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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96 年度小上字第 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6 年 03 月 12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小上字第9號 上 訴 人 甲○○ 被 上訴人 吉恩立數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金澤辰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12月 20日本院板橋簡易庭95年度板小字第559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新臺幣壹仟伍佰元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式方面 按對於小額程式之第一審判決之上訴,非以其違背法令為理 由,不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24第2 項定有明文。 依同法第436 條之32第2 項準用同法第468 條、第469 條第 1 款至第5 款之規定,判決不適用法規或適用不當,為違背 法令;判決有同法第469 條第1 款至第5 款情形之一者,為 當然違背法令。是當事人對於小額程式之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如以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68 條規定不適用法規或適用 法規不當為理由者,其上訴狀或理由書應有具體之指摘,並 揭示該法規之條項或其內容。若係成文法以外之法則,應揭 示該法則之旨趣。倘為司法院解釋或最高法院之判例,則應 揭示該判解之字號或其內容。本件上訴意旨略以:原審將兩 造間訂立之定型化契約即「天堂Ⅱ遊戲規章」第6 條(以下 簡稱「系爭約款」)作最不利於上訴人之解釋,並認定該條 款為有效,已違反消費者保護法第11條第2 項、第12條、民 法第98條、第247 條之1 第1 項第3 款、第421 條第1 項、 423 條之規定,其判決顯屬違背法令等語。核其上訴理由, 已具體指摘第一審判決違背法令之處,應認為已具備合法要 件。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上訴意旨認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處為: (一)被上訴人封鎖而禁止上訴人使用遊戲帳號FFF590330 內已取 得之虛擬物品,係依據係爭約款約定:「會員於『遊戲中之 行為涉及司法案件』時,本公司(按即被上訴人)將限制遊 戲帳號的使用,有關電磁紀錄之任何變動,均由本公司作最 後決定。」對此約款作最有利於消費者之解釋,得解為會員 因在遊戲中之行為遭檢察官提起公訴,始得限制遊戲帳號之 使用;如作次有利於消費者之解釋,得解為須受檢察官在偵 查中傳喚、搜索扣押等偵查作為,始得限制遊戲帳號之使用 ;如作對消費者較不利之解釋,則係解為須經警察機關通知 、搜索扣押或其他調查作為,始得限制遊戲帳號之使用;乃 原判決竟就係爭約款作出最不利於消費者之解釋,即解釋為 即使消費者完全未受到檢調或警察機關之傳喚偵訊,只要企 業經營者片面主觀上認定消費者於遊戲中之行為有涉及司法 案件,即得以私自查扣限制上訴人依契約從事合法網路遊戲 之使用權利,顯有違消費者保護法第11條第2 項之規定。 (二)一般人對於係爭約款之理解與解釋,咸認係指檢警機關認定 消費者於遊戲中之行為是否涉及司法案件,而不會理解為此 一條款係指由企業經營者私自認定是否涉及司法案件,畢竟 人民之行為有無涉及司法案件,係由政府行使公權力之事項 ,而私人無權作此認定,上訴人於審閱此一條款時,即作如 是理解。從而,原判決解釋該條款並未探求當事人之真意, 而違背民法第98條之規定。 (三)系爭約款所謂消費者「於遊戲中之行為涉及司法案件」,縱 令將其解為只須由被上訴人即企業經營者片面主觀認定,則 如此條款對消費者顯失公平,依民法第247 條之1 第3 款及 消費者保護法第12條之規定,應屬無效;然原判決竟未依上 開規定認定其無效,即屬判決不適用法規之違背法令。 (四)上訴人並非直接自竊取虛擬物品之人取得虛擬物品,而係經 過很多手輾轉取得,上訴人與竊取者並無共犯關係,倘上訴 人與竊取虛擬物品者具有共犯關係,不可能在犯案後仍繼續 使用竊得之虛擬物品,因此偵辦此一竊取虛擬物品之檢警機 關基於論理及經驗法則,未曾懷疑上訴人可能係竊取虛擬物 品之共犯,而傳喚或通知上訴人。然而原判決並未與檢警機 關作相同之認定,其依自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顯然違背 民事訴訟法第222 條第3 項所揭示之論理及經驗法則。 (五)台北縣政府警察局永和分局(下稱永和分局)95年1 月5 日 北府警永偵字第095000094 號函文之真義僅在要求被上訴人 提供相關資料,並無任何囑託被上訴人調查之文義。然原判 決竟認為被上訴人係受警方囑託調查,而認為被上訴人有權 認定告訴人「於遊戲中之行為涉及司法案件」,對該函文之 解釋,顯已超越其文義,有悖於該局之真意,而違反民法第 98條之規定。 (六)上訴人係向被上訴人合法承租遊戲帳號及虛擬物品之使用, 上訴人如未違反契約之約定,本即合法擁有承租之遊戲帳號 以及虛擬物品之使用權。如上訴人於租賃契約存續中未違反 契約之約定,且皆依約支付租金,然而使用權卻遭受被上訴 人禁止使用,而受有損害。乃原判決竟謂:「原告使用係爭 遊戲帳號內之虛擬物品僅遭被告暫時禁止使用,並未刪除, 則原告主張其受有虛擬物品價值32,500元之損害,即難謂有 理。」此一見解違反民法第421 條第1 項、第423 條之規定 。 二、經查: (一)按定型化契約條款如有疑義時,應為有利於消費者之解釋, 消費者保護法第11條第2 項定有明文,此即所謂「有利於相 對人解釋原則」;然依本條項之反面解釋,定型化契約條款 之解釋如無疑義者,即無該原則之適用。次按定型化契約條 款,本質上係其擬定者為規範與相對人間權利義務之意思表 示,故民法第98條關於解釋意思表示之規定,在定型化契約 條款之解釋上,亦有適用之餘地;而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 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 文。又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 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 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解釋私人之契約 應通觀全文,並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以期不失立約人之真 意,此有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判例、18年上字第1727 號判例足資參照。查天堂Ⅱ線上遊戲服務合約書(以下簡稱 「系爭合約書」)第8 條約定「您(按即上訴人)同意遵守 本公司(按即被上訴人)網站之客服中心FAQ 內容及遊戲規 則」;系爭約款約定:「會員於『遊戲中之行為涉及司法案 件』時,本公司(按即被上訴人)將限制遊戲帳號的使用, 有關電磁紀錄之任何變動,均由本公司作最後決定。」此一 條款,係被上訴人為與不特定多數消費者訂立同類契約之用 ,所提出預先擬定之契約條款,核屬定型化契約條款。其規 範目的,應係著眼於線上遊戲管理之必要性及協助司法機關 偵辦案件之需要,而廣泛約定僅須有具體事實足認會員於遊 戲中之行為與司法案件有所關聯,基於保全證據之考量,避 免遭竊之虛擬物品輾轉流通諸多遊戲帳號間而增加將來偵辦 時之困難,無待檢警機關向消費者為任何調查、偵查作為, 即得在協助司法機關偵辦案件之目的範圍內,暫時限制該遊 戲帳號之使用。該條款中別無「會員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經檢察官在偵查中傳喚會員,或對其實施搜索扣押」、「 經警察機關通知、執行搜索扣押或其他調查作為」等文句, 且通觀全文,並無從推知該條款隱含上述限制,則契約文字 業已表示被上訴人於擬定時之真意,並經上訴人所承諾,自 無須別事探求,亦不容上訴人事後更為曲解而擅加其他限制 。從而,系爭約款之解釋既無疑義,即無消費者保護法第11 條第2 項適用之餘地,是故原判決之意旨與該條項規定並無 違背。 (二)系爭合約書第8 條明示:「本公司(即被上訴人)就您(即 上訴人)的行為是否符合本規範,有最終決定權。」,是故 被上訴人自有權認定上訴人於遊戲中之行為是否系爭條款所 稱「涉及司法案件」。至其所謂「涉及司法案件」,僅須有 具體事實足以認定消費者於遊戲中之行為涉及司法案件即為 已足,業經敘明如前。人民是否犯罪而須接受刑事處罰,固 應經由檢察官偵查起訴,法院審理判決確定;然被上訴人係 依兩造契約明示約定,認定上訴人有涉及司法案件之具體事 實,而限制被上訴人遊戲帳號之使用,兩者殊不能混為一談 。原判決通觀係爭約款全文,並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依一 般社會通念,為客觀合理之解釋,自無違反民法第98條規定 可言。 (三)按定型化契約中之條款違反誠信原則,對消費者顯失公平者 ,無效;定型化契約中之條款違反平等互惠原則者,推定其 顯失公平;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 之契約,為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使權利之約定 ,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無效,消費者保護法第 12條第1 項、第2 項第1 款、民法第247 條之1 第3 款分別 定有明文,上揭規定之適用,均以「顯失公平」為要件。線 上遊戲公司創造一個網路上的虛擬世界,眾多消費者共同在 此一世界中互動娛樂,消費者亦得透過大量時間與心思的投 入,獲取稀有虛擬物品或大量虛擬錢幣,以建立虛擬的社會 、經濟地位,藉此獲得一定的成就感及休閒娛樂效果。竊取 虛擬錢幣或物品,將使被害人在遊戲中經營虛擬角色之成果 ,於一夕間付諸流水,如任令虛擬錢幣或物品遭竊之情事一 再發生,或坐視遭竊虛擬錢幣或物品在諸多遊戲帳號間流通 ,將導致全體消費者時常處於可能遭竊或於交易時收受贓物 的憂慮,而嚴重影響娛樂之目的及遊戲之公平性。依系爭約 款規定,被上訴人得即時將遭竊之虛擬錢幣或物品凍結,雖 對持有該錢幣或物品之帳號使用者造成一定時間之不便,然 可避免該使用者所持有之疑似贓物再輾轉流向其他遊戲帳號 所造成追查之困難,且可降低全體消費者在遊戲內交易時可 能收受贓物之憂慮,並有助於減少銷贓之管道,對全體消費 者而言可謂利多於弊。是系爭約款既具有上述特殊重大利益 ,則帳號因該約款受限制使用之消費者的利益應相對讓步; 況且帳號因而受限之消費者尚得透過天堂Ⅱ遊戲規章第27條 「盜用處理機制」,經扣留疑似贓物之虛擬錢幣或物品後, 仍可正常使用該帳號進行遊戲,並使用涉案以外之虛擬錢幣 或物品,是以消費者所受不利益之程度尚非嚴重,系爭約款 並無顯失公平之情事,系爭約款並無違反消費者保護法第12 條或民法第247 條之1 規定而無效之情形,原審適用法則洵 無不當。又涉案遭竊之虛擬錢幣6,000 萬元,最終流向上訴 人所有之遊戲帳戶內乙節,業經原判決綜合相關具體事證認 定屬實,則被上訴人認定上訴人於遊戲內之行為與司法案件 有關,自有其客觀事實上之根據,上訴人指摘被上訴人憑空 片面主觀認定其行為涉及司法案件,自屬誤會,附此敘明。 (四)原判決未曾有隻字片語認定上訴人與竊取虛擬錢幣或物品者 間有共犯關係,上訴人執此指摘原判決違背論理及經驗法則 ,要無足取。 (五)前開永和分局函文內容,殊非民事意思表示,自無民法第98 條規定之適用。再者,函文內容要求被上訴人「提供相關資 料,以利偵辦... 請提供... 入侵歷程、竊取物品流向及最 終物品持有者」,確係囑託被上訴人調查宋姓被害人於該遊 戲使用之帳號遭盜用物品之流向,原判決之認定核無違誤。 (六)出租人應以合於所約定使用收益之出租權利予承租人使用, 並應於租賃關係存續中,保持其合於約定使用、收益之狀態 ,此觀民法第463 條之1 準用同法第423 條自明。被上訴人 限制上訴人使用「天堂Ⅱ」帳號FFF590330 號之遊戲帳號, 係依兩造所簽訂之合約書第8 條及系爭約款之約定,已如前 述,則被上訴人確係以「合於兩造所約定」使用收益之出租 權利予上訴人使用,並於租賃關係存續中,保持其「合於約 定」使用、收益之狀態,原判決以此認為上訴人之主張為無 理由,與民法第463 條之1 準用同法第421 條第1 項、第42 3 條之規定核無不合。 三、綜上所述,原判決並無不適用法規或適用不當之情形,上訴 人對於原判決之指摘均屬無據。從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故意侵害其權利而受有新台幣(下同)32,500元之損害,依 消費者保護法第51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損害額3 倍之賠 償即97,500元,為無理由。原審基此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於法洵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且依上訴意旨已足認上訴為無理由,爰不經言詞 辯論,逕予駁回其上訴。 四、本件第二審訴訟費用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9條第1 項 確定其數額為1,500 元,應由上訴人負擔。 五、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32第1 項、第2 項、第436 條之29 條第2 款、第449 條第1 項、第95條、第78條、第436 條之 19第1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12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梁宏哲 法 官 程怡怡 法 官 徐福晉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12  日 書記官 蕭佩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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