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勞簡上字第一0號
上 訴 人 丙○○
訴訟
代理人 劉師婷
律師
被
上訴人 臺鑫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賴政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三月二十三日臺灣板橋
地方法院板橋簡易庭九十三年度板勞簡字第一三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九
十三年十一月十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二十六萬一千元
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補稱:
(一)緣被上訴人前於民國(下同)九十二年二月十三日與上訴人簽訂「外派人員聘
僱合約書」(下稱:聘僱合約),約定由上訴人擔任被上訴人外派中國地區之
業務副理一職,合約
期間自九十二年二月十三日起至九十三年二月十二日止。
詎被上訴人欲提前終止
僱傭契約又想規避解約之
法律責任,遂授權公司主管即
乙○○、王世昌執行解雇任務,其二人於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先柔性勸說上訴
人自行請辭以維自尊,避免日後更多難
堪 (見九十三年一月七日原審筆錄及
鈞
院九十三年十月五日筆錄),並當場交付「員工離職申請書」要求上訴人立時
填立,
惟上訴人拒絕自行請辭亦不願填寫離職申請書,證人乙○○、王世昌遂
口頭解雇上訴人。查依
兩造聘僱合約,除於第十二條第三項約定終止合約,任
一方應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六條規定通知他方,如有違反,他方得請求賠償因此
所受之損害外,
復於同條第四項約定,任一方因故提前解約,他方得請求依乙
方(即上訴人)三個月之全薪所得做為賠償(每月全薪八萬七千元,即:本薪
五萬七千元加交通津貼、職務加給各五千元、海外加給二萬元)。
(二)被上訴人確有於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解雇上訴人之事實:
1、被上訴人於九十二年八月五日臺北縣政府處理勞資爭議協調會議時辯稱:「六
月三十日係私人聚會,且在場兩位均
非人事主管,故其口頭解僱無法代表公司
意思」,惟:
⑴終止勞動契約並非要式行為,口頭解雇亦生終止勞動契約之效力。
⑵又上訴人於六月二十八日(週六)自大陸地區返台,依當時規定應居家隔離十
日,詎接獲被上訴人公司協理乙○○通知應於六月三十日(週一)中午赴公司
樓下中庭報到,上訴人始會違反居家隔離措施趕赴被上訴人公司樓下中庭與被
上訴人公司主管見面,惟竟於用餐時當面遭業務協理乙○○(上訴人直屬主管
)及協理王世昌口頭通知解僱,並出示離職申請書乙紙希望上訴人自願離職,
上訴人認與事實不符而未同意簽立。查一般人當面遭「公司主管口頭解僱」,
同時又「交付空白離職申請書」,則被上訴人二位協理非代表公司提前終止勞
動契約,又何有其他解釋之餘地?
⑶另SARS流行期間人人自危,一般人非有要事多不願與甫從大陸返台之人碰面,
更遑論於上班時間中午在公司樓下悠閒聚餐。證人乙○○、王世昌竟悖於常理
要求與剛自大陸返台的上訴人在公司樓下見面,益證其等確係有要事(即解雇
上訴人)相告。
2、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所提之空白離職申請書係儲存於公司內部電腦主機,任何
員工均可透過公司內部網路,隨時取得‧‧
云云,
惟查:
⑴證人王世昌證稱:「一定要到我公司網路上才可以抓到辭職書」(見九十三年
一月七日原審筆錄第二頁),可知上訴人無法自公司外部取得
系爭辭職申請書
。又上訴人自六月二十八日(週六)返台休假,六月三十日(週一)即遭被上
訴人口頭解僱、拒絕受領勞務,並無機會至被上訴人公司述職,又如何能隨時
取得公司內部電腦主機中的空白離職申請書?被上訴人所辯顯係託辭。
⑵又上訴人如係為自願辭職而預先取得離職申請書,豈可能不於辭職前,自行收
拾在大陸之私人物品,反而淪落到須一再懇求被上訴人協助託運?益證上訴人
確係於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突遭被上訴人解雇。
3、被上訴人確有解雇上訴人之意思:
⑴證人王世昌、乙○○均為被上訴人
受僱人,立場本已偏頗;且其等供述前後均
未
具結,證詞之真實性缺乏
擔保。
⑵證人王世昌曾代表被上訴人公司出席勞資爭議協調會,其當時即
自承:「‧‧
6月30日‧‧在場兩位(註:即王世昌、乙○○)均非人事主管,故其口頭解雇
」,
嗣後其為協助被上訴人規避違約賠償、
資遣費等給付義務,始於到庭作證
時
翻異前詞改稱:「‧‧我沒有代表公司說要辭退他‧‧沒有說要他不要來」
(見九十三年一月七日原審筆錄第二頁),惟仍說溜嘴:「‧‧原告在大陸表
現不好,自動辭職比較好看‧‧」(見九十三年一月七日原審筆錄第一頁)。
⑶證人乙○○證稱:「‧‧不論是在大陸上海或深圳的業務都不是很好,所以提
醒他(上訴人)為他好,是否考慮自己為自己的現況及未來作打算‧‧(‧‧
是否有建議他考慮離職的事情?)有‧‧到了大陸當地之後,不管在業績或人
事上,跟公司的預期有很大的落差‧‧等到公司處置應該會比較難堪‧‧業績
不好更應該報告‧‧」(見鈞院九十三年十月五日筆錄)。
⑷被上訴人亦曾狀稱:「‧‧原告在職期間之表現極不
適任‧‧」(見
被告九十
二年十一月十九日民事
答辯狀第一頁)。綜上,被上訴人於SARS期間仍命上訴
人返台休假,已有與上訴人自七月一日起終止勞動契約之意思,並指派公司二
位主管代為意思表示,但為規避違約賠償、
資遣費等給付義務,故要求上訴人
自行請辭,惟在上訴人明示拒絕簽立離職申請書時,兩位主管即口頭表明解僱
及拒絕受領勞務之意思。
⑸末按上訴人於六月二十八日(週六)抵台休假,依規定本應居家隔離十日,惟
政府於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即對外發布:「B級居家隔離」自七月四日零點起
解除,改採「自我健康管理」機制,倘被上訴人非於六月三十日將上訴人解僱
,自應於九十二年七月四日解除居家隔離措施後,命上訴人回總公司報到述職
,斷無於八天後(即七月十一日)始發函要求上訴人報到述職之理。
(三)系爭電子郵件可作為被上訴人解雇上訴人之
佐證:
原判決謂:「原告另以原告於六月二十八日抵台休假,六月三十日由被告明白
告知終止勞動契約,七月一日原告以電子信件請求協助解職後有關事宜,七月
四日原告具狀
聲請對被告發予
支付命令,七月十日原告再寄發經
公證之賠償催
告函予被告,被告始於七月十一日寄發第一份
存證信函,要求原告述職,才於
七月十六日寄發第二份存證信函告知正式終止勞動契約,認被告無故提前解約
云云,惟查原告所提出之電子信件,
乃原告單方面之信函,尚難證明六月三十
日由被告明白告知終止勞動契約,況依該電子信件內容所示,原告並未於規定
期日內向被告公司述職、答覆備詢,或填寫員工離職申請書,並請求被告公司
就原告『私人物品』給予親自料理的機會,足認原告自六月二十八日抵台休假
後,至七月十一日被告以存證信函催請原告回被告公司述職,原告
猶未依規定
回到被告公司述職,被告
抗辯原告無故未依約回被告台灣總公司報到述職並接
受備詢,已曠職三天,才終止勞動契約尚可採信,原告既已違背聘僱合約書規
定在先,其依約請求被告損害賠償,即無理由,應予駁回。」等語(見鈞院板
橋簡易庭九十三年度板勞簡字第一三號
宣示判決筆錄第七、八頁),惟查:
1、被上訴人一
再質疑系爭電子郵件內容之真正性,甚至以「電子信件影本之傳送
日期與原告主張之寄發日期不符」為由,爭執其真實性(見被告民事辯論意旨
狀第六頁)。然電子郵件每次回覆或轉寄時均會自動留下當次傳送日期、時間
,信件如經轉寄雖會留下轉寄之日期、時間(必較原始郵件更晚),惟並無礙
原始郵件之真實性,此為電子郵件使用之基本常識,被上訴人竟刻意以此相疑
,反突顯其昧於事實之強辯。
2、證人乙○○證稱:「‧‧(請確認是否你所發的電子郵件?)標題是,至於內
容有無截取我不知道。英文部分我不能確定是否百分之百都是我所寫的‧‧」
(見鈞院九十三年十月五日筆錄),可知:
⑴證人乙○○確曾以英文寄發電子郵件回覆上訴人。
⑵證人乙○○在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的誘導下,為袒護被上訴人而避重就輕稱:
不知有無截取、不能確定是否百分之百都是我寫的云云,實已承認系爭電子郵
件內容大部分為真實 (上訴人主張絕未竄改內容)。
⑶證人乙○○並未否認系爭電子郵件上訴人所發中文部分之真實性。
3、由上訴人與證人乙○○往來之電子郵件內容可知:
⑴證人乙○○於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中午當面告知上訴人一件令人遺憾與錯愕的
事,此事與被上訴人公司提前終止僱傭關係有關,故上訴人請求依約發給三個
月全薪。
⑵上訴人返台前並未預期將突遭解雇,故希望能給予機會取回私人物品。此部分
,被上訴人
嗣後亦曾於九十二年七月十六日發函通知上訴人親至公司取回私人
物品,可作為上訴人係因突遭解雇而不及收拾私人物品之佐證。
⑶證人乙○○收到上訴人請求協助取回私人物品及依約發給三個月全薪之電子郵
件後,並未否認上訴人之請求,惟不耐地表示:「Same as our lastcommunic
ation, pls collect all your issues in one time before 07/02 Wed, and
no need to separate the issues & inform me day by day.」(譯:和最後
一次談的一樣,請在7/2星期三以前彙整你所有的請求,沒有必要斷斷續續的
知會我)。此部分,被上訴人雖質疑其真實性,惟如前述,證人乙○○僅表示
無法肯定是否百分之百都是自己寫,並未全盤否定其真實性;況上訴人如為取
得有利證據而變造內容,大可變造「更有利」、「更具體」的回函,惟被上訴
人為規避違約賠償義務,竟昧於事實誣指上訴人虛構、變造電子郵件內容,實
為小人之心。
4、上訴人遭解雇後已無報到述職及備詢義務,自無「曠職」可言:
按原判決謂:「‧‧原告主張原告(於九十二年六月二十八日返國,被告公司
兩位主管於三十日約原告到被告公司中庭用餐,被告協理王世昌未經預告即當
面告知原告即日起解僱,更當場交付『員工離職申請書』要求原告立即填寫之
事實,為被告所否認,經本院傳訊原告所指被告公司兩位主管之一協理王世昌
到庭證述:我沒有代表公司說要辭退他,詳細時間我記不得,我與張協理、原
告一起吃飯,吃飯時沒有說要他不要來‧‧我記憶中沒有看到辭職書云云,足
認被告公司協理王世昌並未正式辭退原告,況依解聘合約書之規定,返台時除
應取得直屬主管同意外,每次返台七天內需回台灣總公司報到述職並接受備詢
,而原告於九十二年六月二十八日返國,竟未回被告台灣總公司報到述職並接
受備詢,反而於同年六月二十八日與公司兩位主管在被告公司中庭用餐,未到
被告公司報到述職,已違聘僱合約書之規定,況被告協理王世昌
縱有當面告知
原告即日起解僱之事,原告亦應到被告辦公處所述職並接受備詢後,填寫員工
離職申請書辦理離職手續,原告亦未依約述職,逕行請求被告依約賠償損害
即
有未合。」等語(見鈞院板橋簡易庭九十三年度板勞簡字第一三號
宣示判決筆
錄第七頁)惟:
⑴查上訴人於九十二年六月二十八日返台,因SARS居家隔離十日,
惟於同年月二
十九日應被上訴人協理乙○○通知三十日與公司兩位主管在被上訴人公司樓下
中庭見面,核無違背聘僱合約之情形。蓋上訴人本次返台假期共七天,因逢SA
RS居家隔離十日,本應於七月八日隔離期滿之翌日正式報到,是原判決謂「原
告於九十二年六月二十八日返國,竟未回被告台灣總公司報到述職並接受備詢
,反而於同年六月二十八日(應為六月三十日)與公司兩位主管在被告公司中
庭用餐,未到被告公司報到述職,已違聘僱合約書之規定」等語,
顯有違誤。
⑵次查證人乙○○證稱:「‧‧(上訴人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中午為何會到被上
訴人公司樓下中庭用餐?與何人用餐?)上訴人當時剛從大陸回來,因為我是
他的主管,想要知道他的情況及大陸方面的情況,一般公司的同事習慣上會在
中庭聚會。用餐的有上訴人、還有我、還有王世昌即業務部主管‧‧就聊一聊
上訴人及大陸方面的情況,同時有提到不論是在大陸上海或深圳的業務都不是
很好‧‧他(指上訴人)在大陸地區也是由我監督他的工作‧‧(外派人員聘
僱合約書中所為之報到、述職義務為何?)公司不論是站在個人返台休假或是
公司想要稽核業務內容,均是述職的義務。至於報到是指返台一周的第一天及
第五天都要進公司報到。(上訴人外派大陸期間工作受何人指揮?)也是由我
指揮‧‧」 (見鈞院九十三年十月五日筆錄),可知:
①被上訴人公司員工習慣在中庭聚會,尤其SARS期間一般人多避免在狹小、密
閉空間與自大陸返台之人見面,上訴人於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於公司中庭與
直屬主管即證人乙○○及業務部主管即證人王世昌見面,應已符合合約中「
報到」之要求。
②又證人乙○○為上訴人之直屬主管,其以想要知道上訴人的情況及大陸方面
的情況為由,約上訴人在公司中庭見面,並在業務部主管即證人王世昌陪同
下,聽取上訴人報告大陸方面的情況,難道仍不符述職之要件?
③況上訴人在大陸地區之工作均由證人乙○○指揮、監督,上訴人於赴大陸期
間已於每日工作彙報提出予直屬主管乙○○,所有業務狀況被上訴人皆已明
瞭,且知之甚詳,今被上訴人先於六月三十日違法解僱上訴人,遲至七月十
一日又發函偽稱上訴人應至公司報到、述職及備詢,七月十四日上訴人不得
已赴被上訴人公司協商已遭被上訴人提前終止勞動契約,被上訴人應依約給
付
違約金事,被上訴人所為顯違誠信。
⑶又查,聘僱合約第六條第一項約定之報到述職義務,當以雙方間尚存有聘僱契
約關係為必要,原判決謂「況被告協理王世昌縱有當面告知原告即日起解僱之
事,原告亦應到被告辦公處所述職並接受備詢後,填寫員工離職申請書辦理離
職手續,原告亦未依約述職,逕行請求被告依約賠償損害即有未合。」等語,
顯有未洽。按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被上訴人公司業務協理乙○○(上訴人直屬
主管)及協理王世昌既當面告知上訴人即日起終止勞雇關係,不用再到公司上
班,即刻生效,上訴人已遭被上訴人違法解僱,明示拒絕受領勞務,上訴人自
已
免除回被上訴人辦公處所述職並接受備詢之義務,又上訴人既非自願申請離
職,焉有原判決所謂「應填寫員工離職申請書」之義務?而被上訴人發函虛指
上訴人曠職三日更屬子虛烏有,按上訴人遭解僱,何來曠職之有?
(四)請求數額部分:
按「當事人之一方遇有重大事由,其僱傭契約縱定有期限,仍得於期限屆滿前
終止之。前項事由如因當事人一方之過失而生者,他方得向其請求損害賠償。
」,
民法第四百八十九條定有明文;而同前所述,
本件聘僱合約第十二條第四
項約定:任一方因故提前解約,他方得請求依乙方(即上訴人)三個月之全薪
所得做為賠償。查本件被上訴人於兩造僱傭契約期間內(即九十二年六月三十
日)未經預告,遽當面告知上訴人即日起解僱,更當場交付「員工離職申請書
」要求上訴人立時填立,是被上訴人所為顯係無故提前解約,過失之明
無庸再
論,是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請求賠償依上訴人在職期間三個月之全薪所得新台幣
二十六萬一千元整每月全薪八萬七千元,即:本薪五萬七千元加交通津貼、職
務加給各五千元、海外加給二萬元(57,000+5,000+20,000=87,000元);
三個月全薪合計二十六萬一千元(87,000×3=261,000元),
於法有據,情理
亦洽。
(五)綜上,本件請求數額雖非甚鉅,惟被上訴人先以粗暴之手法解雇上訴人,嗣為
規避責任又寄發內容不實之存證信函,並昧於事實虛指上訴人竄改電子郵件內
容,實令人憤慨。
爰狀謹請鈞院明鑒,賜判如
上訴聲明,以維上訴
人權益,
實
感德便。
三、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補提臺北縣政府處理勞資爭議協調會議紀錄乙
紙;行政院SARS防治及紓困委員會境外管制組會議新聞稿乙份等影本為證,並請
求傳訊證人乙○○。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駁回上訴。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補稱:
(一)本件被上訴人係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六款之規定,以上訴人無故曠
工超過三日為由,合法終止勞動契約,且依同法第十八條第一款規定,被上訴
人於法並無給付預告工資及資遣費之義務。上訴人之訴顯無理由。
1、查本件雙方所訂「外派人員聘僱合約書」第陸條第一項規定:「乙方(按即上
訴人,下同)於外派期間,甲方(按即被上訴人,下同)每年指定給予乙方六
次返台之假期;由公司指定回台假期共四次(分別為農曆過年、5/1勞動節、
10/1中國大陸國慶日及11/29台灣總公司年度計畫發表會議等),兩次自行選
擇並取得直屬主管同意返台探親
暨報到述職之假期,每次返台共七天(包含來
往移動日及兩天需回台灣總公司報到述職並接受備詢)」準此,上訴人外派期
間返台休假,除公司指定之四次外,如係上訴人自行選擇返台之假期,上訴人
除得返台探親外,依約尚負有「兩天需回台灣總公司報到述職並接受備詢」之
義務。
2、次查上訴人於九十二年六月廿八日自大陸返台休假,因適逢SARS期間,依政府
法令須於自家居家隔離十日,至九十二年七月八日隔離期滿之翌日起,上訴人
依約自應利用二日至臺灣總公司報到述職並接受備詢。惟上訴人遲至七月十一
日均尚未向公司報到(依約上訴人返台假為七日,七月九日至十一日三日加上
來往移動日二日,合計已有五日,所餘二日上訴人只能至公司報到述職並接受
備詢),已屬無正當理由曠職。但被上訴人為求勞資和諧,乃委婉以板橋廿四
支郵局第一○五一號存證信函,懇請上訴人依約至公司報到述職並接受備詢及
考核,更苦口婆心告知上訴人若須任何協助,均願盡全力配合辦理。由此可知
,被上訴人直至上訴人無故曠職之後,尤仍盡力斡
旋,希望上訴人回心轉意,
依約返回公司述職報告,絕無強迫上訴人離職之情事。
3、其後,由於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委曲求全之苦心,絲毫不願領情,直至七月十六
日還是無視系爭聘僱合約之明文規定,及被上訴人七月十一日委婉請求依約履
行之正式通知,依然故我,不願返回公司報到述職及報告其任職期間大陸單位
之經營狀況。被上訴人見上訴人不可能回心轉意,迫於無奈,只得正式以中和
郵局第九八九號存證信函,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六款之規定,正式
終止雙方之勞動契約。
4、由上可知,本件被上訴人終止雙方勞動契約,係依據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
項第六款之規定,合法為之,且依同法第十八條第一款之規定,並無給付預告
工資及資遣費之義務,更與聘僱合約第十二條第四款所訂提前解約之情形,並
不相同,自無該條款之適用(縱使該條款於本件有任何適用之餘地,亦是被上
訴人得以該條款所訂「乙方無故曠職三天」為由,向上訴人請求賠償三個月全
薪)。上訴人猶仍依據該條款向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請求,於法即有未合,
自然不應准許。
(二)上訴人一再指稱由被上訴人公司人員於用餐期間口頭告知解僱
等情事,惟其不
僅無法舉證證明,其說詞併業經證人王世昌於原審出庭作證及證人張志慶於鈞
院出庭作證
迭次駁斥在案,上訴人之主張,顯然無可採納。
1、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明文規定:「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
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十七年上字第九一七號判例則謂:「民事訴訟
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
自已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
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判例
要旨(上冊72.5版)1058頁
】,且最高法院二十年上字第二四六六號判例更明示:「原告於其所主張之起
訴原因,不能為相當之證明,而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已有相當之
反證者,當然
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判例要旨(上冊72.5版)1059頁】,準此,原告
就其所主張之起訴原因或其所主張之權利,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任,如原告
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縱令被告就其抗辯事實無法舉
證,或被告所舉證據尚有瑕疵,最高法院亦已明確闡釋仍應駁回原告之請求。
而倘被告就其抗辯之事實,以有相當之反證,則更應駁回原告之請求,絕無疑
義。
2、本件上訴人在最初支付命令
聲請狀內,根本未曾提及被上訴人有任何解僱之情
事,其後方有被上訴人公司人員當面告知資遣之主張,惟仍無法提出任何證據
證明其主張之事實。直至原審正式審理後,上訴人猶仍空言主張,絲毫未加舉
證,殆原審審判長當庭曉
諭上訴人就其主張之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上訴人方
才於原審以民事準備書(一)狀,提出一份空白臺鑫股份有限公司員工離職申
請書影本,主張該申請書乃被上訴人公司人員交付予上訴人,要求上訴人填寫
,以此論斷被上訴人為無故提前解約。惟查:最高法院二十二年上字第二五三
六號判例明示:「當事人提出之私文書,必先證其真正,始有形式上之證據力
,更須其內容與待證事實有關,且屬可信者,始有實質上之證據力。」(最高
法院判例要旨(上冊72.5版)1085頁)準此,縱使當事人提出之私文書在形式
上能認為係真正,該私文書亦僅具有形式上之證據力。必須該文書內容與待證
事實有關,且屬可信者,始具有實質上之證據力,而得被用來證明待證事實。
如文書之內容不僅與待證事實無關,又無任何可信度,則法院依法不得以該文
書來認定待證事實。否則即如最高法院二十八年上字第二二五○號判例所述:
「證書之記載縱屬可信,而據以確定事實,必該證書之記載或由其記載當然推
理之結果,與其所確定之事實客觀上能相符合而後可,若缺此符合即屬背於
論
理法則,其確定事實,自
不得謂非違法。」【最高法院判例要旨(上冊72.5版
)1170頁】,判決將有違背論理法則之違法。本件依上訴人之主張,待證事實
應為被上訴人有無無故提前終止勞動契約。而因被上訴人係通過ISO9002國際
認證之公司,公司各項空白行政人事表單表格(當然包含上訴人所提之空白「
員工離職申請書」),均係儲存於公司內部電腦主機,任何員工均可透過公司
內部網路,隨時取得。上訴人原係被上訴人員工,當然可以在其就職之期間內
,隨時下載取得該申請書。上訴人僅以一張公司內部任何員工均可隨時任意取
得之申請書,即欲據以主張係公司授意交付,其提出之書證,明顯與待證事實
無關,於法自無任何實質之證據力。再查上訴人以前述並無任何實質證據力之
申請書,進一步主張係被上訴人授意公司人員交付,並據此主張被上訴人無故
提前解約。但是上訴人於原審聲請傳訊之證人王世昌業於原審九十三年元月七
日到庭證稱:與上訴人吃飯時,未曾看過有給離職申請書云云(請參閱原審九
十三年一月七日上午十一時五十分調解程序筆錄第二頁倒數第一行,原審卷第
六十八頁),而被上訴人在鈞院審理期間,復又聲請傳訊證人乙○○,而乙○
○復又於九十三年十月五日庭訊時,鈞院訊問:「(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當
天是何人主動要約?」及「證人與上訴人用餐中談及何事?有無交付上訴人員
工離職申請書?有無口頭解僱上訴人?」及「證人是本於自己的想法告知它可
以離職或是公司有請你或是授權你告知他是否要離職?」時,明確證稱:「我
不知道算是何人邀何人,因為上訴人剛好打電話回公司,我們就約中午在中庭
聚餐。」、「那時因為是比較輕鬆的場合,就聊一聊上訴人及大陸方面的情況
,同時有提到不論是在大陸上海或深圳的業務都不是很好,所以提醒他為他好
,是否考慮自己為自己的現況及未來作打算。至於員工離職申請書絕對沒有交
給他,也沒有口頭解僱他,當時的想法只是,依我個人的經驗為他著想。」、
「是我自己提供自己的經驗跟他說的。」(見當日庭訊筆錄第三頁第十行至第
四頁第二行及第四頁第八行至第十二行)。由此
可證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中午
之聚餐,純係上訴人自行打電話進公司,在通話中臨時要約的私人餐會,與被
上訴人根本毫無關係,且用餐過程中,聚餐人員僅以私人身分提出建議,亦與
被上訴人未有任何牽扯。上訴人無中生有,強謂與被上訴人公司人員私下共同
進餐時,公司人員有當場交付離職申請書,其所述之經過,顯與事實不符。且
上訴人復又以當日中午公司同事私下提供個人經驗談論之內容,單憑主觀,逕
行咬定被上訴人有當場解僱之意思,其一廂情願之認定,仍與實情不符。上訴
人猶仍主張被上訴人無故提前終止勞動契約,於法顯有未合。另查上訴人一再
誣指被上訴人授意公司主管告知解僱,惟如前述,證人乙○○業已證稱九十二
年六月卅日中午之聚餐,係上訴人剛好打電話回公司,雙方才臨時約在中庭聚
餐。尤可證明九十二年六月卅日之聚餐,純係臨時要約,被上訴人在這種臨時
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有事先授意於聚餐時告知解僱的情形。更何況倘使被上
訴人確有解僱上訴人之計劃,按理應該將上訴人召回公司,由人事單位在辦公
場所通知或是正式以書面告知,方符常情,絕無任由公司非人事單位之員工於
聚餐時草率口頭隨便說說,即可算數之理。上訴人所述被上訴人解僱之過程,
不僅與實際情形不符,更與社會一般大眾所熟知的公司人事行政常情大相違背
,明顯
不足採信。上訴人所提離職申請書,於法既無任何實質證據力,而其憑
藉該份於法並無實質證據力之申請書,編造被上訴人違反常情臨時於員工私人
聚餐時口頭草率告知提前終止勞動契約之說法,既經證人到庭駁斥,上訴人之
說詞,於法已無可採,而被上訴人又已提出多項證據,證明上訴人係無故曠職
達三日以上,被上訴人方才依照勞動基準法規定,依法終止勞動契約,並非無
故提前終止,則依前述最高法院二十年上字第二四六六號判例之見解,法院即
應駁回上訴人之請求,方屬適法。
3、況且倘如上訴人所述,被上訴人於九十二年六月卅日即已將上訴人解僱,則被
上訴人何須還要於上訴人所述解僱日期後十餘天之九十二年七月十一日,大費
周章正式以原審被證二之板橋廿四支郵局第一○五一號存證信函,懇請上訴人
依約回公司報到述職並接受備詢及考核?而假使上訴人果真認為自己於九十二
年六月卅日已被解僱,收受被上訴人請求回公司報到述職並接受備詢及考核的
存證信函後,又為何未對被上訴人之存證信函採取做出任何答覆或駁斥?上訴
人憑空指述被上訴人無故解僱等情,在在與事實相悖,於法均無可信。
4、次查上訴人另有提出所謂電子信件影本,主張其於七月一日寄發電子信件,請
求協助解職後有關事宜。惟查:上訴人所提電子信件影本,在最上方「傳送日
期」欄
所載傳送日期,竟然是2003年12月19日,與上訴人主張之寄發日期,相
差半年以上,而且傳送日期欄下之「主旨」欄竟然載明:「原告-丙○○(Jef
frey)與被告-臺鑫公司直屬主管-乙○○(Jaguar)之mail往返」(見上訴人
所提原證三),更是令人懷疑。蓋上訴人在九十二年七月四日方提出支付命令
之申請,故在九十二年七月一日寄發該電子信件時,雙方並無訴訟案件存在,
上訴人竟然即以「原告」自居,該等文字顯係上訴人於本件訴訟發生後,方才
自行加上。而上訴人既可於電子信件上自行加入文字,則該份電子信件之內容
,有無遭到上訴人修改,不得而知。況且被上訴人於上訴人至公司就職後,就
已配發「Jeffrey.Su@ms1.hland.com.tw」之電子郵件帳號予上訴人使用,上
訴人歷來與被上訴人公司人員間之電子信件往來,均係利用該帳號,但上訴人
提出列為原證三之電子信件,主張其向被上訴人寄發該電子信件要求協助,其
竟未依往例以被上訴人配發之電子郵件帳號寄發,而是特別另外用不知屬於何
人擁有之「wind2go@ms64.hinet.net」電子郵件帳號寄發該電子信件,該電子
信件之真實性,更是令人起疑。被上訴人爰否認上訴人所提電子信件之形式上
真正。
退萬步言,縱令上訴人所提電子信件形式上係真正,但被上訴人當時尚
無辭退上訴人之任何表示(證人乙○○業已到庭證稱係於私人聚餐時提供自己
個人之經驗建議上訴人考慮自行辭職,自不能視為係被上訴人之意思),上訴
人即自行寄發電子信件,要求協助解職後有關事宜,其意在製造證據之用心,
昭然若揭。而上訴人果然於本件訴訟中,提出內容為其片面自行撰擬之電子信
件,據以主張被上訴人無故提前終止勞動契約,其主張實在太過荒謬,於法顯
無可採。倘上訴人竟得以此種自行撰擬之書信內容,證明被上訴人提前解約。
則被上訴人豈非亦可向上訴人寄發信函,載明上訴人業已答應支付被上訴人一
百萬元,請上訴人協助後續付款有關事宜云云,即可據以起訴請求上訴人給付
一百萬元?上訴人主張之荒謬,由此即可窺見。𪲘如前最高法院二十二年上字
第二五三六號判例所示:「當事人提出之私文書,必先證其真正,始有形式上
之證據力,更須其內容與待證事實有關,且屬可信者,始有實質上之證據力」
上訴人既無法證明其所提出之電子信件屬於真正,且其所提電子信件,又有如
前所述諸多疑點及不合理之處,於法根本沒有形式上之證據能力。更遑論該電
子信件之內容,不僅與待證事實無關,其內容所載更是由上訴人自己撰寫,無
法令人信實。上訴人卻仍僅憑既無形式上證據力又無實質上證據力之自導自演
寄發之電子信件,主張被上訴人無故提前解約,並要求被上訴人支付大筆金錢
,其請求於法自不應准許。
5、本件上訴人既無法證明其主張之真實性,所提證據如非無證據力,即屬不可採
信,且上訴人所謂被上訴人解僱之經過,復經證人到庭證實顯與事實不符,則
上訴人既然無法率先舉證,證明被上訴人確有無故解僱之事實,且被上訴人被
上訴人就其抗辯事實,復又業經兩位證人到庭明確證實,依法被上訴人已屬提
出相當之反證,原審
經查明後,駁回上訴人於原審之訴,依法至為正當,並無
任何違誤。上訴人猶執陳詞,無理上訴,鈞院依法當然應該駁回上訴人之上訴
,始符法制。
三、證據: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前於九十二年二月十三日與上訴人簽訂「外派人員
聘僱合約書」,約定由上訴人擔任被上訴人外派中國地區之業務副理一職,合約
期間自九十二年二月十三日起至九十三年二月十二日止,並約定若任一方提前解
約依合約書第十二條第四款之約定,需支付另一方三個月全薪(每月全薪即本薪
五萬七千元加交通津貼、職務加給各五千元、海外加給二萬元,合計共八萬七千
元)作為賠償,經查,被上訴人於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即當面告知將上訴人資遣
,是上訴人自得爰依契約之約定,向被上訴人請求三個月之全薪作為賠償等語。
被上訴人則辯以:上訴人在職期間表現極不適任,亦有無正當理由繼續曠職超過
三日之情事,經被上訴人依法催告,依拒不到職,故被上訴人乃依勞動基準法第
十二條第一項第六款之規定合法終止雙方勞動契約,與聘僱合約第十二條第四款
所訂提前解約之情形,並不相同,自無該條款之適用,至上訴人所指由被上訴人
公司人員於用餐期間口頭告知解僱等情事,明顯違背事理,顯不足採等語,
資為
抗辯。
二、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被上訴人前於九十二年二月十三日與上訴人簽訂「外派人員聘僱合約書」,約
定由上訴人擔任被上訴人外派中國地區之業務副理一職,合約期間自九十二年
二月十三日起至九十三年二月十二日止,並約定若任一方提前解約依合約書第
十二條第四款之約定,需支付另一方三個月全薪(每月全薪即本薪五萬七千元
加交通津貼、職務加給各五千元、海外加給二萬元,合計共八萬七千元)作為
賠償。
(二)查依兩造聘僱合約書第六條第一項約定:「乙方(即上訴人)於外派期間,甲
方(即被上訴人)每年指定給予乙方六次返台之假期;由公司指定回台假期共
四次(分別為農曆過年、5/1勞動節、10/1中國大陸國慶日及11/29臺灣總公司
年度計畫發表會議等),兩次自行選擇並取得直屬主管同意返台探親暨報到述
職之假期,每次返台共七天(包含來往移動日及兩天需回臺灣總公司報到述職
並接受備詢)」,而上訴人於九十二年六月廿八日自大陸返台休假,因適逢SA
RS期間,依政府法令須於自家居家隔離十日,至九十二年七月八日隔離期滿。
三、本件之爭點與本院之判斷:
本件之爭點在於被上訴人終止兩造勞動契約,係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
六款之規定終止或為聘僱合約第十二條第四款所訂提前解約之情形?
(一)查上訴人主張其於九十二年六月二十八日返國,被上訴人公司兩位主管即於三
十日約其前往被上訴人公司中庭用餐,被上訴人協理王世昌未經預告即當面告
知其即日起經解僱,更當場交付『員工離職申請書』要求上訴人立即填寫等情
,固據提出外派人員聘僱合約書乙份及員工離職申請書、電子信件列印各乙紙
等影本為證,惟被上訴人則否認,並以前詞置辯,則查,證人即上訴人所指被
上訴人公司兩位主管之一協理王世昌於原審時已到庭證述:其並未代表被上訴
人公司向上訴人表示要辭退他,詳細時間其記不得,其與張協理、上訴人一起
吃飯,吃飯時沒有說要上訴人不要來‧‧‧其記憶中沒有看到辭職書等語明確
,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公司有令其主管口頭表明解僱上訴人云云,
即非無疑
。再證人即上訴人所指被上訴人公司兩位主管之一協理乙○○亦到庭證稱:「
(問:證人擔任被上訴人公司何種職務?)我是任職被上訴人公司業務協理,
任職期間到目前為止四年又四個月;(問:證人是否為上訴人直屬主管?)是
的;(問:上訴人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中午為何會到被上訴人公司樓下中庭用
餐?與何人用餐?)上訴人當時剛從大陸回來,因為我是他的主管,想要知道
他的情況及大陸方面的情況,一般公司的同事習慣上會在中庭聚會。用餐的有
上訴人、還有我、還有王世昌即業務部主管;(問:當天是何人主動邀約?)
我不知道算是何人邀何人,因為上訴人剛好打電話回公司,我們就約中午在中
庭聚餐;(問:證人與上訴人用餐中談及何事?有無交付上訴人員工離職申請
書?有無口頭解僱上訴人?)那時因為是比較輕鬆的場合,就聊一聊上訴人及
大陸方面的情況,同時有提到不論是在大陸上海或深圳的業務都不是很好,所
以提醒他為他好,是否考慮自己為自己的現況及未來作打算。至於員工離職申
請書絕對沒有交給他,也沒有口頭解僱他,當時的想法只是,依我個人的經驗
為他著想;(問:就你本身認知,你提醒他為自己的現況及未來作打算,是不
是有建議他考慮離職的事情?)有;(問:證人是本於自己的想法告知他可以
離職或是公司有請你或是授權你告知他是否要離職?)是我自己提供自己的經
驗跟他說的;(問: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公司工作表現如何?上訴人外派大陸期
間其工作由何人監督?)根據他過去的經驗讓人家有很大的期待,到了大陸當
地之後,不管在業績或人事上,跟公司的預期有很大的落差。他在大陸地區也
是由我監督他的工作;(問:外派人員聘僱合約書中所為之報到、述職義務為
何?)公司不論是站在個人返台休假或是公司想要稽核業務內容,均是述職的
義務。至於報到是指返台一周的第一天及第五天都要進公司報到;(問:上訴
人外派大陸期間工作受何人指揮?)也是由我指揮」等情無誤,是依前開證人
二人之證詞,均難證明被上訴人公司確有委由該等證人口頭解僱上訴人之情。
至上訴人所提之被上訴人公司「員工離職申請書」,其上既未註記任何字句,
亦即無該申請書確為被上訴人公司發放之憑據,則上訴人如何取得該員工離職
申請書,亦非無疑,綜上,被上訴人辯稱並未責由公司人員即前開證人二人於
用餐期間口頭告知解僱上訴人乙節,
尚非不可採信。
(二)再查,上訴人另主張其於九十二年六月二十八日抵台休假,同年六月三十日由
被上訴人公司明白告知終止勞動契約,同年七月一日上訴人即以電子信件請求
協助解職後有關事宜,嗣於同年七月四日其具狀聲請對被上訴人發予支付命令
,於同年七月十日再寄發經公證之賠償催告函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始於同年
七月十一日寄發第一份存證信函,要求上訴人述職,而於同年七月十六日寄發
第二份存證信函告知正式終止勞動契約,而主張被上訴人有無故提前解約之情
事云云,惟查,查依
上開兩造聘僱合約書第六條第一項約定:「乙方(即上訴
人)於外派期間,甲方(即被上訴人)每年指定給予乙方六次返台之假期;由
公司指定回台假期共四次(分別為農曆過年、5/1勞動節、10/1中國大陸國慶
日及11/29臺灣總公司年度計畫發表會議等),兩次自行選擇並取得直屬主管
同意返台探親暨報到述職之假期,每次返台共七天(包含來往移動日及兩天需
回臺灣總公司報到述職並接受備詢)」之約定,而上訴人於九十二年六月二十
八日即自大陸返台休假,因適逢SARS期間,乃依規定於自家居家隔離十日,至
九十二年七月八日即已隔離期滿,則縱令上訴人所述被上訴人曾委由上述證人
予以口頭解僱之情屬實,然上訴人既自承於同年七月四日其具狀聲請對被上訴
人發予支付命令,於同年七月十日再寄發經公證之賠償催告函予被上訴人,被
上訴人於同年七月十一日寄發第一份存證信函,要求上訴人述職等情不虛,則
上訴人既仍未依規定返回被上訴人公司述職,被上訴人於同年七月十六日寄發
第二份存證信函告知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即非無據。
(三)
綜上所述,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終止兩造勞動契約,係屬聘僱合約第十二條
第四款所訂提前解約之情形,然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
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前段定有明文,則查,上訴人於原審
及本院所聲請傳訊之證人王世昌、乙○○既均到庭證稱被上訴人公司並未授權
彼等口頭解僱上訴人等情至明,則上訴人既乏其他積極證據以供本院
參酌,是
被上訴人抗辯係因上訴人無故未依約回被上訴人臺灣總公司報到述職並接受備
詢,己曠職三天,才終止勞動契約等語,尚可採信,又上訴人既已違背聘僱合
約書規定在先,其依約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即無理由。
四、從而,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係依兩造聘僱合約第十二條第四款約定提前解約
云云,尚不足採,被上訴人抗辯伊終止兩造勞動契約,係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
第一項第六款之規定終止等語,尚屬可信。是則上訴人執上述主張被上訴人應賠
償損害云云,
自屬無據。從而,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二十六萬一千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
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三十六條之一第三項、第四
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一 月 三十 日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陳映如
法官 陳麗玲
法官 邱靜琪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一 月 三十 日
法院
書記官 白俊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