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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澎湖地方法院 107 年度訴字第 4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9 年 06 月 30 日
裁判案由: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澎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4號 原   告 劉坤和       劉威政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衍仲律師 被   告 島澳七七有限公司 被 告兼上 法定代理人 葉生弘 被   告 花緯霖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貴德律師 受 告知人 富邦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伯燿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9 年6 月2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島澳七七有限公司及被告葉生弘應連帶給付原告劉坤和 新臺幣125 萬元及自民國107 年2 月6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島澳七七有限公司及被告葉生弘應連帶給付原告劉威政 新臺幣125 萬元及自民島澳七七國107 年2 月6 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三、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四、訴訟費用由被告島澳七七有限公司及被告葉生弘連帶負擔40 %,餘由原告負擔。 五、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劉坤和以新臺幣42萬元為被告島澳七七 有限公司、葉生弘供擔保後,得假執行。惟如被告島澳七七 3 有 限公司、葉生弘以新臺幣125 萬元為原告劉坤和預供擔 保,得免為假執行。 六、本判決第二項於原告劉威政以新臺幣42萬元為被告島澳七七 有限公司、葉生弘供擔保後,得假執行。惟如被告島澳七七 有限公司、葉生弘以新臺幣125 萬元為原告劉威政預供擔保 ,得免為假執行。 七、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或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3 款分別定有明文。 原告起訴時聲明原為: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 )6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 %計算之利息。㈡如獲有利判決,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假 執行(見本院卷一第12頁);迭經原告以書狀或言詞方式變 更訴之聲明如下: ㈠於民國108 年10月17日具狀變更訴之聲明第一項為:被告應 連帶給付原告劉坤和、劉威政(以下逕稱其名)各300 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 之利息(見本院卷一第409 頁)。 ㈡復於109 年2 月12日以民事呈報㈤狀變更訴之聲明為:1.被 告島澳七七有限公司(下稱島澳公司)及被告葉生弘(以下 逕稱其名)應連帶給付劉坤和、劉威政各125 萬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如任一人為給付,其他被告於其給付範圍內免給付義務。2. 被告應連帶給付劉坤和、劉威政各175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如任一 人為給付,其他被告於其給付範圍內免給付義務。3.如獲有 利判決,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假執行(見本院卷二第17、18頁 )。 ㈢嗣於109 年4 月28日言詞辯論期日時,經本院當庭闡明上開 聲明有誤(原告究欲主張連帶責任或不真正連帶),原告共 同訴訟代理人又當庭變更聲明為:1.島澳公司及葉生弘應連 帶給付劉坤和、劉威政各125 萬元,及自109 年4 月28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2.島澳公司、葉生弘 及花緯霖(以下逕稱其名,合稱被告)應連帶給付劉坤和、 劉威政各175 萬元,及自109 年4 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 %計算之利息。3.如獲有利判決,原告願供擔保請准 假執行(見本院卷二第256 頁)。 ㈣於109 年5 月27日再具狀變更聲明為:1.島澳公司及葉生弘 應連帶給付劉坤和、劉威政各125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2.被告應連 帶給付劉坤和、劉威政各175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如任一人為給付 ,其他被告於其給付範圍內免給付義務。 ㈤末於109 年6 月2 日言詞辯論期日時,本院再次向原告闡明 連帶責任及不真正連帶責任聲明之差異後,原告訴訟代理人 當庭更正聲明第2 項為:葉生弘跟島澳公司應連帶給付原告 2 人各175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花緯霖與葉生弘應連帶給付原告2 人各175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 %計算之利息。島澳公司與花緯霖應連帶給付原告2 人各175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 %計算之利息。被告如任一人為給付,其他被告於其 給付範圍內免給付義務(見本院卷二第276 至277 頁)。核 原告所為訴之變更合於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二、按當事人得於訴訟繫屬中,將訴訟告知於因自己敗訴而有法 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告知訴訟,應以書狀表明理由及訴 訟程度提出於法院,由法院送達於第三人。就兩造之訴訟有 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為輔助一造起見,於該訴訟繫屬 中,得為參加。民事訴訟法第65條第1 項、第66條第1 項及 第58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島澳公司以向富邦產物保險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邦產險)投保公共意外責任險,如超 過自付額部分,應由富邦產險對被保險人負賠償之責為由, 聲請對富邦產險告知本件訴訟(本院卷一第203 至204 頁) ,惟經本院對富邦產險送達被告之訴訟告知狀後,均未表示 參加本件訴訟之意,是富邦產險於本件訴訟仍僅為受告知人 ,而非參加人,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 ㈠葉生弘係島澳公司之負責人,經營帶客浮潛及水肺潛水等業 務,並綜理該公司之全部事項;花緯霖係島澳公司之員工, 並擔任潛水教練,受葉生弘指揮監督,與葉生弘均為從事業 務之人。被害人陳○○係劉坤和之妻、劉威政之母,於106 年7 月28日與訴外人楊○○、林○○、楊○○、王○○等人 參加島澳公司在澎湖縣西吉嶼及東吉嶼海域之水肺潛水活動 ,由葉生弘駕駛「○○號」船舶自澎湖縣將軍澳南漁港出海 ,到澎湖縣望安鄉西吉舊港南側約60公尺處,稍作潛水地點 簡報及提示後,隨即由花緯霖帶領該團領隊蔡○○、團員陳 ○○等共7 人下水,葉生弘則駕船在海上等候,詎葉生弘及 花緯霖均疏未注意,致陳○○潛水時因設備問題無法順利呼 吸導致窒息,亦未即時施以急救,經送醫後,陳○○仍於同 日下午3 時37分許,因溺水窒息而呼吸性休克死亡。 ㈡原告主張島澳公司、葉生弘及花緯霖所提供之服務有下列疏 失,導致陳○○溺斃: 1.葉生弘對其所營利租賃之氣瓶管理不善且未善盡檢查之責: 因氣瓶在充氣時會產生高溫,導致鋁製之氣瓶內產生氧化鋁 粉末,易造成使用者發生氧化鋁粉末阻塞二級頭濾心,阻斷 供氧情形,故可證明陳○○之死亡與葉生弘所租賃之氣瓶有 直接之因果關係。 2.當日水相不佳、洋流過強不適合潛水: 同日一同潛水之團員楊○○遭洋流沖走,代表該日洋流過強 不適合潛水,斯時,花緯霖及葉生弘應立即中斷所有潛水活 動,而非貪取報酬而繼續潛水活動。 3.葉生弘於編組時粗率,並未安排助教照顧楊○○及陳○○: 花緯霖擔任潛導,對於所有的潛客均有生命照顧義務,當楊 ○○遭洋流沖走時,花緯霖應認知其已無法照顧所有潛客之 生命安全,卻未終止潛水活動,靠花緯霖隻身救援楊○○, 無人照護陳○○,顯棄陳○○於不顧,致陳○○死亡。 4.葉生弘未能施以必要之救助,且未及時將陳○○送醫,致陳 ○○因窒息而死亡。 ㈢島澳公司就上開潛水活動之缺失應負債務不履行及消費者保 護法(下稱消保法)之責任: 島澳公司提供潛水活動服務同時,亦出租氣瓶予潛客,其應 就所提供之潛水用具進行定期安檢,詎島澳公司提供不合格 之潛水用氣瓶,導致陳○○於潛水過程中吸入異物而發生呼 吸困難,因此窒息死亡,實應負債務不履行責任及消保法責 任。 ㈣島澳公司、葉生弘未為陳○○投保保險,另應負侵權行為責 任: 1.島澳公司為投保責任規範主體: 依水域遊憩活動管理辦法第10條之規定,島澳公司應為遊客 投保責任保險及傷害保險,傷害保險就死亡給付之最低保險 金額為每一遊客250 萬元,島澳公司固有投保公共意外責任 保險,詎未將「潛水」項目一併投保,致原告無法請領保險 金額,而受有損失。 2.葉生弘為島澳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其對於島澳公司業務之執 行,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時,依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 規定,對原告應與島澳公司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㈤原告請求所受之損害範圍如下: 1.死亡保險金250萬元,原告每人各125萬元: 島澳公司應為陳○○投保責任保險及傷害保險,傷害保險就 死亡給付之最低保險金額為250 萬元,詎島澳公司並未依規 定未陳○○投保傷害保險,致原告無法請領保險金額,而受 有損失,故島澳公司及葉生弘應連帶賠償劉坤和、劉威政各 125 萬元。 2.原告請求精神慰撫金每人各175萬元: 被害人驟然逝世,且其與原告感情融洽、一家和樂,然因被 告之過失致原告痛失親屬,令原告身心皆受有難以言喻之痛 苦,迄今仍無法撫平內心傷痛,被告自應賠償原告相當之撫 慰金,而以各175 萬元為當。 ㈥請求權基礎: 1.訴之聲明第一項(請求擇一為判決): ⑴被告島澳公司部分:民法第184 條第2 項、公司法第23條。 違反保護他人法令部分,是指違反「水域遊憩活動管理辦法 」第10條。 ⑵被告葉生弘部分: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 2.訴之聲明第二項(請求擇一為判決): ⑴被告島澳公司部分: ①消費者保護責任:消保法第7條。 ②契約責任:民法第423 條、第227 條第2 項、第227 條之 1 、第224 條。 ③侵權行為責任:民法第188 條、第194 條(此部分係主張 被告島澳公司與被告花緯霖應負連帶責任)。 ⑵被告葉生弘部分: ①消費者保護責任:消保法第7 條、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 (此部分係主張被告葉生弘與被告島澳公司應負連帶責任 )。 ②侵權行為責任: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第 194 條(此部分係主張被告葉生弘與被告花緯霖應負連帶 責任)。 ⑶被告花緯霖部分:民法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第19 4 條。 ㈦聲明: 1.島澳公司及葉生弘應連帶給付劉坤和、劉威政各125 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 利息。 2.葉生弘跟島澳公司應連帶給付原告2 人各175 萬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花緯霖與葉生弘應連帶給付原告2 人各175 萬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島 澳公司與花緯霖應連帶給付原告2 人各175 萬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被 告如任一人為給付,其他被告於其給付範圍內免給付義務。 3.如獲有利判決,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假執行。 二、被告方面: ㈠花緯霖抗辯略以: 1.伊有多張合格之潛水執照,並有豐富之教學經驗。原告主張 於106 年7 月28日當日潛水時早有3 名遊客遭洋流沖走之不 幸事件,顯非事實,原告亦未舉證證明之。 2.當日下水後,因楊○○浮力控制不當,而有被水流流走,惟 伊有聚集其他團員,確認狀況無慮後,請另1 名教練蔡○○ 協助照顧其餘5 名團員(包含陳○○),由其前往救援楊○ ○。 3.待伊救援楊○○後,遂一同游向○○號船舶,上船後看見陳 ○○失去意識,隨即加入CPR 之救援,直到由醫護人員接手 止。 4.陳○○溺斃事件,經臺灣澎湖地方檢察署(下稱澎湖地檢署 )檢察官作成不起訴處分,並經 鈞院駁回原告交付審判之 聲請在案,足見伊並無過失等語。 ㈡葉生弘則以: 1.該團係由蔡○○組團領隊,共有團員7 人,即蔡○○、陳○ ○、王○○、楊○○、楊○○、林○○及陳○○,由伊開船 至潛點,伊當時未下水,而是由花緯霖帶潛。當時陳○○被 拉回船舶後,伊立即請蔡○○通報海巡署及警察局,並請求 緊急救援,並與船上人員輪流對陳○○施以CPR 救援。 2.陳○○於下水前曾填寫「合格潛水員潛水活動責任免除風險 承擔聲明書」,且陳○○本身亦具有進階開放水域潛水員之 潛水執照,係合格的資深水肺潛水員,對於水中所生危險之 排除應熟練且能舒適完成危險之排除。 3.陳○○溺斃事件,經澎湖地檢署檢察官作成不起訴處分,並 經 鈞院駁回原告交付審判之聲請在案,足見伊並無過失等 語置辯。 ㈢島澳公司抗辯略以: 1.島澳公司已依上開規定向富邦產險投保公共意外責任險及團 體保險單。就參加特定活動,如滑翔翼、飛行傘、潛水等活 動,並無法令強制島澳公司辦理,而係由參加者任意投保, 且於當時保險業者所能提供之保單亦未推出潛水活動之公共 意外責任保險之保單,故於本次活動出發前,葉生弘曾以 LINE通訊軟體詢問蔡○○,是否均欲另自行投保任意險,經 回覆僅4 位即林○○、楊○○、王○○、楊○○投保任意險 。蔡○○及陳○○因另有參加DNA 國際潛水險,故表示無庸 投保任意險,並非島澳公司有違反義務。 2.於106 年7 月28日當日天氣晴朗、風力1 至2 級,帶客潛水 區域之浪況、水溫、潮汐流向、流速、地形等均屬安全及適 合潛水之狀態。 3.原告所稱之氣瓶為工業用之無縫鋼製高壓氣瓶,與島澳公司 所提供之氣瓶並不相同,且島澳公司所放置氣瓶及擺設潛水 設備之位置均係合於國際潛水協會(PADI)所發布之教學影 片示範。況島澳公司所提供之潛水用氧氣瓶,經海巡署南部 地區巡防局岸巡第七總隊將軍南安檢所協助測試,確認空氣 瓶內仍有殘量空氣50bar ,二級頭調節器亦正常,而依證人 蔡○○於偵查中警詢時之證述,均可證島澳公司提供之氣瓶 為合用,原告主張洵屬無據。 4.島澳公司帶客從事潛水活動,事前已充分準備,並進告知之 義務,完全符合當時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且葉生 弘、花緯霖於急救陳○○過程中,亦符合緊急救難之標準作 業程序。 5.本件團體係由領隊蔡○○組團領隊,與島澳公司洽談承辦潛 水及完成匯款的行為,契約係存於島澳公司與蔡○○之間, 與個別團員間並無契約關係存在。縱有契約關係存在,島澳 公司、葉生弘及花緯霖於履行契約時,並無可歸責之事由, 而陳○○之死亡係生前潛水、溺水窒息致呼吸性休克而死亡 ,與島澳公司提供之商品及服務間並無直接之因果關係,原 告主張並無理由。 ㈣均聲明: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實(見本院卷二第259 至260 頁、第279 至 280 頁): ㈠葉生弘為島澳公司之負責人,花緯霖為島澳公司之員工,並 擔任潛水教練。劉坤和為陳○○之配偶、劉威政為陳○○之 子(見本院卷一第259 、261 頁)。 ㈡陳○○於106 年7 月28日參加島澳公司所規劃於西吉嶼與東 吉嶼海域之水肺潛水活動,由葉生弘駕駛傳奇號船舶自將軍 澳南漁港出港,並由花緯霖帶潛,嗣後由花緯霖帶領該團領 隊蔡○○等7 人下水(包含陳○○),陳○○因故發生狀況 ,經將其拉上船急救並送往三軍總醫院澎湖分院救治後,仍 因生前潛水致溺水窒息而於106 年7 月28日15時37分死亡( 見本院卷一第27頁)。 ㈢島澳公司有向富邦產險投保公共意外責任險,保險期間自10 5 年8 月6 日中午12時至106 年8 月6 日中午12時止,保險 範圍為浮潛、垂釣、潮間帶活動、踏浪(水上活動需著救生 衣);並投保團體傷害保險,保險期間自106 年5 月17日00 時起至107 年5 月17日0 時止(見本院卷一第155 至176 頁 )。 ㈣陳○○簽有合格潛水員潛水活動責任免除風險承擔聲明書( 見本院卷一第181 頁)。 ㈤本件事實經澎湖地檢署檢察官以106 年度偵字第692 號作成 不起訴處分,經原告不服後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檢察署高 雄檢察分署以107 年度上聲議字第260 號處分書,駁回對於 被告島澳七七有限公司之再議聲請,另就葉生弘、花緯霖部 分發回續行偵查,復經澎湖地檢署檢察官以107 年度偵續字 第1 號為不起訴處分後,原告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檢察署 高雄檢察分署以108 年度上聲議字第866 號處分書駁回再議 ,嗣經原告聲請交付審判,業經本院108 年度聲判字第3 號 駁回之(見本院卷一第191 至201 頁、第141 至143 頁、第 467 至480 頁、第441 至451 頁)。 四、本件之爭點(見本院卷二第280 至281 頁,並依本判決論述 方式略作修正): ㈠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2 項、公司法第23條請求被告應負連 帶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1.島澳公司是否有違反水域遊憩活動管理辦法第10條之規定, 即於營利範圍內,未就提供器材供陳○○從事潛水活動部分 為其投保責任保險? 2.島澳公司上開未投保部分,是否屬違反保護他人之法令,而 應依民法第184 條第2 項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3.如是,葉生弘是否應依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與島澳公司共負 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4.如島澳公司及葉生弘應負損害賠償者,其賠償金額若干? ㈡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第185 條、第194 條、227 條 、227 之1 、224 條、第423 條及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消 費者保護法第7 條請求被告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 1.島澳公司就陳○○於106 年7 月28日因潛水溺水死亡,應否 依消費者保護法第7 條之規定負無過失責任?島澳公司所提 供之服務是否欠缺安全性?與陳○○之死亡結果間有無因果 關係? 2.島澳公司是否有債務不履行之情形? 3.島澳公司是否有交付未合於契約約定使用之物予陳○○使用 ?如是,是否因而造成陳○○死亡之結果? 4.花緯霖是否具有潛水教練資格?花緯霖於帶領陳○○潛水時 ,是否違反注意義務而有過失?是否有疏於救助陳○○之情 ? 5.如花緯霖於帶潛時有過失,島澳公司於選任被告花緯霖或監 督其職務之執行時,是否已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 意而仍不免發生損害? 6.如有上列其一之情形,則應負損害賠償之金額若干?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2 項、公司法第23條請求被告應負連 帶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1.島澳公司是否有違反水域遊憩活動管理辦法第10條之規定, 即於營利範圍內,未就提供器材供陳○○從事潛水活動部分 為其投保責任保險? ⑴按「帶客從事水域遊憩活動具營利性質者,應投保責任保險 並為遊客投保傷害保險;其提供場地或器材供遊客從事水域 遊憩活動而具營利性質者,亦同」、「第一項傷害保險給付 項目及最低保險金額如下:…三、死亡給付:每一遊客250 萬元」,105 年3 月18日修正之「水域遊憩活動管理辦法」 (下稱修正前水域活動辦法)第10條第1 項及同條第3 項第 3 款分別定有明文(該法嗣於108 年1 月10日修正,第10條 上開部分並未修正)。參酌修正前水域活動辦法第10條之立 法理由:「帶客從事水域遊憩活動具營利性質者、提供場地 或器材供遊客從事水域遊憩活動而具營利性質者,均需投保 責任保險及傷害保險,以確保事故發生後能對遊客更有保障 之實務需要與因應立法趨勢」等語,可見修正前水域活動辦 法第10條之保護目的在於透過保險機制之分攤,在遊客參與 被保險人之經營業務種類即承保之危險事故發生意外時,避 免被保險人無資力,使遊客(第三人)發生事故後無法獲得 賠償,而以法令明文規範要求帶客從事水域遊憩活動具營利 性質之業者須依所營事業內容投保相應保險。 ⑵經查,島澳公司所營登記事業為水域遊憩活動經營業,並於 公司網頁上標明營業項目及費用報價(包含裝備租借、水肺 潛水、體驗潛水),有經濟部公司資料查詢資料及公司網頁 資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25頁、第37至41頁),是島澳 公司為帶客從事水域遊憩活動且具營利性質之人,堪以認定 。而陳○○參加由蔡○○組團領隊之潛水團,並由蔡○○為 聯絡窗口統一匯款予島澳公司,其中並就馬公-將軍船資、 船潛、重裝、套鞋、蛙鞋、防寒衣等費用為報價,有蔡○○ 與島澳公司人員間之LINE通訊軟體對話可佐(見本院卷一第 351 至357 頁),可見島澳公司於106 年7 月28日係為陳○ ○提供有償之潛水套裝服務;又島澳公司既對外招攬帶團潛 水業務,且確實從事水域遊憩活動經營業,自應就所營之事 項予以投保,方符上開修正前水域活動辦法第10條第1 項之 規範目的。是以,島澳公司依上開辦法即應就其經營業務種 類即承保之危險事故加保「潛水活動項目」,且該保險之死 亡給付最低應為250 萬元之義務。 ⑶島澳公司另辯稱於當時保險業者所能提供之保單亦未推出潛 水活動之公共意外責任保險之保單,且陳○○亦無意自行投 保,故無義務之違反云云。然查,島澳公司固然確有向富邦 產險投保責任保險及團體傷害保險,有富邦產物公共意外責 任保險單附卷可憑,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155 頁、第167 頁、卷二第279 頁),惟該責任保險所承保之事 故範圍僅包含浮潛、垂釣、潮間帶活動、踏浪(水上活動需 著救生衣)、團體傷害保險係承保交通工具乘員平安團體傷 害,均未涵蓋島澳公司實際上所營之潛水項目,果當時並無 推出類似保單,則一旦發生意外事故時,島澳公司就此部分 即應自行承擔風險、負擔賠償之責,非以當時實務上無承保 該類事故推諉責任,是以島澳公司所辯,並無理由。 2.島澳公司上開未投保部分,是否屬違反保護他人之法令,而 應依民法第184 條第2 項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承上所述,參照上開修正前水域活動辦法第10條之立法理由 ,足可認定本條乃針對帶客從事水域遊憩活動具營利性質之 人所為之規範,係為保護從事水域遊憩之遊客所設,自屬於 保護他人為目的之法律無訛。從而,島澳公司上開未投保部 分行為,屬違反保護他人之法令,應依民法第184 條第2 項 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3.葉生弘是否應依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與島澳公司共負連帶損 害賠償責任? ⑴按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受 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公司法第23條 第2 項定有明文。 ⑵島澳公司負有保護從事水域遊憩之遊客安全及發生意外時之 賠償義務,業如前述,堪認島澳公司確有違反保護他人之法 律,應依民法第184 條第2 項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而葉生 弘為島澳公司於系爭事故發生時之負責人,其個人並無為陳 ○○投保之義務,惟其對島澳公司執行職業安全事項仍應負 督導責任,島澳公司既有違反上開法律之規定,致原告受有 損害,依前揭規定,自應與島澳公司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是原告主張葉生弘依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應與島澳公司 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為有理由。 4.原告2 人因此受有無法領取250 萬元死亡保險金之損害: 陳○○係在進行島澳公司提供之潛水服務中發生死亡意外, 如島澳公司依法為陳○○投保傷害保險,原告2 人為其第一 順位之法定繼承人,應可依據保險契約,領取死亡給付之保 險金250 萬元,然因島澳公司違背其法律上義務,致使原告 2 人無法領取保險金,應賠償數額即為渠等無法獲得保險理 賠之損害,原告2 人共得受領保險金為250 萬元,即原告各 受有125 萬元之損害,是其向島澳公司及葉生弘請求連帶賠 償各125 萬元,應屬有據,應予准許。 ㈡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第185 條、第194 條、227 條 、227 之1 、224 條、第423 條及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消 費者保護法第7 條請求被告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 1.島澳公司就陳○○於106 年7 月28日因潛水溺水死亡,應否 依消費者保護法第7 條之規定負無過失責任?島澳公司所提 供之服務是否欠缺安全性?與陳○○之死亡結果間有無因果 關係? ⑴按從事設計、生產、製造商品或提供服務之企業經營者,於 提供商品流通進入市場,或提供服務時,應確保該商品或服 務,符合當時科技或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又企業 經營者違反前二項規定,致生損害於消費者或第三人時,應 負連帶賠償責任;又企業經營者主張其商品於流通進入市場 ,或其服務於提供時,符合當時科技或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 之安全性者,就其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消費者保護法第 7 條第1 項、第3 項前段、第7 條之1 第1 項固定有明文。 惟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 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最高法院48年臺上 字第481 號判例參照)。又是否具備通常可合理期待之安全 性,應以提供服務或商品當時之科技及專業水準,以及符合 社會一般消費者所認知之期待為整體衡量,且所謂可合理期 待之安全性,係指商品或服務本身在正常使用之狀況下所應 具有之安全性而言,若係因對商品或服務不當使用而發生之 危險,並非商品或服務本身之設計或製造有瑕疵或危險,自 不得憑此認該商品或服務不符合消費者保護法所定可合理期 待之安全性。另消費者保護法第7 條第3 項雖採無過失責任 ,然仍需損害之發生與商品或服務提供者所提供之商品或服 務不符合當時科技或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或對於 有危害消費者生命、身體、健康、財產可能之商品或服務, 未於明顯處為警告標示及緊急處理危險之方法間,存有相當 因果關係,始能對商品或服務之提供人課以損害賠償責任。 ⑵經查,島澳公司係經營水域遊憩活動為提供潛水教學服務之 企業經營者,並提供及規劃陳○○至東西吉海域進行水肺潛 水之服務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279 頁)。 是以,陳○○係以消費為目的而接受帶潛服務之消費者,島 澳公司與陳○○之間具有消費關係,屬於消費者保護法所欲 規範之對象,應足認定。 ⑶原告主張島澳公司提供之潛水服務,有:①選擇海域地點水 相不佳、不適合潛水、②對其所營利租賃之氣瓶管理不善且 未善盡檢查之責、③未確實建立助教陪伴及照顧陳○○等情 形,原告認島澳公司所提供之潛水服務顯然不符合當時科技 或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導致陳○○發生死亡事故 ,應依照消費者保護法第7 條應負無過失之賠償責任,及負 債務不履行責任。被告否認上情。以下茲就陳○○之死亡, 與島澳公司提供之服務是否具有因果關係及是否欠缺安全性 逐一認定如下: ①查本件案發時之海域,未經交通部觀光局澎湖國家風景區 管理處(下稱澎管處)將之公告為禁止或限制遊憩活動海 域,乃業者得從事相關水上活動之開放海域,本院調閱系 爭偵查案卷後,查島澳公司於從事水域遊憩活動經營行為 前,已依規定函送水域遊憩活動經營業核備申請書、公共 意外責任保險單、公司設立登記表、葉生弘等人之急救員 、水上安全救生員、開放水域救生員檢定合格證照、浮潛 指導員結訓證書、PADI認證緊急第一反應員、潛水教練證 照、尊重生態環境宣言、緊急應變計畫等相關文件至澎管 處核備在案,島澳公司復依規定檢具進入特別景觀區辦理 環境教育活動申請表、行程計畫書、活動地圖等件向海管 處申請進入澎湖南方四島國家公園水域,經海洋國家公園 管理處(下稱海管處)以106 年4 月20日營海解字第0000 000000號函回覆以「本處業於105 年2 月5 日公告『公告 澎湖南方四島國家公園水域遊憩活動種類、範圍、時間及 行為』,澎湖南方四島海域活動時間原則以每年4 月1 日 至9 月30日止,故貴公司所申請核准期間自即日起至106 年9 月30日止」,島澳公司並檢具106 年7 月28日活動報 備單及人員名冊向海管處報備,有澎管處106 年11月14日 觀澎管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函附上開資料、海管處上開 回函、106 年7 月28日活動報單及人員名冊在卷可憑(見 警卷第134 至147 頁、第150 至154 頁、第155 至159 頁 ),故案發時間、地點依規定尚在島澳公司得於該海域進 行潛水活動之期間內。島澳公司於該處進行潛水活動,應 屬適當,難認場地之提供有未符合消保法之安全性標準。 至於原告所稱106 年7 月28日曾有3 名潛客遭洋流沖走、 該處不適合潛水等情,並無證據證明之,尚難採信為真。 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原告雖以陳○○當日參 與潛水時,曾向島澳公司租用氣瓶,島澳公司卻對其所營 利租賃之氣瓶管理不善且有未善盡檢查之情形,依中華民 國工業氣體協會高壓無縫鋁製氣體容器定期再檢查作業暫 行標準第5.「再檢查之週期」標準,DOT 規則製造者自製 造完成日起每5 年應再檢查1 次(見澎湖地檢署106 年度 他字第172 號卷,下稱他卷,第19頁反面),而島澳公司 提供予陳○○使用之該批氣瓶,乃105 年4 月出廠,瓶身 並有DOT 認可字號,有氣瓶及瓶身鋼印照片可佐(見警卷 第168 至171 頁),可見該批氣瓶尚未至檢測週期而無須 檢測;關於氣瓶之管理及下水前之檢查,證人王○○、蔡 ○○於偵查中均證述:氣瓶並無問題(見相卷第64、65頁 ),證人楊○○亦於偵查中證述:下水前導潛有一個一個 確認每個人的裝備及狀況都OK才下水等語(見相卷第74頁 ),證人蔡○○復證述:我在船上有確認死者的氣錶殘量 ,死者氣瓶空氣殘量剩餘50Bar ,因為想知道死者是否氣 瓶吸到沒氣造成空氣耗盡等語(見相卷第16頁),證人即 海洋委員會海巡署金馬澎分署第七岸巡隊將軍南安檢所中 尉鍾○○則證述:案發當時扣案物品中,二級頭、氣瓶由 我與葉生弘一起檢查,二級頭還裝在氣瓶上,我現場測試 ,還可以使用,氣是通的,我按嘴巴咬的地方,會有氣出 來,而且是很明顯的可以用手感覺到有氣出來,也有排氣 的聲音,當時氣瓶上的錶顯示是50Bar 等語(見澎湖地檢 署108 年度偵續字第1 號卷,下稱偵續卷,第63至65頁) ,足證島澳公司提供予陳○○使用之氣瓶客觀上得以正常 使用,葉生弘、花緯霖於下水前已善盡氣瓶管理及檢查之 義務。 ③按帶客從事潛水活動者,應遵守下列規定:一、僱用帶客 從事水肺潛水活動者,應持有國內或國外潛水機構之合格 潛水教練能力證明,每人每次以指導8 人為限,修正前水 域活動辦法第19條第1 款定有明文。花緯霖具有PADI認證 潛水教練資格,有PADI相關證照影本可佐(見相卷第29頁 、本院卷一第183 至185 頁),而葉生弘使花緯霖帶領陳 ○○等7 人從事潛水活動,亦未違反前揭規定,自不能僅 因葉生弘未安排「助教」緊跟在陳○○、楊○○身側,即 認渠等對陳○○死亡之結果具有過失。 ④另本件因原告拒絕以解剖方式進行司法相驗,致法醫僅能 判斷陳○○係因溺水死亡,惟無從認定死者自身有無使其 溺水之生理原因,或有異物卡在體內之可能,則導致結果 發生之因果關係既已無法究明,亦無從證明陳○○之死亡 事故是否為島澳公司所提供之潛水服務所引發,難認被告 之潛水服務與被害人之死亡間有因果關係。 2.島澳公司是否有債務不履行之情形?島澳公司是否有交付未 合於契約約定使用之物予陳○○使用?如是,是否因而造成 陳○○死亡之結果? 查島澳公司提供予陳○○使用之氣瓶客觀上得以正常使用, 葉生弘、花緯霖於下水前已善盡氣瓶管理及檢查之義務,業 如前述,原告迄今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島澳公司有提供未合 於契約約定使用之氣瓶予陳○○使用,亦未說明兩者(氣瓶 之使用與陳○○之死亡結果)間之相當因果關係為何,原告 之主張並無所據,洵無足採。 3.花緯霖是否具有潛水教練資格?花緯霖於帶領陳○○潛水時 ,是否違反注意義務而有過失?是否有疏於救助陳○○之情 ? ⑴按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規定,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 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 、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 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 件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328 號、70年 度台上字第2550號裁判意旨參照)。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 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 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被告過失侵害其權利而構成侵權行 為,即應由原告就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以及二 者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之部分負舉證之責。 ⑵經查,花緯霖具有潛水教練資格,已如前述。觀諸證人蔡○ ○於偵查中證稱:當時狀況是楊○○走到比較前面,花緯霖 對大家比手勢要我們在原地等他,他要去把楊○○帶回來, 他就去找楊○○,有可能部分人沒有注意到他有比手勢,他 是對著我比,其他人有沒有注意到我就不清楚了,後來我有 比手勢要大家在原地等,過一段時間花緯霖沒有回來,我想 說往那個方向游過去看能不能相遇,就跟其他人比3 、2 、 1 手勢,大家就往同一方向游過去,我比完321 手勢後發現 陳○○沒有移動,我就往她那邊靠近,靠近後發現她沒有意 識,因為她的面鏡不在了,二級頭也沒有咬在嘴上,我就把 她帶上水面,但在我們停下來之前陳○○是還有意識;另潛 伴之間有一個制度是發現潛伴不見一分鐘內要浮上去(見相 卷第64至65頁、第82頁)。證人王○○亦證述表示:我不知 道楊○○有發生狀況,我當時在水下中段時,發現楊○○不 見了,接著導潛花緯霖也不見了,所謂不見了是我在水下做 360 度左右上下查看沒有看到人,當時我還有看到陳○○, 當時他沒有狀況是正常的;我沒有看到導潛之後,蔡○○有 比手勢要我們停下來,所以我們就在原地抓著石頭,後來蔡 ○○又比另外一個手勢,我發現其他潛伴移動,我就跟著移 動等語(見相卷第60至63頁)。由上開之證述可知,團員於 下水前已做完整相關簡報,下水後當時海流未達全體潛水員 遭海流沖散之程度,僅楊○○一人因沒有抓好岩石遭海流帶 至稍微遠之位置,且當時陳○○亦為正常狀態,是客觀上並 未發生須立即中止潛水活動之危險。又花緯霖離開蔡○○、 陳○○等人前去援助楊○○時,亦有再向蔡○○等人比手勢 告知將離開尋找楊○○,於尋得楊○○後判斷無法將楊○○ 一起帶回與蔡○○等人會合時,遵守潛伴分散一般準則回到 水面,縱花緯霖比手勢時未使全體潛水員知悉,然與即刻需 要援助之楊○○之危急狀態相較,其餘潛水員均有自救之能 力,且陳○○亦具有國際認證之潛水執照,在正常海向、海 流狀況下當不致發生危險,且蔡○○、陳○○等人依自身潛 水經驗及知識,於發現花緯霖不在或花緯霖未返回會合時, 應不待其指示,遵守潛伴分散一般準則盡早自行浮出水面, 以確保自己與潛伴之安全,是以,花緯霖已善盡注意義務。 至死者陳○○係於花緯霖前往援助楊○○後,始突然發生面 鏡脫落、二級頭未含在嘴上之事故,亦非花緯霖所能注意, 自無從僅憑花緯霖未隨時在陳○○身旁、未於陳○○發生事 故時通知在船上之葉生弘中斷潛水活動,遽認花緯霖有何違 反注意義務之行為。 ⑶再者,證人王○○證稱:我們發現陳○○出狀況時,我跟蔡 ○○、楊○○就先把陳○○救上船幫他做CPR ,後來楊○○ 跟花緯霖才上來,當時都在急救陳○○等語(見相卷第61頁 );證人蔡○○亦表示:我往陳○○那邊靠近之後發現她沒 有意識,我隨即將陳○○帶出水登上船,當時有我跟葉生弘 、王○○、楊○○,我出水時有注意到有人在水面上,但沒 有注意是誰,因為沒有那麼靠近,後來我們救陳○○上船後 ,接著是花緯霖、楊○○等語(見相卷第63頁);證人楊○ ○復證稱:後來導潛就出現,帶我往回頭方向走一段,平行 移動不是浮上去,後來就感覺導潛帶我上升,也有做安全停 留,浮出水面後,導潛打浮力袋,我跟導潛抓著浮力袋在海 上等,我當時有聽到有人喊「無意識」不止一次,就看到船 很快去接他們,接完他們之後就過來接我們,我上船就看到 有人在急救等語(見相卷第74頁),而陳○○被蔡○○帶出 水面登船後,隨即由葉生弘即駕船接應,在船上由有急救員 資格之葉生弘立即施予CPR 急救,並通報海巡隊,於當日13 時03分抵達馬公港海巡隊部碼頭,立即由救護車送至三軍總 醫院澎湖分院急救,於13時09分開始急救等情,業經澎湖地 檢署檢察官當庭勘驗之CPR 施救過程錄影畫面屬實,並有南 部地區巡防局七海岸巡防總局處理相驗案件初步調查報告暨 報驗書載明在卷可憑(見偵續卷第113 頁、相卷第3 頁反面 ),足證陳○○經發現有異後,經送至船上施以CPR 急救及 送醫急救過程,並無耽誤,亦即葉生弘、花緯霖於陳○○溺 水後並未延誤就醫。原告上開主張,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4.如花緯霖於帶潛時有過失,島澳公司於選任被告花緯霖或監 督其職務之執行時,是否已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 意而仍不免發生損害? 花緯霖於帶潛時並無過失,本院均已認定於前,堪信花緯霖 葉生弘並不成立過失侵權行為,是以原告主張葉生弘、花緯 霖及島澳公司應連帶負過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顯屬無 據,應予駁回。島澳公司亦無須負僱用人連帶賠償責任,原 告此部分主張併予駁回。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2 項及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請求島澳公司及葉生弘因違反水域活動辦法第10條 第1 項規定,未為被害人陳○○投保傷害保險,致原告未能 獲得之死亡給付之保險金250 萬元,因而使原告2 人分別受 有財產上之損害125 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見 本院卷一第77至81頁)起即107 年2 月6 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 分,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 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合於法律規定 ,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 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攻擊防禦方法,經核均 與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予以審酌,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30 日 民事庭 法 官 洪甯雅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30 日 書記官 莊心羽