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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99 年度重勞訴字第 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9 年 09 月 10 日
裁判案由:
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重勞訴字第1號 原   告 甲○○ 訴訟代理人 林崑城律師 被   告 德州儀器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Larr. 訴訟代理人 謝佑澤律師       羅祖芳律師       蔡嘉政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9年8 月 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 被告應自民國九十八年九月二十八日起至復職日止,按月給付原 告新台幣壹拾叁萬叁仟玖佰壹拾元。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先位聲明部分: 1、緣原告係自民國84年9月15日起受僱於被告公司任廠務經 理之職,月薪新臺幣(下同)133,910元,負責被告公司 廠房安全等工作。惟被告公司以廠房生產線於97年3月間 發生物料遺失事件,原告有虧職守為由,於98年9月28日 終止與原告之僱傭關係,且未經預告,即要求原告立即離 廠。然原告縱有符合勞動基準法(以下簡稱:勞基法)第 12 條第1項第4款之情事(僅為假設,原告否認之),然 被告公司未依同條第2項規定,於30日除斥期間內終止兩 造間勞動契約,已喪失其終止勞動契約之形成權,被告公 司解僱原告,於法不合。因按勞工非有勞基法第12條第1 項所列各款情形之一者,雇主不得不經預告即終止勞動契 約;且同條第2項規定,雇主依第1項第1款、第2款及第4 款至第6款規定終止契約者,應自知悉其情形之日起30日 除斥期間內為之。另依行政院勞工委員會82年3月9日台勞 資二字第11208號函釋謂「勞基法第12條第2項『應自知悉 其情形之日起,30日內為之』,係指雇主自知道勞工有本 條第1項第1、2、4、5、6款情形之當日起算,30日內得為 不經預告終止勞動契約。而此30日係屬法定除斥期間」。 又勞基法第12條第2項所謂知悉勞動契約終止之生效日, 應含雇主之內部權責機制運作之時日,見行政院勞工委員 會89 年5月23日台勞資二字第0018962號函可稽。查被告 公司係於97年3月4日及97年5月23日分別發生金線「遺失 」事件,經原告當時之部屬即時任被告公司安全主管之康 永昌(即函中之「Kang, Y C」)調查、瞭解事發經過後 ,分別於97年3月6日及97年5月27日以電子郵件向原告報 告,並同時以副本告知被告公司廠務處長張朝濱(即函中 之「Chang, J B」,原證4、5),且原告於97年3月6日及 97 年5月28日當面向張朝濱報告時,康永昌均在場親見親 聞,此外,由被告公司人力資源處於97年5月28日所發公 告內容,亦足以證明被告公司管理階層均係於事發當日即 已知悉。被告公司未於97年3月4日第1次「遺失」事件發 生後,或97年5月23日第2次「遺失」事件發生後30日內終 止與原告之勞動契約,即已喪失其終止勞動契約之形成權 。縱然被告公司以原告在其美國母公司稽核人員約談時未 據實陳述,違反誠實原則為由,被告公司至遲亦已於98年 7 月13日美國母公司稽核人員第2次約談原告時,知悉其 情事(美國母公司稽核人員於第2次約談當日即掃瞄被告 公司總經理李崧之電腦中全部電子郵件,進行原物料遺失 事件之清查),被告公司遲至98年9月28日始終止兩造間 勞動契約時,已逾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2項之30日除斥期 間,足證被告公司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於法不合。 2、再被告公司於98年9月28日解雇原告時,並未說明解雇係 依據工作規則、勞動基準法何條、何款之規定所為,迄至 原告向臺北縣政府勞工局提請協調勞資爭議,於98年10月 6日在受臺北縣政府勞工局委託之臺北縣勞資關係協進會 協調會議中,始表示「勞方(原告)於總公司內部稽核時 未說實話,以誠信問題,違反(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4 款終止勞動契約,不給予資遣費」等語。按勞基法第12條 第1項第4款規定,必須「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 重大者」,雇主始得不經預告終止勞動契約;又依最高法 院97年台上字第825號判決要旨,「該條款所稱之『情節 重大』,係指因該事由導致勞動關係進行受到干擾,而有 賦予雇主立即終止勞動契約關係權利之必要,且受僱人亦 無法期待雇主於解僱後給付其資遣費而言,必以勞工違反 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之具體事項,客觀上已難期待雇主採 用解僱以外之懲處手段而繼續其僱傭關係,且雇主所為之 懲戒性解僱與勞工之違規行為在程度上核屬相當者,始足 稱之」。而查,原告僅是兼任被告公司安全經理職務,原 料金線既非原告所竊取,又非因原告之過失而遺失,原告 就原料金線之遺失,並無「違反工作規則,情節重大」之 情事: ⑴97年3月4日,被告公司ASM工程師王天宏於組裝新機台進 行測試時,將原料金線隨手置於機台旁工作桌上,離開工 作處所用餐時,亦未將金線妥善收好,待其返回工作處所 時,發現金線2捲已不翼而飛。經全面檢查個人內務櫃、 抽屜等場所,次日(97年3月5日)並再由警衛室執行安全 檢查工作、查核外出用餐人員,竭盡一切調查之能事後, 均未發現任何異狀。 ⑵詎殷鑑不遠,完全相同之情節卻於短短兩個多月後又再度 發生:97年5月23日,被告公司員工MA黃子瑄、AE林建璋 及MA薛喬尹、AE黃俊一等兩組人員,又是於進行維修離開 工作處所用餐時,將金線隨意置於機台上,俟其等用餐完 畢返回後,兩組人員均發現其各自機台上之金線消失無蹤 。上述二次原料金線遺失事件,經過被告公司立即當場之 清查及事後之調查,均無任何足可歸責於原告之情事,更 遑論「違反工作規則」至「情節重大」之程度!尤其,被 告公司於原料金線遺失事件發生後,對於上述因疏於注意 而直接導致金線遺失發生之員工王天宏、黃子瑄、林建璋 、薛喬尹、黃俊一等人,完全未給予任何懲處,反而將兼 任安全經理之原告解僱,世間焉有是理?實令人難以不生 懷疑,該等金線究竟是否果真「遺失」了?抑或有隱情? ⑶原告係受僱於被告公司而非其美國母公司,則原告基於勞 動契約所負誠實義務,對象應係被告公司而非其美國母公 司。原告就兩次金線遺失事件之發生,均立即向被告公司 上級主管報告,毫無任何隱瞞,並無違反誠實義務之情事 ;至原告於第一次約談時,對被告公司之美國母公司稽核 人員隱瞞實情,係遵照被告公司廠務處長張朝濱及總經理 李崧之指示所為,原告於97年3月及5月兩次金線遺失事件 發生後,確實均已向被告公司主管報告詳情,已如前述, 則按系爭原料金線縱然遺失,既非原告所竊取,亦非原告 之過失所造成,原告實無必要向上級隱匿不報,更何況兩 次金線「遺失」事件均在被告公司折騰了大半天,整個廠 區鬧得沸沸揚揚,原告亦不可能隱匿得住。實則原告經向 廠務處長張朝濱及總經理李崧報告後,其2人均表示「遺 失」金線數量小,可當作生產耗損量,不必向總公司陳報 ,以免損及被告公司在總公司高層心中的印象,要求原告 配合,且事件發生當日已進行各種調查,仍未查出任何異 狀,事實真相究竟如何?連廠務處長、總經理都不予深究 ,甚至對於直接造成損失之失職員工也都不予懲處,身為 部屬之原告又何必無端生事,向美國母公司「打小報告」 ?原告畢竟是受僱於被告公司而非其美國母公司,實際對 原告有指揮、監督之權,實際掌握原告職位升遷、薪給待 遇者,亦是被告公司而非其美國母公司。若是執意向美國 母公司之稽核人員披露事件經過,無異是「搧直屬長官的 耳光」、「讓直屬長官在美國母公司高層面前坍台」,原 告日後在被告公司裡、在該等長官手底下焉能有好日子可 過?此乃人之常情,亦實為中階主管乃至於基層員工為難 之處。 ⑷ 金線遺失事件之發生,原告對於被告公司並無任何隱瞞, 被告公司自不得以原告「違反誠實原則」為由終止兩造間 勞動契約。況查,縱然原告對於被告公司之美國母公司稽 核員隱瞞金線遺失之事實真相,是否已達最高法院97年台 上字第825號判決要旨中所指「勞工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 規則之具體事項,客觀上已難期待雇主採用解僱以外之懲 處手段而繼續其僱傭關係,且雇主所為之懲戒性解僱與勞 工之違規行為在程度上核屬相當」之所謂「情節重大」之 程度?被告公司亦全未提出任何說明,僅以含混之「違反 誠實原則」等語,將原告解僱,顯然不符勞動基準法第12 條第1項第4款所定要件,其終止權之行使自始不生效力, 兩造間勞動契約應仍有效存在。 3、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⑴按被告公司工作規則第37條第1 項第23款規定:「其它違 反法令、勞動契約、本工作規則之行為,或嚴重違背本公 司其他有關作業規定者」。而被告公司雖謂原告係違反該 公司正直之核心價值,情節重大,因而解僱云云,然所謂 忠誠、正直乃是無論從事任何職業、職務均必須遵守之抽 象的、上位的概念,至於如何行為謂之違反正直核心價值 ,則端視各公司之工作規則如何就具體事項加以規定。惟 查,若被告公司員工對於其母公司稽核人員之稽核、調查 ,有據實陳述之義務,且若不據實陳述,足以構成違反其 核心價值情節重大之情事,然被告公司之工作規則卻完全 未見明文規定,則原告未向其母公司稽核人員據實陳述, 自無所謂違反工作規則及情節重大可言。 ⑵參酌原證8 所示電子郵件中,原告確係居於收件者之地位 ,且本件金線遺失之發生,可能肇因於作業員工混雜,致 使不相干之員工接近金線接線機而有機可乘所致,並非原 告有何疏失。而該二次金線遺失事件,經內部調查直接造 成金線遺失之員工皆顯然有重大過失,被告公司對該等員 工尚完全不作任何懲處,且原告對於金線遺失事件之發生 毫無責任,原告並不存在任何需要向稽核人員隱匿實情之 個人因素。又本件實係原告係受被告公司廠務處長張朝濱 及總經理李崧指示「遺失金線數量小,可當作生產耗損量 ,不必向總公司陳報,以免損及被告公司在美國母公司高 層心中的印象」,遂要求原告配合,則原告遵循其指示, 並無可厚非。 4、先位聲明:⑴請求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⑵被告應自 98年9 月28日起至復職日止,按月給付原告133,910 元。 (二)備位聲明部分: 1、按勞基法第11條規定,雇主在有本條所列5 款之情形時, 始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且必須依第16條之規定給予 預告期間,並依第17條之規定發給資遣費。依舉重以明輕 之立法例,在不具有勞基法第11條所規定情事而雇主仍解 僱勞工時,更應發給資遣費。又被告公司工作規則第7 條 及第10條亦規定,凡有第7 條各款情形之一者,得預告員 工終止勞動契約,並發給資遣費。查原告並無任何違反被 告公司所頒行之工作規則情事,已如前述,根本不具上開 勞動基準法及被告公司工作規則所規定之解僱要件,依法 被告公司原不得片面終止與原告間之勞動契約,然被告公 司既執意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即應發給原告資遣費。 2、經查,原告自84年9 月15日起至98年9 月28日止,於被告 公司繼續工作共計14年零13日,又原告於遭被告公司解僱 前半年平均每月工資為133,910 元,則依勞基法第16條及 第17條之規定,原告自得請求預告期間工資132,076 元及 資遣費1,885,899 元,總計2,017,975 元。 3、備位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1,874,740元,及自98年9月28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下開情詞置辯: (一)先位聲明部分: 1、按勞委會82年函略以:「係指雇主自知道勞工有本條第1 項第1、2、4、5、6款情形之當日起算」、勞基法第12條 第1項第4款規定:「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 者」,其構成要件包含情節重大在內,依該函意旨,被告 公司自須調查相關事證俾確認原告業已合致上開構成要件 事實後,始有取得終止權,並開始起算30日除斥期間之問 題。再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勞訴字第218號判決意旨 :「……該條項所謂知悉其情形,就同條第1項第4款而言 ,自應指知悉勞工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及其情節重 大者而言(最高法院84年度臺上字第1143號判決參照)。 ⑴查被告為法人,其公司組織龐大,員工眾多,而其內部就 員工之處罰並設有評議委員會,……,自以經過調查及經 原告說明查證方能知悉,……,亦即有此客觀決議之事實 ,被告始知原告確係違反工作規則及情節重大,該30日之 除斥期間自宜以該時起算……。」,依前開判解勞基法第 12 條第2項除斥期間之計算,係以雇主就勞工違反勞動契 約或工作規則其情節是否重大作成決議時為斷,非以知悉 該勞工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之時起算,否則雇主即可 貿然行使勞基法上開權限將勞工予以解僱,殊非保障勞工 及維繫勞資關係之道,先予敘明。 ⑵本件原告準備書狀所陳稱之美國母公司稽核人員,實係由 被告公司集團常駐於新加坡之亞洲區稽核主管(下稱「稽 核人員」)來台進行之,前開稽核人員於稽核任務完畢後 ,須向美國母公司報告。本件稽核人員於第1次約談原告 時,原告均矢口否認被告公司曾發生金線遺失事件。惟稽 核人員於約談被告公司其他相關人員後,發現被告公司確 實發生金線遺失事件後,相距約1個禮拜時間,稽核人員 於98年7月15日(非原告前述之98年7月13日),又再度與 原告進行第2次約談,俾確認原告是否有故意隱匿金線失 竊之情事,詎於第2次約談之際,原告仍堅稱在其擔任保 全經理(Security Manager)期間,被告公司未曾有任何 金線遺失事件,並謊稱期間其雖有聽聞金線失竊事件,但 經其查證後,均屬謠言並非事實。惟因稽核人員多次提示 相關事證後,原告始改口承認被告公司確曾發生金屬遺失 事件,並就被告公司前所涉及之財務失竊等危安事件逐一 據實以告。本件稽核人員就稽核過程中原告之所有陳述作 成完整紀錄後,相關單位包括被告公司、集團位於北京之 亞洲區及位於達拉斯之美國母公司之不同區域及部門主管 、法務及律師(下稱「相關主管」)就原告之個案進行事 實確認、法令審核(legal review)及評議。本件原告之 個案業已涉及嚴重違反員工誠信問題,故被告公司於相關 主管完成法令審核及作成評議前,隨即要求原告自98年9 月17日起,即不得再執行被告公司之任何職務。而本件之 法令審核,最終係由美國母公司於達拉斯時間98年9月22 日下午3點30分完成最後階段之審核程序(約台灣時間9月 23 日凌晨4點30分)。 ⑶本件原告身為保全經理,卻故意隱匿被告公司財產失竊事 件,且多次向稽核人員為不實陳述乙節,於所有法令審核 程序完成後,經98年9月28日作成最終評議認定,原告前 開行止業已違反被告公司工作規則第37條第1項第23款: 「其它違反法令、勞動契約、本工作規則之行為或嚴重違 背本公司其他有關作業規定者」,且核其情節係屬重大, 因此發布人事令終止與原告間之僱傭關係。本件被告於相 關主管評議後,於98年9月28日(星期一)隨即終止與原 告間之僱傭關係,依前開判解並未逾越上開解僱之除斥期 間。 ⑷末查,原告準備書狀就除斥期間之計算,顯然曲解勞基法 第12條第2項之立法目的。蓋舉凡法律中有關除斥期間之 設,無非在於敦促權利人儘早行使權利,俾使法律關係早 日確定。以本案而言,被告公司終止與原告僱傭關係雖係 起因於97年3月及5月間接連發生兩起金線事件,然被告公 司認定原告違反工作規則且屬情節重大之原因事實,乃原 告多次向稽核人員為不實之陳述,業已如前所述。倘若除 斥期間30天之計算如原告所主張,於金線遺失事件發生或 稽核人員約談時即已開始進行,則勞基法第12條第2項不 啻成為不肖員工之護身符。蓋公司發生重大違紀事件時, 必然先行展開調查程序,就相關牽涉人員進行訪談,並逐 一比對蒐集而得之事證,始能逐步拼湊進而瞭解事發之經 過及全貌,俾於該等事實基礎上,提供決策者後續採取防 範措施及人員獎懲之參考。該等調查事實程序所耗費之時 日,必然取決於案件事實之複雜程度及牽涉人員之多寡而 有所不同。倘如原告所主張,30日之除斥期間係自事件發 生時或人員經約談後起算,則任何案情較複雜之違紀事件 中,不肖員工均得以除斥期間業已經過而脫免解僱之制裁 ,此當非勞基法第12條第2項設定除斥期間之立法原意。 抑有進者,被告公司對於發生任何安全疏失或人員違紀事 件均以嚴謹、負責任之態度與標準正視之,被告公司務求 於能力所及之範圍內,將事件之來龍去脈調查清楚,對於 相關涉案人員,亦均給予充分陳述說明之機會,期許達到 勿枉勿縱之目標。準此,倘若除斥期間真如原告所言,自 金線遺失或訪談後即已開始進行,則嚴謹如被告公司者, 將因其完整、公正且詳實之調查程序而遭受不利益。甚者 ,被迫於事件發生或訪談後短短30日即需作成解僱決定。 如此一來,不僅無助於事實釐清,對於因此遭受解僱之員 工亦有所不公。從而,原告準備書狀就除斥期間計算之主 張,不僅偏離實際甚遠,同時亦有悖於勞基法第12條第2 項之立法目的。退萬步言,就法言法,除斥期間之進行, 必然以終止僱傭權利業已存在為前提,依勞基法第12條規 定,雇主尚在調查員工是否構成「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 則,情節重大者」時,構成要件尚未該當,雇主此時自無 終止僱傭權利可言,遑論除斥期間之進行,必當雇主調查 相當事實完竣,確定員工構成「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 ,情節重大者」時,方有終止僱傭權發生,原告準備書狀 之主張,顯係誤解勞基法第12條規定。 2、原告確已違反被告公司之工作規則且達情節重大之程度: ⑴查被告公司已一再指陳「正直」為公司之企業核心價值, 並將此一企業核心價值具體化為行為準則外,尚以張貼標 語等各種方式,時時提醒員工正直之重要性。而原告任職 於被告公司長達14年之久,當對此一企業核心價值及相關 行為準則知之甚稔。其明知不得有說謊、欺瞞等不正直之 行為,卻仍故意且屢屢說謊,業已違反被告公司最為看重 之企業核心價值,則被告公司對原告之說謊行為,本得予 以最嚴厲之解僱處分。 ⑵按勞基法第12條第1 項第4 款所稱「情節重大」係屬不確 定法律概念,其適用結果往往視個案情節而異。惟於實際 判斷上,雇主之職場文化或企業倫理文化、企業價值、企 業信譽及形象、雇主從事行業之特殊性、雇主之經營管理 權限及員工所擔任之性質,均應予以適當斟酌。經查,正 直為被告公司及所屬企業集團之核心價值,不論係管理階 層或員工均應嚴格遵守與正直有關之一切行為準則。從而 ,判斷原告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是否已達情節重大之 程度時,自應考量雇主之企業文化及其核心價值。又原告 明知被告公司金線失竊乙事,確仍刻意欺瞞並向其稽核主 管為不實之陳述,業已悖於其忠誠義務,本件原告身為保 全經理,該職務首重其品德及操守,原告刻意欺瞞其主管 之行為,以徵其操守及品德上確有瑕疵,況原告身為經理 ,卻不知以身作則,倘其下屬因而起而效尤,將導致被告 公司管理上之困難,並因此產生無法彌補之損害,其情節 至屬重大。 ⑶則查,參酌原告所提電子郵件,原告均屬收件者而非寄件 者,無從證明原告已將金線遺失事件報告被告公司。而原 告身為保全經理,就上開事件知情未報,已有虧職守,亦 與其所稱顧及長官顏面無所關連。又原證4 、5 之電子郵 件係原告下屬Y C Kang向原告報告金線遺失事件,與原告 應向其直接主管Ng Kit Hong 報告係屬二事。另原證8 電 子郵件內容乃被告公司場務處長張朝濱及總經理李崧等人 討論採取如何之預防措施,避免金線遺失事件再度發生, 亦與原告應向其直接主管Ng Kit Hong 報告之義務無涉。 故Ng Kit Hong 不在電子郵件收件者或附本收件者名單上 ,不代表其即非原告直接主管之一,該電子郵件適足證明 原告直至稽核為止,從未向Ng Kit Hong 報告金線遺失事 件。 3、先位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二)備位聲明部分: 1、按勞基法第16條規定,雇主依勞基法第11條規定終止僱傭 關係者,未依規定給予預告通知者,應給付資遣員工預告 通知期間之工資。本件原告之備位聲明之請求權基礎為何 對被告權益影響至鉅,因本件原告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 第6款與被告終止僱傭關係,惟並無準用預告工資之問題 。又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6款之僱傭關係終止,係由員工 發動。準此,本件原告所主張之離職日,應係其向被告為 終止僱傭關係之意思表示之日起算,原告就前開事實負有 舉證之責。 2、備位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原告主張其自84年9月15日起受僱於被告公司任廠務經理之 職,月薪133,910元,負責被告公司廠房安全等工作,嗣被 告公司以原告身為保全經理,卻故意隱匿被告公司財產失竊 事件,且多次向稽核人員為不實陳述,已違反被告公司工作 規則第37條第1項第23款:「其它違反法令、勞動契約、本 工作規則之行為或嚴重違背本公司其他有關作業規定者」, 且核其情節係屬重大,於相關主管評議後,於98年9月28 日 終止與原告間之僱傭關係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信為真 實。 四、再原告主張被告依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規定,終止兩造 間之勞動契約,為不合法,兩造間之僱傭關係仍繼續存在等 語,惟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兩造所爭 執之點為:(一)本件是否有確認之利益?(二)被告以原 告違反被告公司之工作規則且達情節重大之程度,終止兩造 間僱傭契約關係,是否逾越解僱之除斥期間,而不生終止之 效力?(三)如被告終止兩造間僱傭契約關係,未逾解僱之 除斥期間,而生終止之效力,原告先位聲明請求確認兩造間 僱傭關係存在及被告應自98年9月28日起至復職日止,按月 給付原告133,910元,為無理由,則原告備位聲明主張依勞 基法第16條及第17條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預告期間工資及 資遣費,是否有理由?如有理由,金額為何?茲分別敘述如 下。 五、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所 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 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 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故確認法 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 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52 年台上字第1237號、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參照。查原告 主張被告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不合法,兩造間之僱傭關係 仍存在一節,為被告所否認,則兩造間是否有僱傭關係存在 ,即陷於不明確之狀態,致原告可否依勞動契約行使權利負 擔義務之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而此種狀態得以 本件確認判決予以除去,揆諸上開說明,原告提起本件確認 之訴即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六、次按雇主為維護企業內部秩序,對於不守公司紀律之勞工得 以懲處,而在各種懲戒手段中,以懲戒解雇終止勞雇雙方之 勞動契約關係,所導致之後果最為嚴重。在行使懲戒解雇之 處分時,因涉及勞工既有的工作將行喪失之問題,當屬憲法 工作權保障之核心範圍,因此在可期待雇主之範圍內,捨解 雇而採用對勞工權益影響較輕之措施,應係符合憲法保障工 作權之價值判斷。換言之,解雇應為雇主終極、無法迴避、 不得已的手段、即「解雇之最後手段性」,就其內容而言, 實不外為「比例原則」下之必要性原則、民法第148條所揭 示之權利濫用禁止及誠信原則之適用。又雇主依勞動基準法 第12第1項第4款規定終止契約者,應自知悉其情形之日起30 日內為之,此為同條第2項所明定者。本條項所謂知悉其情 形,就同條第1項第4款而言,自應指知悉勞工客觀上已確定 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之情形而言(最高法 院84年度台上字第1143號判決參照),而被告亦主張原告之 行止業已違反被告公司工作規則第37條第1項第23款:「其 它違反法令、勞動契約、本工作規則之行為或嚴重違背本公 司其他有關作業規定者」,且核其情節係屬重大等語,是被 告上開工作規則關於除斥期間計算始點之認定,亦當與勞動 基準法所定標準一致。經查: 1.被告主張原告身為保全經理,卻故意隱匿被告公司財產失竊 事件,且多次向稽核人員為不實陳述,已違反被告公司之工 作規則且達情節重大之程度,據而終止與原告之僱傭關係, 是判斷被告終止契約有無超逾除斥期間,即以前揭被告所指 述情事為審酌範圍,亦即被告究竟於何時即知悉原告有故意 隱匿被告公司財產失竊事件,且多次向稽核人員為不實陳述 之情事,為應先予審究者。 2.而查,依被告所自陳之內容,其稽核人員於第1次約談原告 時,原告均矢口否認被告公司曾發生金線遺失事件,惟稽核 人員於約談被告公司其他相關人員後,發現被告公司確實發 生金線遺失事件後,相距約1個禮拜時間,稽核人員於98年7 月15日,又再度與原告進行第2次約談,俾確認原告是否有 故意隱匿金線失竊之情事,詎於第2次約談之際,原告仍堅 稱在其擔任保全經理期間,被告公司未曾有任何金線遺失事 件,並謊稱期間其雖有聽聞金線失竊事件,但經其查證後, 均屬謠言並非事實,惟因稽核人員多次提示相關事證後,原 告始改口承認被告公司確曾發生金屬遺失事件,並就被告公 司前所涉及之財務失竊等危安事件逐一據實以告。本件稽核 人員就稽核過程中原告之所有陳述作成完整紀錄後,相關單 位包括被告公司、集團位於北京之亞洲區及位於達拉斯之美 國母公司之不同區域及部門主管、法務及律師就原告之個案 進行事實確認、法令審核及評議,本件原告之個案業已涉及 嚴重違反員工誠信問題,故被告公司於相關主管完成法令審 核及作成評議前,隨即要求原告自98年9月17日起,即不得 再執行被告公司之任何職務,而本件之法令審核,最終係由 美國母公司於達拉斯時間98年9 月22日下午3點30分完成最 後階段之審核程序(約台灣時間9月23日凌晨4點30分)等語 ,此有被告歷次之書狀在卷可參,綜觀前述各節,被告稽核 人員於98年7月15日再度與原告進行第2次約談時,對於所主 張原告身為保全經理,卻故意隱匿被告公司財產失竊事件, 且多次向稽核人員為不實陳述之情事,應已知悉甚詳,是被 告雖抗辯本件之法令審核,最終係由美國母公司於達拉斯時 間98年9月22日下午3點30分完成最後階段之審核程序(約台 灣時間9月23日凌晨4點30分),被告於相關主管評議後,於 98年9月28日隨即終止與原告間之僱傭關係,並未逾越上開 解僱之除斥期間等語,然查,如謂雇主終止權行使除斥期間 ,應以其決議時點認定為雇主知悉勞工違反工作規則之時點 ,將導致雇主知悉與其行使契約終止權時點相同或拉近之結 果,而使雇主得拖延調查、或藉調查未臻完足等理由,延滯 除斥期間之起算,而致勞動關係存否陷於不確定之渾沌狀態 ,對勞工權益之保障顯有未足,更有違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 2項設置30日除斥期間規定之目的,故仍應以被告有權調查 勞工違失之稽核人員知悉時點為其知悉勞工違反工作規則情 節重大之時點,以促使被告迅速調查之義務。是原告主張被 告公司遲至98年9月28日始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已逾勞動 基準法第12條第2項之30日除斥期間等語,尚非無據。 3.從而,被告至遲自98年7月15日起,對於原告客觀上確定違 反工作規則相關規範一事,已可知悉,其終止權行使之除斥 期間自此時起算,迄至被告98年9月28日為終止契約意思表 示時止,已逾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2項之30日除斥期間,所 為終止與原告間僱傭契約關係之意思表示,自不生效力,兩 造間僱傭契約關係仍繼續存在,兩造就此項爭點即原告有無 被告所指終止事由之存在等要件事實,相關所為之攻擊防禦 暨證據方法,因與前開論斷結果無影響,自無須再詳予論述 。是原告先位聲明請求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及被告應 自98年9月28日起至復職日止,按月給付原告133,910元,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綜上所述,被告以原告違反被告公司之工作規則且達情節重 大之程度,終止兩造間僱傭契約關係,因已逾勞動基準法第 12條第2項所定30日除斥期間,而不生效力,兩造間僱傭契 約仍繼續存在,是原告先位聲明請求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 在,及被告應自98年9月28日起至復職日止,按月給付原告 133,910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原告先位之訴部分既 經判決為有理由,本院即無須再就其備位之訴予以裁判,附 此敘明。 八、本件為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陳述及所提其他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於判決之結果無影響,亦與本案 之爭點無涉,自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九、訴訟費用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10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邱靜琪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10 日 書記官 鄭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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