以
原告問莊守仁代書呢,莊守仁說代書臨時有事無法過來,後來我就說那代書不
在,我們要走了,但是小莊把原告叫住,叫原告把資料留下來,原告看看他,
我想說資料給他幹什麼,就問莊守仁拿原告資料做什麼,他說要去查房子確實
貸款多少錢。」等語
堪考,復有原證五原告及妹妹陳燕容與莊守仁通話,莊守
仁亦坦承「(原告妹:屈先生到底知不知道我姐房子被你騙去設定)他知道呀
」、「(那時你要跟我姐買房子,後來就騙去設定)我知道呀」、「(你是應
該跟我姐說對不起)對不起再怎麼說你姐也聽不下去」、「(甲○○來,小莊
要
跟你說對不起)甲○○對不起,你可能又想起以前的事」、「(原告:我覺得
你們真的很過份)我知道,我已經開始在工作,我會找屈先生懂嗎」等語不諱
,有錄音帶暨譯文在卷憑稽。因此,原告交付莊守仁印鑑證明、印鑑章等物件
,絕非授權莊某代理辦理系爭抵押權乙事。而被告
嗣後輾轉由莊守仁(抑或莊
氏兄弟?被告就此說法前後不一)取得上開物件,渠大可由原告身分證記載知
道原告
住所何在,亦可向莊守仁查明原告聯絡電話,俾能向原告查證交付權狀
、印鑑真意如何,蓋交付權狀、印鑑原因不一而足,或係買賣過戶,亦或係於
證券公司開立融資帳戶,未必一定係辦理抵押,因此被告何以得見原告確實有
同意、或係授權莊守仁代理設定系爭抵押之行為?況依被告公司承辯人員李茂
榮證述有與原告親自商議乙節,如果為真,因原告當場既未將權狀、印鑑等物
件交予李茂榮,亦未在相關設定契約書上簽署任何文字,於此情形下,被告理
應可得而知原告根本不同意設定,遑論授權莊守仁代理辦理?顯見被告並非善
意第三人,本件自無表見代理之適用。
㈣被告與訴外人莊天交、莊守仁、吳鏡成乃通謀辦理本件抵押權,退步言,如認
並非通謀設定,亦屬無權處分,抵押權設定無效,且被告不受善意第三人之保
護:
⑴關於被告與錦源商行間業務如何往來?被告未舉證以實,啟人疑竇。另被告所
舉被證七之四張本票,金額遠逾本件抵押所擔保債權額度,且被告始終未提出
發貨予莊氏兄弟等人之相關憑證,自難遽予認定
渠等間有債權債務關係存在,
因此系爭抵押權
顯有通謀虛設之嫌。
⑵
退步言之,縱認被告與莊氏兄弟、吳鏡成等人,並非通謀設定系爭抵押權,亦
屬無權處分。蓋莊氏兄弟藉買賣之名,騙取原告權狀、印鑑、印鑑證明等文件
,而被告復
自承上開文件俱由莊氏兄弟交付設定云云,顯現系爭抵押權係莊氏
兄弟無權處分設定予被告,於此情形,被告並不受土地法第四十三條信賴登記
之善意第三人保護,故此設定自屬無效。
三、證據:提出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影本一件、土地及建物登記簿謄本影本各一件為
證,並
聲請訊問證人陳燕蓉、林姿伶、陳金秀、許文澤。
貳、被告方面:
一、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二、陳述:
㈠:本件抵押權設定之緣由及經過情形:
⒈緣訴外人莊天交及莊守仁先生兩兄弟(以下稱莊氏兄弟)乃被告(原名彬泰流
通產業股份有限公司,於民國九十年十二月十日更名為喜威世流通股份有限公
司,詳參被證一)台北所中盤客戶錦源商行之實際經營者,吳鏡成先生僅為該
行掛名負責人,錦源商行就與被告業務往來貨款債務,提供莊母財產為擔保,
原設定額度為新台幣(以下同)九十萬元,嗣因額度不敷使用,於民國九十年
七月莊氏兄弟向被告申請提高額度,欲提供原告名下,座落台北縣○○鄉○○
路○段○○○號之房屋及土地○○○鄉○○○○段蓬萊坑小段0000-00
00建地,面三三六○平方公尺,應有部分一萬分之四一)另行設定最高限額
抵押權一百五十萬元予被告。
⒉九十年七月中旬,原告親自至莊氏兄弟之倉庫與莊氏兄弟及被告公司負責承辦
之人李茂榮洽談設定系爭不動產抵押權相關事宜,莊氏兄弟並當場交付相關資
料予李茂榮先生,此有當時在場之李茂榮先生
可證。被告之法務人員曲鴻煒先
生於申請系爭不動產之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時,發現系爭不動產上已有華僑商
業銀行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三百萬元(詳被證二),被告即透過莊氏兄弟聯絡
原告,原告表示積欠華僑銀行之款項只剩八十多萬元,並交付由原告或其授權
代理人方可申請之九十二年七月二十三日華僑商業銀行貸款償還餘額紀錄(詳
被證三)以資證明。被告於核對原告身分證(詳被證四)、印鑑章(由莊氏兄
弟保管)、印鑑證明(詳被證五)、土地、建物登記謄本及所有權狀後,遂於
九十年七月三十一日向台北縣新莊地政事務所辦理系爭不動產設定最高限額抵
押權一百五十萬元予被告(詳被證六)之手續。
⒊嗣九十一年一月錦源商行發生倒帳情形,被告開始催收作業,莊氏兄弟乃在九
十一年二月二十日與被告對帳時,開出由莊天交為發票人,吳鏡成、莊林碧珠
為
背書人之四張本票(詳被證七),共計金額有一百九十萬四千七百四十元,
惟皆未兌現。此後莊氏兄弟即避不見面,其積欠被告金額累計至九十一年五月
十一日止,共一百九十一萬八千六百零六元(詳被證八),原告擔心所有之系
爭不動產因此被法院
拍賣時,會遭不知此抵押情事之配偶責罵,甚而影響夫妻
感情,造成家庭破碎,從而不但打電話向被告之法務人員央求,亦親自與被告
之法務人員曲鴻煒先生商談數次,且要求不要發催告信函至原告家中,並希望
能分期攤還或降低償還金額,被告亦請其聯絡莊氏兄弟儘速解決,但寬限期過
後,仍不見原告及莊氏兄弟出面,故被告於發最後通知後,不得已,始請求法
院拍賣系爭不動產。
㈡被告與莊氏兄弟、吳鏡成無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合意:
⒈就事實面而言,原告至今並未提出相關證據以
佐證莊氏兄弟、吳鏡成與被告有
通謀之事實。而依被告於商場上長年之誠信與名譽,實無須為了區區一百五十
萬元而大費周章與人通謀設定系爭不動產之最高限額抵押權。被告乃依程序辦
理系爭不動產抵押權事宜,至
債務人所提供為本身之不動產或第三人因不同原
因而願為抵押人所提供之物保皆可依法辦理。爾後莊氏兄弟既確實積欠被告如
被證八之款項,並有被證七之本票為證,被告依法自可實行拍賣抵押權以償債
務人之債務。在原告未提證據以證被告與莊氏兄弟、吳鏡成等有通謀虛偽意思
表示前,不能僅憑原告一面之空言途說即訴請被告應塗銷系爭不動產抵押權,
是原告所言空泛不實,無足採信。
⒉就法律面而言:
⑴民法第八十七條所謂通謀,不僅雙方當事人皆欠缺內心的效果意思,(非真
意),且表意人此項非真意之意思表示為對方所「明知」,並進一步相互故
意為非真意之「合意」表示,始構成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如僅表意人一方非
真意表示,而對方非為真意之合意,或因而有誤解而發生錯誤,不成立虛偽
意思表示(最高法院度五十一年台上字二一五號判例,詳
爭點整理狀之被證
一)。被告就設定系爭不動產抵押權,由事實觀之,並無欠缺真意。亦即,
被告乃出於就原告該筆房地設定抵押權之真意,殊無該當上開民法第八十七
條以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與訴外人莊氏兄弟合意而虛偽設定抵押權之意。
⑵又設定抵押權登記為物權行為,原不受債權行為有無效之影響,是原告若無
法舉證證明被告與莊氏兄弟、吳鏡成有通謀情事,則無論原告與莊氏兄弟之
間原因關係為何,此抵押權登記之物權行為概不受其影響,應為有效。
㈢原告明知並同意莊氏兄弟以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權予被告乙事,莊氏兄弟事後
代原告與被告為本件設定抵押權事宜屬
有權代理:
⒈原告甲○○於九十年七月中旬設定本件最高抵押權前,曾當面與李茂榮先生洽
談相關事宜,李茂榮先生並當場向原告說明設定抵押權後之權利義務,此並經
證人李茂榮等於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 鈞院審理時到庭證稱:「::莊守仁
親手把相關資料交給我,我跟原告說設定期間如果莊守仁財務出問題,債務要
由原告負責。當場莊守仁說要跟原告借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我告訴原告如果
要塗銷,要先把債還清,原告說他知道。::」「(原告)知道(設定抵押權
)」等語。
足證被告人員於設定前曾向原告說明設定抵押之權利義務,原告亦
確知系爭不動產之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一百五十萬元予被告無疑(詳九十二年
八月二十一日
言詞辯論筆錄第八頁第一行起)。至原告於
準備書狀第二頁倒數
第三行及爭點整理狀第五頁第二行辯稱莊氏兄弟之投保住址變更乙事,不但與
本案無涉亦屬本案不重要之事項,且投保住址變更亦不足為莊氏兄弟實際上何
時搬遷之依據,縱因事隔久遠而陳述住址有誤,但此亦不影響證人李茂榮對於
本案設定時確實見過原告,並洽談設定抵押權之事實。因此原告辯稱其未與被
告見過面,亦全然不知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一百五十萬元予被告事,乃扭曲實
情,無足採信。
⒉原告甲○○於九十一年間莊氏兄弟避不見面後,曾親自與被告之法務人員曲鴻
煒先生電詢或商談數次,且要求不要發催告信函至原告家中,並希望能分期攤
還或降低償還金額,關於此點,原告並不否認(準備書狀第三頁第八行起),
並於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於 鈞院審理時,經證人林姿伶(詳九十二年八月
二十一日言詞辯論筆錄第五頁第三行起)、曲鴻煒到庭證述無誤(詳九十二年
八月二十一日言詞辯論筆錄第六頁第一行起)。且證人曲鴻煒並證稱:「第二
次談的時候,我有跟原告說,李先生已經跟你說清楚,莊先生欠的貨款如果沒
有還,要由你負責,原告說她知道。」(詳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言詞辯論筆
錄第九頁倒數第七行起);「原告在我面前也承認把不動產借訴外人莊守仁設
定,但原告說只借他(按,指訴外人莊氏兄弟)一段時間,沒想到後來原告想
賣房屋,設定還在」等語(詳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言詞辯論筆錄第九頁第六
行起)。故原告明知訴外人莊氏兄弟設定系爭不動產最高限額抵押權予被告乙
事,益證證人李茂榮就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權曾與原告有見面談論之事,確為
真實。故證人林姿伶於 鈞院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審理時雖證稱:「證人曲
先生根本沒提到李先生講的話,原告沒有承認借房子給莊守仁」云云(詳九十
二年八月二十一日言詞辯論筆錄第九頁倒數第九行),乃為迴護原告而為之不
實說辭。原告於
起訴狀二(一)及爭點整理狀第四頁第七行起之主張,亦完全
與事實相違,
不足採信。
⒊按如有用印章代簽名者,其蓋章與簽名生同等之效力。此民法第三條第二項定
有明文。查被告既曾確認原告同意,原告並將其所有權狀、印鑑證明、印鑑、
國民身分證正本交予莊天交,是原告縱無於文件上簽名,亦不足證明原告無同
意或授權莊氏兄弟辦理,且依法蓋章與簽名生同等之效力,故本件設定系爭不
動產最高限額抵押權乙事為有效。
⒋況銀行貸款償還餘額紀錄非一般人皆可申請,需由原告本人或其授權之代理人
向華僑商業銀行申辦,故被證三之九十二年七月二十三日華僑商業銀行貸款償
還餘額紀錄若非由原告本人申請,亦需由授權之代理人申請方可通過華僑商業
銀行之審核而核發,可見無論是本人或原告授權莊氏兄弟申請而來,皆表示華
僑商業銀行認原告已有同意或授權方予核發,此原告於準備狀第四頁(五)及
爭點整理狀第五頁第七行所述,並無法為有利於原告之說辭。
⒌原告所提證物四之告訴,乃原告為導果為因、企圖混淆視聽,用以刑逼民之手
段,惟其亦無法為原告訴請塗銷本件抵押權之有利事證。
㈣
退萬步言,縱認原告就系爭設定抵押權乙事事前不知,莊氏兄弟事後代原告與
被告為本件設定抵押權事宜亦屬表見代理,原告應就莊氏兄弟設定系爭不動產
最高限額抵押權予被告負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
⒈按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或知他人表示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
之表示者,對於第三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但第三人明知其無代理權或可得而
知者,不在此限,此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定有明文;又「設定抵押權所用之土
地所有權狀及私章,為上訴人親自交付與某甲持用,為兩造所不爭,此足認係
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依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規定
,對居於第三人地位之被上訴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某甲之證明,亦不能證明
被上訴人明知其無代理權,是某甲
縱有侵權行為,上訴人既不能證明被上訴人
與有故意過失,即
難謂其訴請
塗銷抵押權登記及撤銷
強制執行程序為正當」;
「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規定之表見代理,係為保護第三人而設,本人如有使第
三人信以為其有以代理權授與他人之行為,而與該他人交易,即應使本人負授
權人責任。查原審認定被上訴人將上開房、地所有權狀、印鑑證明及印鑑章交
付訴外人孫文彬,由孫文彬持向上訴人借款並設定系爭抵押權。而孫文彬係執
業代書,受委任辦理抵押權設定登記,為其業務範圍,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並
僅須檢附前述證件及蓋用本人印鑑章,即可辦妥登記。似此情形,能否謂被上
訴人之行為尚不足使上訴人誤信其有對孫文彬授以代理權,而有表見代理之情
形,非無研求之餘地」。此最高法院五十七年台上字第三五三七號(被證九)
及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三七四九號(爭點整理狀中被證三)著有判決闡示在案
。
⒉查縱真如原告所言,其被莊氏兄弟欺騙而交付系爭不動產資料,但原告既於起
訴狀
自認有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狀,印鑑證明、印鑑、國民身分證正本交付
莊氏兄弟之行為,原告
復於莊氏兄弟交付其所有權狀,印鑑證明、印鑑、國民
身分證正本予被告業務人員李茂榮時在場,是原告之行為實已符合「由自己之
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或知他人表示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
之表見代理,又被告既於設定系爭不動產最高限額抵押權時並不知莊氏兄弟無
代理權等情,此原告亦不否認(準備書狀第三頁第七行起),並經證人林姿伶
於 鈞院九十二年八月二十日審理時證稱:「是我們跟他講我們把資料交給莊
守仁的事情,曲先生才知道是原告被騙,說他很同情原告」
可稽(詳九十二年
八月二十一日言詞辯論筆錄第七頁第三行起)。是原告交付設定抵押權所用之
土地所有權狀及私章予莊氏兄弟之行為,
揆諸前揭法條及最高法院之判決,原
告依法應對事實上不知莊氏兄弟無代理權之善意被告負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
。
⒊次查,就本狀二(四)中被證三之銀行貸款償還餘額紀錄既非一般人皆可申請
,需經華僑商業銀行之審核為原告本人申請,或原告授權之代理人申請方可核
發。由此可知,縱原告無授與他人代理權,善意第三人華僑商業銀行亦因原告
形式或實質上有授權之表見代理行為,方揭露原告此銀行貸款償還餘額紀錄之
重要財產資料予其表見代理人,益證原告之行為已足令被告及華僑商業銀行等
善意第三人認原告已有授與他人為
法律行為之表見代理。
⒋又縱認原告就系爭設定抵押權乙事事前不知,莊氏兄弟事後代原告與被告為本
件設定抵押權事宜係屬無權代理,非無權處分:
⑴按無權處分人必須以「自己名義」為處分行為,如以「他人名義」為處分,
則屬於無權代理之範圍。此有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一○四九號判決
可
資參照(詳參被告爭點整理狀被證二)。
⑵經查,莊氏兄弟縱未經原告同意而為本案系爭不動產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事
,但莊氏兄弟自始至終皆以「原告名義」行之,而非莊氏兄弟「自己名義」
,實不知原告於準備書狀第九頁第一行起稱無權處分所謂何來?原告之辯稱
已有違誤之處,實難採信。
㈤原告於其起訴狀、準備書狀及爭點整理狀中所述,亦有與事實不合之處,茲一
一辯駁如下:
⒈被告否認原告交付所有權狀、印鑑證明、印鑑、國民身分證正本予莊天交係用
於系爭不動產之買賣:
⑴原告於起訴狀二(一)、準備書狀第四頁(四)及爭點整理狀第八頁第四行
稱莊氏兄弟出價三百二十萬及訴外人許文澤亦有意購買系爭不動產,惟查,
原告關於此兩點於爭點整理狀第六頁第二行起皆未舉證
以實其說,僅憑原告
空言途說之一面之詞,委無足採,更無法證明原告交付所有權狀、印鑑證明
、印鑑、國民身分證正本交予莊天交乃用於系爭不動產之買賣。
⑵證人林姿伶於 鈞院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審理時雖證稱:「::我本來要
買他(按,指原告)的房子::他說(莊守仁)出價三百二十萬,::」云
云(詳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言詞辯論筆錄第二頁第十行起),姑且不論證
人林姿伶之
證言可靠性如何,惟證人林姿伶既稱原本欲購系爭不動產,但為
何於莊守仁不買後,亦未進一步與原告接洽購買,原告亦未進一步積極說服
林姿伶購買,即不了了之,此實與常情有違。又原告於書狀中自始至終皆未
稱林姿伶欲購買系爭不動產乙事,而係訴外人許文澤欲購買,是原告對此有
利之事實並未表明,卻恰巧於 鈞院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審理時,由證人
林姿伶證述原本許文澤欲證明之事,在在著實令人質疑證人林姿伶之說辭,
益證原告與證人林姿伶所言係為掩飾實情,而杜撰此子虛烏有情節,所述顯
不足採。
⒉被告否認原告所提證物五之錄音帶內容:原告所提之錄音帶證明力如何?是否
經剪輯或篩選內容而成?而錄音帶中之男子是否真為莊守仁本人?皆有待進一
步釐清確認,且錄製時間亦無法確定,又其中對話顯可看出乃原告故意為之,
是被告強烈質疑證物五錄音帶內容之真實性,於此,原告爭點整理狀第七頁第
六行起之內容,顯非實在。
⒊原告之前否認知道銀行貸款餘額查詢乙事,於起訴狀並主張資料拿回來發現印
鑑證明不見,質問莊氏兄弟,莊氏兄弟說遺失;然原告本人於九十二年九月二
十三日言詞辯論
期日到場卻說:知道莊氏兄弟拿資料去查銀行貸款餘額,資料
還回來,不知道印鑑證明不見了,前後陳述不一。
三、證據:提出下列被證為證,並聲請訊問證人李茂榮、曲鴻煒。
被證一:股份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影本乙份、
被證二:台北縣○○鄉○○路○段○○○號之土地登記謄本○○○鄉○○○○
段蓬萊坑小段0000-0000地號﹞及建物登記謄本○○○鄉○
○○○段蓬萊坑小段00000-000建號﹞影本各乙份。
被證三:華僑商業銀行貸款償還餘額紀錄影本乙份。
被證四:原告甲○○身分證影本乙份。
被證五:原告甲○○印鑑證明影本乙份。
被證六:台北縣新莊地政事務所核發之
他項權利證明書及土地、建物抵押權設
定契約書影本各乙份。
被證七:莊天交所簽發之四張本票影本各乙份。
被證八:被告與客戶錦源商行往來明細表影本乙份。
被證九:甲○○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寄發予被告之
存證信函影本乙份。
被證十:被告九十二年一月八日予甲○○之律師函影本乙份。
參:本院
依職權向台北縣新莊地政事務所借調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資料。
理 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前於九十年七月間欲出售座落台北縣○○鄉○○○○段蓬萊坑小
段八-二地號建地面積三三六0平方公尺應有部分一萬分之四一,暨地上建物即
建號五一四號,門牌號碼台北縣○○鄉○○路○段○○○號之七房屋,面積六三
.七六平方公尺(以下簡稱系爭不動產),訴外人莊守仁暨其弟莊天交(以下簡
稱莊氏兄弟)趁機表示欲行購買,要求將所有權狀、印鑑證明、印鑑章、國民身
份證正本交予莊天交辦理過戶手續,辦后定將價金給付,使原告信為真實而交給
上開各資料。詎莊天交、莊守仁兄弟欺騙得手后,竟夥同第三人吳鏡成提交被告
被告設定如訴之聲明所示之抵押權,旨在渠等順利取得被告生產之飲料經銷權,
被告明知與原告從未謀面,並未到場亦非親自用印,竟同意通謀辦理。事畢,莊
天交兄弟以不買為由,除印鑑證明詐稱已遺失外,其餘則交回原告,原告不疑有
他,直至九十一年三月請領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方知上揭被虛偽設定抵押權之
事。兩造間從未有設定抵押之意思表示合致,故物權行為不成立,加以被告與訴
外人莊氏兄弟間並無借貸關係,顯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設定系爭抵押權,依民
法第八十七條第一項前段規定,應認為無效。又莊氏兄弟既無權利,又未經授權
,竟擅自與被告設定系爭抵押權,被告並非善意第三人,依民法第一百十八條第
一項、第一百六十九條但書規定,原告從未承認,亦不具表見代理外觀,應認不
發生效力。再者,莊氏兄弟藉買賣之名,騙取原告權狀、印鑑、印鑑證明等文件
,被告復自承上開文件俱由莊氏兄弟交付設定,顯現系爭抵押權係莊氏兄弟無權
處分設定予被告,於此情形,被告並不受土地法第四十三條信賴登記之善意第三
人保護,故此設定自屬無效,原告自得請求塗銷。
二、被告抗辯:
㈠訴外人莊氏兄弟乃被告台北所中盤客戶錦源商行之實際經營者,吳鏡成僅為該行
掛名負責人,錦源商行就與被告業務往來貨款債務,提供莊母財產為擔保,原設
定額度為九十萬元,嗣因額度不敷使用,於九十年七月莊氏兄弟向被告申請提高
額度,欲提供原告名下之系爭房地另行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一百五十萬元予被告
。九十年七月中旬,原告親自至莊氏兄弟之倉庫與莊氏兄弟及被告公司負責承辦
之人李茂榮洽談設定系爭不動產抵押權相關事宜,莊氏兄弟並當場交付相關資料
予李茂榮先生。嗣被告之法務人員曲鴻煒先生於申請系爭不動產之土地及建物登
記謄本時,發現系爭不動產上已有華僑商業銀行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三百萬元(
詳被證二),被告即透過莊氏兄弟聯絡原告,原告表示積欠華僑銀行之款項只剩
八十多萬元,並交付由原告或其授權代理人方可申請之九十二年七月二十三日華
僑商業銀行貸款償還餘額紀錄(詳被證三)以資證明。被告於核對原告身分證(
詳被證四)、印鑑章(由莊氏兄弟保管)、印鑑證明(詳被證五)、土地、建物
登記謄本及所有權狀後,遂於九十年七月三十一日向台北縣新莊地政事務所辦理
系爭不動產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一百五十萬元予被告(詳被證六)之手續。嗣九
十一年一月錦源商行發生倒帳情形,被告開始催收作業,莊氏兄弟乃在九十一年
二月二十日與被告對帳時,開出由莊天交為發票人,吳鏡成、莊林碧珠為背書人
之四張本票(詳被證七),共計金額有一百九十萬四千七百四十元,惟皆未兌現
。此後莊氏兄弟即避不見面,其積欠被告金額累計至九十一年五月十一日止,共
一百九十一萬八千六百零六元(詳被證八),原告擔心所有之系爭不動產因此被
法院拍賣時,會遭不知此抵押情事之配偶責罵,造成家庭破碎,從而不但打電話
向被告之法務人員央求,亦親自與被告之法務人員曲鴻煒先生商談數次,且要求
不要發催告信函至原告家中,並希望能分期攤還或降低償還金額,被告亦請其聯
絡莊氏兄弟儘速解決,但寬限期過後,仍不見原告及莊氏兄弟出面,故被告於發
最後通知後,不得已,始請求法院拍賣系爭不動產。
㈡被告與莊氏兄弟、吳鏡成無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被告乃依程序辦理系爭不動產抵
押權事宜,就設定系爭不動產抵押權,並無欠缺真意,殊無該當民法第八十七條
以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與訴外人莊氏兄弟合意而虛偽設定抵押權之意。至債務人所
提供為本身之不動產或第三人因不同原因而願為抵押人所提供之物保皆可依法辦
理。爾後莊氏兄弟既確實積欠被告如被證八之款項,並有被證七之本票為證,被
告依法自可實行拍賣抵押權以償債務人之債務。
㈢原告明知並同意莊氏兄弟以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權予被告乙事,莊氏兄弟事後代
原告與被告為本件設定抵押權事宜屬有權代理:原告於九十年七月中旬設定本件
最高抵押權前,曾當面與李茂榮先生洽談相關事宜,李茂榮先生並當場向原告說
明設定抵押權後之權利義務,確認原告同意。莊氏兄弟並提出需由原告本人或其
授權之代理人始可申辦之華僑商業銀行貸款償還餘額紀錄供被告徵信。且原告於
九十一年間莊氏兄弟避不見面後,曾親自與被告之法務人員曲鴻煒先生電詢或商
談數次,要求不要發催告信函至原告家中,並希望能分期攤還或降低償還金額。
故原告明知且同意訴外人莊氏兄弟設定系爭不動產最高限額抵押權予被告。
㈣退萬步言,縱認原告就系爭設定抵押權乙事事前不知,莊氏兄弟事後代原告與被
告為本件設定抵押權事宜亦屬表見代理,原告應就莊氏兄弟設定系爭不動產最高
限額抵押權予被告負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查縱真如原告所言,其被莊氏兄弟
欺騙而交付系爭不動產資料,但原告既自認有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狀,印鑑證
明、印鑑、國民身分證正本交付莊氏兄弟之行為,原告復於莊氏兄弟交付其所有
權狀,印鑑證明、印鑑、國民身分證正本予被告業務人員李茂榮時在場,是原告
之行為實已符合「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或知他人表示為其代理
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之表見代理。且被告於設定系爭不動產最高限額抵押權
時並不知莊氏兄弟無代理權是原告交付設定抵押權所用之土地所有權狀及私章予
莊氏兄弟,依法應對事實上不知莊氏兄弟無代理權之善意被告負表見代理之授權
人責任。
㈤又縱認原告就系爭設定抵押權乙事事前不知,莊氏兄弟事後代原告與被告為本件
設定抵押權事宜係屬無權代理,非無權處分:按無權處分人必須以「自己名義」
為處分行為,如以「他人名義」為處分,則屬於無權代理之範圍。莊氏兄弟縱未
經原告同意而為本案系爭不動產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事,但莊氏兄弟自始至終皆
以「原告名義」行之,而非莊氏兄弟「自己名義」,原告之辯稱已有違誤之處,
實難採信。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訴外人莊天交、莊守仁兄弟,持原告交付之系爭房地所有權
狀及原告之印鑑證明、印鑑章、國民身份證正本等資料,於九十年七月三十一日
,向台北縣新莊地政事務所辦理系爭不動產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一百五十萬元予
被告,擔保原告及訴外人吳鏡成、莊天交等人,因買賣貨款、代銷貨款或其他
法
律關係對被告所衍生之債務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本院依職權向台北縣新
莊地政事務所函調之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資料影本附卷
可憑,
堪信為真實。
四、惟原告主張其交付上開證件資料與訴外人莊氏兄弟,係因莊氏兄弟佯稱欲購買系
爭房地,要求原告交付資料,憑供辦理過戶手續;莊氏兄弟並未獲原告授權設定
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渠等與被告間並無借貸關係存在,竟夥同訴外人吳鏡成與
被告通謀虛偽設定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被告並非善意第三人,不具表見代理外
觀,應認不發生效力。且系爭抵押權係莊氏兄弟無權處分設定予被告,被告應不
受土地法第四十三條信賴登記之善意第三人保護,此設定自屬無效。故本件應予
審究之爭點,即為:⑴被告與莊氏兄弟設定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是否為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⑵莊氏兄弟是否曾獲原告授權設定系爭最高限額抵押登記?如莊氏
兄弟並未獲授權,是否構成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之表見代理,而應由原告負授權
人之責任?⑶莊氏兄弟設定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是否為無權處分?
㈠按民法第八十七條之通謀虛偽表示,指表意人與
相對人相互明知為非真意之表示
而言,故表意人之相對人不僅須知表意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
與為非真意之合意,始為相當;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
示者,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著有五十一年台上字第二一五號及四十
八年台上字第二九號判例可資參照。本件原告主張被告與莊氏兄弟通謀虛偽設定
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登記之事實,為被告所否認,原告復未提出任何證據以供證
明,其主張即難採信。況依原告起訴狀之主張,莊氏兄弟設定系爭抵押,係為順
利取得被告生產之飲料經銷權,則雙方何有虛偽設定抵押之動機及目的可言?原
告主張被告與莊氏兄弟通謀虛偽設定系爭抵押權登記云云,
尚難憑採。
㈡原告雖否認授權莊氏兄弟設定系爭抵押權登記,並稱莊氏兄弟以欲買受系爭房地
為藉口,騙取伊交付設定之相關文件云云為辯。然查,依原告所言,原告與莊氏
兄弟既尚未談妥買賣條件,復未收受任何買賣價金,焉有於洽談買賣之過程中,
即率將表彰房地所有權之權狀及辦理所有權移轉或設定所必須之印鑑證明、印鑑
章暨原告本人之身分證一併交付莊氏兄弟?原告所辯,悖離一般社會交易常情,
誠屬變態之事實。況原告先則主張莊氏兄弟以不買為由交還資料時,詐稱印鑑證
明已遺失,華僑銀行新莊分行之查詢貸款償還餘額紀錄,係莊氏兄弟不法代領云
云(參見原告起訴狀及九十二年二月二十四日準備書狀記載);嗣於九十二年九
月二十三日到場則稱莊氏兄弟還回資料時,伊沒有注意印鑑證明不在了,莊氏兄
弟有說拿身分證去銀行查貸款餘額云云,前後陳述不一,情虛之狀,可見一般。
而印鑑證明為不動產交易通常必備之文件,具有極高之證明效果,一般稍具社會
經驗常識之人均知。原告稱交付莊氏兄弟之印鑑證明係伊購屋時所請領的,則原
告曾有購屋經驗,焉有輕信莊氏兄弟言稱印鑑證明遺失?或疏未注意莊氏兄弟返
還之資料中印鑑證明已然不在之可能?原告主張,殊難置信。
㈢且查,原告事前即同意莊氏兄弟持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登記予被告乙節,
業據證
人李茂榮及曲鴻煒到場證述屬實,⑴李茂榮證述稱:「九十年六月至七月初在新
莊中山路倉庫,莊守仁親手把相關資料交給我,我跟原告說設定期間如果莊守仁
財務出問題,債務要由原告負責,當場莊守仁說要先跟原告借系爭房地設定抵押
,預計要借到十二月,我告訴原告如果要辦塗銷,要把帳款先還清,原告說他知
道。當時因為少壹份銀行清償證明,我跟莊守仁講,隔了約一個禮拜,莊守仁跟
我說資料下來了要我過去拿,我就把資料交給曲先生去辦。」、「(原告事先確
實知道要設定抵押的事情?)知道。」、「(與原告洽談抵押事宜是在何處?)
是在新莊中山路之倉庫,因為新莊中山路之倉庫,與泰山的倉庫只隔兩條路,莊
氏兄弟倉庫後來是搬到文成路去。當時辦這件事情,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所以沒有詳細記得,而且剛好他們有搬倉庫。另業務沒有職權去辦設定抵押的事
情。」、「(當時與你洽談抵押之人,是否在庭上之原告?)確實是庭上這位原
告。只見過這次面。」等語(參見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九月二十三日言詞辯
論筆錄);⑵證人曲鴻煒證述稱:「是沒錯,證人與原告來找過我,談本件設定
抵押的事情,原告說他被騙,我也把我準備的資料給他看,我是說如果原告是被
騙的,那我很同情你。原告當天是一把眼淚壹把鼻涕的跟我說不要讓他先生知道
這件事,否則他先生會懷疑他跟莊天交有關係,他的家庭一定會破碎。我跟他說
大原則是他能夠找出莊天交,這個事情就可以處理了,當時原告說證人林是他妹
妹,說如果參拾萬的票過了,剩下玖拾萬他們姊妹用信貸可以處理,還一直要求
可不可以把金額降低,不要讓原告先生知道,後來跳票,我打電話跟原告講,原
告還是哭著要求我先不要處理,第二次來找我,也是這種態度,說可不可以不要
處理,可不可以降低金額,不要讓原告先生知道。我基於同情原告,所以一直沒
有處理這件事情。」、「我要補充一點,原告在第一次見面後,我問李先生原告
被騙倒底什麼事情,李先生說的確是原告借給莊守仁,在第二次見面時,我跟原
告說李先生告訴我,資料是原告借給莊守仁,原告在我面前也承認他把不動產借
給莊守仁設定,但是原告說只是借給他一段時間,沒想到後來原告想要賣房屋,
設定還在。」、「第二次談的時候,我有跟原告說,李先生已經跟你說清楚,莊
先生欠的貨款如果沒有還,要由你負責,原告說他知道」等語(參見九十二年八
月二十一日言詞辯論筆錄),互核二人之證詞大致相符,另
參酌設定系爭抵押登
記必備之所有權狀、印鑑證明、印鑑章及原告之身分證等資料均係原告親自交付
莊氏兄弟之事實,應
堪認定原告確有授權莊氏兄弟設定系爭抵押權登記予被告之
事實。證人林姿伶陪同原告找證人曲鴻煒洽談之時,與原告以姊妹相稱,足認與
原告情誼匪淺,其附和原告之主張所為證詞,應係偏袒原告之詞,不足採信。
㈣雖證人李茂榮證述稱九十年六、七月間,伊與原告及莊守仁洽談系爭抵押事宜時
,當場莊守仁說要先跟原告借系爭房地設定抵押,預計要借到十二月等語,證人
曲鴻煒亦證述稱原告承認將不動產借給莊守仁設定,但說只借給他一段時間等語
。依此足堪認定原告授權莊氏兄弟設定系爭抵押,係附有權利存續期間至九十年
十二月三十一日止之限制,且為代表被告之李茂榮所知悉。依民法第一百零七條
規定:「代理權之限制及撤回,不得以之對抗善意第三人。但第三人因過失而不
知其事實者,不在此限。」反面解釋,原告固得以之對抗被告,主張系爭最高限
額抵押之存續期間僅至九十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然查依被告提出之客戶往來明
細帳所示,被告最後一次銷貨予錦源商行之時間,為九十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此
後之帳務記載,則均為
退票或票據、現金清償紀錄。而迄至九十年十月二十五日
止,錦源商行欠負之帳款餘額為一百六十五萬一千六百零三元,加計算至九十一
年五月十一日止現金、票據清償及退票金額,錦源商行欠負之貨款金額則達一百
九十一萬八千六百零六元。依最高法院七十九年度台上字第六八二號及八十三年
度台上字第五五七號判決揭示:「最高限額抵押權定有存續期間者,
祇須抵押權
所擔保之債權於存續期間內發生,在最高限額範圍內,均為抵押權效力所及,至
抵押權所擔保債權之清償期,則應依各個具體的債權定之,不可將抵押權存續期
間之末日與抵押權所擔保債權之清償期混為一談。」、「最高限額抵押權之存續
期限一旦屆滿,該抵押權即因而歸於確定,凡在存續期間所發生之債權,皆為抵
押權效力所及,亦即祇要確定時存在之債權,即為抵押權擔保之範圍,至其已否
屆清償期,在所不問。」等意旨觀之,吳鏡成掛名負責之錦源商行,於九十年十
二月二十五日前因銷貨積欠被告之貨款,既均於九十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以前所
發生,於最高限額一百五十萬元之範圍內,自應為抵押權效力所及。並不因莊天
交
嗣後為清償貨款簽發之本票發票日為九十一年二月二十日,到期日為同年三月
十五、三月三十一日不等而有何影響。
㈤至於原告主張莊氏兄弟設定系爭最高限額抵押係無權處分乙節,按無權代理,係
行為人未經本人授與代理權而以本人名義所為之代理行為,或雖經本人授與代理
權而逾越
代理權限所為之代理行為。而無權處分,乃無權利人而以自己名義就他
人權利
標的物所為之處分(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四九號判決意旨參
照)。原告授權莊氏兄弟設定系爭抵押權登記乙節,業經本院認定如前,且莊氏
兄弟係以「原告名義」設定系爭抵押權,非以莊氏兄弟「自己名義」為之,與無
權處分,實無相涉,原告所辯無權處分云云,
要無足採。
㈥綜上,縱始認為原告得對被告主張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之存續期間僅至九十年十
二月三十一日止,然於存續期間內既已發生如上所述之貨款債權,原告復未舉證
證明上開貨款債權業已獲清償消滅,其訴請塗銷抵押權登記,於法
即有未合,自
不應准許。
五、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毋庸再予審酌,
附此敘
明。
六、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 月 七 日
台灣板橋方法院民事第三庭
~B法 官 許月珍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 月 八 日
~B法院
書記官 劉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